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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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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在得知江絮霧逃走後, 裴少韞第一時間回到山莊,見到眾人支支吾吾,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過去, “再不說實話,是想我動刑嗎?”

原本躊躇的眾人, 頓時不敢吱聲, 而後宋一將江絮霧的婢女們全部帶過來。

婢女們見到裴少韞齊刷刷地跪下,落青率先講出事先的原委, 裴少韞坐在黃花木梨扶手,靜靜地聽來龍去脈,在知道江絮霧賞賜給她們糕點後,她們昏迷不醒。

裴少韞嗤笑,將手裏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案幾上, “她怎麽會有藥迷暈你們。”

除非……

想到她這幾日的病一直不見好,反反覆覆地受寒, 又趁著他請太醫跑走。

裴少韞闔眼, 再次睜開眼, 命她們一五一十地將江絮霧近日的一舉一動全部老老實實地說出來。

幾名婢女們跪在地上, 遂看向青芹。

青芹見主子看不過,心一橫, 老老實實地說出了江絮霧平日裏都幹了什麽。

在聽到青芹說她命人晌午過後, 去摘荷花,又想到前幾日她一直在游船喝酒, 須臾間, 他大步站起身, 去到湖岸,命人去搜搜有沒有少一艘游船。

奴仆們發現江絮霧失蹤很晚, 在焦急通稟給裴少韞,他們都沒來得看一眼湖面。

畢竟誰也沒想到小娘子會乘船,要知道山莊乘船也出不去。

可裴少韞當機立斷,派人去看看湖岸有沒有少船,不一會,護衛驚訝跑來回稟說,“游船確實少了一艘,大人。”

“你等去派人看游船在不在荷花深處。”

裴少韞的溫柔的笑意被披上了陰鷙可怕的笑,“我記得這湖底是通向的東郊。”

宋一:“東郊羊子陂,不過大人你懷疑小娘子會洇水逃出去嗎?”

要知道小娘子裏鮮少有人會洇水。

裴少韞輕笑,目光悠遠地道:“她怎麽不會呢?”

想到初見在街巷的一面,她膽識過人,後面遭遇t行刺後,一起逃亡,原本以為她心中有他,可事實上是他自作多情,還要親眼見到她嫁人。

如今被他搶回來,卻一而再三地逃跑,欺騙他,送她曇花,金銀財寶,卻也換不到她任何心軟。

裴少韞闔眼,用力攥緊手,在護衛們探查回來,“大人,荷花深處確實有一艘游船。”

他在眾目睽睽下,忽地睜開眼,迅速地抽身,大步往山莊外走。

宋一一楞,旋即跟上去。

裴少韞出山莊,騎著馬來到羊子陂,冷眼掃視風平浪靜的湖面,而後對著身後護衛說:“去搜查這一帶,順便看看有沒有村民見過小娘子的下落。”

“遵命。”

跟上來的護衛們整裝待發,須臾間,裴少韞得知方圓百裏,僅僅只有一戶農家。

他便親自帶人去農戶家中,卻發現家中僅僅只有一位老人和不足五歲的孩童。

在他們進來之前,裴少韞註意到老人在編竹編,四面茅屋,窗欞隱隱約約有縫隙透風,草垛墊在木板當床睡,屋檐掛著農具和鬥笠。

裴少韞掃視一眼,孩童卻被嚇到躲在老人的身後。

老人眼神不好,轉過身,看到門口擠了幾人,雖看不清大致相貌,但也知道來者不善,他將孩童抱入懷中。

“你們是誰?”

“老人家你別擔心,我們只是過來想找一人,我的夫人不慎落入湖中,我尋著湖面一路往下,來到這裏,不知道老人家你可見過一小娘子。”

裴少韞溫潤如玉,翩翩君子,老人渾濁的目光看不清。

老人卻感覺懷裏的孩童要說什麽,立馬掐住他沒多少肉的腰,孩童頓時啞巴了,委屈地低著頭。

裴少韞觀此情形,收起來了笑意,“看樣子老人家是知道什麽,不方便告知。”

他揮揮手,身邊的護衛齊刷刷地走近。

“你們要幹什麽?”

