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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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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7

許雲淅已經不記得, 上次和季聿欽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是一年前,還是兩年前?

雖然逢年過節,他們都會在微信上互相問候, 但也僅此而已。

然而多年沒見,季聿欽看起來還是和從前一樣。

那修長如竹的身形、淡雅似月的氣質, 還有那張充滿少年感的冷白清雋的臉,都與記憶裏別無二致。

沒想到來一趟京市,接連遇到兩個熟人, 許雲淅忍不住綻開笑臉。

季聿欽的眼裏也泛開淺淡的笑意,“你也來參加對接會?你之前不是在江州做專利嗎, 現在是又回京市了?”

“不是的, 我……”許雲淅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身後突然傳來的嗓音打斷了, “許雲淅。”

許雲淅扭頭看去, 就見勵驀岑雙手插著褲兜朝自己信步而來。

原本圍在他身旁的那些人,此時都簇擁在他身後。

為了不洩露兩人的關系, 許雲淅立即化身普通員工,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小勵總。”

勵驀岑察覺到許雲淅突然之間的疏離,眉峰微微一揚。

他徑直走到許雲淅身側, 視線直直投向她對面的年輕男人, 問的卻是許雲淅,“不介紹一下?”

其實不用介紹,勵驀岑也知道他是誰。

他是許雲淅曾經喜歡過的男生。

她曾經為了這個男生, 放棄與他訂婚,還曾為了這個男生, 一個人跑來京市上大學。

雖然許雲淅已經嫁給了他,可她大學時與那男生在一起的畫面, 已經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

以至於此時此刻見她與那男生站在一起說話,他的心就像被碎玻璃紮了一樣難受。

許雲淅卻不知道勵驀岑心裏所想,她以為勵驀岑早已不記得季聿欽,便笑著與他介紹道:

“這位是季聿欽,現在在京大讀研究生,也是我的高中同學,哥哥以前還見過他……”

勵驀岑隨意點了兩下頭,之後便收回視線看向許雲淅。

許雲淅對上他的目光。

一般來說,聽到“以前見過”這樣的話,即便回憶不起來,也會追問一句,以前什麽時候、在哪種場合見過。

可勵驀岑既沒有回憶,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兩道無聲的目光,看似平淡,卻又像在催促她繼續往下說。

也是,對一個跨國集團的CEO而言,平時接觸的,都是行業內的大牛,一個京大的研究生,並不值得他花時間去認識,讓她介紹,大抵只是出於禮貌罷了。

許雲淅想著便同季聿欽說道:“這位是盛瑞集團的CEO勵驀岑……”

其實很想再加一句,“也是我的……”

我的什麽呢?

在這樣的場合,並不適合提及私人關系,更何況,她與勵驀岑身份、地位相差太大,貿然說出來,被有心人聽到,說不定會拿去大作文章。

不過轉眼的功夫,許雲淅心中就有了計較,剩下的話自然就沒說出口。

勵驀岑等了兩秒,沒聽到下文,眸光漸漸暗下去。

季聿欽禮貌地朝他伸出手,“勵總,您好。”

勵驀岑沒有伸手回握,也沒有開口接話,他只是極其冷淡地點了一頭,隨後便叫上許雲淅離開了。

從那以後,許雲淅再沒有和勵驀岑單獨相處的機會。

此次對接會的規模空前盛大,來自全國幾十所知名高校和研發機構帶來了近百項智能裝備領域的前沿技術。

盛瑞對此次對接會十分重視,不僅CEO親自出席,集團裏分管技術的幾個高管,以及十來位資深工程師都悉數到場。

作為行業巨頭的企業代表,勵驀岑被安排在最前頭的VIP坐席上,坐在他身邊的,不是組委會的大領導,就是行高級專家。

而許雲淅只能以“專利代理師”的身份,安安靜靜地和盛瑞的高管們坐在一起。

一上午都在聽報告中度過,很多前沿技術,她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也收獲頗豐。

中午在會展中心旁邊的酒店吃自助餐。

許雲淅與盛瑞那些高管、工程師們不熟,並沒有與他們湊堆,自己拿了些吃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兀自吃起來。

片刻之後,一個西裝挺括的男人坐到了對面的空位上。

許雲淅下意識地擡起眼,當勵驀岑那張立體有型的俊臉出現在視野中時,她驀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識地朝周圍瞄了一圈,見沒人註意到他們,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來了?”

