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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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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現在?”沈祁安停下手上的動作,歪頭盯著隨寧。

隨寧擡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唯一有光亮的還是遠處軍區巡視用的紅色激光。

“額…”隨寧滿臉尷尬,“現在好像不太合適,明天也可以的。”

這天怎麽突然就黑了,

明明剛剛還有餘暉的。

“嗤——”沈祁安見隨寧滿臉窘迫的樣子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也不是。”沈祁安揶揄道:“隨記者要是想現在約我,我也同意。”

隨寧囁他一眼,這油嘴滑舌的樣子,怕是已經自我調節好了。

“那還是明天吧,晚上出門不安全。”隨寧學著他的語調笑著道。

沈祁安揚起嘴角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手上塗藥膏的動作。

傷口正處在結疤的階段,加上白天二次加重,隨寧的肩膀一直處於又麻又癢的狀態,冰涼的藥膏塗在上面,一下子減緩許多。

“你這個傷口還是要重視一下的。”沈祁安盯著已經圖完藥膏的肩膀,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繼續道:“不然會留疤的。”

之前受傷的面積就大,不過隨寧體質好,恢覆得快,只要正常修覆就不會有疤痕,現在傷口再次裂開,留疤的概率也增加了。

“啊?”隨寧神色頓了一下,擔心地追問道:“有什麽辦法不留嗎?”

人都是有愛美之心的,隨寧也是一樣,在身上留下這麽一塊疤痕,每天看著心裏也會不舒服。

“現在知道擔心了?”沈祁安沒好氣地開始挖苦:“早幹嘛去了,讓你註意肩膀,你是一點都沒聽進耳朵裏。”

說話間,

沈祁安還估計加重了包紮的力道。

“疼——”隨寧縮回肩膀,說道:“你公報私仇啊。”

沈祁安沒理會隨寧想要刀人的眼神,繼續嚴肅地說道:“疼才知道長記性。”

隨寧也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討論就任由沈祁安包紮,結束後,她低頭整理衣服。

突然休息室的門被打開,連至源推門而入。

“阿祁,你怎麽——”關心的話還沒說完看的休息室裏的倆人後,連至源立馬縮回邁出的一腳,把門重新關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他在門外大聲喊道。

隨寧被這麽一驚,尷尬地臉上泛起紅暈,整理衣領的手也變得慌亂起來。

沈祁安見人已經穿戴好後,拉開門對著門外的連至源厲聲道:“打擾什麽?別胡說八道。”

連至源絲毫不在意沈祁安的訓斥,嬉皮笑臉地走進休息室內,對著隨寧熱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前天過來支援的醫生,我叫連至源。”

面對連至源的熱情,隨寧有些招架不住,但還是禮貌地回應:“你好,我叫隨寧,是來這邊的戰地記者。”

“我知道,我知道。”連至源說道:“我們昨天在帳篷門口打過照面的,你可能忘了。”

不提還好這麽一提隨寧更尷尬了。

“呵呵。”隨寧幹笑了倆聲。

“我還說做完手術回來給你點安慰呢。”連至源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祁安,繼續道:“合著是有佳人安慰了,白瞎我馬不停蹄地跑過來了。”

“連至源。”沈祁安呵斥的聲音加重。

他沈著臉,冷冷地投去一記眼光,說:“你那個張嘴要是不會說話,我可以幫你縫起來。”

連至源視線在隨寧和沈祁安之間掃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話很不妥貼,立刻打起馬虎眼:“害,你看我又多嘴了。”

“那個隨記者你別介意啊,我這個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連至源對著隨寧說道。

隨寧笑了一下,“沒事。”

但卻在內心悄悄下了一個定論——果然和沈祁安接觸在一起的人,都多少有點油腔滑調。

“對了,阿祁你們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我們出去吃吧?”連至源看著倆人問道。

“要去嗎?”沈祁安問隨寧,接著又解釋了一句,“醫院的飯點已經過了。”

