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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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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

其實喬明思擔任這門課的任課老師這件事對謝究來說倒是無所謂。

男生眼皮微掀, 斂去眼中的一絲燥意,那雙漆黑淡薄的眸投向講臺。

喬明思在江大擔任授課老師就意味著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在江大上班,他常來江大, 所以岑優在江大和他碰面的概率也會跟著增大。

喬家和岑家本就是鄰居,他們倆從小青梅竹馬……

謝究手輕抵額頭, 越想越覺得自己心裏繃著的那根弦開始收縮勒緊。

喬明思還在和班長交接一些註意事項, 沒發現教室後排有道灼人的視線緊緊跟隨自己。

謝究拿起桌上的西方經濟學課本在手中掂量一陣,隨後就要起身離開教室。

看樣子是想翹課。

扣掉平時分, 他在試卷上多拿幾分補回來也一樣的,謝究在這幾秒已經做好了決定, 總之,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讓岑優和喬明思在這裏見面。

可惜, 他的目的應該是達不到了。

謝究剛站起來轉身,擡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女生。

女生穿著一件灰色收腰衛衣, 因為衣服的版型設計是上半身寬松但腰部位置是收緊貼合身形的, 所以岑優的窈窕腰身被布料包裹, 很好的勾勒出身形。

下身穿著灰色的闊腿褲, 顯得雙腿格外頎長,看起來上衣和下裝應該是一套, 休閑十足。

“已經上課了?”岑優剛到謝究上課的教室後門就看見他人從座位上起身, 他轉身擡頭, 兩人視線對撞。

岑優點頭示意自己到了, 算是跟謝究打過招呼,又因為害怕打擾到其他人上課,只在門口張嘴無聲開口, 沒有發出聲音。

做完唇形詢問謝究後,岑優好奇的探頭往教室裏掃了一眼。

她這個位置的視角局限太大, 不能將教室裏的情況盡收眼底,只能看到教室最後兩排的情況。

謝究像是被岑優的動作觸及到什麽開關,微垂著頭很明顯的側身移動了自己的位置,恰如其分的擋住了講臺上的人。

和班長交接完事情,核對班級人員名單後,喬明思才擡頭,準備上課時瞥見了最後幾排站起來的謝究。

他身高挺拔,本就鶴立雞群,何況此時還站著,在一群坐著的學生中尤為明顯。

謝究背對著喬明思,沒發現喬明思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視線。

喬明思輕咳一聲,以為謝究是有什麽事,提醒道:“站著的那位同學,我們馬上開始上課了。”

謝究聞聲回頭,還來不及說話,身邊就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帶起一陣微風,隱隱還漂浮著一陣香氣。

看過去同時,謝究衣擺傳來一陣拉力,阻止了他開口說話的動作。

“坐下上課吧。”站在門口的岑優瞅準時機飛快的溜進教室坐到了謝究右側的空位上。

說完,她就轉頭看向講臺,朝喬明思揮手,一雙眼睛像是盛有星河一般亮閃閃的。

她是知道喬明思要在江大上課,所以才答應他這節課來旁聽的嗎?

這一幕落入謝究眼中,他思緒也跟著風起雲湧,眉眼籠罩一層陰霧,喉嚨像是被人抓住一般有些窒息。

垂著的手指微動,因為岑優的話,他最終還是捏著手中的書本重新坐了回去。

喬明思看見岑優從後門突然出現貓著腰溜進教室後排的空位坐下時也是一楞。

他很清楚的記得岑優不是金融專業的學生,並且這門課也並不是選修課。

他疑惑著,事出突然,他連自己眼底的驚訝都來不及掩飾,手中捏著粉筆的手反覆摩挲,看見岑優招手跟自己打招呼後微微頷首。

隨後他便將視線移開,一雙眸子停頓在男生身上。

喬明思這才發現,岑優坐在了剛才那位站著的男生身邊。

男生長相那樣出眾,再加上他的氣質獨特,有種冷漠又張揚的勁兒。

起初喬明思並不將心思放在男生身上,直到他看見岑優落座後便動作熟稔的去拉男生的衣角。

他不由得開始打量起男生,多看了幾眼後腦海中對謝究的記憶開始覆蘇。

他和小乖是什麽關系?