這間自助餐廳只提供給普通參會人員就餐,像他這種身份尊貴的大佬,應該和那些大領導、大牛們,一起坐在酒店最高級的餐廳裏才對。

勵驀岑淡淡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雖然坐在角落,但很快引起的周圍人的註意。

特別是盛瑞來的那些人,他們就坐在許雲淅的斜後方,見大BOSS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專利代理師坐在一起吃午餐,全都朝許雲淅投去好奇的目光。

說起來,也不能怪他們八卦。

實在是這件事太過稀奇。

他們從沒見過,勵驀岑和哪個年輕女性在公眾場合單獨在一起。

勵驀岑不僅戴著婚戒表明自己的已婚身份,還總是頂著張冷漠禁欲的AI臉,拒絕任何女人近身,甚至連身邊的工作人員——從秘書到特助,都是清一色的男性。

因此,當他們看到勵驀岑和個年輕小姑娘坐在一起同桌吃飯時,都忍不住猜測他們的關系。

勵驀岑戴著婚戒,那個專利代理師也戴著婚戒,他們該不會是……夫妻吧?

可那專利代理師,看著實在有點“嫩”,眉眼間透著股不谙世事的純凈,說是在校大學生也有人信。

與勵驀岑這種手段狠厲的家族掌權人完全不是一路人。

可要不是夫妻,勵驀岑又為什麽和她一起吃飯?

大家好奇得不行,卻又沒人敢問。

特別是勵驀岑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面罩冷霜、不茍言笑,那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就連與他關系最近的CTO,與他說正事都提心吊膽,生怕說錯了話惹他不快,更別說八卦他的私事了。

許雲淅也察覺到勵驀岑的情緒。

但她以為那是他在外的慣常做派,並沒有放在心上。

見他沒應聲,便也埋下頭,迅速吃起飯來。

原本以為,吃過午飯便能與他“分道揚鑣”。

卻沒想到,下午去展廳看成果展的時候,勵驀岑不知道怎麽想的,竟把她叫去了身邊。

作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專利代理師,許雲淅原本默默地跟在盛瑞的隊伍末尾,一邊看著手上的成果介紹,一邊聽著講解,

雖然隔著重重人群,聽得不甚明白,看得也不太全面,但也自得其樂。

偏偏勵驀岑把她叫過去。

大約怕別人擠到她,他還特意站在她身後,如此一來,她倒成了整個盛瑞看展隊伍的“領頭羊”。

不僅如此,每看完一個成果展示,勵驀岑都會問她“怎麽樣”。

她對這些前沿技術一知半解,頂多從專利角度分析兩句,哪能說出具體的“怎麽樣”來。

那種感覺,就像學渣在課堂上被老師提問,還被一群學霸圍觀……

硬著頭皮跟著勵驀岑看了十來個展位,許雲淅實在堅持不下去,偷偷找個了機會溜出去。

吸了口外頭的新鮮空氣,她低頭看向手中的小半瓶礦泉水,忽然覺得有些乏味。

不知道是昨晚折謄得太晚,還是在展館裏頭思想高度集中,耗費了太多精力,腦袋昏沈沈的,身上也有些無力。

瞥到會展中心對面有個咖啡館,她決定過去買杯咖啡提提神。

可剛走到咖啡館門口,就見季聿欽端著兩杯咖啡從自動玻璃門裏頭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白衣黑褲,衣擺束進腰裏,襯出清瘦修長的身形。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彼此都有些意外。

季聿欽停住腳步,問道:“你也來買咖啡?”

許雲淅“嗯”了一聲,隨即看向他手上的咖啡杯,笑道,“我記得你以前只喝運動飲料,現在改喝咖啡了?”

“沒辦法……”季聿欽彎了下唇角,苦笑道,“每天都在實驗室裏幹到淩晨,時不時還來個通宵,不喝咖啡根本撐不下去……”

“京大的研究生都這麽卷嗎?”驚訝之餘,許雲淅忍不住勸道,“學無止境,身體卻只有一個,可別太拼了。”

“嗯。”季聿欽垂下眼簾,唇角依然掛著笑,心底卻泛開細細密密的酸澀。

“你喝拿鐵嗎?”他很快調整好心情,將端在右手的咖啡遞給許雲淅,“剛巧多買了一杯。”

哪有這麽巧的事?

