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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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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你

岑優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或者是謝究喝醉了,盯著對面的男生看了好一陣,悠悠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嗯。”謝究回答就一個字,從喉嚨裏發出, 像是沙礫摩挲發出的聲音, 正因為如此,聽起來比他平常的聲線更為性感一些。

江陵的夜晚是繁華的, 來來往往的車川流不息,高樓大廈指示牌亮起的燈光將江邊的人行道照得明亮, 光投在岑優白皙的臉上,模糊了她的五官, 使她人變得柔和起來。

“高中的時候,你為什麽偏偏選跟我談戀愛呢?”話在腦海中組織, 打散, 又重新組織, 再被他打散, 最後謝究攔著岑優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最想問的,一直沒能問的, 始終不敢問的, 現在終於問出了口。

“我又沒什麽特殊。”在岑優眼裏, 他和其他人應該也沒什麽區別吧?

“為什麽……”岑優微張著嘴重覆了幾個字, 不是在回答謝究而是在自言自語。

為什麽偏偏選了謝究呢?岑優問自己,這個問題在她這裏一直都有很明確的答案,但她從沒把答案告訴過除她本人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除了喜歡他這個理由外, 她還能有其他原因促使她開口找謝究談戀愛嗎?

岑優有些莫名,不知道謝究問這話的原由。

謝究寬大的短袖被江風吹動, 發出“呼呼”的聲音,掩蓋住了他此時因為期待岑優的回答而跳得有些過快,聽起來有些不太正常的心跳。

“還能因為什麽。”岑優偏頭聳肩,直接道,“當時喜歡你唄。”

岑優一直都不是性格灑脫的那一類人,比起母親敢愛敢恨恣意,她更多的是像自己的父親,柔軟但也敏感。

在情感方面,她甚至可以稱得上“扭捏”二字,不然也不至於高中的時候默默關註謝究兩年,直到高考完實在忍不住了才跑去跟他胡亂表了個白。

說是表白其實也算不上,就是高考完的那天他們班的人聚在一起玩游戲,結束後按照老師說的那樣分配男生送女生回家。

她跟謝究是一組,送她回家的任務自然落到了謝究頭上,打車時,兩個人站在路邊隨意聊了幾句,有來有回,但始終聊得平淡,即使是兩年同班同學,但要認真算的話他倆並不熟,所以確實沒什麽好說的。

等車提停穩後謝究打開車門讓岑優上車,原本謝究的任務到這兒就結束了,誰也沒想到,岑優上車後謝究準備關上車門時,她伸手拉住了對方的衣角。

當時,岑優人已經坐進車身大半,只剩一條白皙勻稱的腿搭在車門外阻止謝究關門。

謝究先是疑惑的掃了一眼她扯著他衣角的手,隨後才撇開眼看她,那時候的他比現在更有少年氣,微擡下顎點了點,聲音雖低但並不深沈,“怎麽了?”

他以為岑優忘了什麽東西。

岑優仰頭,從她的視角只能看到謝究清晰的下顎,還有他那雙黑得似墨的眼,默了幾秒後她扯了扯唇,“我之前沒談過戀愛。”

謝究還是那副動作沒動,只是太陽穴開始突突跳,隱約覺得岑優要說的話會很“爆炸”。

果然,當他忍不住想擡眸看一眼灼得他裸露出的後脖頸疼的太陽時,岑優的聲音傳進他耳中。

“你想跟我試試嗎?”

莫名其妙。岑優現在想起來仍舊覺得當時的自己離譜得過分,誰表白是像她這樣?

她估計謝究聽完她說的話後應該是處於一個懵逼的狀態。

當時岑優說完就後悔了,恨不得立馬把車門關上叫司機師傅走人,這樣粗制濫造聽起來像是沒經過大腦思考的表白話術,換做被表白的是她,她肯定不會同意。

所以當時岑優根本沒對謝究會答應這種可能報希望,她心中安慰自己,就算他不答應也沒關系,卻沒想到松開捏著謝究衣角的瞬間,男生開口了。

“好。”

謝究一只手撐在車門上,另一只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回答時,他兩只手掌都微微蜷縮起,單薄皮膚上是凸起的青筋。

那一年,是江陵氣溫最高的一年,六月份熱得行人走在大街上什麽都不幹都會汗流浹背,謝究背後浸了層薄汗,車內的冷氣傳來打在他身上緩解了不少。

或許是這股涼意讓他安逸過了頭,他一松懈,腦子一空就答應了岑優的話。

比起那時候,現在岑優就要直接爽快得多,一句“當時喜歡你唄”說出來也並不覺得為難。

“喜歡我?”謝究被岑優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驚訝的重覆了一遍,以至於忽視掉了岑優話裏的“當時”兩個限定詞。

“我以為你只是覺得好玩。”謝究回想他答應時在想什麽,最後幹巴巴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以為岑優只是覺得他長得還行,想在高三最後的這個假期體驗一把戀愛的感覺,畢竟當時人人都說不談戀愛的高中是不完整的高中,岑優會被這種想法影響也並不奇怪。

岑優皺眉,不解,“好玩?”