“好啊,我沒意見。”隨寧說道。

反正回酒店不是吃餐廳中難以下咽的甜食就是吃屯在房間裏的速食,不如跟著他們一起。

“我來的那天看到街道最前面有一家中餐廳看著還不錯,你們有沒有去嘗試過。”連至源走在倆人前面,轉身問道。

“沒有。”隨寧搖搖頭。

她也註意到那家中餐廳了,但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去嘗試過。

“你呢?阿祁?”連至源問走在隨寧身側的沈祁安。

“我也沒去。”沈祁安說。

“那行今天我帶你們倆去嘗試一下。”說話間連至源一臉驕傲。

去往中餐廳的路上,連至源不停地在說話。

從工作聊到理想,從以前聊到現在,從自己聊了沈祁安。

不知不覺幾人就已經坐到了餐廳的座位上。

“他有什麽八卦的嗎?”隨寧坐在連至源的對面好奇地問道。

“八卦啊——”連至源留了個懸念,瞟了一眼沈祁安後對著隨寧說道:“你想聽哪一方面的。”

隨寧皺眉笑著道:“他八卦很多嗎?”

“那可是——”連至源說:“很多。”

隨寧記者的身份覺醒,追問道:“都有哪些?情史嗎?”

“你想聽?”連至源招了一下手,示意隨寧把耳朵伸過來。

在醫院中連至源沒聽到過沈祁安有什麽情史,不過追求他的倒是有不少。

沈祁安長像帥氣,深邃的眼窩中是一雙含情的桃花眼,五官輪廓清晰,185的身高,平日裏雖然是不可一世的懶散樣,但有時候心思細膩,尤其是對待患者耐心十足。

這種強大的反差感把醫院那些女生勾得五迷三道的,甚至之前還有患者為了追他都追到醫院了,吵鬧著非要住院。

用連至源的話評價——白大褂都擋不住他的騷氣。

不過又說回來,連至源覺得他和沈祁安相比較,倆人也就平分秋色吧。

隨寧忍不住八卦之心,把頭往前湊了湊。

“隨記者想聽直接問我這個當事人啊。”沈祁安長臂一伸攬在隨寧的面前,不著聲色地把連至源擋了過去。

隨寧見狀,縮回頭,尷尬地說道:“那不用了。”

八卦這種東西得是第三方說的才有意思,哪有直接和當事人討論的。

“真不用?”沈祁安挑眉看著隨寧。

隨寧連連擺手,“真不用,真不用。”

“沒事隨記者,下次你找我,我偷偷和你說。”連至源在一旁小聲說道。

“好了,先看看點什麽吧。”沈祁安出聲打斷。

桌上只有一個菜單,他只好把菜單放到倆人中間。

“我都可以。”連至源說道。

“那隨記者你呢?”沈祁安問。

隨寧低頭看著菜單,這家中餐廳菜品很全,甜口的和辣口的都有。

“你們可以吃辣嗎?”隨寧問。

“你忌辛辣。”沈祁安直接戳破隨寧想吃辣的美好幻想。

“我這個傷口應該可以了吧?”隨寧小聲地狡辯。

沈祁安瞪了她一眼,幽幽地來了一句,“你是在質疑醫生嗎?”

“沒有。”隨寧語氣堅定,然後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地回覆:“沈醫生說的對。”

連至源坐在對面看著倆人的互動,“嘖”了一聲。

“還說你倆沒關系。”

沒關系的會這樣?

“閉嘴吧。”

“別說話。”

倆人聲音同時發出。

這默契十足的表現讓連至源瞬間啞口無言。

“點菜吧,點菜吧。”連至源試圖用催促來緩解自己現在的尷尬處境。

隨寧翻看著菜單,“那我點三個清淡的吧。”繼而又問:“三個菜夠了嗎?”