許雲淅不太相信,擺了擺手,說自己進去買。

見她擡腳要走,季聿欽忙道:“真的是買多了,原本打算帶給學長的,結果他自己在手機上下單了,不信你看我微信……”

手機放在褲兜裏,他不方便拿,只能低下頭,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左邊口袋。

他並不是個多話的人,解釋到這個份上,許雲淅便信了。

她道了聲謝,擡起左手去接他端在右手的拿鐵。

無名指上的碎鉆指環映入眼簾,季聿欽眸光一閃,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你……跟他結婚了?”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許雲淅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誰。

“嗯。”她啜了一口咖啡,與他並肩往回走。

咖啡是冰的,入口微苦,但很快又泛起甜來,她忍不住翹起唇角。

這淺淡的笑意如春光裏盛開的小小粉桃,明媚動人。

可落在季聿欽眼裏,卻比蕭瑟秋風中的枯葉還要讓人心涼。

他別開視線,動了動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最後只能勉強說上一句,“恭喜你,得償所願。”

他的嗓音很悶,完全聽不出任何“恭喜”人該有的語氣。

許雲淅倒沒察覺,在她印象裏,季聿欽原本就是個性子冷淡的人。

她道了聲謝,隨口問了句:“你呢,有女朋友了嗎?”

遇到紅燈,兩人在斑馬線前停住腳步。

季聿欽仰頭喝了口咖啡,隨即輕輕扯了下嘴角,低聲說道:“有過,但不到一周就分了。”

“誒?”許雲淅詫異地偏過頭去。

年輕的男人垂眸望過來。

午後的陽光熱烈而耀眼,卻照不進那雙清冷的眼。

“想試試談戀愛的感覺,就接受了她……”

倒計時結束,綠燈跳出來,季聿欽邁開腿,邊走邊說,

“可在一起之後,覺得太煩了,就分了……”

許雲淅幫他分析道:“那是你沒遇到真正喜歡的人,要不然,就該你去煩她了。”

“也許吧。”過了斑馬線,斜前方就是會展中心的大門,季聿欽猶豫半刻,反過來問她,“那你……會去煩他嗎?”

“會啊……”似是想起什麽開心的事,許雲淅綻開笑意,“這次來京市,就是煩他得來的福利……”

明明早已猜到答案,可偏偏不死心,要多問一句。

此時見她一雙笑眼彎成漂亮的月牙,那在陽光下閃著光芒的笑意滿得幾乎要溢出來,季聿欽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泡在一壇酸水裏,酸得連嘴裏的咖啡都變了味。

他點了點頭,想要說點什麽,祝福也好、羨慕也罷,即便是笑一下,也比現在這樣頂著一張苦瓜臉來得好。

他強行扯了下嘴角——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他總是在扯唇角,可還沒等他露出那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就聽一道低沈的嗓音從前頭傳來,“淅淅。”

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誰。

而之前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叫她“許雲淅”,現在周圍沒有被人,他便直接喊她小名。

季聿欽心尖微微一緊,視線並沒有離開許雲淅的臉。

他見她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勵驀岑跟前,仰著臉小聲問道:“哥哥,你怎麽出來了?”

勵驀岑沒有應聲,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朝他看過來。

那暗沈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不快,季聿欽忽地想起高三那年,在校慶晚會後臺,他來接許雲淅時,隔著紛亂的人群,投向自己的目光。

那銳利的目光如此刻一般,暗藏著警告、不悅,以及明顯的占有欲。

唯一不同的是,當時他是她的哥哥,而現在,是她的丈夫。

季聿欽直直對上勵驀岑的視線,擡腳朝他走去。

卻見他低頭看向許雲淅手中的咖啡,淡聲問道:“怎麽喝外面的咖啡?”

