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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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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各方

英國公府中,國公夫人劉氏憂心忡忡,“你說,她們會不會發現...”

“她從前深居淺出,與許多人來往並不親密,不會有人故意去揣測的。”英國公停頓了一會,不,也不一定,這宮中可還住著太後呢?況且萬事並無絕對。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於是他面色如常,“長相不過是拿來說事的理由罷了,咱們府裏已經出了一任晉王妃,哪能再出一任繼後?”

“她初為人母,經驗尚淺,你帶些孩子要用的東西送去。”

劉氏點點頭。

...

衛國公府中,衛國公手裏端了杯茶,踱步於書房中。

老國公出生貧苦,為先帝打了一輩子仗,平定四方,建國論功行賞時更是被賜下國姓,可謂簡在帝心。尤其在表妹周氏生下三皇子之後,衛國公府眼瞅著聖眷正隆。只是沒想到先帝會將三皇子過繼出去,絕了他們母舅之間的關系,老國公從此闔門自守,不預政事,臨死之前拉著衛國公的手讓他低調行事。

衛國公當時還年輕,不懂之處還有許多,但還算乖巧,一直遵從父訓,踐行中庸之道,直到先帝後繼無人,又將過繼出去的三皇子抱了回去。他剛剛打起精神,就傳來先帝要親自撫育的消息,以至於在證實了當時的貴妃現在的太後都無法插手的時候,衛國公徹底沈寂了下來。

直到數年後,他的孩子也大了,又有了很多孩子,才知曉父親當年的用意。

孩子是婦人懷胎十月所生,天然地對母親有著依戀,以至於長大後會親近母族。也許平常百姓中這點親近不足為奇,可在風雲詭譎的朝堂之上,這點好感足夠珍貴,必要時候也許還會起到關鍵的作用。可惜被先帝出手幹預了,為的就是防止外戚坐大。

只是先帝人算不如天算,誰讓太後會在聖人登基那日爆出懷有遺腹子呢?以至於衛國公想都沒想,果斷支持景熙帝上位,這才翻身得到了重用。

這次,衛國公隱隱地感覺到,又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可他該怎麽做呢?

一側的世子緊鎖眉頭,“阿父,聖人時隔多年再添一女,可見對徐氏很是喜歡。可是徐家已經出了一任王妃了,若是再出一任寵妃,日後...豈不是要怕爬到我們頭上?”

衛國公朝著宮城方向拱了拱手,“為人臣子,為民父母,當為其解憂。我們官員之間的爭鬥,不過是一種利益和平衡的選擇,不是什麽生死之仇。”

世子行禮,“多謝阿父教導。”

衛國公放下手,而後坐在榻桌上,慢慢喝著手裏的茶。過了一會,他將茶杯放下,語氣森然,“即便徐府再出一任寵妃又如何?總比再讓如郭氏那樣的世家再出一任繼後的好。這天下,是衛氏天下,可不是世家的天下。”

世子略一思忖,“既然如此,那阿婆還是不要去了。讓阿母去即可。”

衛國公點點頭:“姑姑在宮中寂寞,你阿母是她的同族侄女,此去正好。記住一定要多聽少言。”

...

公主府裏,侍女捧來幾張請帖,“殿下,這是萊國公府的帖子。”

平陽公主幽幽嘆了口氣,“不見,放出聲去,就說我舊疾覆發,近日不見客。”

碰巧金銀行的李掌事也在,心中一緊。小聲問道:“殿下,昨日行裏都在說聖人接了一名女子進宮,瞧著都很羨慕呢。”

能不羨慕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平陽神色懨懨,“宮外消息還是有些落後,這位女郎已經生下了小公主,只是沒有位份罷了。”

這人都接進去一天了,還沒有傳旨立下份位,可見聖人想給的,絕不是普通嬪妃的位子。不然朝堂上下能如此關註麽?可惜明日休沐,不然有得吵了。

李掌事訝然,“聖人是溫和性子,又念舊,此女位份不在蕭昭容之下。”

她眉梢微動,“殿下,聖人得女,可見身體康佳。若不然,咱們也獻女?”

“獻什麽女?”平陽嗤笑,“咱們打得這些小主意,你以為聖人不知麽?你看,穎隆倒是獻舞又獻女,那又怎麽樣?聖人還不是轉頭送給了晉王?”

她說著說著,心中也是有些不甘的。

眼下景熙帝對她還算關照,那是因為兩人是姑侄關系,可是等她薨了以後呢?景熙帝和兒子萊國公只是表兄弟關系,等到再立太子,太子和萊國公的關系就更遠了。

本身情分就少,關系一遠,這朝堂上的位置就遠了。

平陽短眉凝氣,低喃道:“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她閉上眼,細細回憶起景熙帝洗三那天的一舉一動。那天他是怎麽稱呼徐氏的呢?

“朕與夫人...夫人!”

平陽猛地站了起來,“夫人...四夫人?”

