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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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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下午倆點多的時候,隨寧跟著沈祁安上了她用的那倆白色吉普。

“你要帶我去哪?”隨寧坐在副駕駛上歪頭問沈祁安。

沈祁安將車子開火後,回道:“你不是要回國了嘛,今天帶你去拍點不一樣的素材。”

“什麽素材?”隨寧滿是好奇。

沈祁安沒有立刻回答,視線一瞥看到隨寧還沒有系安全帶,就提醒道:“安全帶。”

“哦。”隨寧反應過來,低頭拽住安全帶的繩子扣了起來。

“之前我在耶基救助過一家人,他們前段時間給我發消息問我什麽時候有時間可以再去一次耶基,他們想請我吃個飯。”

“我想著你應該很想去采訪一下,趁著現在醫院裏沒那麽忙,今天帶你過去看看。”

沈祁安啟動著車子,不鹹不淡的解釋著。

“那可以啊。”隨寧瞬間激動起來,但轉念一想,“不過他們同意我采訪嘛?”

“我提前說過了。”沈祁安繼續道:“而且趁著今天過節,我過去也不是很突兀。”

希圖斯的狂歡節習俗就是需要邀請朋友到家中聚會。

隨寧點頭讚同,“你說的對。”

塢卡城靠近麥普城的那個通道已經被封鎖了,沈祁安只能開車從另一個通道出城,不過到達另一個關口需要穿過整個塢卡。

今天塢卡街道上游行玩樂的人群都沒有消散,所以街道顯得尤為擁擠,車子每走倆步就停頓一下,還時不時前磕後碰的。

一路上隨寧就像是在坐游樂園裏的碰碰車,好在車子順利到達關口。

出了關口後,沈祁安開車一路向東,很快就到達了耶基。

耶基的建築比起塢卡城更加覆古,街道與街道環環相連,這裏面積雖然相比塢卡城小一半,但卻擁有希圖斯百分之七十的名勝古跡。

車子經過其中一個旅游景點凱旋門的時候,隨寧透過窗戶看到廣場上搭建了一個很大的臺子,應該是晚上節日表演用的。

“好熱鬧啊。”隨寧手扒著窗戶,讚嘆不已。

沈祁安也順著隨寧的聲音看過去,“是挺熱鬧的。”

“我們晚上可以過來逛逛。”沈祁安說:“今天趕回去時間不夠了,我們晚上找個酒店休息,你也可以好好拍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

聽著沈祁安的一系列安排,隨寧覺得深得她心。

“可以,聽你的。”隨寧嘴角挽了個笑,溫聲回覆。

到達目的地後倆人從車上下來。

這個房子是破舊的倆層房子,隨寧跟著沈祁安才走到門口裏面就有人迎了出來。

迎上來的人是一個穿著希圖斯傳統服飾的男人,看到沈祁安後爽朗的笑了倆聲,繼而招呼道:“歡迎你來,沈醫生。”

“這位是隨記者吧。”男人視線移向隨寧說道。

“你好,我是戰地記者隨寧。”隨寧上前和男人握手致意。

“你好隨記者,我是巴德利。”巴德利自我介紹道,接著又拉過身後的妻子繼續道:“這是我的妻子羅珍。”

隨寧看著羅珍笑了笑,輕點下巴。

“那我們先進屋吧。”巴德利說。

沈祁安:“好。”

隨寧:“好的。”

進屋後樓上就傳來踏踏的腳步聲接著一個小女孩從樓上跑了下來,在看到沈祁安後非常激動地喊叫著:“沈醫生。”

沈祁安彎下腰伸手接著跑過來的小女孩,等她身子站正後松開手說道:“好久不見,貝莎。”

“好久不見。”貝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接著羅珍就領著大家去往客廳,一路上隨寧都在用餘光打量著屋內的環境。

房間內部的裝修都是希圖斯風格,客廳是用拱門隔開的,門上掛著半截簾子。

走到拱門前,沈祁安掀開簾子走了進去,但手並沒有先松開而是等到隨寧進入後才慢慢將簾子放了下來。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杯水。”羅珍輕聲細語說完後,就朝著廚房走去。

羅珍走後巴德利就安排大家落在在中間的沙發上。

“辛苦你們今天過來了。”巴德利說。

隨寧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繼而又說道:“還是我們多有叨擾,選在今天過節的時候過來。”

巴德利無所謂地搖搖頭,“沒事,本來采訪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他停頓了片刻繼續道:“畢竟很少有人關註到我們受害者。”

“不會的。”隨寧安撫著他,“受害者的聲音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相信不僅是我,世界各地的人民都想聽到你們的聲音。”