“感覺有點累,想喝一杯解解乏……”許雲淅說著側身指了指朝這邊走來的季聿欽,笑著說道,“正好季聿欽多買了一杯,就給我了。”

勵驀岑沒說話,也沒再看季聿欽,只是拿過許雲淅手上的咖啡,然後拉著她大步走進會展中心。

“哥哥……”許雲淅怕被盛瑞的人看到,掙了掙,卻沒掙開。

路過一個垃圾桶,勵驀岑將咖啡丟進去,然後就近把她帶進一個展廳。

展廳裏人來人往,許雲淅急了,低聲催促道:“哥哥,快放開我!”

勵驀岑恍若未聞,徑直帶她進了電梯。

見他摁了負一層,許雲淅一頭霧水,“去車庫做什麽?”

男人沒說話,也沒看她,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等電梯一停下,便拉著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出了電梯。

一路走到自己的車前,他打開後座的車門,將她塞進去,自己也跟著鉆進車裏。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許雲淅被身高腿長的男人丫在寬大的座椅上,猛烈而瘋狂的吻隨即落下來。

不同於往常那些溫柔繾綣的吻,此時此刻落在耳後、頸側的吻,充滿了強硬的輕略性和霸道的占有玉。

許雲淅懵了一瞬,隨即偏頭避開,“哥哥,你做什麽呀……”

她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麽像突然變了個人,竟把她拖進車裏做這種事……

身上的男人恍若未聞,只把她擠在座椅靠背與自己身體之間,用力地損西、輕舀她頸上的嫩扶。

那種介於痛與仰之間的觸感讓她很不習慣。

她伸手去推他,“別這樣,會留下印子的……”

一路吻到所骨,勵驀岑才堪堪停下來,他擡起臉,沈眸盯住她的眼睛,冷聲問道:“怕被他看見?”

許雲淅滿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誰?”

那雙近在咫尺的杏眼黑白分明,清澈得倒映著他的身影。

可他透過這雙眼睛,看到的卻是她剛剛在會展中心門口,對著那個男人笑意盈盈的模樣。

勵驀岑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手下一用力,她身上的白襯衣便被扯開,圓白的紐扣爭先恐後地蹦落一地。

“哥哥!”許雲淅捂住胸口,試圖坐起身來。

男人卻不由分說地拉開她的手,又將她掛在胸前的參會證撩到一旁,然後埋下臉去。

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痛的,許雲淅撇開頭,情不自禁地哭起來。

盡管她咬著唇,那小聲的啜泣還是在車廂裏斷斷續續地響起。

勵驀岑終於停下,“哭什麽?”

他捏著她的下巴掰過她的臉,在看到那雙浸滿淚水的眸子時,心頭一悸,被妒忌沖昏的頭腦霎時間清醒過來。

“好了,別哭了……”他放柔聲音,低頭去親她臉上的淚。

許雲淅卻垂下眼簾,扭頭避開。

勵驀岑楞了一下,隨即用手指理了理她散亂的頭發,輕輕喚了聲:“淅淅?”

見小姑娘板著臉不搭理他,勵驀岑湊上去,小聲哄道:“淅淅,別生氣了好不好?哥哥錯了……哥哥跟你道歉……”

他生來便驕矜縱恣,哪有這種低聲下氣的時候?

許雲淅的心霎時間就軟了,卻又不想這麽快原諒他,只撅著嘴、拉長了臉,側眼瞪著他,“我不知道哥哥好好的,突然發什麽瘋,把我弄成這樣,我還怎麽出去?”

越說越覺得委屈,她咬住唇,轉眼盯著身側的真皮椅背,清淩淩的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流出來。

“對不起……”勵驀岑從她生上下來,許雲淅捏著衣領,跟著坐起身來。

勵驀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兄前,想起之前看到的光景,心神猛地一蕩。

他輕咳一聲,艱難轉開視線,“我可能……病了。”

“病了?”許雲淅臉色一緊,一邊上下打量著坐在身側的男人,一邊問道,“哪裏病了?”

勵驀岑擡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這裏就難受得不行……”

他?

又是“他”……

許雲淅蹙起眉心看向勵驀岑的眼睛,片刻之後,不太確定地猜測道:“你說的,不會是季聿欽吧?”

勵驀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垂下濃密的眼睫,黯然低語:“我怕你,又丟下我,跟他跑了,所以……”

許雲淅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正想反問一句,我什麽時候跟他跑了?

