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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辟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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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辟謠

“母妃,母妃。”

侍女忙過來小心阻攔,“殿下,娘娘正在作畫。”

她們都是慣伺候蕭昭容的,知曉她的習慣,主子作畫是不允許外人打擾的。

長平公主臉色一沈,揚手就是一個巴掌:“滾。”

她撩起袍衫,匆匆跑進書房裏。這都什麽時候了,她的母親仍然在書案上作畫。

“母妃!”

蕭昭容手一頓,筆尖上的墨滴在畫紙上,頓時暈染開來。她面不改色地提筆,寥寥幾筆將其改成一朵荷花,而後放下筆。

她掀起眼皮看著長平,目光冷淡:“小小年紀,越發張揚,你的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這些年來,長平自以為已經習慣了蕭昭容的冷漠和固執,可是每次面對,依然覺得很是傷心。她昂著頭,袖子下卻攥緊了手,說話也惡狠狠地,“我有娘生沒娘養,哪裏有什麽規矩?”

蕭昭容臉色大變,下意識把手揮了出去,胸口起伏不定:“滾。”

長平這個年紀正是要臉的人,面上難堪,怒道:“你讓我來我還不來呢?”

說完,她跺跺腳氣地跑出去了。

一群宮侍們跟在後面追了出去。

蕭昭容並不受寵,可後宮本就沒有受寵的嬪妃,長平公主又是景熙帝膝下唯一的女兒,那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因此宮侍對她很是看顧,不敢出一絲差錯。

可她穿著男裝,跑地利索,邊跑邊沖著後面的奴婢大喊:“不準跟過來。”

一眾宮侍不敢違命,只得遠遠跟在後面。

三月的天,春寒料峭,這會又飄起了淅瀝小雨,漸漸打濕了長平的衣衫。

她流著淚,悶著頭朝前跑,一不小心滑腳摔倒在地,整個人摔倒在了水坑裏,膝蓋也一陣疼痛。

很狼狽,很可憐,坐在地上許久沒有動彈。

“哎呦,公主,您這是怎麽了?”

營營正巧路過,忙匆匆走了過去,撐起一把傘遮在她的頭上。半蹲下來,細聲道:“公主,地上涼,奴婢扶您起來好不好?”

長平擡頭怔怔地看著他,神色有些恍惚,“營營?”

“哎,奴婢在。”營營笑了笑,眼睛都要瞇起來了,他伸手攙著長平起身,“公主是來見聖人的麽?”

長平四下環顧,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孔子廟附近,這裏離景熙帝所住的寢宮很近。

大約是頭有些發暈,她莫名地沒有反駁,於是營營便領著長平公主回了甘露殿。

大概是突然換了新地方,醜奴有些反常。平常她大概亥時就睡了,昨夜一直哭鬧到處看,到醜時才被乳母哄著睡著了。睡了一會,結果寅時就醒了,睜眼就開始哭。

乳母謹慎,沒辦法只能來尋徐氏。

徐氏怕吵醒景熙帝,去了側屋,將醜奴抱在懷裏,一邊走一邊哄著。好不容易又哄睡著了,報曉鼓聲又響了...她被折騰地眼皮都要睜不開了,等把醜奴抱給景熙帝後,自個兒回屋補眠了。

這會兒,殿中只有景熙帝和醜奴在。

雖是休沐,百官休假,但是景熙帝仍有許多政務處理,因此便讓營營去兩儀殿抱來些奏疏批改。

醜奴就被放倒在景熙帝跟前的榻上,她頭帶虎頭帽,身穿圓領衣,眼睛又黑又亮,越發可愛漂亮了。只是景熙帝並不常陪在她的身邊,醜奴對他基本上沒什麽印象。每次見他,都要瞅著看好久。

這會也不例外,乳母開始輔助醜奴做一些簡單的肢體運動。她玩鬧了一會,累地趴在床上,然後一雙眼看向景熙帝。

景熙帝幾次回頭,都對上了那雙眼睛。

他不得不承認,醜奴確實是個很好看的孩子,只是長相大多隨了她的母親。

景熙帝放下筆,轉過身去坐著,微微俯身:“看朕做什麽?”

小孩子連翻身都要輔助,更別提吐字了,說話也只是嗚啊嗚啊,大人聽不懂的。

他忍不住笑了。

醜奴瞅了他好一會,伸出手,一巴掌抓了上去,力道還不算弱。好在她還沒長手指甲,不然都會抓破旁人的臉。

景熙帝微微蹙眉,嘖嘖出奇。“脾氣還不小。”

覆又一想,徐氏的脾氣上來,也不是個好惹的,倒真是都隨她了。

長平公主濕噠噠地走了進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的父皇,又有了其它的女兒。那一刻,明明屋裏雖生了炭盆,她卻好像感覺四面八方都是陰寒的刺,將她裹個密密麻麻。

景熙帝看著對方這副淒慘的模樣,目光沈沈:“你身邊的侍女呢?就這樣伺候你的?”

