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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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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萊諾把關蘭迪救起來帶到岸上時,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一前一後到的,救人要緊,醫護人員趕緊用擔架擡著梔羽和關蘭迪上了救護車,馬不停蹄到了醫院。

一到醫院,立刻就安排進了手術室,到現在進去快要一個小時了,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這期間,警察簡單了解了案發現場,作案工具掉進了海裏,沒有找到。又詢問了當時在恒越大橋目擊者。

因關蘭迪涉嫌故意傷害他人,警察又趕到醫院,發受害人和加害人都在進行手術,沒有辦法詢問,一名男警察同志在手術室外問李峎了解案件發生的時間和具體情況,做了筆錄和口供。

隨後,這名警察又去問萊諾,無論問什麽一概不回答,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他說什麽。

李峎看萊諾的精神狀態完全不在這裏,和警察同志解釋了一番,說他倆是因為都收到了短信,一起去到的恒越大橋,而且是他在水裏就了梔羽和關蘭迪上來。

警察同志看了他們各自的短信記錄,沒說什麽,安排了人守在這裏,等她們手術出來,再進行詢問。

****

淩晨三點,關西德接到電話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時,一眼就在手術室的門外,萊諾渾身濕漉漉的坐在急診室門外的地上,頭靠著墻上,眼睛一直看著手術室門上紅色的燈。

李峎靠在手術室外的墻上,不時的向兩間手術室看向一眼。

關家的傭人攙著關西德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應該一路上著急著趕過來,他氣都還沒有喘勻,急忙問:“蘭、蘭迪在、在哪兒……情況怎麽樣?梔、梔羽呢?她怎麽樣了?”

萊諾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充耳不聞關西德的話。

李峎看他一眼,忙對關西德說:“都在手術室裏,還沒有出來。”

關西德一聽,瞬間站立不穩,他忍不住捂著心口,身體忍不住往後仰倒。

傭人幾乎攙扶不住他,李峎忙過去搭把手,幫著傭人扶著關西德到椅子上坐下。

“老爺,您別急啊,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你剛剛出門的時候才摔了一跤,可不能再有事了。”那傭人忙苦口婆心的勸他:“您先坐著,我去給您找個醫生過來幫您看看您的腳。”

關西德揮揮手,捂住額頭,深深地嘆息一聲,痛心疾首的說:“她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為什麽?!我怎麽會教出這樣的女兒來!”

“伯父,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李峎垂首說:“關蘭迪是為了報覆我,才會這樣對梔羽。”

“你……”關西德這才仔細看了一眼李峎,覺得他很眼熟,“你是……”

李峎和梔羽在一起的幾個月,他只是聽說有人在追梔羽,但是關西德一直沒有正面看見過他。此刻覺得眼熟,好像是關蘭迪給他看過他們的合照。

李峎最終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了關西德。

關西德這才完全知道梔羽、李峎和關蘭迪三人之間的紛紛擾擾,這幾個月,她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會幹出這種事,甚至她還想殺死梔羽!

“作孽啊,作孽啊!”說罷,關西德不停的用手捶著身側的座椅,“教子無方,是我教子無方!是我!”

“對不起。”李峎對著關西德深深的鞠了一躬,滿懷愧疚:“一切是因為我,是我害了他們。”

****

這時,萊諾終於有了動作,他幾乎是從地上是跳著站了起來。

因為梔羽那間手術室外的燈,變成綠色了。

果然,手術醫生打開門走了出來。

“梔羽呢?梔羽呢!”

只見醫生出來,不見梔羽的身影,萊諾立刻就想往手術室裏沖。

“你冷靜一點。”李峎用盡全力拉住他,“先聽醫生怎麽說。”

醫生看他著急的模樣,問:“你是梔羽的家屬?”

萊諾茫然的看著醫生,不點頭也不搖頭。

“我們是。”關西德忙說:“我們都是她的親人和朋友。”

李峎:“醫生,情況怎麽樣?”

“你們別擔心,病人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淤青,這些都不礙事。兩處傷口一共有兩處,一道在額頭,一道是在脖子上。她的頭受到磚頭重擊,傷口有些深,有輕微的腦震蕩。傷口最深的是她脖子上的刀傷,因為不斷加重的力道,刀口很深,傷到了動脈血管,導致病人流血過多。不過……”醫生頓了下,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麽,送到醫院的時候血卻止住了,而她的動脈血管也已經愈合,也沒有傷到神經。目前也只是外傷看起來比較嚴重,我們給她的傷口做了縫合,現在已經沒事了。後面住院觀察幾天,需要註意好好休息,不要讓傷口碰到水,預防感染和傷口發炎等等。”

幸好,幸好當時她的血讓他恢覆了些靈力,幸好他還有靈力……

萊諾聽到“沒事”這兩個字,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閉上眼松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有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梔羽臉色煞白躺在病床上,沒有一絲血色的昏睡著。