……

裴少韞從農戶那邊出來後,便令人放了孩童,哭得不成人樣的孩童立即緊張兮兮地跑到爺爺的身後。

須臾,裴少韞便吩咐人去各個城門去詢問有沒有一位手拿路引,名叫“付逞”的人路過的關卡。

“對了,容貌黝黑,男子打扮。”裴少韞囑咐了幾句,便準備帶人去東邊的城池看看。

待人走後,老人將大門關上,收拾收拾東西就要帶孩童離開。

孩童不足五歲,平常老人喊他六子,見爺爺急不可耐地要走。

六子慌張地抓住爺爺的手,“爺爺,我們要去哪裏?是那群人讓我們走嗎?”

“我們去奚水,至於為什麽要走。”

老人撒了一個謊,說江絮霧往東去,那名看似溫和實際上是心狠手辣的貴人,估摸等下會回來找他算賬,於是老人攜著六兒匆匆忙忙收拾東西,所幸東西不多,他們收拾好後,老人便牽著後院的黃牛,帶著六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殊不知,他走後,青衣從身後冒出來,瞧見他們走後,便轉身回到裴少韞的身邊。

裴少韞留了一手,聽到老人帶著孩子走,就知道他撒謊了。

“去派人跟著他們。”

青衣領命去吩咐其他人,宋一走上前,“大人,我們還要過去嗎?”

“嗯。”

裴少韞居高臨下地坐在馬背上,他目光悠遠,笑意淺淡,“無論她在哪裏,總要挨個搜遍。”

“還有你去打探老人家的兒子是否叫付逞,還有京州裏裏外外你都要搜尋一遍。”

宋一驚訝地仰起頭看裴少韞,“大人,你是說小娘子有可能在京州。”

“她這般狡猾,你覺得她能不能留在京州呢?待到風聲沒了,再離開京州。”

裴少韞深谙她的性子,再說她這般擔心兄長,指不定留在京州還是為了想見見阿兄一面,裴少韞想到這點,眼眸深沈。

“你去派人在江府和公主府盯著。”

宋一聞言,拱手領命。

裴少韞吩咐完,便勒緊韁繩,往前方而去。

-

京州北街,江絮霧感覺背後有人在惦念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她感覺是裴少韞正在找自己。

如裴少韞猜想的一樣,江絮霧並沒有急著離開,她雖然很感謝老人的傾囊相助,可她這次逃出來,用路引出城還是會留下蛛絲馬跡。

她怕裴少韞多疑,會查到老人家這邊,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江絮霧不急著出城,反而是在京州留下,為了先跟阿兄說清楚,她特意先去將腰間攜帶的頭面換了一些銀兩當盤纏,隨後托付街頭寫信為生的書生幫她寫了一封家書,隨後找到街頭的乞丐,給了他三十文錢,讓他去幫忙送信。

送信後。

江絮霧便去瓦舍租賃了一只毛驢,坐在毛驢上,來到京州最偏僻的尼姑廟裏。

起初太師見到她男人打扮,便不想留下她,可江絮霧一開嗓子,嬌嫩的小娘子聲音令太師一楞。

“妾身名柳三娘,丈夫早死,家中產業被小叔子他們覬覦,逼得妾身不得不來京州尋親,還望太師能夠幫妾身一下。”江絮霧往太師掌心裏塞銀子。

太師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又給銀子,想到尼姑庵貧寒,香火都沒幾個,猶豫再三下,還是應允了。

