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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獨上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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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獨上西樓

平日裏威武的作風早就熄滅了去,對著穆楚白,周旺木唯獨剩下的只有溫柔,口氣也隨和得不像是他。

倆倆相望,此時無聲勝有聲。

營帳門簾被人掀起,兩人連忙朝後一退,下一秒,門簾後溫涼笑著走來,手裏拿著一瓶膏藥,似乎方才的舉動他沒有瞧見。走近身來,溫涼把膏藥塞到了周旺木的手裏,道:“喏,稍微塗一些就好了,不用還回去,軍醫說你們留著就成了。”

穆楚白探頭問,“仲孫兄呢?”

溫涼指了指門簾外,“被拉著喝酒,我去找他。”

見周旺木拿了藥膏,溫涼也不會多留,言罷,他轉身走了出去,走得瀟灑,頭也沒回。

周旺木擰開藥膏蓋子,食指挖了一點兒,往穆楚白的臉頰下抹了一些,手指在臉頰上滑過,輕輕的,像是怕用力了就會碎了一般。他看著傷口,眼睛稍稍往上瞥了過去,卻發現穆楚白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睛裏沒有一絲雜陳,清澈的好似天懸的繁星。

手指滑過,手掌落了下去,附在穆楚白的手上,不等他反應,嘴就堵了上去,柔軟的雙唇讓心跟著跳的劇烈,閉上眼狠狠欺身上去,管他現在是在哪裏,在軍營也好,在屋中也罷,就是想他,要他,要把他緊緊箍在懷裏,一刻都不想撒手。

月色柔和,篝火重重。營帳下,春光傾瀉,酒酣耳熱。穆楚白趴在稻草堆做的床上,身下只是鋪著一層床單,他拽在手裏,已經拽出了褶皺。他不敢發出聲響,只不過隔著一層帳子,分明就能聽到外頭那群士兵圍在篝火邊說話的聲音。他只能喘著氣,來抒發身上的快感。

從身下人的脖子處順著背脊一路探下,像是在尋找桃花林中的一點,頭發順著背脊兩邊垂下,眼前赫然一片光明。

周旺木慢慢地起身,雙手扶著身下人的腿,他原本以為自己忍得住,可是一旦看到穆楚白,他便忍不住了。他看著穆楚白側臉上的傷痕,慢慢俯下身,在那已經凝結了血的印記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好像周遭的空氣都停止了一般,好像這世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揉搓著穆楚白的紅唇,

他希望今夜過去還有明晚,明晚過去還有長長久久的以後,永遠都不會與穆楚白分開。

他圈著穆楚白睡下,身下的人已經睡熟,氣息平和沈穩。而他卻睡不著了,他心裏亂糟糟的,有些後悔,又有些焦慮。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

原本這個營帳是周旺木與仲孫孤臨同住的,這一晚,仲孫孤臨並沒有來吵周旺木。

仲孫孤臨一向是個識趣的,在山寨裏,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愛說話,其實他知道很多事說則無用,所以才不說,他把說話的時間都拿來觀察,觀察一個人。

管他屋裏是誰與誰溫存依戀,只要自己身邊的人是這個人就好了。仲孫孤臨坐在篝火的旁邊,他的身邊坐著不少士兵,那些士兵每個人手裏都抱著個酒壺,一副不醉不歸的樣子。

就在前不久,這些人剛跟著周旺木出生入死,幫劉裴副將打贏了關鍵的一仗。這一仗死了不少人,但是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所以仲孫孤臨並不明白,為什麽任七到現在還不願意原諒穆楚白。仲孫孤臨以為,常漢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

仲孫孤臨覺得,也許他沒有資格來想別人心裏的想法,更何況那些人都已經死了。所以他沒有任七這麽糾結,他覺得,他只消去看眼前這一個人就可以了。

溫涼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原本他們倆比肩而坐,懷裏被那些興奮的士兵各塞了一壺酒。

後來,可能是溫涼太過有才,他說得話別人愛聽,所以別的篝火邊的士兵也擠了過來,這就把他們倆給擠開了。

仲孫孤臨擡手喝了一口酒,辛辣過口,他卻不覺得辛辣,擡眼去看,溫涼正與人聊得開心。

那個小士兵……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坐在溫涼的身邊,他們倆說什麽都能聊起來,溫涼竟然也沒有覺得他煩。

悶悶地想著,仲孫孤臨又舉起了酒壺,狠狠地喝了一口。

他的頭發本是披在腦後,但是上了戰場之後,覺得太過累贅,就跟別人一樣,在腦後梳了一個發髻,被周旺木嘲笑說,看起來更加滄桑了。

仲孫孤臨放下酒壺,斜眼看著正在聊天的溫涼。

“剛才周老大營帳裏吵什麽呢?”一個士兵扭頭看著溫涼,看起來很是八卦。

溫涼搖著頭,“沒什麽事,就是老朋友見面,敘敘舊。”

“對了,那個任老兄又是怎麽回事?”另一個士兵插嘴來問,“剛才我看到他氣呼呼的走掉了,這家夥陰陽怪氣的,你們都認識?”