長平不安地動了動冰涼的腳,“不怪她們。”

他揉了揉酸脹的腦穴,“營營,去給公主換身衣服,再煮點去寒的湯。”

長平驚訝地看著他,有種太陽從西邊出來的感覺,不曾見過景熙帝如此溫情的一面。她就這麽暈乎乎地跑了個熱水澡,換了身新的衣物,而後坐在了景熙帝的面前。

兩人對視許久,彼此無言。

景熙帝難得有些尷尬,輕聲道:“用過膳了麽?”

長平沈默著搖了搖頭。

他松了口氣,喚人去上了一些吃食。

長平的規矩學得不錯,用膳舉止也很優雅。她其實沒什麽胃口,吃了一些便不再動了,而是轉頭看向榻上的那個小孩子,直言道:“父皇,他是二弟麽?”

景熙帝搖搖頭,面上忍不住帶了些溫色,“是你的二妹。”

他細細看著長平,輕聲道:“你今日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長平眼眶立刻紅了,淚光盈盈:“父皇,母妃為什麽不喜歡我?太後娘娘也不喜歡我。”

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父皇,你為什麽也不喜歡我?

景熙帝一怔,察覺到一些命運的輪回感。若幹年前,他登基那日,太後爆出身孕的時候,心中也是像長平這般,有些難言的委屈。那時,他們還是有些微薄的母子感情,只是後來都被消耗掉了。

如今,他的女兒,也有了類似的委屈。

這一刻,他真得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失望。

太後有兩子,又親自養育晉王,對他偏愛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是蕭昭容只有一個女兒...

景熙帝沈聲道:“她不喜歡你,是她自己的事情,並不是你哪裏做的不好。”

“你是朕的長公主,是朕的第一個孩子,你站在那裏,就足夠讓人喜歡。”

長平默默擦拭著眼淚,鼻子一抽,心中湧動著一股沖動:“父皇,我會對妹妹好的。”

他不禁失笑,剛想開口說話,營營輕聲輕腳地走路了進來,附在對方耳邊輕語。

景熙帝挑了挑眉,略一思忖,溫聲道:“讓她進來吧。”

徐氏猝不及防地同長平見了面,手裏的藥膏差點沒攥住。

長平驚訝地睜大了眼,“嬸娘?”

...

徐氏走到景熙帝身邊,勉強露出一抹笑容,暗地裏掐了一下景熙帝:“殿下認錯人了,您口中的的嬸娘晉王妃,按輩分來說是我的堂妹。我們只是長得有些相像而已。”

景熙帝不覺疼痛,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面露尷尬之色的徐氏。

長平若有所思地看著徐氏,堂姐妹也有如此相似的長相麽?“也許是我認錯人了。”

“父皇,她是嬸娘的娘家人,我該如何稱呼這位阿姊?”

這下,景熙帝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笑了,畢竟他是老牛吃嫩草,兩人還是有些年齡差的。於是輕咳兩聲:“她是你二妹的阿母。”

長平沈默了半響,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游移,語氣有些猶豫:“那您是什麽位份?”

若是四夫人之類的,即便是公主之身,也是要行禮的。

徐氏笑了笑,接過話茬:“公主,我才剛進宮,位份還未定下。”

她走過去,微微俯身,輕聲道:“你受傷了,喚人敷些藥如何?”其實她還是有些尷尬,畢竟兩人年齡相差不多,從前兩人也是見面能說上話的。

長平面露驚訝,“你怎麽知道?”

徐氏把藥膏塞到她的懷裏,小聲解釋:“我是不小心看到了你換下來的衣物。”

對方靠得很近,近到長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說話時喉嚨的滾動。

長平歪著頭,更加疑惑了,若是容貌相似也就算了,可是連聲音都能這般相似麽?

一直到她回了公主院,都有些想不開。

同樣想不開的還有徐氏。

她也說不上是生氣,就是還有一點熟人相見的尷尬。“長平還小,你在她面前說話,註意一些。”

景熙帝似笑非笑,“我就說了一句,你是醜奴的生母而已。”

徐氏有些擔憂:“我只是送個藥膏,不想進來的。我從前和她還算相熟,若是再聊下去,我怕會暴露身份。”

他笑了笑,沒說話。徐氏這樣已經算有進步了,她最開始見英國公夫人劉氏的時候,都難堪地哭了,這會見到長平也只是有些尷尬,這就夠了。

景熙帝摸上她的臉頰,指腹揉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的身份從來都不是重點。”

“你想那些瑣事,還不如想想怎麽再給朕生個孩子。”

徐氏沈默了一會,慢慢靠在他的肩上:“我生下醜奴,你是不是很失望?”

“是有一些。”景熙帝喝了口溫茶,坦誠道:“不是說醜奴不好,只是朕需要一個皇子。”

徐氏想了想,微微擡頭,小聲道:“那我們今晚生孩子?壽宴上我們睡了兩次就有了醜奴,這次多做一點。”

景熙帝被水嗆到,咳得水都從鼻子裏流出了一些,忙拿起帕巾擦了擦,感慨道:“你可真敢說啊!”

但他還是辟謠了一下,“不是兩次,是三次。”

可是這樣說顯得他有些弱,景熙帝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辟謠:“朕記錯了,是兩次。”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文,補更放在明天,二合一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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