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掩埋的時光

關燈
石林之地,來過的人不會再想來第二次。

田處還是那日的光景,端木舒給了此次來又帶來了上次那樣的藥水。就算暫時無法將他帶出去,但能拖得了一時,便是一時。

田處沒有話與他說,想說的,不想說的,那日早已說完。

端木舒看著他,許久。他才慢慢地說道,“早該與你定一門親事的好,也許就到不了今日了。”

田處笑了。他心中除了執念,哪裏有什麽別的心思。就算當初端木舒為他定親,他也不會答應的。端木舒真的不懂他。

“阿處,你可有心儀之人?”

“沒有!”

“那也沒有熟識的姑娘麽?”

“你問這些幹什麽?有話還是直說的好。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算你去給我說媒,能有哪個姑娘會嫁給我!”田處哈哈一笑。

“那我問你,楚王府的葉真真你認識麽?”

“真真?她怎麽了?”

“她失蹤了!”

“失蹤了?楚王府沒派人去找麽?”

“尋遍了厝墟上下,都找不到她。我還有一事要告訴你。采買司最近丟了一艘船,那是專門出海所用的渙雲槎。這一人一船失蹤的時間剛好差不多。”端木舒說完定定地看著田處。

田處起先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聽到後來,慢慢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你是說,真真偷了采買司的船跑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跑路,那還好說。我在浮衡島附近見到了樂汀魚。一大批,在海上漂游。浮衡島的漁老翁告訴我,不久之前有人在他手上買下了所有的樂汀魚。”

“然後呢?”

端木舒看了他一眼,道,“消失了!”

“消失了?什麽叫消失了?”

“我不能確定,但是整件事聯系起來便只能是葉真真。所以我要問清楚,葉真真與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田處整個人都是蒙的,葉真真死了麽?

“阿處,你好好想想!”

“真真絕對不是陷害我的人。她能跑出去,一定是想著替我查出真相。可是她一個姑娘家,什麽也不懂,就這樣冒然跑了出去。端木,真的是她麽?不可能,她哪裏有那樣的本事偷到采買司的船,更加不用想著能出島了。沒有敕令根本無法出島,就算她有采買司的船,沒有采買司的對牌,守衛也絕對不會放她出去的。她又不會功夫,如何能做到?”

“這也是我現在覺得奇怪的地方。”

“葉真真的事情,你還知道多少?如果真的是她,那麽她一定是被人利用,又或是受人指使。你當知道,樂汀魚本就難買,你做了這麽些年的采買官。假的樂汀魚你是不會買回來的。被人動手腳的時候定然是在島上。她卻跑出島去到浮衡島找線索。這顯然是有心人誤導了她。”

端木舒說的這些正好也是田處自己心中所想。他沒打算瞞下他與葉真真的事。只是,如若說了出來,如若死的那人真的是葉真真,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另一方面,強大如端木舒,卻連他和葉真真來往都沒有察覺,可嘆,這些年來,他的生活端木舒真的沒有過問。

原來田處與真真相識於楚王府。那是前幾年的舊事。楚憶寒總托他去無月城帶回一些奇巧玩意兒。因是楚王的愛孫,他不敢違拗。每次只得設法給他弄了來。葉真真是楚憶寒的貼身丫鬟,一來二去間,田處便與她熟識了。有時候也會給她帶回一些姑娘家喜歡的東西。這段往事田處說得簡短,好似不願提起那段時光。一向自負如他,卻不得不承認,他利用了一次女人,原只是為了打聽千百年前的田楚兩家的舊案。

可是,有心卻無意,無心卻插柳。沒多長時間,葉真真居然芳心暗付。田處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裝傻。葉真真卻當做了真心。有那麽一二刻,田處真想告訴她真相,但他卻說不出口,更不想傷害一個如此善良的女子。就這樣,一拖再拖,時間不會沖倒剛發好的芽,只會令它越來越茁壯。二人每次見面,田處都不敢正視葉真真的眼睛。有時候,為了掩飾他的心虛,他只能講一些奇聞異事,就連采買司的密事情都與她講。而葉真真卻認為這是田處對她的信任,內心的雀躍,可想而知。