她臉上的血跡沒有了,露出她還沒有他手掌大的一張臉,頭上和脖子上的傷口都做了處理,包裹著幹凈的紗布,甚至為了處理她頭上的傷口,還減掉了她傷口周圍的頭發。

萊諾伸手抹了一把臉,慢慢的走上前,看到梔羽的模樣時,他的心一陣刺痛。

一群人又跟著護士推著梔羽回到了病房,麻藥還沒有過去,梔羽一自在昏睡,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手術室裏關蘭迪還沒有出來,不知道情況怎麽樣,關西德和李峎在病房裏呆了一會兒,又去守著手術室那邊等著去了。

萊諾眼裏看不到任何人,一進到病房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守著梔羽一步都不離開。

****

梔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一睜開眼,就看見萊諾筆直的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安靜的病房內,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對視了良久,都舍不得轉開眼。

最後,還是梔羽先開了口,忍著頭上和脖子上的疼,勉強笑著問:“什麽時候了?”

她睡了多久了?其實他也不知道。

“……不。”萊諾動了動嘴,才開口說第一個字就被自己給嗆到了:“咳咳……”

他像是很久沒有說話一般,梔羽很奇怪的看著萊諾。

“你怎麽……”

“別動!”

看梔羽想起來,萊諾厲聲喝止了她。

“萊諾。”梔羽一怔,“你、你怎麽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嚴厲的語氣和她說過話了,而且從她睜開眼到現在,他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他就一直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挪都沒有挪一下。

電視劇裏不是這樣演的啊?他難得不應該在自己昏迷的時候,死死拉住她的手麽?

“沒事。”萊諾還是看著她,搖了搖頭。

梔羽右手打著點滴不能動,對著他伸出了左手,忽略他的反常,又問他:“你在這裏坐了多久了?”

萊諾看著她伸出來的手,手指動了動,幾乎就要擡手去牽她,但是大腦又回想起淩晨時在海邊的那一幕,他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遍體生寒,生生忍住了手上的動作。

他這次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搖頭。

生病的人內心極其脆弱,容易委屈,她也不意外。

面對萊諾一反常態的冷漠,梔羽又疼又害怕又委屈,眼睛裏幾乎立刻泛起了淚,把手縮回來,慢慢的把被子拉高過頭頂,躲在裏面偷偷的哭。

“怎麽了?傷口又疼了嗎?”萊諾拉開她遮擋住在臉上的被子,發現她滿眼的淚,一下就慌了,“梔羽,你哪裏疼快告訴我?!”

梔羽不想和他說話,也不讓他碰,使勁的推他。萊諾怕她牽扯到傷口,又弄傷自己,她還不停的抗拒著。萊諾惱火的攥緊她的手腕,壓制住她打著點滴的右手,又把她的左手按在枕頭上,“叫你別動!你的傷口還沒有好!”

梔羽被他吼得一楞,委屈難受又加重了幾分,立刻變成嚎啕大哭。

“別哭了,求你……”萊諾滿眼無奈的看著她,輕輕的用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腕,溫言細語的說:“要怎麽樣你才不哭。”

“你兇我幹什麽!”梔羽哭著控訴:“你剛剛好兇啊,我也不想這樣……”

萊諾垂下眼睫,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

“你到底怎麽了?”

“我怕一碰到你,就又讓你疼。”

他還記得她滿臉滿身的血躺在她懷裏的時候,他想看看她的傷,可是稍微一碰她一下,她就疼得全身發著抖,一直抽氣喊疼的樣子。和她住在一起這麽些時間,即便他過去常常讓她受傷流血,也一樣喊疼,可沒有哪一次像那一刻,令他心神俱滅。

梔羽也沒有想到,她就出門買一些東西,就遭遇了綁架這種事,如果沒有萊諾救她,她大概必死無疑。

她還以為,他是在責怪她不應該堅持一個人出門去買東西。

萊諾臉上是滿滿的懊悔和自責,看得梔羽更想哭了,“可我想你抱著我。”

被懸在恒越大橋上的時候,她真的好怕啊,也真的好想他。

要掉到海裏時,他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被他緊緊地抱著的那種安全感,還叫她別怕。

“我……”萊諾眼眶酸澀,用手指蹭著她臉上光滑的肌膚,看了她良久,終於伸手托起她的腦袋,盡量避免碰到她的傷口,小心翼翼的將她抱進懷裏,“疼的話,要和我說。”

麻藥過去了,其實她的頭真的很疼。

可是看他那樣自責,如果她真的說出來,他一定會更加自責,她說不出口。

梔羽把自己悄悄又掉出來的眼淚全部蹭在他身上,想搖頭表示自己不疼,奈何被他的手掌按住了後腦勺,動不了,只說:“謝謝你,萊諾。”

短短不動三個月的時間,他們的變化得如此之大。記得他剛剛變幻成人形的時候,一睜眼看到他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自己床上時的驚詫,下一秒就要掐死她的驚恐,後來賴在她家隨時隨地的威脅她。

當她被關蘭迪推著從恒越大橋上掉下去時,又是他奮不顧身的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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