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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一路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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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一路往北

就是一旁對於軍事不是太懂的穆楚白,也是向溫涼投去了驚異的目光。

一般來說,大軍後方的軍醫營地,一旦紮根了就不太會移動。而且像他們直接紮根在城郊外的確是很少見,這裏物資匱乏,十分不便,但是唯一的好處是與外界接觸少,敵軍很難探測過來,除非他們能突破層層前線的大軍,殺到他們後防來。否則他們這裏是最為安全的地方。

“你倒是低估了江大將軍了,總之我就提前來提醒一聲,三日後就走。”溫涼似乎還有話要說,他想了想,“介時我不與你們同行,桂鴻你將帶一隊往東北方向走,往滄州方向。而我則直接往北,抵達任丘。”他說道這裏,突然閉了嘴,看著桂鴻滿臉震驚的表情,又忍不住問,“幹嘛?”

桂鴻張了張嘴,閉上,再開口,“已經往前推了那麽多了?這才多久?”

“不意外……”溫涼略略低了低頭,“三王爺暴斃了。”

“啥?!”

“什麽——”

不說桂鴻,連穆楚白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三王爺是誰,便是在前線統領大軍與江德淮大將軍抗衡的人,他突然暴斃,對皇室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打擊。三王爺是當今皇帝的三皇叔,據說他當年極有能力取代先帝成為皇帝,但是太子爺到底是太子,任憑自己的皇弟再怎麽出類拔萃,坐穩了太子之位便是下一任的皇帝。

先帝雖不及三王爺但也絕對不是無能,他一繼任皇位,立馬給幾位在世的皇兄弟封了王,又是封地又賞賜,拉攏討好了所有王爺。只是先帝命不長,無為而治了幾年之後便死了,他的太子小皇帝繼任,有權無能,成為一位傀儡皇帝,被這兩位王爺操控。

現今三王爺一死,就剩下在京城的皇帝,與還在掌控朝廷的四王爺,江大將軍想要北上直取京城,已經不是什麽難事。那王爺的大軍潰不成軍,聽說是四散逃命,或者成為俘虜,有些甚至向江大將軍投降,誰還能阻擋江大將軍?!

“三王爺暴斃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是有什麽病在身……他的手下將他暴斃的事瞞了許久,最後怕是實在瞞不住了,被一位心有不滿的副將發覺,將這件事捅了出來。”溫涼緩緩說來,口氣聽起來一點都不雀躍,好像與他全然沒有關系一樣。

“竟然是暴斃?”桂鴻摸著自己的下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穆楚白看了一眼溫涼,“那麽,是不是很快就能上到京城了?”

溫涼看著穆楚白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的樣子,他揚了一下眉毛,“是啊,怎麽,尹公子在京城難道有朋友?”

“沒有,只是隨口問問。”穆楚白自然搖頭,他說,“我想,早一些抵達京城,這戰事就要結束了吧。”

人人都希望不要打仗,人人都想過太平的日子。

穆楚白看著溫涼卻也撒了謊,他當然擔心了,他的兄長穆楚青便是在京城啊。

“哦,這事還說不準。”溫涼搖著頭,“總之,三日後,會有人來接應我們。”他說完,眼神又瞄了他們兩人幾眼,這便轉身就走。

直到溫涼走出好一會兒,桂鴻才扭頭看著穆楚白,“尹公子,你沒覺得溫兄才有事相瞞?”

穆楚白松了口氣一樣坐在了桂鴻對面的床上,“肯定有,溫兄一向有自己的打算。”

“但是沒想到那三王爺竟然暴斃了。”桂鴻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的樣子,手指在下巴上來來回回地搓。

“桂兄,怎麽對這件事如此在意?”穆楚白反問。

桂鴻嘆了口氣,“哎呀,挺感慨的。記得那位三王爺才華橫溢,文能堪比狀元,武能統領大軍,沒想到卻是個短命的?”說罷,桂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們皇室的人都短命,上任皇帝才繼位多久?不就歸天了?”