“這句話你最好別讓他知道。”溫涼笑了笑,他心想,特別是陰陽怪氣這四個字,若是讓任七聽到了,非要天下大亂不可。他沖著那個士兵點頭,立馬改變了話題,“我們的確都認識,都是山上認識的。”

那頭一個士兵笑哈哈地把手搭在溫涼的肩膀上,“那也就是說,你們以前都是山賊啊。”

溫涼也不否認,他甚至沒有推敲半句,便說:“無錯,的確是山賊,現在該算是從良了。”

“從良……哈哈哈哈!”那群士兵笑得前仰後合,溫涼身邊的那個小士兵也跟著靦腆地笑了起來,一雙眼睛閃閃,壓根沒有從溫涼的臉上離開過。後來仲孫孤臨才知道,那個小士兵叫張安。

溫涼笑了笑,“對,就是這麽說。”

“那個莫大人看來人挺好的啊?”另一頭有個士兵突然插嘴,“就是你們也忒奇怪了,現在的普通人誰想參軍啊,要不是我生得這種命,我才不要當兵呢。”

“說什麽呢你!”那兩個士兵突然笑著打鬧起來,打翻了一壺好酒。

“哎呦餵你看你……”

“哪裏是我的錯啊,浪費啊!”

趁著那兩個士兵打鬧,溫涼舉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酒,他身邊的張安此時湊了過去,笑嘻嘻地問,“那麽……那麽你們以前為什麽要當山賊呢?”

溫涼頓了頓,這個問題,還真沒有想好。

周圍的人也不打鬧,紛紛看著溫涼,想聽聽看他是怎麽說的。

結果溫涼卻沒有回答,有的人把視線挪到了仲孫孤臨的頭上。他們問,“你們是一夥的,我看你身手不錯,幹嘛去做山賊啊?”

仲孫孤臨想了想,也覺得不好說,便搖了搖頭。

“你們幹啥呀。”之前開口的那個士兵說道,“這不當都當過了,幹嘛不說呀?”

溫涼笑了笑,沖著那人擺了擺手,“時間太久,記不住了。”

“嘿,這事哪裏還能記不住啊?”有的人就不信了,偏要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反倒是問了這個問題的張安有些急了,“哎呀,人家溫大哥不想說就不說了,怪我剛才不該問,你們這麽急著知道幹嘛呀?”

“嘿你小子!”坐在張安身邊的一個士兵罩著他的腦袋輕輕給了一下,笑著說,“問你要問的,這會兒把大家肚子裏的蛔蟲給勾出來,你又不想知道了,你什麽意思嘛你!”

說得大家哈哈大笑,就是連仲孫孤臨也跟著彎了嘴角,他自己想了想,自己當初是怎麽就同意去當山賊的?

他努力回憶了一會兒,也的確如溫涼所說的,時間太久了,記不住了。但是有一個理由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原因嘛……肯定是與溫涼有關系。

他知道,因為這個山寨裏有溫涼,所以他才留在山寨裏。

又喝了兩口酒,酒意上頭,回憶也跟著冒了出來。

是了,就是因為溫涼。

篝火燒得差不多,火也沒有之前那麽旺盛,有的士兵招架不住深夜的寒意,紛紛離席去睡。有兩個士兵還堅持著,要跟溫涼聊一聊,但是時間一長,也受不住了。

前頭與溫涼搭話的士兵,拍著溫涼的肩膀問,“你要是留在軍營,鐵定比魯牧那廝厲害——”

“老陳,別亂說話!”另一個士兵截住了他的話頭。

這個老陳擺了擺手,看他的臉就知道是酒喝高了,“切,怕什麽,我又沒說什麽。我是說,溫兄弟這麽厲害一人,幹嘛不跟隨你大哥一起,幫我們江大將軍做事呢?”

仲孫孤臨忍不住擡眼看了一下溫涼,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比溫涼還要清楚。

完全是為了那個穆楚白吧……

溫涼笑了笑,說:“只怕是大軍裏無我能容之地吧,軍中各個都是精英,也是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溫老弟,你說這個話絕對是謙虛了啊。”那士兵竟與溫涼稱兄道弟起來,“我看你一表人才,說話……嗝……”他打出一個長長的嗝,惹得周圍人盡是嫌棄,溫涼卻不動聲色,依舊笑臉盈盈。

“老陳,你真惡心啊。”張安在旁抱著酒壺埋怨道。

這老陳自己也咧嘴一笑,“嘿嘿,剛才說到哪兒了,說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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