在說到這些話的時候隨寧語氣堅定,眼神中帶著光芒,就好像所有的東西都如她心內堅守的信念一樣。

受隨寧的影響,巴德利從悲涼的情緒中脫離出來,讚同似的說道:“你說的對。”

“水來了。”羅珍的聲音從拱門處傳了過來。

她用一個破舊的托盤托著四杯水走了過來。

沈祁安率先起身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水轉身走向沙發處,把水一一分好後,將托盤放到沙發前的木質茶幾上。

“先喝水,我們可以邊喝邊聊。”巴德利說:“聊完正好可以留下來一起吃飯。”

“好。”隨寧莞爾一笑,抿了一口水後,又問:“那方便我架拍攝的設備嗎?”

“當然可以。”巴德利雙手一攤,一臉你隨意的樣子。

帶來的三角架還在車中,隨寧起身想要去拿,但被沈祁安一手拉住。

“我去拿,你在這裏先聊著。”

沈祁安速度很快,話音剛結束就留給隨寧一個背影。

隨寧嘴角勾了勾,坐回到沙發上和巴德利一家聊了起來。

他們一家是在戰爭之初時第一批受災群眾,當時他們一家都受了傷,尤其是巴德利傷口尤為嚴重。

他當時為了保護妻子和女兒,胸口被布魯利的人射中了倆槍,送往醫院的時候以為沒有救了。

但好在幸運,他在沈祁安的手術刀下活了過來,現在傷口也痊愈了。

而且他還帶著全家繼續戰爭前開的鋪子,一家人保持樂觀積極地活著。

淺顯的聊了一點後沈祁安拿著隨寧的拍攝器材返回客廳。

之前沈祁安經常看到隨寧搭建三腳架,步驟什麽看的也很清楚,就順手拉開設備包的拉鏈,將東西拿出來幫她安裝好。

一切都做好後,沈祁安才返回到隨寧身邊的沙發處坐下來。

“剛剛聊得怎麽樣?”沈祁安歪頭小聲對著隨寧說道:“這個采訪可以繼續嗎?”

“可以的。”隨寧露出清清淡淡的笑,說:“而且這篇采訪對我回去寫文稿會很有幫助。”

隨寧在希圖斯之前的采訪都是記錄戰爭場面的血腥,以及受害者慘烈狀況,但缺少巴德利一家這樣,受難後一直樂觀生活的案列。

“那就行。”沈祁安濃眉一挑,來了興致,對著隨寧開玩笑道:“幫了你忙,那隨記者改天可要好好謝我啊。”

隨寧一楞,轉而笑道:“沒問題,回國後我請你吃飯。”

沈祁安眼波閃了閃,玩味地睨隨寧一眼,“那隨記者可是欠我越來越多了。”

隨寧意外地沒有反駁他,溫聲淡淡說道:“那我回去慢慢還。”

沈祁安輕哼了一聲,“好。”

接著隨寧就在設備錄制下繼續采訪。

隨寧采訪時大多不會很嚴肅也很會顧及到別人的情緒變化,所以整個采訪過程下來,巴德利一家並沒有任何的不舒服。

采訪結束後,羅珍說晚飯很快就能做好,讓倆人留下來。

盛情難卻,實在不好拒絕。

羅珍一人忙不過來,巴德利也跟著進入廚房,就留下隨寧和沈祁安坐在客廳中。

脫離了工作狀態,在別人家中待著,隨寧不自然地拘謹起來,就連沈祁安在旁邊也沒有緩解她內心的這種緊張不安。

隨寧只好拿著水杯不停喝水來緩解。

但貝莎的搭話使她的這種感覺又上升了一個度。

她一臉天真的湊到隨寧面前問:“你是沈醫生的妻子嗎?”

隨寧被這話一驚,嘴裏的水差點沒守住,她尬笑倆聲,貝莎看著也就四五歲,現在的孩子都這麽早熟了嗎?

