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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軍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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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軍中生活

冷靜了一些,穆楚白回到了帳篷裏,他冰涼的四肢漸漸恢覆了溫暖,一頭倒在床上,竟也這麽沈沈睡去了。

在軍營的日子裏並不好過,但也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恐怖。第二天,桂鴻就投入了給士兵治療的戰鬥中,可他什麽也不懂,只能幫著幹幹雜活。他到底是公子爺出生,即便在山寨中屈居生活了這麽久,還沒有洗褪他一身不會伺候人的氣息。

好在穆楚白是個虛心肯學的人,到底萬事開頭難,後來慢慢習慣了,也就罷了。

受了傷的士兵心情自然不好,挨打挨罵倒也算是平常事了,有一回給一個折了腿的士兵去送糧餉,也不知是哪裏惹了他,那士兵抄起一旁裝水的牛皮囊砸在了穆楚白的臉上。他被人扶著送到了桂鴻那裏。

桂鴻看了看穆楚白的臉抿著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讓你去看看那些受傷的士兵,怎地把自己給搞傷了?”

穆楚白笑著沒說話。

扶著他去的小士兵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叫他不要多管閑事偏要,那個人就是仗著自己腿折了想在後防多留兩天,這位尹兄弟偏偏說他腿快好了可以上戰場殺敵了,那家夥不抄起東西來砸他才怪。”

說話之間,穆楚白覺得這個小士兵的聲音有點熟悉,但是他只顧著對桂鴻咧嘴笑,也沒有多想。

桂鴻找了藥膏在穆楚白的臉上擦了擦,低聲在他的耳邊說道:“你小心點,就算我師兄技藝再怎麽精湛,你臉上多一道傷口,就多一些麻煩,萬一易容的地方破損了,我可沒本事幫你修覆。”

穆楚白微微點了點頭,“我曉得了。”他心裏自然也納悶,近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太歲,接連有血光之災不說,這血光又老是往臉上招呼,躲也躲不掉。

那小士兵在旁冷冷看了一眼,見穆楚白沒事了,便轉身走了。

這時,穆楚白才反應過來,那小士兵好像是那位張安——當時送他與溫涼從江城去見周旺木的馬夫。

他出現在自己身邊應該不算意外,橫豎可能也是溫涼讓他過來看著的。

又不出幾日,大軍準備拔營往北進發,而他們的後防依舊駐紮在這裏,姑且不動。如此而來,周旺木也跟隨著大軍一起離開,也不知是該難過還是該輕松,知道此事的穆楚白心裏卻如止水。

從穆楚白他們來到大軍,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江德淮大將軍。以前穆楚白覺得見到這位將軍,應該比登天還難。但是後來接連幾次見面,卻又覺得沒有那麽困難。可這會兒到了軍營,卻又老是見不到他,但是看在魯牧能同意桂鴻回到軍醫隊的份上,看樣子即便是江德淮大將軍,他也不會太為難桂鴻。

不僅是穆楚白,想通了這一點的桂鴻也放心了下來。

然而投身在軍營中,卻由不得誰去多想一個問題。忙碌的生活讓穆楚白幾乎忘記自己是誰,就是一次張安站在他跟前沖著他喊了三次“尹肜曦”他才將將反應過來,好在隨口想了一個理由蒙混過去,可他心裏卻冒出一身冷汗。

這虛假的身份到底還是假的,說上一百遍也實在難以成真。

大軍的本軍大陣已經往北而去,他們留在原地駐守陣營,周圍一片都是荒涼的土地,被大軍洗禮過的地方坑坑窪窪,雜草幾乎都被踩平。大軍離去的第二日早晨,穆楚白看著陣營外空無一物的荒地,一時之間還有些難以習慣。

他們又在陣營中待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幾乎每天都會從前方送來受傷的士兵,讓他們忙得無暇顧及其他。而忙歸忙,穆楚白卻又有些害怕。他生怕下一個被送回來的人是自己認識熟悉的人,坦白的說,他擔心有朝一日,周旺木會被人擡著送到他們的軍營。

只不過日覆一日,他的擔憂始終看起來是杞人憂天。

周旺木不僅沒有被擡著送過來,穆楚白從張安那裏旁聽側擊聽來了一些在前線上周旺木的那些豐功偉績,什麽趁夜奇襲一刀拿下了對方敵軍將領的頭顱,亦或是帶著部隊連夜趕去支援,不說張安這小子也是從溫涼那裏聽來的,撇去中間的那些添油加醋,原原本本的戰役只怕還是跟想象中的一樣驚心動魄。

只是在聽時,穆楚白收拾了心中所有的心情,坐在那裏,冷冷清清的,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張安所有的話。大概只有桂鴻才有資格在那裏歡呼雀躍,而現在的穆楚白不可以,因為他是尹肜曦。