聽完田處與葉真真的故事,端木舒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並未深究。眼下他只想著如何能救田處出去。時間於他而言不過一隙,他的日子永遠那麽長,風雲變化,世間俗事,他早已看得透了。可田處不同。但說到感情二字,如若落在自己的身上,仍是難以說清道明。

“如果真的是她。請你一定要幫我。”

回到衛王府,端木舒一人在房裏想了很久。他心中雖有了一些答案,卻始終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

到了第二日,林桐帶著居伯來到了楚王府。楚烈有些吃驚。忙親自將林桐迎到了正堂。又備下好茶好飯要招待林桐。

林桐只待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走了。此行是受端木舒所托,備了一些禮品來向楚王府告罪,以解那日讓楚憶寒宴席之上尷尬之事。

楚烈聽說林桐來到府上,十分詫異。林桐身後站著的事端木舒,故而林桐來府上,就好比是端木舒本人。結果二人相見,竟是為這件小事,楚烈自然是招呼得滴水不漏,只說是無妨無妨,還是楚憶寒不懂事。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林桐便起身了。出府時正好碰見了剛從外回來的楚憶寒,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他與林桐擦肩而過時,林桐突然覺得楚憶寒的身形、眉眼和那日小巷子裏捉弄於她的人十分相似。她便暗暗記下了。

回到衛王府,林桐向端木舒說道,“果然那楚憶寒不在府裏,應當是出去尋人了。”

“那楚烈呢?”

“他在府裏,卻沒有焦急或是心中有事的樣子。仿佛對葉真真失蹤的事情並不上心?”

“何以見得呢?”

“我沒有提起葉真真,因為那樣子顯得刻意。我只是聊了聊楚憶寒的事情。提到了服侍他的人。我瞧楚烈,面上沒什麽特別的樣子。哪裏像是府上丟了一個重要的人的樣子。”

“也有可能,楚烈老道,不隨意讓人瞧出自己的心思。”

“這個確實也說得過去!”林桐又道,“對了,我今日乍看楚憶寒,我總覺得那日在小巷子裏戲弄我的人就是他。”

“你可是看錯了?”端木舒笑了笑。

“不會,我來到這裏,認識的人少,唯一有交集的也就是那日破了楚憶寒的傀儡術。況且,細想起來,那日那人並沒有要加害於我的意思。若真是要對我不利,以那人的身手,不至於讓我跑掉。”

端木舒笑而不語。

“你笑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愈發的聰慧了!”

林桐聽了這話皺了皺眉。

“葉真真的事你怎麽看?”

“我只覺得,葉真真那晚能順利出島,與楚烈一定脫不了幹系。但是能把人悄無聲息地弄出島去,楚烈是絕對做不到的。”端木舒心道,若是田處接近葉真真與楚憶寒,是為了很久之前的那件事。那麽楚烈是絕對不會讓葉真真活的。知道那件事的人現在還剩幾個?葉真真那樣的身份是絕不可能知道。但是只要這人的心已然不是全乎的了,以楚烈那謹小慎微又多疑的性子亦是不會留她在王府了。當然,若是想下手殺她或是找了由頭將她趕出去,楚憶寒若是察覺了,也是麻煩事。但如果是失蹤了,那就另當別論了。唉!終究是為了他的寶貝孫子,楚烈的一番苦心,讓人側目。

“你說楚烈做不到讓葉真真悄無聲息地出島,那麽誰能做到?”

端木舒搖了搖頭,心想,能做到這些的除了自己,就只有魚未央了。盧生是不會管這些瑣事的。

唉!魚未央啊魚未央!為什麽要這麽做。一個丫鬟而已,他這樣做楚烈是否知道?又或是他不過是順著楚烈的意思?當然,這不像他。除了師傅,魚大總管的眼裏還有誰?

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還是這麽久了,他始終放不下麽?他要的到底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