凡煙小說

第30章 萱萱

關燈
第30章 萱萱

趙丹陽白天出去逛了逛,買了一兜子水蜜桃,挑了幾個軟一點的分給了舒瑤。

舒瑤喜歡吃軟桃,最好是隨便揉捏兩下就能插根吸管進去喝桃汁的程度。閃帆捏了捏這幾個桃子,意識到軟度不夠之後只好取了水果刀來,把桃子切成小塊放在碗裏。他本想勸舒瑤實在不行就再逃避一次,找個借口隨便解釋一下離婚然後立刻逃跑。但聽了她在河邊的那番話才意識到舒瑤的心結埋藏已久,逃避只會讓問題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然後永遠根植於她的心中,就算用刀子也剜不出來。

還是要解決。

舒瑤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完全不像從前那樣想著怎麽逃過去這一遭,反而靠在床頭自己又過了一遍《子規》的劇本。除了舒達之前去劇團看過兩次她的演出之外,家裏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她的戲,她有點緊張。

閃帆端著切好的水果坐在她身邊,用牙簽插了一塊桃子餵過去:“怎麽看起劇本了,緊張?”

“有點。”

“我也是。”

舒瑤把劇本遞給他:“那一起看?”

“不是說這個,”閃帆把劇本放在一邊:“我突然想起來,你之前和你媽媽說,我們兩個是你離婚之後才在一起的,對嗎?”

舒瑤點了點頭:“對啊,難道不是嗎?”

“按照常理來說確實,但是……”他有些猶豫:“我們當初第一次過夜的時候,你好像還沒離婚。”

舒瑤把眉毛挑得一邊高一邊低:“所以,你是想說我還沒離婚就蓄意勾引良家婦男?”

“什麽啊?”閃帆用一塊桃堵住她的嘴:“我是想說,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已經晚了,趙丹陽也知道。”

“那沒事,不能再有第四個人知道了。”

他竟然為了自己母親一句“怕別人捏到把柄”這麽擔心。舒瑤覺得好笑,現在許成傑忌諱著利益,劇團的同事也已經鬧過一番,還有誰沒事盯著兩個人找把柄?

不過閃帆這麽一提,她又想起了還沒確認關系那段日子,仔細想來好像除了表面避嫌之外,兩人的相處方式和現在也沒什麽差別。許成傑這人雖然樣樣不靠譜,但是有一句話說得實在太對,這世界上確實到處都是為了占便宜費盡心思的男人,早早讓他們計謀得逞只會得不償失。

她了解並認同這個道理,經歷許成傑之後的舒瑤對所有男性都維持著平等的防備心理,唯獨面對閃帆時防線全部潰敗,絞盡腦汁地制造和他肌膚之親的機會,甚至都忘了自己還沒離婚。結果就是在這樣和靠譜毫不沾邊的關系下,遇到了閃帆這樣靠譜的人。

“當初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想和我睡?”

舒瑤忽然起身湊近的動作把閃帆嚇了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地後傾了點角度,那姿勢從側面看起來像是要被舒瑤強吻一樣窘迫。

他倒是很快恢覆了冷靜:“喜歡你啊,第一次見你就喜歡。”

“那怎麽送我回家之後就主動去洗澡呢?”

“喜歡的人在路上就明目張膽地說想讓我留下,這屬於考驗人性,人性從來經不起考驗。”

滿分答案。

舒瑤靠回了床頭,本想再看兩眼劇本,誰知閃帆反守為攻又撲了上來。他動作大,五官精致,眼神攻擊力也強。兩人臉頰貼得極近,就算有了許多次最親密的肌膚之親舒瑤也有些不好意思,趕忙垂下眼,臉也紅了一片。

“那你呢,喜歡我還是想睡我?”

“一開始是想睡,”舒瑤小聲但坦誠:“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喜歡了,很喜歡。”

“因為我只愛你嗎?”

“應該吧,”舒瑤點點頭:“我說不出來,但你真是個很好的人。”

她很真誠,雖然不敢直視對方但眼睛裏亮晶晶的,湧動著明顯的愛意。閃帆輕輕親了一下她鼻梁中間微微凸起的地方,在面相學上那裏昭示著她的想法和野心,他對此欣賞又癡迷。

“我沒有那麽好,是你在給我加濾鏡,”閃帆笑著搖頭:“我有時候暴躁、經常不善於站在別人角度思考、喜歡什麽就想永久擁有等等,我問題太多,唯一問心無愧的就是可以盡我所能做到只愛你。”

“這麽聽起來,我們還挺互補。”

“我色心還重。”

“那不是剛好。”

舒瑤說完這句話就趕緊從閃帆身邊逃了出去,走進衛生間想洗一洗因為出汗而黏膩的手心,正好也留出時間讓閃帆冷靜片刻。閃帆坐在床邊楞了兩秒,然後認命般嘆了口氣,在心裏嘲笑舒瑤每次就只會嘴皮子上不饒人,等到真做點什麽的時候就立刻又羞成一團,不是這裏疼就是那裏癢,要麽就是說完了就跑,實在沒什麽攻擊力。

不過倒是挺沈迷的。

這麽想著,閃帆拿過床上的劇本蓋在自己臉上。舒瑤的劇本上到處都是她用各色記號筆畫出的重點,花花綠綠的顏色讓閃帆也擔心起了明天的表演:不知道家裏人對她事業的態度如何,自己還是安分一點,別拖了後腿。

有時候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第二天晚上演出的時候,舒瑤無意間看了一眼臺下,立刻就像發現了什麽一樣皺了皺眉,然後整個人忽然出戲,思緒開始飄忽,連閃帆的詞都沒接住。

幸虧不是重頭戲,不需要情緒飽滿。閃帆索性跳過了舒瑤沒接住的那句話,繼續說起自己的下一句臺詞。

該死。舒瑤聽見閃帆繼續說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出了舞臺事故,立刻把註意力從臺下拉回表演。好在閃帆銜接得還算自然,就連其他演員都沒聽出來哪裏出了問題,只有趙丹陽在結束之後晃晃悠悠走到舒瑤身邊:“怎麽,跑神了?”

