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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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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

岑優雙手捧著盛了半杯酒的玻璃杯, 一雙眼睛即使在幽暗的燈光環境下也是亮晶晶的閃,仿佛潤了層露珠似的,對上數道投射過來的視線, 她尷尬得飛快的眨了兩下眼睛,掃了一圈眾人的表情後對上了謝究望過來的眸。

她從沒想到謝究會在這麽多人面前提起他們兩個之前的關系, 一時間岑優根本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扯動唇角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

謝究的話指向性太過明顯,任誰都能聽出他這話是對她說的, 再者……

岑優微瞇雙眸打量起謝究,一張臉除了因咬著後槽牙的動作使他的下顎線繃緊了些外都很正常, 只看他表情的話看不出他心情如何,但聽他剛才說話的語氣, 岑優估摸著,謝究好像是生氣了。

眼下的局面確實有些微妙, 大家自發暫停了包間裏的娛樂活動, 裏面坐著的每一位都豎著耳朵關註著謝究和岑優兩人, 十分光明正大, 連掩飾吃瓜的動作都沒人做。

受眾人矚目的兩個主角始終都保持著一個姿勢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幾秒過去,最終是岑優打破了僵局, 謝究直白又有侵略性的眼神停在她臉上, 使她覺得整個包間的氣溫在直線上升, 壓得她呼吸都有些不通暢了。

放下手中的酒杯, 岑優移開跟謝究對視的眼,找了個合理但又很假的借口,“我出去上個廁所。”

說完, 岑優便頂著落在她身上的數道視線強裝鎮定的出了包間。

岑優離開,眾人只好把目光都落到謝究身上, 相較於剛才的明目張膽,大家打量謝究的樣子就要收斂許多。

謝究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仰頭灌了口酒,他喝得急,一口便喝掉一大杯,淺色液體看似很淡,實則勁勢很強,辛辣的口感劃過喉嚨,嗆得他眼眶通紅。

趙東濟將謝究的反應看在眼裏,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也還沒反應過來,但他至少能看出謝究此時心情不好。

第一次見自己的好兄弟這樣,趙東濟心裏也不好受,但因為對這些事不了解,也沒辦法開口去安慰謝究。

“繼續,繼續啊!該續的都續上,今晚我請客!”拍了把謝究的肩後,趙東濟出聲調節氣氛。

經趙東濟這嗓子一吼,大家才又恢覆興趣玩起來,也仍有少部分人心不在焉的玩著,註意力卻集中著謝究這邊的動靜。

謝究也不管趙東濟說什麽,拎著酒瓶往他面前空了的玻璃杯倒滿後又灌了口酒,吞咽時喉結滑動,濃度極高的酒在他這裏跟喝白水似的。

過了陣,後勁兒上來後他低頭,一只手捏著眉心,一只手搭在岔開的的腿上,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透明的玻璃杯,手腕垂著,看似隨意的動作被他做得有些深沈。

之後,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那張棱廓分明的臉隱在陰影中,沒人看見他猩紅眼眶裏覆雜的情緒。

就在趙東濟以為謝究今晚要在這裏一醉解千愁的時候,謝究突然動了,擡頭伸手拿起他剛才抽煙回來後順手擺在桌面的一盒煙和打火機出了包間。

留下張子洲和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張子洲腦子也正亂著,他很清楚自己剛才好心辦了壞事。

從岑優出去後謝究渾身就一直透出一股誰他.媽都別來煩我的寒意,導致他坐在旁邊根本不敢吱聲,只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動都不敢動,祈求謝究千萬別想起他多嘴那兩句的事,現在謝究離開,他才敢坐直身體,稍微活動下自己快要僵硬的四肢。

趙東濟坐在沙發的扶手上,看著張子洲欲言又止,最後還沒忍住側著身體跟他比了兩個大拇指,“孩子,你無敵了。”

每次輕松兩句話就把謝究成功惹火。

……

雖然只是借口,但岑優從包間出來後還是去了一趟廁所。

包間是個密閉空間,再加上酒量不好的她因為貪杯多喝了幾杯酒,導致酒精上頭讓她大腦都停止了運轉,在洗手池那裏洗了把冷水臉清醒了些後岑優才離開廁所。

她不想這麽快回到包間去面對尷尬的場面,所以回包間的百來米左右路程,岑優走得格外的慢,邊走,她腦子裏邊放映在包間裏謝究看著她的臉說話時的片段。

當時謝究的語氣聽起來帶著幾分自嘲,還有幾分隱忍的怒意,現在她回憶起想想,又莫名覺得他話裏還有些委屈在裏面。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裏飛快閃過,沒有持續多久,她停下腳步,和站在離她兩米遠左右的人對上視線。

