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長生!長生!

關燈
林桐此時正身處一片黑色的漩渦之中,腳下的土地滾燙無比,姑且稱之為土地。泥濘又下陷,轉眼間,林桐的半個身子都進去了,黑泥一下子裹住了她。她疼得叫喊不出,絕望的淚水順著她的臉落到了黑澤裏,激起一縷青煙。要死了麽?

這時候一只手拉住了她,使她不至於陷進去。她擡頭一看,原來是玲瓏。

“你為什麽要死?”玲瓏此時的臉上急切又憤怒。

“我……我不知道!”林桐不知所措。她不想死。她剛要說話。拽著她的手突然一滑,她整個人就好比一只螞蟻落在了一團漿糊之中,越掙紮越絕望。

“救……救命!”林桐大聲喊叫著。這時候,只見玲瓏匍匐在地,伸出手仿佛要拉住她卻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一點一點地將她向外拉去。

“你這個蠢貨!”玲瓏大聲咒罵著。林桐已經說不出話來。兩個人一個往下陷,一個被向外拖,越離越遠。眼看著就要淹沒到口鼻了。這時候,有一人出現了。熟悉的身影。林桐感到了一絲心安。可是此時她已意識模糊。

“長生!”

又是一場夢,林桐醒來時滿頭大汗。

日上三竿,沒有人來打擾她。長生,夢裏依然有人向她提起長生。究竟是什麽東西,是一種仙草或是一樣物件。玲瓏曾今說過,這世上有一樣東西,喚作長生,迄今為止無人見過。又有一句讖語流傳世間,“兩生花現,長生得見。”兩生花又是什麽?讖語是否還有下半闕?簡直是一團亂麻。

林桐推開了門,王府裏依然靜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幾個老奴在打理院子。她慢慢地踱到了前院。那些老奴見了她也不說話。只顧低頭幹活。

這哪裏像個王侯府邸,倒像是冷宮。這時候,有人敲響了大門。林桐見沒有人前去開門,她便走上前去,嘎吱一聲開了大門。

一道陽光撒了進來。有些刺眼。門口是一位錦衣華服的女子,一見林桐春風滿面。

福了福,那女子就說道,“姑娘,我是齊王府的朝霞,我家主子給您府上下了請帖,望大祭司能來參加我府上的宴會!”

林桐順手接了帖子。朝霞將林桐下死眼看了幾下,又道,“姑娘可是大祭司貼身服侍的人,敢問姑娘芳名?”

林桐剛要答話,院子裏掃地的老奴已經跑將過來,把住了大門,朝那婢女說道,“我家主人不在家,帖子我們收下了,家裏事情多,人手不夠,就不留您喝茶了。”

朝霞聽見這樣子說,抿嘴一笑,點了頭,回身上了馬車。

“姑娘別生氣,我家主人慣不與這些人多有來往。府上也沒人來拜訪。況且,這些人花花腸子多的很,您別理會他們。只要不出這大門,我們這裏還是很安逸的。”那老奴一邊掩了門,一邊和林桐細說這衛王府裏的規矩。

若說規矩,這衛王府也沒什麽規矩。端木舒常年不在府裏,卻在這衛王府設下了極重的結界。府裏的奴仆皆是無家可歸之人,把衛王府當做了自己的家,將這衛王府收拾的十分素凈。

這王府不算大,老奴帶著林桐半日便走了個囫圇。只是有一處頂小的院落,緊閉著院門。林桐便問道,“那屋子是做什麽用的?”

“唉!”老奴嘆了口氣,說道,“許久沒人住了,我們也只是時常去打掃打掃,那是以前小處的屋子!”

“小處,您是說田處?”

“是的,他小時候就住在那屋裏。現如今,唉!”老奴不斷地嘆氣。

“田處從小就在這裏長大的麽?”

“是呀!”

“那您?”