江絮霧混入了尼姑庵,又向她們要了一套尼姑穿得衣裳,說是進尼姑庵穿著便服不甚好。

太師雖覺得古怪,看在銀子的面子上,給了她一套衣服,可誰知半夜小娘子忽闖入她的廂房,淚流滿面地說夢到了死去的夫君,想要即刻離去,便過來與太師告別。

她剛想說著小娘子午夜離去,出門唯恐生出事端,可江絮霧強行要離去。

還為太師留了一錠銀子。

太師被銀子晃了眼,心神不寧,激動地點了點頭,就見小娘子淚眼婆娑地離去。

兩柱香的工夫,尼姑庵有人叩門。

太師被人從被褥裏抓起來,她都還不清楚眼前發生了何事,只聽到耳畔傳來悅耳的男聲。

“你今天收留的小娘子住在哪間廂房。”

“什麽小娘子。”太師想要裝蠢,可那道悅耳的男聲宛如催命符一樣,輕笑地說:“你要是再不說什麽,你的手就別想要了。”

話音落下,太師的手被青衣抓起,直接扼住,一用力,直接將手腕折掉。

“啊啊啊啊——”

“你是誰?我要報官。”太師哀嚎不已,餘光中見到燭火中,芝蘭玉樹的郎君,笑得滲人,手裏還拿著折子,翻閱了一下,他輕笑道:“陶氏五十有餘,曾嫁過三位夫君,前兩位莫名暴斃,後一位被人報官,渾身是血地跑來說你想要謀害親夫。”

太師臉色煞白,她藏了這麽久的秘密,到底還是被揭穿了。

可眼前的男子醉溫之意不在酒,溫聲道:“若是你能老老實實地告訴本官,今日入住的小娘住在哪間,別讓我一間間去搜,否則大理寺的刑法可不是你能受得了的。”

“我說我說,她剛走不遠,大約兩個時辰剛走,求求大人放過我,那些案子都過去這麽久了,我也誠心拜佛多年,求求大人放過我。”太師貪生怕死,將小娘子今日到來一舉一動,全部告知,再說到小娘,說夫君慘死的借口時。

太師聽到上方的郎君冷笑了一聲。

太師心裏打鼓,說完全部後,跪地求饒。

裴少韞吩咐手底下的人去追,隨後睨了一眼她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青衣給本官送她去牢房。”

“不要,求求你大人……”太師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裴少韞一個目光都沒有落在她身上,反而吩咐青一去搜尋城中各個尼姑庵,看有沒有暫住的尼姑師太。

還有其他離京州不遠的縣城。

青衣疑惑地看向他,裴少韞目光深沈,唇角的笑意未曾消失過。

“你檢查看看師太的度牒還在嗎?”

青衣恍然大悟,這時宋一從外面趕回來,拱手道:“大人,三皇子出事,特意派人來請你。”

裴少韞暫時吩咐手底下的人,自己先去三皇子府上。

但是他在離開之前,對青衣和宋一冷聲道:“一有消息,立馬稟告給我。”

在離尼姑庵不遠處,江絮霧將尼姑的衣裳和度牒全部藏在泥土裏。

她大費周章地算計一切,是為了以防萬一裴少韞查到這裏,於是兜兜轉轉將他的目光轉到尼姑身上。

其餘的江絮霧則打算去瓦舍看看有沒有幫忙造假路引。

她記得以前在裴府,她在書房聽說過裴少韞曾派人去瓦舍抓造假的人,其中有人私自造路引,當時她聽著納罕,怎麽會有人膽t大包天,願意去幹。

不過這也給了江絮霧一個機會。

江絮霧一路上心跳鼓動,這還是她頭次遇到這種事,也不知能不能順利,她一邊思忖,一邊走得更急,可她沒註意身後有人跟著她。

直到一個巷子口,她陡然被人拉進巷子口,用編織空簍藏住了他們身形,江絮霧近乎要掙紮喊出聲,卻聽到稚嫩的孩童聲音。

“閉嘴。”

