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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術中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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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瞟了一眼地上的二人,慢慢的向著大殿上的王座走去。待他坐定,堂下的二人還恭恭敬敬地跪著。

“子慕!”

“師傅!”子慕是端木舒的小名。聽得許君喚他小名,端木舒忙屈膝上前。

“今日來宮裏?”

“來給師傅賀壽!”

“是麽?”

“……”

身後的魚未央斜看了一眼端木舒,嘴角一牽,微有得色。

“我聽說,你又要請辭大祭司之職!可有此事?”

“……”

“你如是三番,可知你的心早已不在這裏。不如讓你離了這裏的好?”

“師傅!國無儲君,國本動搖。您若無心立儲……”

“夠了!你是說為師活的夠久了麽?”

“師傅,徒兒絕無此意。厝墟開國至今,百姓們……百姓安居……”

“既然安居,你還有何不滿?”

“……”

“行了!既然你心早已不在這裏,不如就離了這裏,以後你我也不再是師徒了!”

“師傅!”聽到許君要斷絕師徒情誼,端木舒忙忽而一口鮮血噴出。“師傅!”

“行了,你可以下去了!”許君揮了揮袖子,起身去了後殿,徒留下端木舒還在原地叩首



“端木大人,起來吧!君上都走了!您往後可要好自為之呀!哈哈哈……咳咳咳!”魚未央捂著胸口,向著殿外走去,原來他也受了傷。

這裏,林桐見端木舒呆呆地坐在地上,嘴角的鮮血滴滴答答地流淌在地,她心升憐意。那樣一個強韌的人,如今卻像是失了靈魂的傀儡一樣委頓不堪。林桐剛要從玄關後走出。突然,身後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林桐回頭一看,正是許君。林桐剛想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許君瞧著她看向端木舒額眼神微微一笑。他朝林桐招了招手,林桐便身不由己地跟著他走出了大殿。

他們來到了那山頂的木屋前。那木屋還在,屋內依舊是明滅的燈火,是不是還傳來一男子的聲音!

“走開!”那是楚憶寒的聲音。

林桐看向許君,許君朝著她揚了揚下巴。林桐趕緊推開門跑了進去。

只見楚憶寒正胡亂揮舞著雙手,在虛空中亂抓,嘴裏不斷地說著,“別過來!”

林桐回頭向許君,許君眨了眨眼,說道,“去吧!”

這時候,林桐只覺一股大力總身後推來。她猛地撲到了楚憶寒近前,順勢抓住了楚憶寒的胳膊,叫道,“醒醒!醒醒!”

楚憶寒仍自閉著眼亂晃。林桐緊急之中打了他一個耳光。打得他有些懵,他慢慢睜開雙眼,見是林桐,忙道,“傻女人,是你,這屋子有鬼!趕緊離開這裏!”

林桐點了點頭,扶著楚憶寒轉身向外走去。只見這小屋的門已關上。屋內的桌椅板凳具都兀自升到了半空之中,就連那盞油燈也是燈油分離。在虛空之中,屋內的一切事物仿佛被施咒一般圍著二人轉了起來。

“我說這屋子裏有鬼吧!”楚憶寒大叫道。

林桐亦是六神無主。

這時候,楚憶寒仿佛被激怒一般,大聲吼道,“媽的,拼了!”說畢,他卯足了勁兒朝著屋門擡腳踢去。

結果,門出乎意料地開了,楚憶寒一腳踏空,身後的林桐也被他一牽向著外面跌去。二人滾作一團。林桐只覺此時被一人抱住,耳畔風聲四起,突然背後一痛,仿佛撞翻了什麽東西。

緊接著,林桐聽見了一陣嘈雜聲。

“我的天,這兩人幹什麽弄這麽大動靜!”

“喲!還抱一起去了!”

“憶寒!”這時候傳來以為老者的暴喝聲。原來是是楚烈。見他二人從旁邊的角門中滾出,還撞散了一架屏風。楚烈看清那裏面一人是自己的孫子後,立馬氣得胡子都立起來了。

這裏,林桐與楚憶寒趕忙起身,怕了怕身上的灰塵。二人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正是後園,心道,居然出來了。二人相覷一笑。

楚憶寒聽見楚烈的喝聲,忙收了笑容,低了頭走到了楚烈身邊。

楚烈擡手就是一巴掌,大聲呵斥道,“幹什麽呢?成何體統?”