可話到了嘴邊,忽地想起,當年高考過後,她的確拿季聿欽當借口,說想和他在一起,所以跑去京市上大學。

可那是因為,她從姚婧口中得知,他不想與她訂婚,才出的下下策。

怕老爺子強逼他和自己訂婚,她謊稱自己有喜歡的人。

為了圓謊,她還請季聿欽幫忙,每周與自己“約會”,還把兩人“約會”的照片傳到僅老爺子可見的朋友圈。

卻沒想到,勵驀岑竟然相信了,而且……還信到了現在。

心底最後一絲不快也消散了,許雲淅一五一十地和他解釋道:“我沒有跟他跑,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勵驀岑聞言,掀起眼皮,半信半疑地朝她看來,“可你當年,不是因為喜歡他,才跑來京市上大學的嗎?”

“不是的……”許雲淅搖了搖頭,迎著勵驀岑的視線,用輕緩卻堅定的語調說道:“我只喜歡哥哥。”

勵驀岑眸光一閃,追問道:“你……從沒有喜歡過他?”

許雲淅篤定地點了點頭。

勵驀岑看了她好一會兒,又問:“可我經常看到你周末和他一起出去……”

“那是因為……”說到一半,許雲淅忽然頓住話音,轉而問道,“哥哥怎麽看到的?”

她發的朋友圈,只有老爺子可見。

難道是老爺子告訴他的?

許雲淅正暗自猜測著,就聽勵驀岑說道:“我去看過你。”

“誒?”許雲淅驚訝地睜圓了眼睛,“什麽時候?”

勵驀岑:“你大一的時候。”

許雲淅做夢也沒想到,他曾經來看過自己,而且還不止一次……

驚詫之餘,她倍感疑惑,“那你……為什麽沒來找我?”

勵驀岑低聲回道:“我怕你討厭我。”

許雲淅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怎麽會討厭你?”

話音落下之後,她忽地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曾來找過她——放假接她回家、上學為她送飯,可她是怎麽回報他的?

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在高中校園的紫藤架下,沖他發脾氣的情節。

有了那樣的“前車之鑒”,他當然會以為自己討厭他……

而她上大學的時候,他早已去了美國,竟還千裏迢迢地飛來京市看她……

那個時候,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看自己和季聿欽“約會”的?

也難怪,今天看到自己和季聿欽在一起,他會失控至此。

想到這裏,許雲淅鼻子一酸,傾身靠進勵驀岑的懷裏,伸手環住他的腰,小聲說道:“哥哥,對不起……”

小姑娘香香軟軟的,就這樣溫情脈脈地帖在他的胸口,勵驀岑只覺得自己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不怪你,是我,太遲鈍,沒有發覺你的心思……”勵驀岑低下頭,用下巴蹭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慢聲說道,

“我總以為是自己管太多,讓你厭煩了……

你曾說過,愛他就要給他自由,不能以愛的名義束縛他……”

聽到這裏,許雲淅從他懷裏仰起臉來,納悶道:“這句話……是我說的?”

“你忘了?”勵驀岑用手指理了理她耳邊的細發,“當年柴寶剛來我們家的時候,溫漾抱著它不肯撒手,你跟她說了個小時候養狗的故事……”

經他提醒,許雲淅才想起來這件事來。

她記得,那時候只有她和溫漾在客廳裏逗柴寶玩兒,而他和溫瀾在陽臺上抽煙,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竟然被他聽到,還記了那麽久——

久到連自己都忘記了。

許雲淅心尖熱得發燙,眼眶也脹得難受,霧氣浮上來,男人的臉漸漸模糊。

見她含著淚默默地望著自己,勵驀岑親了親她的額頭,重新把她摟進懷裏,接著說道:“所以,我就想著,等你自由夠了,就會回到我身邊……”

她才不要什麽自由……

天知道那個時候的她,有多想被他管著,最好天天管著,一輩子都管著……

她想把這些話說給他聽,可喉頭被哽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怕他笑話自己動不動就流眼淚,只能低著頭埋在他胸口,無聲地搖著頭。

額頭蹭過他襯衣的紐扣,許雲淅緩緩停下動作,聞著他身上溫暖又熟悉的薄荷氣息,忽地想到,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讓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堅定地愛了這麽久?