江絮霧一楞,聽到耳畔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人呢?”顯然是追著她的人。

她頓時手心發汗,沒承想身後居然一直有人跟蹤她,到底是她疏忽大意。

江絮霧深感自己大意,察覺幫她的人沒有惡意,便起身,發現是齒白唇紅孩童,而他一雙翠青的眼眸,令她倍感熟悉。

“是你。”江絮霧剛出聲,阿木爾盯著她腰間鼓鼓的荷包道:“這裏人多眼雜,你最好不要在這裏出現。”

說罷,阿爾木牽著她的手,一路往東而去。

江絮霧一楞,想要甩開,畢竟兩人素不相識,上次他還擅闖自己的院子。

阿木爾並不松開她的手腕,疑惑地看她:“你想走,沒有我幫你,你在瓦舍容易被盯上。”

“你為什麽幫我?”

“我認出你來了,而且你給我吃的。”

“你怎麽認出來我的?”江絮霧狐疑地看他,再細細看自己身上有沒有穿幫,阿爾木道:“你身上的氣味。”

江絮霧又嗅了幾下,沒有什麽味道?他是不是騙人,但她瞥到阿爾木認真的樣子,換了一套說辭,“可是你之前來我院子對我動手,現在還要幫我,你當我傻子嗎?”

“那又有什麽關系。”

江絮霧見他理直氣壯,氣梗,轉眼想到若不是他幫自己,恐怕就要被賊人盯上搶走盤纏了。

對此江絮霧暫時放下心裏的戒備跟他一起出去,瓦舍大部分的人大多都是京州一些賣藝人和租賃車輿的地方,上次她是跟著紅娘一同來著,也沒感受到有賊人,這次阿木爾指了指她腰間,江絮霧才發覺有些人的目光都盯著她鼓鼓的腰間。

她這才驚醒,懊惱自己帶太多頭面首飾,不過也不知阿木爾是什麽身份,那些人看到他,都沒有一個上前。

猶記第一次相見,他不過是個乞丐,眼下看他雖穿麻布,可待遇與之前截然不同。

但是這跟她沒有關系,江絮霧想到自己來瓦舍是為了假路引,於是低聲問了他可以在哪裏辦。

阿爾木沒有過問她要假路引去哪,反而說:“你要離開京州為何不乘船。”

“乘船?”江絮霧忘記這一茬,而阿木爾牽著她的手,見她涉世未深,就領著她來到的瓦舍某個狹小逼仄的小巷子口,悄悄地叩了狹小的小門。

小門打開探出一個長相黑黝黝的年老者。

“主子。”

江絮霧蹙眉,怎麽他看起來大有來頭,而且年老者看她的目光兇神惡煞,充滿敵意。

所幸年老老者瞥了一眼江絮霧,得知他們來歷後,便合小門,須臾間。

江絮霧得到了路引,阿木爾見她腰間鼓鼓,提出幫她換成銀兩。

“你對我這麽好,我都懷疑你的用意了?”江絮霧覺得眼前的小孩,人小鬼大,一副沈穩的大人模樣,令她狐疑。

“我需要你分一半銀子給我。”阿爾木獅子大開口,不過江絮霧見他是為了銀子,倒也松了口氣。

她隨後跟著阿木爾去換掉銀兩,當時江絮霧深怕他另有打算,可真換好銀子,他向自己要銀子後,江絮霧見並無其他端倪,給了一小部分。

他也不惱,送她離開瓦舍後,江絮霧猶豫再三還是去走水路。

兩人分別,江絮霧感覺身後的小孩一直沒走,她疑惑地往後走,卻見小孩一動不動,猶如木頭,真奇怪。

江絮霧壓下心裏的疑惑,先趕緊離開這裏。

她一路來到碼頭,將自己的路引給了管事,隨便捏造了一個由頭說要去探親,全程她都淡定自若,可手心全都是汗,見到五大三粗的管事一直看著的路引了,她深怕出事。

還好管事看了幾下,就放她過去。

江絮霧收好路引,往碼頭深處走,剛好看到一艘停靠在碼頭,打聽一番知道這艘船是運輸京州綢緞到並州,還有一個時辰這艘船啟程,江絮霧塞了銀子給船夫,船夫眉開眼笑,見她出手闊綽,身子又瘦瘦小小,看起來敦厚老實,便允她上船,讓人在艙室給她收拾出能臨時住的地方。