“很明顯嗎?”舒瑤有些擔心。

“不明顯,除了我應該沒人看出來,本來那段也不是重頭戲,”趙丹陽趕忙安慰起來:“只是沒想到你會出這種狀況,怎麽了?”

“沒看見萱萱。”

“可能有事耽誤了吧?”

“不會的。”

萱萱和舒達去年才結婚,只和舒瑤見過兩面,但卻相當投緣。

第一面是在婚禮上,當時舒瑤和許成傑的矛盾已經產生,但尚且處於面和心不和的狀態,所以還是能表現出一副夫唱婦隨的和諧樣子。萱萱聰明,看出舒瑤並不想和許成傑待在一起,找了個借口說信不過旁人,便把舒瑤拉到自己身邊幫忙保管戒指。

第二面是過年的時候,那會兒舒瑤和許成傑已經分居,特意晚了兩天回家,只說是許成傑有事,所以自己一個人回來。舒淮忠和任湘沒指望著這個有錢女婿做到二十四孝,所以隨便問了兩句也沒再多管。倒是萱萱看出了點什麽,兩人出去買零食的時候她才悄悄問舒瑤:

“姐,你們吵架了?”

“你怎麽知道?”

“上次婚禮看就挺不對勁的。”

舒瑤拿了包蕃茄味的薯片放進購物車:“不是吵架,是準備離婚。”

她不是守不住秘密的人,但萱萱實在聰明,舒瑤清楚自己就算努力掩蓋也能被她發現端倪,索性說了實話。她轉過臉看著有些驚訝的萱萱,笑著囑咐了一句別告訴家裏人,然後輕描淡寫地提了兩句許成傑出軌的事兒。

誰知萱萱聽完後使勁點了點頭:“嗯,確實要離。”

“你比我小四五歲吧,倒是看著比我清楚多了。”舒瑤還挺意外。

“旁觀者總是清醒的,”萱萱也笑:“你肯定也想不通我為什麽和舒達結婚。”

“喜歡他唄。”

舒達和萱萱高中就談了戀愛,這麽多年也算是修成正果。只是婚前兩家人鬧得不太愉快,舒淮忠不知道哪根腦筋沒搭對,一口咬定兩個孩子這麽多年的感情不能用金錢衡量,說什麽都要把談好的彩禮砍半。最後要不是萱萱堅持非要和舒達結婚,估計好好的婚事就要被攪黃了。

舒瑤又從架子上拿了一袋萱萱喜歡的黑巧:“舒達幹啥啥不行,偏偏婚戀方面還挺好運,碰見你對他死心塌地的。”

萱萱搖著頭笑了一會兒,然後拿了袋舒達喜歡的牛肉幹放進購物車,自言自語一樣感嘆:“是啊,為情所困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他什麽,但就是這麽多年習慣了,大概他也是吧。”

在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裏就把婚戀關系處成“習慣”並不是什麽好兆頭,只是舒瑤當初並沒有聽出萱萱話中的失落,也意識不到這段青梅竹馬的關系中出現的隱患,隨便聽了聽就沒再把這段對話放在心上,直到今天萱萱沒有跟著家人一起出現,她這才發覺不太對勁。

閃帆去劇院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兩個三明治回來,見趙丹陽也在,把自己的分給了她,然後從舒瑤背包裏翻出一瓶牛奶喝了兩口。舒瑤有點餓,三明治的第一口咬得太大了,噎得她趕忙搶過閃帆手裏的牛奶灌了一口。好不容易順了下去,她賭氣般將三明治塞在閃帆手裏:“不吃了。”

“等會兒給你買別的?”

舒瑤搖搖頭:“出舞臺事故了,沒心情。”

“這算哪門子的事故,估計全場觀眾沒一個人能看出來。”

趙丹陽也點了點頭。

“那就不是吧,”舒瑤倒也聽勸:“照樣沒心思吃,明天要回家接受審問。”

閃帆想從包裏再拿瓶喝的給趙丹陽,結果一回頭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在休息室外晃悠。他遠遠見過一次舒達,那時候他正和其他女人廝混,雖然天色暗了但閃帆還是記住了那張和舒瑤八分相似的臉。光線充足的現在再細看,他忍不住感嘆明明五官大差不差,但怎麽換了個性別,舒達的面孔就遠不如舒瑤精致呢?

舒達見休息室裏不止舒瑤一人,以為是同事之間在討論工作,於是便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舒瑤從閃帆手裏搶過牛奶,毫不避諱地喝了同一瓶之後才意識到什麽。此刻被閃帆銳利的目光審視著,他有點不自在,只好走到休息室門口叫了舒瑤:“姐。”

“誒?”舒瑤這才發現他:“你怎麽進來的?”

“保安在忙,我溜進來的。姐,萱萱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