即便親眼看到她和季聿欽“在一起”,也沒有放棄愛她?

許雲淅輕輕吸了下鼻子,往後退開些許,正要開口問出心底的疑惑,就聽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勵驀岑蹙了下眉,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提示,擰著眉心按下接聽鍵。

耐著性子聽了兩句,他淡聲打斷,“我還有事,剩下的,你們自己看。”

對方很驚訝,無措的語氣急急地從手機裏傳出來,很快充滿寂靜的車廂。

勵驀岑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也變得不耐煩,“你們這麽多人,這麽點小事都搞不定?”

說完之後,也不等對方回應,他就切斷了電話。

許雲淅問道:“你下午還有別的事?”

“嗯,非常重要的事。”勵驀岑說著便將手機丟到前座,然後一手攬住她的妖,一手握住她的大褪,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拉到了自己身上。

“唔——”許雲淅只覺得眼前猛地一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跪著,跨作在勵驀岑褪上了。

襯衣領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肩頭,而那男人懶懶散散地靠在椅背,直勾勾望過來的熾熱眼神裏蘊著幾分笑意,看得人心跳加速。

許雲淅忙不疊地拉上衣服,紅著耳根避開他的視線,“什麽事那麽重要啊?”

“陪老婆。”男人張開薄唇,輕輕吐出三個字。

許雲淅:“……”

丟下那麽重要的對接會不去,就是為了陪她?

許雲淅訝異地睜圓了眼睛,下一秒,男人就摟住她纖細的妖,將她摁進了懷裏。

兩人之間最後一點空隙也消失了,她嚴絲合鳳地與他帖在一起,她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聲上緊繃的幾肉和熱燙的溫度。

她的臉霎時間燒起來,“哥哥、你還是……去吧,不用陪……”

她扶著他的肩膀,試圖從他生上下去。

卻被男人的大掌按住後腦勺。

男人的薄唇隨即湊上來,封住了她的唇。

沒說完的話就這樣消失在他炙熱的吻裏。

漫長的一個吻結束,勵驀岑終於放開她。

許雲淅張著微腫的紅唇,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等那暈暈乎乎的腦子稍稍清醒過來,才發現勵驀岑在做什麽。

她慌忙抱住他的腦袋,急急地阻止道:“別在這裏……”

男人卻不以為意,“別擔心,不會被人看到的。”

“那也不行……”見他不肯收手,情急之下,許雲淅喊了一聲,“勵驀岑!”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緩緩擡起頭,朝她看來。

那雙眼暗沈得仿佛深夜的海,卷著深濃的玉望,直直地盯住她,嗓音也啞得不像話,“你叫我什麽?”

兩人認識這麽多年,這還是許雲淅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她咬了咬唇,見他停下來,心頭的急切褪去,正要從他生上下來,

忽然感覺到他手上的動作,身體驀地一陡,羞惱隨即沖上來,她紅著臉憤憤地捶了他一下,氣咻咻地罵道:“勵驀岑,你個臭流氓!”

那帶著怒氣的嗓音又嬌又軟,勵驀岑胸口猛地一蕩,他勾著唇,笑著將人放倒在座椅上。

許雲淅氣得要踢他,卻被男人握住腳踝。

怎麽也掙不開,許雲淅的眼淚又下來了。

勵驀岑心頭一凜,當即放開了她,“寶寶乖,別哭……”

許雲淅並沒有註意到他對自己稱呼的變化,她滿腹都是委屈,抽泣著控訴道:“你、為什麽、為什麽非要在這裏……”

勵驀岑摸了摸鼻子,小聲道:“因為好久沒有……”

許雲淅瞪他,“你胡說,昨天晚上、不對,今天、今天淩晨不還……”

勵驀岑:“那不一樣……”

許雲淅:“……”

之前他出差,足足過了八、九天才回來,再加上這幾天來京市,她一直在生理期,算算也有小半個月了。

想到這裏,許雲淅心頭的怨氣散去大半,她吸了下鼻子,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原本擋在兩人之間的手也緩緩擡起,繞到了他的脖子上。