她千恩萬謝,臨上船,走在甲板上,來到臨時居住的地方,一眼望去一湖青翠,一直壓在心頭的夢魘,終於徹底放下。

臨時居住的艙室墻上鑲嵌著油蠟燭,中間擺著一張烏黑矮幾,古樸簡單,往前便是窗欞推開,江絮霧走近,心神澎湃,也許是知道自己終於可以離開。

江絮霧不顧甲板的臟亂,坐在草垛堆砌的臨時床上,松了一口氣,想要小憩。

可船一時半會不開,她心底還是放松不下。

江絮霧睜開眼眸,想要在船上走動走動。

可她才走動幾下,她就聽到甲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急促地仿佛要抓誰。

江絮霧惶恐,是裴少韞這麽快就找到她了嗎?不可能?

她聽到外頭船夫一口一口喊著,“大人,我們的船上沒有私藏逃犯。”

“大膽,有人說你的船上多了一名形跡可疑的男子。”

一聲呵斥,江絮霧左顧右盼,咬緊下唇,望著四處都沒有可躲避的地方,她便咬牙想從窗欞處跳下去。

可隨著她往窗外走去,卻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幾乎在片刻之間,江絮霧要跳下去的剎那,腰間被人緊緊困住,強烈的呼吸聲音,引得江絮霧心頭一跳。

“阿兄。”

這些天的擔憂,全都化為委屈。

小娘子將自己化成男子,膚色都塗黑,可身上馥郁的梨花香氣還有他的身形,都被江辭睢一眼就看出來。

江辭睢顧不上怎麽解釋找到的她,立馬要抱她下來,剛抱下來,身後的隨從拱手道:“大人,裴少韞那邊帶人過來了。”

“他怎麽過來了,阿兄你身體還好嗎?”江辭睢抓緊江絮霧的手腕,對她鄭重地說:“阿兄對不住你,晚點跟你解釋,你先幫阿兄一個忙。”

江絮霧還沒有問到底發生什麽,阿兄帶她登上了另一艘花船。

花船綢緞飄逸,隱隱約約有琴師的琴聲傳來,江絮霧被江辭睢帶下到另一艘花船時,聽到身後阿兄嚴禁任何人提及這事。

隨後,江絮霧便看到了花娘,還未驚喜地問:“花娘你……”轉眼花娘就將她帶進內閣。

“阿兄……”江絮霧心慌意亂地想要離開,江辭睢安撫她,“我來得匆忙,想帶你走,可裴少韞那廝狡詐,一直派人跟著我,而我今日找的借口是約同僚賞湖。”

江辭睢一解釋,江絮霧尚能理解,便跟著花娘進了內室。

花娘見到她展顏一笑,“你別怕,大人是怕裴少韞會遇見小娘子,認出你,所以讓我來幫你偽裝一下。”花娘放出袖子裏的毒蠍子,嚇得江絮霧一跳,花娘見狀笑道:“小娘子別擔心,我的寶貝已吃飽喝足。來,小娘子,你坐這裏來。”

江絮霧見毒蠍子並沒有爬過來,心裏放下後,就被拉在妝奩前。

內室窗欞半開,湖面上夏風吹拂,銅盆擺放在地上,盛滿了冰水,帶來陣陣涼意,原本一路逃跑就汲取了她全身的力氣,如今被人伺候換裝。

她乏累地闔眼,任人擺布,待到花娘嬌笑道:“好了。”