謝究腦子有些悶,這個要解釋起來可就說來話長了,伸手揉了揉眉心後道,“算了,不說這個。”

因為岑優的話,謝究的心情總算是好了起來,在包間裏產生的那點不愉快已經煙消雲散。

舊事重提,要拿出來擺在明面上掰扯的事情太多了,哪件該先說,哪件沒有說的必要,這些都太覆雜,“為什麽要提分手。”

謝究在回憶裏翻找,最終選擇將一件藏得最深的事情拿了出來,又想到岑優剛才對他說的話,又低聲補了句, “因為你不喜歡我了嗎?”

岑優還沒開口回答,謝究就先給出一個答案,他之前一直以為岑優不喜歡他,以為當初岑優提分手的原因就是和他在一起玩夠了,膩了,或者說是覺得沒意思了。

所以他不曾挽留她。

彼時的謝究對待當前這段來得突然的感情是悲觀的。

那段時間裏,白天和岑優待在一起的時候他很開心,可一到晚上他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想,這樣美好的日子還剩多久。

岑優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聽到謝究的話後又闔上了唇。

她閉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重新睜開眼後扯了個牽強的笑,“不是,只是因為我覺得你不喜歡我,談著也沒意思,而且我看到你寫的日記了,你有喜歡的女生。”

“你從高一起就暗戀她。”岑優很少會對人表現出強烈的情緒,回想起日記內容,岑優幽怨的看了一眼謝究。

謝究聽後整個人怔住,這事在他腦海裏完全沒有印象,但岑優又不會說謊,所以他只好為難自己,皺起眉頭在腦中搜刮關於“日記本”的回憶。

岑優說後半句話時聲音冷下去,語氣明顯有些硬。

因為自己的人生太過一帆風順了,所以岑優很少會有感覺到挫敗的時候,但那次,她是真覺得自己被打擊到了。

一邊,她覺得和謝究談戀愛的這段時間裏她確實很幸福,分手兩個字她舍不得說,但另一邊,她又對謝究日記本裏的內容始終耿耿於懷。

思考一晚上,岑優在次日太陽升起前做好了決定,看到謝究日記的第三天,她提了分手。

“喜歡。”

在謝究的努力回憶下,他總於想起來了一些關於“日記本”的事情,害怕解釋不及時又加深誤會,謝究立馬開口。

他這次說得很急,像是擔心岑優聽不清,他的聲音還拔高了幾個度,又堅定的重覆了一邊,“我喜歡你,岑優。”

他那張平時冷得跟撲克一樣的臉此時變得鮮活起來,漆黑的痛苦也有了光亮,“從高一起就喜歡了。”

還有,他語氣有些雀躍,還有些自豪,“那個日記本裏我喜歡的女生就是你。”

……

謝究把話說完後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隨著岑優的沈默,謝究也安靜下來。

幾個小孩子笑著從人行道上跑過,之後他們兩個人附近便沒了其他人的蹤跡,來往的車也突然少了,一時間,在他倆的感知範圍內,整個江邊只剩下水流的聲音。

聊到這兒,謝究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比如:高中時岑優居然也喜歡他。

再比如:他一直覺得岑優只是出於獵奇才跟他談戀愛的想法是錯的,而且是大錯特錯。

最後,謝究沒忍住輕笑出聲,下一秒想起自己以前的傻缺樣後咬牙低聲咒罵自己。

岑優從謝究說完那段真情流露的話後就一只沈默著,一張白皙的臉逐漸染上緋色,她頂著這張看起來熟透了的臉時而偏頭看向江邊,時而低頭玩起手指,但就是不敢看謝究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謝究剛才被江邊晚風沖散的醉意仿佛重新回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他掀起眼皮看著面前始終不正眼看他的人。

因為岑優一直看向江邊,謝究幹脆轉身把手臂搭在了圍住人行道的石欄上,側目看去,“誤會都說開了嗎?”

岑優想了想,最後遲疑點頭,應……應該都說開了吧。

“那就好。”謝究勾唇輕笑,眉眼也都跟著彎起,能看出和岑優聊天後他的心情很不錯。

下一秒他又把頭轉回去,看著面前的江水,把玩著手裏的鐵質打火機,拇指落在輪滑上,輕輕一滑,“唰”的一聲,躥出幾簇轉瞬即逝的小火星,紅光微弱,但也足夠將謝究的臉照亮。

岑優以為他是要抽煙,看過去後對上他的眼睛,瞳孔裏映著忽明忽暗的火苗。

她聽見謝究說:“那我現在申請一個追求你的資格,能批準嗎?”

“欻!”的一聲,火苗熄滅了,謝究將打火機蓋上,傳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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