林桐見到此景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臉色十分難看。

“爺爺,我……”楚憶寒不知該從何說起。他看了林桐一眼,心想,方才中術之事子在這種場合下萬不能說出。見林桐輕輕搖頭,垂下了眼簾,楚憶寒只得坐下了。

“楚將軍,憶寒雖說是小孩子,但正當舞勺之年,少年心性罷了!”齊涵望著楚憶寒笑道。

楚憶寒漲紅了臉,心想,我?和那傻女人?這些個老家夥們真會編排!

“你看,他臉都紅了!”

“嗨!王爺可別亂開玩笑,他能知道啥兒?呆頭呆腦的,只會胡耍。”楚烈心想,那女子是大祭司的人,這樣的玩笑話若是傳出去了,得罪了大祭司猶未可知。齊涵這番話看似替人解圍,卻是圍觀之態。看熱鬧不嫌事大!

楚憶寒見狀忙起身向著林桐拱了拱手,道,“方才多有得罪,望姑娘海涵!”

林桐見楚憶寒的神情,心下明了,也起身福了福,道,“哪裏!當謝過小將軍為小女子指路!”

眾人這才放過了二人。酒過三巡,林桐心系端木舒的安危,不住擡起頭地探向四周。

這時候,有人進了後園。眾人忙起身。林桐定睛一看,原來是魚未央。他居然換了一身華服。

眾人待他入席後,方陸續坐下。林桐小心翼翼地擡首望向他,只見他面色微微蒼白,細觀之,胸口起伏不定,大有氣息紊亂之像。

看來,方才見到的大殿內的一切不全是虛相。林桐此時想到,端木舒此時是否還在那黑漆漆的大殿之內。

這時候,只聽魚未央用他那尖細的聲音說道,“君上有要務在身,眾位王爺的心意君上心領了。還請諸位盡興才是。”說畢,魚未央邀眾人舉杯為許君祝壽。

酒畢,不多時,楚烈便說道,“家中還有要事,我等便先告辭了,還請魚總管替我楚家向君上問安!”

魚未央點了點頭。楚烈便帶著楚憶寒轉身離去了。臨走時,楚憶寒朝著林桐眨了眨眼。林桐會意。她剛要起身,這時有宮監上前向魚未央說道,“大人,大祭司著人來接林姑娘回府!”聽到這話,林桐趕忙起身,走到魚未央的跟前,福了福,轉身就跟著楚家人走了出去。

魚未央沖看著林桐的背影,微微冷笑。而後又與眾人一道喝起酒來。

宮監將幾人送到殿外便回去了。

楚烈領著楚憶寒上了楚家的車駕。隔著窗子,楚憶寒和林桐做了個鬼臉。楚烈見了又給了他個爆栗子,楚憶寒忙放下了窗簾。馬車夫一揚鞭,馬車便疾馳而去。

留下林桐一人站在殿外,正不知所措。忽然見到端木舒正站在不遠處,望著她。林桐有些欣喜,朝著端木舒跑去。

“你去哪兒了?”見到端木舒她便不自覺地開口問道。

“有些要事,我們回吧!”端木舒緩緩地向著宮外走去。

“等等!”林桐忽然止步。端木舒回頭,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只見林桐指著殿外的一片艾草道,“這樣的草只有這皇宮裏才有麽?”

“那是蕭草!”

“我知道,來時聽宮人說過了!”

端木舒走到了那片蕭草前,他扯住了一根,讓林桐伸出手。林桐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結果她的手瞬間就穿過了那顆草,搭在了端木舒的手上。

“這也是幻術?”

“嗯!”

回去的路上,端木舒不置一言,只是低著頭,顧自沈思。

二人又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回到衛王府,端木舒只一路進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便再不出來。

林桐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去打擾。

居伯見二人平安歸來,喜不自勝。早已著人備下了酒菜。林桐亦無甚胃口,見居伯忙前忙後,便只得胡亂吃了。早上的事情,也只說是宮內傳召,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晚上,林桐輾轉反側。今日,在那雅閣之中定是有人向自己施術。可這人究竟是誰?林桐始終想不明白。這人一出手就閉了她二識,若說是許君,的確有些不通。以許君的能力,若要對一個人下手大可不必這樣。何況,自己的二識為許君所解。待看端木舒的神情,並不像已察覺自己當時正站在玄關後的樣子。看來這許君的手段只會在魚未央和端木舒之上。

林桐睜著兩眼望著頭頂的紗帳,許君的臉就在那紗帳上若影若現。耳邊又傳來這張臉對她說過的話。

那還是在山頂的木屋前。楚憶寒正在屋內掙紮,林桐剛要進屋,許君在她的身後說道,“記住,你從未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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