“不是,我們是朋友。”隨寧連忙解釋,隨後還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沈祁安。

沈祁安看著隨寧的表情忍不住“桀桀”地笑了起來。

隨寧默默的伸出手拍了一下沈祁安,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一字一頓道:“別—笑—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她和沈祁安在一起被誤會了。

“好好好。”沈祁安笑著回應隨寧,驀然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其實我覺得貝莎也沒說錯。”

隨寧沒說話偏頭給了沈祁安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飯菜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所以做起來很方便,沒一會羅珍就端著菜從吃飯走了過來。

巴德利則在廚房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飯菜上好後,幾人開始吃了起來,巴德利一家都會說英語,為了照顧隨寧,所以一頓飯下來大家聊天依然是用英語。

吃完飯後,沈祁安上樓幫巴德利覆查傷口,羅珍返回到廚房收拾,隨寧沒什麽事做就在客廳中陪貝莎玩。

貝莎玩累了就從一側的臺子上拿起一個藍色水杯喝起水來。

隨寧餘光瞥到貝莎的杯子有點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

隨即隨寧放棄思考。

過了好一會後,沈祁安和巴德利從樓上下來。

沈祁安來到隨寧面前,說道:“你盯著人家杯子發什麽呆啊。”

隨寧記憶這才清晰起來,這個杯子和沈祁安之前用的杯子很像,倆個差別只在顏色上。

分析完後,隨寧輕笑了一聲,“沒什麽,就是在想沈醫生貌似真的很喜歡粉色的杯子。”

“什麽?”沈祁安一臉懵。

隨寧指了指貝莎手中的杯子示意他。

沈祁安立馬反應過來,一臉驕傲的說:“不是我喜歡,是人家小姑娘覺得那個顏色和我般配,所以才把那個顏色的留給我。”

其實貝莎沒有這個意思,她只是真的很愛藍色的,不過這個時候她不適合說話。

“原來是這樣啊。”隨寧笑著道:“我還以為是你先把粉色的挑下來,然後把藍色的送給貝莎呢。”

“我是那種人?”沈祁安語調加重,看向隨寧的眼神中透露著不可置信。

隨寧在他的目光下,緩慢地點了下頭。

這種事情放在沈祁安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幼稚死了。

沈祁安無奈地長嘆一聲,不與爭辯。

從貝莎家出來後,沈祁安就帶著隨寧去往凱旋門。

這個時候凱旋門的演出已經開始了,隨寧到場時正巧趕上希圖斯傳統舞蹈表演。

臺上的人都穿著希圖斯當地的衣服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臺下的人也跟著歡呼。

隨寧和沈祁安就在臺下欣賞了一會後,倆人就遠離舞臺去往廣場旁邊的小攤處。

這裏的小攤和國內的夜市沒什麽區別,賣得小玩意也都很普遍,甚至有的東西隨寧拿過來都可以看到商品背後寫的“made in China”。

隨寧對這些東西沒有一點購買的欲望。

突然到了一個小攤前,沈祁安停下了腳步。

“怎麽你有東西要買嗎?”隨寧問。

沈祁安回:“是有個想買的東西。”

話畢,沈祁安手伸向攤位角落處的一個紅繩上。

“這個多少錢!”沈祁安拿著紅繩對著攤位老板問。

“一百盧比。”老板用希圖斯語回覆他。

“好。”沈祁安拿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一百盧比遞了過去。

隨寧看清沈祁安遞過去的錢,驚嘆道:“這個破繩子一百盧比?”

一百盧比相當於國內的八十左右。

一個只鑲嵌了一條金色絲線的紅繩能值這個價嗎?

“你要這個繩子幹嘛?”隨寧滿是不解地詢問。

沈祁安沖著她笑笑沒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帶了起來。

帶完後,沈祁安轉身問在一旁的隨寧,“好看嗎?”

隨寧看向他的手腕,沈祁安的膚色是白色偏暖,但在小攤白織燈的照耀下顯出冷色調,與手腕上的那一抹紅色相得益彰。

“好看。”隨寧隨心而論。

沈祁安聽後笑得更加燦爛,他把帶著紅繩的手腕舉到隨寧面前,說:“記住了嗎?有紅繩的是我。”

沒等隨寧回答,又俯下身子,彎腰與隨寧保持平視,他盯看著她的眼睛,意味不明地強調:“我最特殊。”

“所以你記住了嗎?”

隨寧盯著那一抹紅色楞住,在這一刻周圍的嘈雜聲瞬間虛幻起來,她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跳動——撲通!撲通!

她腦袋裏也突然閃過一個以前從沒有過的想法。

談戀愛。

在隨寧的思想中談戀愛是一種昂貴的情感奢侈品,這種東西只會,也只能出現在不需要為生存煩惱的人,亦或者是不缺乏愛的人身上。

但是在這一刻,隨寧貪婪地想擁有這個奢侈品。

她想和沈祁安談戀愛。

她想獨占這份偏愛。

“記住了。”隨寧眼含著笑意,輕聲喃喃。

後來時間過了很多年,隨寧依然會記得今天的這個時候。

這不是她為沈祁安的第一次心動,但卻是她與他所有事情發展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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