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在戰場上奮勇酣戰,他卻不能為此高興,他必須裝作是個陌生人,像陌生人一樣笑笑,然後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他一直擔心自己會露陷,只是讓他意外的是自己卻掩藏的很好,甚至都沒有被一直在他們身邊的溫涼察覺。

穆楚白心裏覺得,這個秘密他們不應該瞞著溫涼。可是桂鴻卻阻止他,硬是讓他把這個想法給徹底吞了。

秘密這種東西,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畢竟桂鴻的師兄桃蒼老者他們,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到了南方了吧。

現在這個秘密,只有他們兩個當事人才知道。

桂鴻逼著穆楚白絕對不能說,否則他這條小命絕對不能保,說不定還會連累到他桂鴻,甚至是還與他們在同一處軍營的溫涼。

穆楚白初初聽桂鴻這麽說的時候並沒有在意,可事後想想卻覺得有些奇怪,為何會連累溫涼?穆楚白想去找桂鴻問個清楚,可看桂鴻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心裏便是更加在意。

“桂兄,你到底是不是知道什麽?”穆楚白站在帳篷內對著桂鴻拱了拱手。

桂鴻方才從前頭的營帳中出來,回到自己的帳篷裏休息,卻被穆楚白拽住問東問西。他心裏自當不痛快,之前他為了給一名受傷的士兵刮去腿上的腐肉,被他一腳狠狠踹在了胸口,現在胸口位置還有些悶悶的,讓他很是不舒服。他只想坐在帳篷下好好休息一番,只不過穆楚白的事卻也不能涼在一邊。

桂鴻暗暗看了一眼穆楚白,分明已經變成了別人的樣子,可他這氣勢,還是與以前的穆公子一模一樣,什麽事都想問一問,都想禮貌地來問一問。他猜,如若不把眼前的穆楚白好好擺平下來,就怕他這個樣子會露出馬腳。

“咳咳……”桂鴻坐直了身子,想了想,“我還能知道什麽?我知道什麽你也不是知道什麽?”

穆楚白微微蹙了眉頭搖了搖腦袋,“為什麽你會擔心連累溫兄?”

“這不是很明顯麽?”桂鴻故意拖了語調,希望能先緩和一下穆楚白的情緒,“有人想殺你,如果被別人知道你還活著,那些知道這真相的人說不定也會被殺?”

穆楚白想了想,“不是,我覺得,桂兄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是不是跟軍隊裏的人有關系?”

桂鴻心裏咯噔了一下,臉上卻是不改色,“別想那麽多,哪裏有這種事。”可他心裏卻在想,穆公子看樣子是的確察覺到了什麽。

穆楚白站在桂鴻的身前不動,臉上一副糾結的表情。

兩人忽然之間誰都不說話,垂著眼簾似乎心裏都在盤算什麽事情。看穆楚白的樣子,那嘴唇抿得是更緊了。

帳篷外的腳步聲緩緩靠近過來,穆楚白下意識地扭頭去看,下一秒,溫涼掀開門簾探了腦袋進來,起初他只是看了一眼,可瞧了帳篷裏的陣勢卻覺得有些奇怪,他慢悠悠地走進了帳篷裏,看著正在對視的兩人。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溫涼了,這次見面,卻也沒有如以前那樣欣喜重逢。穆楚白甚至在想,為什麽他會來?

溫涼的職務在他們看來有些不同,這醫療營地的管轄由兩個人來掌管,一個是溫涼,另一個便是看起來與他關系不錯的孫邵飛。他們倆雖是正副職的關系,然而在別人看來卻更像是平級。孫邵飛擁有管理所有醫療營地的權力,而溫涼更多的職責,則是與前線幾大陣營的副將統領聯系,以獲知前線傷病士兵的情況和數量,來安排他們營地的內務之責。

說得再通俗些,孫邵飛更像是個指揮官,所有大小事情都由他來定奪。而溫涼則像是管家,打理一切內務之事。

此時,溫涼站在前面,在穆楚白與桂鴻的臉上看了好幾眼,才說道:“看樣子,我打擾你們二人了?”

他看著有些疲憊,穆楚白心想,也許前幾日戰事吃緊,也讓溫涼跟著勞累起來。

“沒有,沒有,溫兄有什麽事直接說。”桂鴻連忙答話,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輕松,他翹起雙腳踩在身下由稻草堆壘起來看起來像是床一樣的東西,盤坐在上面,雙手抓了抓頭發,帶著黑眼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溫涼。

溫涼的表情漠然下來,“三日後拔營,我們需要北上。”

剛剛放到床上的雙腳一下子跳了下來,桂鴻雙手撐在膝蓋上,一臉奇怪地看著溫涼,“北上?為什麽?大軍推進的應該還沒有那麽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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