謝究出包間後沒有走遠,到包間另一端上樓的樓梯口就停下了,他對這家店很熟,知道這裏是去廁所和回包間的必經之路。

起初他雙臂懸空搭在黑色鐵欄上,一手拎著煙盒,另一只握著打火機的手他騰出兩根手指從煙盒來抽了跟煙出來,大概是這個拿煙的姿勢有些不方便,將煙抽出後他飛快的用中指一挑,將煙夾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間,轉身背靠圍欄時擡手將煙放進了嘴裏。

但他沒把煙點燃,垂在身側的手不停的轉著手裏的銀色方塊,始終沒擡手點火。

餘光瞥到人影,他微微側頭看過去,見是岑優,擡手將嘴裏的煙抽下。

只頓了幾秒,岑優還是擡腳下了樓梯,離謝究只有半米距離時,她聽到他說,“談談?”

他的眼眶周圍仍全是猩紅,因為喝過酒的原因,他的聲音比平時聽起來更沙啞些,但他說得小聲,又因為周圍環境的襯托,讓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繾綣綿長。

岑優瞥了煙謝究手裏的沒點燃的煙,點頭,她本有此意。

之前他們說好的,等拍攝完成後要談一談,算起來現在確實是拍攝完成了。

謝究身上傳來淡淡的酒精味道,足以見他喝了不少,岑優抿著唇,不知道眼下謝究的狀態算不算能讓他倆好好談的情況。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我是你——”謝究對這個稱謂不太喜歡,頓了幾秒咬牙說出口,“前男友。”

岑優沒回答,他又道,“真的是因為我拿不出手,不夠資格嗎?”

說這話時,謝究低垂著頭,眉眼也耷拉著,長長一些的頭發使他身上那股硬茬的勁兒少了些,再加上他那有些不願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語氣,整個人看起來很像只淋了雨的大狗。

岑優被謝究說的話哽住,看向他的眼神非常覆雜,好像是今天才認識他一般,因為謝究此時看起來確實有些脆弱,雖然這個詞和他並不相配,但岑優還是心軟的放緩了語氣,“我沒這麽覺得。”

她耐心的否認,又好奇問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呢?”

謝究暗淡無光的臉色終於明亮了些,掀起眼尾,“他們問你關於我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說。”

他常聽張子洲和趙東濟說,女生不願提起自己的前任的話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說出來太丟面兒,難以啟齒,他以為岑優也是這樣。

又想起大家調侃岑優的話,謝究抿唇蹙起眉,“是不是我真的上不得臺面?”

謝究和岑優不同,他不是從一出生就過上優渥的生活,大學以前他家境一般,要不是靠他兼職打工掙錢,讀完高中都有些吃力,和岑優的差距實在太大,他一直覺得岑優當初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新鮮。

面對岑優,他從來都沒有足夠的底氣。

岑優蹙起眉,覺得謝究越說越過分,她開口打斷以防他說出更過分的事情,“我說了我沒這樣想。”

謝究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一方面他能感覺到岑優對他的特別,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岑優不應該喜歡她。

捏著手裏那塊不再冰涼的金屬方塊,謝究偃旗息鼓,不再開口。

“我不確定你願不願意讓其他人知道我們曾經在一起過,所以我只能對他們的話避之不談。你也知道他們是開玩笑,我不理會,他們覺得沒意思就不會再糾纏著這個話題了。”

“我願意。”謝究薄唇翕動,“他們知道也無所謂。”

岑優呼出口氣,開始覺得答應跟醉了的謝究談話確實是個不明智的決定。

“行,就當你願意,現在他們確實也都知道了。”

“嗯。”謝究有些不情願的應了一聲。

“出去說吧,這裏面有些悶。”不知道為什麽,即使現在沒在包間岑優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謝究點頭,“你先走。”

隨後跟在岑優身後乖乖出了酒吧。

天氣炎熱,即使到了晚上也仍舊很悶,但岑優一出酒吧,看見外面開闊的視野後就放松了。

酒吧裏的光線太暗,環境又太封閉,她覺得有些壓抑,這樣的環境平白讓他們的談話籠了層陰郁。

“說吧,你想談什麽?”岑優從自動販賣機裏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謝究一瓶後開口。

他們兩個走到了酒吧對面的人行道上,這條路沿著江,有晚風吹過帶來江水的涼意,熱浪總算淡去一些,浮躁的心也跟著靜下來。

喝了那麽多酒,他確實有些渴了,謝究接過水,是冰的,擰開瓶蓋後仰頭喝了一口,明顯凸起的喉結跟著吞咽的動作滑動,涼水入口,他也冷靜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借著酒勁借題發揮。

喝完後,謝究握住空瓶用力一捏,“其實我也不知道談什麽。”

他眼裏透出茫然,但只有片刻,之後優恢覆了正常,深色瞳孔裏透出覆雜情緒,“我覺得我和你之間有很大的誤會,想要說清楚。”

“這樣,我才能有資格重新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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