“呵呵!說來慚愧,老奴一輩子沒出過衛王府,無牽無掛。”

可是他卻老去了。林桐心想,這些人老死在這兒,與端木舒不過一瞬的時間。

老奴仿佛聽見了她的心聲,說道“我也是大祭司撿回來的。父親賭錢輸了,要賣掉我,可惜我年齡大了,沒有人家願意買我去做兒子,父親就要把我扔到城外的河裏去。是大祭司把我買了下來。有人說他是離天神最近的人,也有人說他是妖魔,和那宮裏的人一樣。但是他從未虧待過我們這些人。我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老去,可大祭司一樣是少年的模樣。一開始我們也有點心慌,可是日子長久了,也就習慣了。現在只想著自己還能服侍他幾年?唉!”

“宮裏的人?”

“是的,皇宮裏也有人生來長壽。就像我們的國君。也說不清是什麽時候,他就在那裏了。三歲的小孩子都知道,我們生來就是天神祝福過的一支人,賜予我們一位與天地同壽的君王。”

“與天地同壽?厝墟國祚多久了?”

“那倒不知道。誰去管那些。”老奴搖了搖頭。終究是老了,有些說前忘後的。林桐見問不出什麽便由他去了。

無甚事做,林桐去到了廚房,自己早已有些餓了。廚房裏的吃食也沒有規制。廚娘見林桐來了,便為她做了幾疊小菜。

沒有尊卑,這裏是端木舒為他們辟開的一處世外桃源。

落日西斜,端木舒回到了府裏。那老奴上前稟告了請帖的事情。端木舒聽了便點了點頭,讓他去準備車駕,自己今晚赴宴。

老奴有些意外,但立馬著手去辦了。

見到林桐,端木舒只微微點了點頭。

“端木!”林桐叫住了他。“我有幾句話想問你?”

端木舒站住了,等著她。

林桐撅了撅嘴,終究是沒說出來。

“你……”

這時候,老奴跑來回話,告訴端木舒車駕已經準備好了。

林桐突然有些喪氣,轉身便要離去。端木舒叫住了她。

“跟我一起去赴宴吧?”

那老奴見端木舒這樣說,趕忙叫了個婆子去找些頭面,要給林桐換上。

端木舒微微扯了扯嘴角,擺手讓老奴不要忙活,他明白老奴心中所想。

二人上了馬車,林桐還是扮作婢女的模樣,與他並肩坐著。

老奴送他們上了車,把著大門與那婆子說道,“唉!是個好姑娘。只是過不了幾年就……”

“瞎操心,我看就很好。他什麽時候往家裏領回過姑娘,難道一輩子光棍?”

“嗨!他那都多少輩子了!”

“你信我的吧,人活太長了也不是啥好事!”說著就督促老奴關了門。

這裏林桐與端木舒坐在馬車上。

許久,二人未置一言。

林桐突然說道,“玲瓏的事情?”

端木舒聽了沒有表情。過了一會兒他楠楠地說道,“兩生花現……”

“長生得見!”想都沒想,林桐便脫口而出。

“是她告訴你的?”

“嗯!”

他心中略酸澀。只有這句,其他的,自己無任何頭緒。

“玲瓏的樣子你也知道了。傳說長生是仙家的東西,有人說是一種仙草,也有人說是一樣神器。沒有人見過。只存在於傳說裏。玲瓏所中之毒,無藥可解,我與她具都找了許多法子,卻不見效。可是長生何其難求,亦是虛如縹緲之事。唉!”端木舒長嘆一聲。

“那麽你呢?”

“我?”他頓了頓,苦笑道,“我只是不死罷了!”

聽到這裏,林桐也不知該如何問下去。

端木舒回頭看著她,他知道,是他把她帶到了這裏。一路走來,她始終沒問,但不代表她傻。自己如何能告訴她,一開始要殺她的人正是自己。事到如今,他早已放下了殺心,可是卻再也不能把人生還給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