她看了眼身邊的沈祁安,又看了眼對面的連至源。

“夠了,再加一份飯就行。”沈祁安說。

連至源也附和著:“夠了。”

“好。”隨寧拿起桌上的筆在菜單上打了幾個勾,接著叫服務員過來點單。

“對了,阿祁,之前跟你說的從國內支援藥物過來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大概十多天藥物就能送達希圖斯。”

國際藥物支援一直沒有進展,沈祁安沒辦法只能聯合無國界醫生組織內幾個國內的醫生,詢問可不可以聯合各自所在的醫院進行捐助。

沈祁安知道這種集資捐助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在最初聯系連至源的時候,也沒有報什麽希望,但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只不過這段時間希圖斯通信一直出問題,沈祁安也沒有收到連至源發來的郵件。

“好,我明天去和院長說明一下,等藥物到了再安排去接。”沈祁安說。

“去接的時候我能跟著一起去嗎?”隨寧歪頭問一旁的沈祁安。

“行的,接的時候我叫你一起。”沈祁安想都沒想得就答應了下來。

聊了沒一會,服務員就把菜端了上來。

沈祁安坐在外面很自然地把菜擺到桌上,想到隨寧愛吃筍,就特地把那盤冬筍炒肉的放到她的面前。

隨寧看著眼前的菜,賣相還不錯,她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塊筍放入嘴中,香味瞬間充斥口腔。

本以為這裏的筍會是速凍過來已經老了的,但意外驚喜,這盤筍很嫩,味道也很鮮。

米飯搭配著鮮美的冬筍炒肉,隨寧一頓吃下來,肚子都鼓了起來。

其他倆人也是一樣。

約定要消食走回去後,連至源突然說道:“你們倆慢慢走回去吧,我先行一步會醫院了。”

“怎麽回事?”沈祁安問。

“半小時前馬克給我發消息讓我回去,我手機信號剛剛恢覆才看到。”連至源解釋道。

沈祁安打開自己的手機翻開,沒有馬克發來的消息,但還是很擔心醫院事情緊急,他站起身對著連至源說:“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他沒給你發消息說明只是找我,你送隨記者回去再返回醫院也不遲,晚上這邊也不安全。”連至源說著就離開餐廳。

隨寧都還沒搞清楚狀況,這倆人就已經決定好了。

“我不用送,你要是著急就先回去。”隨寧對著沈祁安說道。

“沒事。”沈祁安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說:“你自己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好吧。”隨寧說。

夜晚路邊沒有路燈,整個塢卡城都隱沒在黑暗中,華國人對於黑暗和未知總是充滿恐懼的。

隨寧下意識的搓了一下雙臂。

“很冷嗎?”沈祁安問。

希圖斯常年都是高溫,夜晚的溫度有時候可以抵得上北江白天的溫度。

“不是。”隨寧解釋:“就是太黑了總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沈祁安輕笑一聲,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說:“那你看恐怖片應該會害怕吧。”

雖然看不清臉,但隨寧從小對鬼神這類的恐懼從沒消失,甚至因為未知而更加害怕。

但為了維持自己的面子,依然嘴硬道:“怎麽會?我不怕。”

“是嗎?”沈祁安語調上揚,顯然不信,“那回國一起去玩玩密室逃脫怎麽樣?”

“去就去。”隨寧不服氣地回道,還拿手機照了一下沈祁安的臉。

沈祁安被照也不惱,還笑得越發燦爛,“嗯,到時候可別失約啊。”話語中都透著喜悅。

到酒店門口後,隨寧終於可以從黑暗中逃離至光亮之中。

她三步兩步地跨過酒店門口的階梯,進入大門中。

“那我先進去了。”隨寧轉身對著沈祁安道別。

等會。”沈祁安叫住隨寧。

隨寧不解地看向他,“還有什麽事嗎?”

沈祁安漫不經心地提醒道:“我就是想告訴你,別忘了你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放心吧。”隨寧拍胸脯保證。

在房間的走廊上,隨寧嘴角止不住上揚。

今天她好像發現了沈祁安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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