這舉動的意義太明顯,勵驀岑不由地楞住。

他也不是非要在這種地方,只是情緒上來,一時無法自控。

此時見她如此乖順,心底驟然漲起無限柔情。

他親了親她的臉,啞聲道:“我們換個地方。”

一刻鐘後,勵驀岑把車子開進一套花園別墅。

空無一人的院子裏,只偶爾聽到幾聲鳥鳴。

不知從哪裏飄來一片雲,擋住那明晃晃的午後陽光。

時間悄悄流逝,直到暮色四合,那輛停在院子中央的庫裏南才終於恢覆了平靜。

*

從京市回到江州,一切又進入了正軌。

和勵驀岑形影不離了整整三天,乍然回到工作狀態,又要與他裝成陌生人,許雲淅一時間有點適應不了。

每次見他出現在事務所,她的目光總是忍不住追隨著他的身影,眼底也不自覺地帶上笑。

勵驀岑也是一樣。

在事務所裏,她只是個普通小員工,幾乎沒有人關註她。

勵驀岑卻不一樣,每次他出現,總能引來無數視線。

他的一舉一動,自然也落在大家眼裏。

見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把眼神往許雲淅身上放,即便是從自己的辦公室離開,也要朝許雲淅的工位遠遠看上兩眼,

郭雨菲終於忍不住,等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區大門口,便拿筆敲了敲許雲淅的桌子,壓低聲音說道:“雲淅,你有沒有發現,小勵總好像特別關註你?”

“誒?”許雲淅聽得心頭一緊——

雖然每次見面,他們都會有無聲的眼神接觸,可有那麽明顯嗎?

她搖著頭一口否定,“怎麽可能!”

“我也發現了!”坐在她們身後的孫佳慧滑著椅子湊過來,繪聲繪色地說道,

“小勵總可是出了名的冷厲寡情,看誰,都像看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不帶一點感情,可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像帶著鉤子……”

許雲淅:“……”

為了防止被同事們瞧出端倪,下班後,一坐上那輛大眾車,許雲淅就鄭重其事地交代身旁的男人,以後在辦公室,不要看她。

勵驀岑合上手裏的ipad,側眼問她:“不和我一起吃午飯就算了,連路過看一眼都不行?”

之前他傷了手,許雲淅每天中午都會避開同事,偷偷跑去他辦公室,餵他吃午飯。

後來他手好了,她也搬去了盛瑞對面的寫字樓,再加上他經常出差,她便再也沒去過他辦公室吃午飯。

而現在,甚至連看都不讓看了……

“一眼都不行!”許雲淅指了指他手上的婚戒,“要不然,你的愛妻人設可就要塌了……”

勵驀岑:“……”

回到家,發現老爺子又讓人送來兩大箱生鮮。

兩個人哪裏能吃得了那麽多?

趁著阿姨還在做飯,許雲淅挑了幾串陽光玫瑰,又拿了些蔬菜和肉送去鐘瑤家。

勵驀岑見她出門,便也牽著柴寶跟出來。

在鐘瑤家坐了一會兒,許雲淅便告辭了。

剛剛走出單元樓,就見一個年輕女人拖著行李箱從甬道那頭走來。

許雲淅認出對方的同時,對方也露出驚喜的笑臉,“雲淅!”

是陳詩悠。

之前盛瑞知產部還沒與智和合並的時候,陳詩悠是流程組的一員。

她和許雲淅關系特別好,每天午飯總要和她一起去餐廳吃。

後來勵驀岑傷了手,許雲淅為了餵他吃午飯,騙陳詩悠說,自己帶飯去天臺吃。

卻沒想到,第二天陳詩悠自己也帶了飯,要和她一起去天臺吃。

許雲淅怕露餡,把這事說給勵驀岑聽,誰想他一句話就把陳詩悠調去了北方分公司。

陳詩悠是土生土長的江州姑娘,連大學都是在本地讀的。

突然間讓她一個人背井離鄉,去了遙遠的北方,那裏風土人情和江州全然不同,朋友也沒有一個,許雲淅心裏過意不去,想著現在再不用去給勵驀岑餵飯,便讓他把人調回來。

卻沒想到,陳詩悠剛剛回來,就與她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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