穆楚白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桂鴻,“這種話可不能說吧。”

“怕什麽,沒人聽。”桂鴻絲毫不在乎地擺了一下手,“三天後我們還得啟程,煩吶。”

說到這個,穆楚白反倒輕松了,他的確不想再待在這裏了。整天面對著那些傷殘的士兵,聽他們在耳邊哀嚎,簡直讓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知道但凡打仗必然有傷病,可是他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要面對這些人。

穆楚白沒有顯露出自己的高興,他只是擡頭掃了一眼桂鴻,把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他坐在床上,看著桂鴻躺倒在床上然後慢慢沈睡,他自己卻陷入了沈思之中。

最近他過得有些混亂,忙起來甚至要忘記自己是誰,可是當他安靜下來的時候,滿腦子裝得不是關於自己的事,而全都是周旺木。

他總是聽到張安說關於周旺木在前線的事,甚至連做夢都要夢到他。

只是他們倆一個在前線,一個在後防,想要見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況,三天後他們又要離開這裏。

看樣子真的要等到這戰事落定,一切太平下來,才能再見一見面?可是,那個時候,自己的身份秘密,是不是真的可以告訴周旺木?難道到了那個時候,就不會有殺手來殺死他?

桂鴻看樣子是絕對不允許他說出口的,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當前,他連到底是誰要殺自己都不知道,又能指望到了天下太平的時候,讓新帝給自己一個公道?

穆楚白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甚至,可能或許就這麽一輩子,都要用這張臉來生活,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份,只能天天偽裝,甚至在自己喜歡的人的面前……

穆楚白嘆了口氣,還以為桂鴻帶著他回到軍營或許能查出點什麽來,誰知道就這麽順其自然地留了下來,成為了他們軍營中的一個幫手,甚至來說,他根本沒有半點存在的意義,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在別人眼裏,也是桂鴻帶回來的死皮懶臉要留在軍營裏分他們一杯軍餉的家夥。

他並不介意別人這麽說他,只是他心焦自己竟然查不到半點頭緒。不說溫涼,就是張安那小子,也沒法從他口中挖出一絲半點與江城有關的信息。他唯獨知道周旺木或者是溫涼,還在懷疑桂鴻就是殺害他的兇手,但是他卻比別人更清楚,眼前的桂鴻是絕對不可能去殺他的。

那麽到底是誰?

穆楚白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三日渾渾噩噩過得極快,穆楚白忙得幾乎要拔營離開一事給忘記了。第三日晚,他只覺得自己剛剛睡下,頭靠在枕頭上不過須臾的工夫,他就被桂鴻給叫醒了。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只見眼前昏昏黃黃的樣子,帳篷上搖搖晃晃的是桂鴻的影子。他弓著身子背對著穆楚白,正對著自己的床忙活做著什麽事。

“幹嘛?”穆楚白坐了起來,因為被吵醒,他有些頭暈,看著周圍的東西都似乎在左右移動。

“幹嘛?還幹嘛?”桂鴻埋怨地說道,“今天不是拔營要走嗎!”

穆楚白這才恍然過來,他坐在床邊閉上眼睛定了定神,連忙跟著桂鴻一起把東西給收拾好。正當他們在拆卸帳篷的時候,有兩個士兵模樣的人拉著一輛長板車走了過來,有些不滿地看著他們倆。不遠處,蒙蒙夜色之下,張安正站在一堆篝火邊上沖著他們招手,喊道:“快點把帳篷拆了放到長板車上,再過一刻時間就要啟程了!”

他們趕緊照做,等到他們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看著長板車被拉到另一邊去收別的帳篷,這天邊也漸漸亮了起來。

穆楚白喘著氣擡手掃了一下額頭,竟然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這一片軍營被拆卸了所有的帳篷,幾乎所有人都站在荒涼的地上,再遠處一些,還沒有被拆除的柵欄外,有一群人站在外面,似乎是某一支分支軍隊的,他們一旁擁擠著不少馬匹。

穆楚白楞了楞,“是騎馬隊麽?”

桂鴻淡淡瞄了一眼,把包裹往背上一背,風輕雲淡地說道:“哦,說是護送我們的吧?看來前線戰事一點都不緊張嘛。”

說護送也不奇怪,醫療後防是戰爭中不可缺少的一環,絕不存在受了傷毫無利用價值就會被拋棄一說。也或許是這樣,才會有如此多的千戶出身的人如此跟隨江大將軍吧。

“溫兄不是說要分成兩隊嗎?如果只是這點人的話大概不夠吧?”穆楚白又扭頭看了看。正說著,一旁有人來趕著他們往柵欄方向去走。

原本與他們在一起的傷兵不少,能走的這回與他們一起趕路,不能走的半夜裏就被擡到了離他們稍許有些距離的另一處陣營。那裏專治收攏那些斷腿殘疾或者病入膏肓的,就是站在他們醫療軍營處看,遠遠還是能看到那些攏在一起的帳篷,層層疊疊的。

桂鴻拖著穆楚白往柵欄入口處走去,或許是因為桂鴻身份的關系,一路上所向披靡竟然沒有人阻擋他們的去路,他們就這麽順順利利直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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