江絮霧睜開眼,花娘遞過來銅鏡,“小娘子看看。”她定睛一看,銅鏡裏的女人嫵媚柔情,眉眼彎挑,胭脂抹紅唇上,與她平日的模樣大相徑庭。

花娘為了怕她不適應,還給她戴上面紗。

“好了,小娘子你歇在這裏便可,若是有人來尋你,問你是誰,你就說你是大人的妾室,在這裏小憩一番。”花娘指了指靠在窗欞的美人榻,榻上還墊了一層錦被,儼然為她備好。

江絮霧溫順地半躺在這,花娘見四下無人留了一直毒蠍給她作伴,說去外頭看一眼,為了她擔心,還善意地說:“我家蠍子不會亂咬人。”

她放下心來,打算藏在這裏,等到裴少韞走,阿兄送她出去。

江絮霧心還沒徹底換下去,誰知花娘又轉道回來,愁眉苦臉地說:“我們這裏又沒有私藏人,大人你不要擅自亂闖,這裏可是江大人外室小憩的地方。”

“近日三皇子遭遇刺客,我等奉命行事。”宋一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江絮霧迅速起身披上面t紗,剛走到門口,她就看到花娘擠眉弄眼讓她小心。

身後則是宋一那張死人臉。

“大膽,你是誰?”江絮霧五指掐入掌心,嗓子多了幾分嬌滴滴。

宋一狐疑地走近,剛想用手中長劍挑起。

“裴大人若是懷疑我私藏刺客,請拿出證據,莫要驚擾我的人。”江辭睢聲音從身後傳來,幾乎片刻間,江辭睢奪過宋一的劍,將佯裝受驚的小娘子擁入懷裏。

這時,裴少韞也走了過來。

再次相見,江絮霧佯裝受驚,躲在阿兄的懷裏,瑟瑟發抖,小聲呢喃,“夫君。”江辭睢將她摟得更緊。

裴少韞溫笑地觀看這一幕,“不知裴大人可否讓懷裏的小娘子,露出面容讓我等一看,確定一下是否是刺客。”

“裴少韞,你別得寸進尺,我今日邀約同僚小酌一杯,你卻帶人闖入我的花船,還嚇唬我的妾室。”

江絮霧聽到他們對峙,深怕裴少韞會發現自己,躲在阿兄的懷裏更是不敢露面。

可在眨眼間,一聲驚呼響起。

“大人。”

“大人。”

幾聲此起彼伏的叫喊,令江絮霧不敢探頭,只是耳畔的刀劍聲,格外刺眼。

須臾,她聽到裴少韞賠罪的聲音,“是我沖突,還望江大人原諒。”

江辭睢冷笑一聲,握住江絮霧的軟腰更緊。

隨後裴少韞主動建議去花船前面喝酒賠罪,不過說起喝酒賠罪,裴少韞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懷裏的人。

江絮霧害怕,不敢露面,可江辭睢沈聲:“好。”

他們一行人來到席臺上,阿兄坐在主位,江絮霧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坐在阿兄身側,卻感受那道惡意的窺探,慌張之餘,直接坐在阿兄的懷裏。

她能明顯地感受到阿兄身體一僵,還有下方酒杯被捏碎的聲音。

嚇得她不知所措,所幸阿兄為她解圍,命人舞樂奏起,隨後阿兄端著酒杯在她面前,低聲道:“喝一口。”

她啞然仰頭看向阿兄,見到阿兄篤定的眼眸。

明白臉上已經被花娘換了模樣,他肯定認不出來自己,與其躲避,還不如大大方方。

江絮霧想到這裏,解下了面紗。

下方的裴少韞捏緊了手中茶盞,笑意不曾消失,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坐在男人懷裏的小娘子。

那模樣好似盤旋樹梢上的毒蛇,露出了尖銳的獠牙,但凡獵物出現,頃刻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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