“不,不對。”平陽自言自語,“她家世也算過得去,又生育有功,勉強封為四夫人也能說得過去。可他偏偏...”

可他偏偏沒有動靜,越是沒有動靜,越是能感受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平陽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她呆坐在榻上,倒吸一口冷氣。“四夫人之上,那就只有皇後了。”

她頓時覺得有些頭痛,強搶弟媳,還要立後,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讓人直戳脊梁骨的...徐氏那樣普普通通的女子,是怎麽引起聖人的興趣的?

...

果真次日下了雨。

但這依然沒有組織眾人進宮的熱情。

太後除了喜奢外,也著實不是一個勤勉之人。

眾位命婦知曉她的性情,因此並未過早打擾,直到晌午雨停了一些,才遞了請安的牌子。

阮姑姑捧來一沓帖子,放在案桌上,而後垂手立在一側。

宋嬤嬤自上而下打開看了幾本,將請帖放下,笑道:“寧壽宮許久不曾這麽熱鬧了。”

“一個個跟魚似的,聞著一點腥味就跟來了。”

太後微微蹙眉,手裏握著暖爐,“不就是納了一個女郎麽?瞧她們急得,哪裏還有貴婦的樣子?”

“娘娘,您怕是沒註意。”宋嬤嬤低聲提醒道:“既接進宮中,又有生育之功,奴婢瞧著聖人心中也是喜愛的,自然這位分不能低了。”

太後不以為意,扶著頭上的發簪,細細觀賞:“蕭氏這般家世,也不過是念在生育長平有功,才升為昭容。徐氏畢竟是一個庶女,又是寡婦再嫁,給個婕妤或是良娣已經是格外的恩賜了。”

阮姑姑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太後挑了挑眉。

阮姑姑小心翼翼地看著太後的臉色,下意識地放輕聲音:“那位,昨夜是宿在甘露殿的,與聖人同進同出。”

太後微微一怔,靜坐半晌,目光幽幽:“本宮從前怎麽沒看出來,聖人還是個癡情種子。”

“看來真是很喜歡了。”

縱觀數代王朝,也沒有皇帝同寵妃同進同出的道理。能這樣站在皇帝身邊的,只有皇後一人罷了。

她不由嘲諷:“想將她立為皇後?真是癡心妄想。”

能不生氣麽?畢竟太後當初生下穎隆公主後,也不過是升為貴妃罷了。先帝直至死前,都不曾立她為後。

宋嬤嬤心中嘆了口氣。哪有做母親這樣對待兒子的?不知道的人見了,還以為是仇人呢。可她即便與太後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再是親厚,也不過是一個奴婢罷了,有些話自是沒法說的。有些時候只能安慰自己,太後已經處在這個位置了,還不能有些脾氣?

太後不知她心中所想,她是很少關懷景熙帝的。在她看來,景熙帝為天下之主,坐擁四海,要什麽沒有?反倒是她的小兒子,從小養在膝下,又早早出宮建府,身邊也沒個貼心人,怎能不讓她憂慮?

太後翻看著手裏的畫冊,“昨日宮宴中,我倒是瞧上了兩位女郎。一位出身山東範陽盧氏,一位是趙郡李氏,只是不知晉王喜不喜歡?”

宋嬤嬤回過神來,笑道:“晉王素未謀面,自然不知道喜不喜歡。可若是這交談過去...”

“話雖如此,他在宮外,誰知道會不會不聽我的?”

太後越想越覺得不妥,輕易地推翻了自己未辦宮宴時的謀算。

阮姑姑又看了看請帖,試探道:“那這些...”

周太後冷哼:“下著雨,又這麽冷,有什麽好見的。”

“可這裏面還有咱們衛國公的帖子,還是國公夫人親自進宮請見。”

太後立刻應下,歡天喜地地去梳妝了。

她這把年紀,能親近的人其實不多。尤其父親寒門子弟,一直無法購房,一家人只能住在衛國公府的時候,也是受盡了委屈。因此等她進宮以後,日子過得不錯,就有點揚眉吐氣的感覺,很愛在衛國公夫人面前炫耀。

兩人一見面,太後就放下暖爐,握住她的手噓寒問暖,國公夫人面帶笑容地聽著太後一一誇獎頭上的首飾,身上的衣飾...

國公夫人聽得不耐煩了,才順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而後放下,案桌發出輕微的響聲,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木盒推了過去。笑道:“姑姑,我今日進宮後,隱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可是聖人又添了子嗣?”

“你們消息倒是靈通。”太後打開木盒,看著裏面存銀櫃坊的憑證,笑容愈深,點了點頭,“是位女郎。”

下意識地,她隱瞞了徐娘子很像過世晉王妃的這一事實。

只是又有什麽用呢?國公夫人瞥了一眼立在對方身上的宋嬤嬤,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兩刻鐘後,國公夫人腳步匆匆地回了府。

作者有話要說:

趕車回來了,下次真是去哪都要背電腦。

下一章沒寫完,可以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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