問題劃過心跡,但喬明思沒法細究,因為還要上課,他只得把疑惑暫時擱置。

不得不說岑優是個很合格自律的學生,即使她不是金融專業的學生,沒有這門課的書本,老師也不會根據她的課堂表現記錄她的考勤,她也依舊沒有事不關己的樣子,不會一直拿著手機低著頭玩。

反而坐姿端正,一直看著喬明思講課。

謝究自從坐下後臉色看起來就不太好,周身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低氣壓。

偏偏岑優感覺不到,一心只為喬明思來江大上班而感到開心。

張子洲坐在謝究旁邊,他向來敏銳,察覺出謝究此時心情不好,又看了眼謝究身邊的岑優,垂頭稍微靠近謝究,放低聲音問,“你們倆吵架了?”

問完他又瞥了眼岑優,隨後坐直身體。

不應該啊?張子洲見岑優神色正常,看起來也不像是和謝究吵架了的樣子。

再者,他倆要是吵架了岑優也沒必要還在這裏坐著陪謝究上課了。

張子洲一臉懵懂,腦中已經掀起一陣風暴。

以他對謝究的了解,就算吵架了也不會是謝究一個人在這兒生悶氣的情況啊?

果然,謝究否認,“沒有。”

“那你怎麽回事?”張子洲對上謝究那雙轉過來看他的眸,莫名打了個噴嚏,“一臉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這堂課老師有仇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謝究冷笑一聲,“說不準。”

張子洲:“?”

謝究確實也不是對岑優生氣,他只是在氣自己,叫岑優來上課是想讓岑優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多一點,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喬明思。

現在整堂課岑優都只盯著講臺上的喬明思,聽課聽得認真。

謝究一時語塞,覺得自己簡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中途謝究還是沒忍住,拿筆寫完喬明思提出的重點後低聲詢問岑優:“聽懂了?”

岑優沒書,自然也不能記筆記,正無聊,就聽見謝究的話。

這堂課是西方經濟的第一節課,喬明思講的內容是最基本的緒論,難度不大,即使岑優是個外行人也能聽懂七八分,岑優點點頭,“還行。”

岑優說得認真,眉眼間隱隱還帶著一絲驕傲,琥珀色的瞳孔也透出欣喜,謝究偏頭看她,觸及到女生眼底那抹自信後輕笑一聲,“這麽厲害?”

他話說得輕聲,說話時濃眉輕挑,有調侃意味但更多的是對岑優的誇獎。

岑優自然能探聽出謝究話音中的那份不自覺透露出的寵溺,耳後根不由自主的攀升起緋紅,更加縮小話音音量,“沒有。”

喬明思講課的聲音傳來,岑優反應過來後輕輕推了一下謝究放在桌面的手肘,“上課。”

之後便坐直了身體,重新擡頭去看講臺上的喬明思講課。

謝究失笑,覺得岑優像個還在上小學的學生一樣,還會害怕上課開小差被抓,可愛得很。

似乎是上課無聊,張子洲又分出心神去關註謝究和岑優這邊的動靜。

看見岑優又重新把背挺直,張子洲瞳孔放大,有些佩服道,“大學上課還這麽嚴謹,不愧是大一就能進技能大賽的好學生!”

其實張子洲這話並無惡意,他只是單純驚訝大學生這個群體中還會有人像小學上學時老師教的那樣坐姿端正的上課,但謝究聽起來就是莫名不爽。

這話讓他聯想起高中時,學校裏有些人說岑優在裝的話。

那時候,他們的話確確實實是帶有惡意的,僅僅因為岑優和他們不同。

“嗯,因為她上課這麽認真。”謝究替岑優開口,“所以才是她進技能大賽。”

張子洲嘿嘿一笑,“也是。”

從高中起,謝究就發現岑優和同年齡段的人有些不同,他們這些人,即使再愛學習,也不一定會像她那樣對課堂有種天然的敬畏之心。

學生時代老師拖堂是常有的事,學生或多或少都會心有不滿,私下會議論老師幾句,可岑優不會。

她從不參與這些紛紛擾擾,她只會認真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高三時,即使課程再累,只要上課,岑優就會將背挺得很直,謝究知道,那是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如此。

這樣有著自己原則的岑優,就是當初吸引他為之駐足的原因。

……

很快,這節課便下課。

趙東濟被事纏住脫不開身,只好讓岑優和謝究跟團隊其他人去拍今天的視頻。

教室裏的學生陸陸續續散去,謝究和岑優沒動身,依舊坐在位置上。

等人走得差不多後,岑優才起身,“你等我一會兒,我先過去跟我哥說幾句話。”

謝究方才還懶散的神情頓時收斂,“是說秘密嗎?”

“啊?”岑優反應兩秒後否認,“不是。”

“那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你過去幹嘛,又不是你哥,岑優心中暗自疑惑。

似乎是看穿岑優的好奇,謝究起身摸了一一下自己的耳釘,“有個問題不懂,想找喬老師解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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