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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惡魔從地獄爬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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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惡魔從地獄爬上來了

“這起案件,是自殺也是兇殺,真正的兇手卻沒有動手殺人。”

梁葉聽得滿頭霧水,小聲嘀咕:“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閉嘴,好好聽方顧問說話。”何樂教訓著梁葉。

“如果,我是兇手……”方敬言的指節在額頭有節奏地敲打著,“我會讓許游光將自己套在繩索裏然後站在冰塊上,再讓許巖用水壺裏的熱水加速冰塊融化。熱水會使冰塊表面摩擦力減小的同時縮小體積,最終死者因為腳底打滑和自身重量加重徹底踢開冰塊,造成窒息死亡。這就是為什麽在案發現場,距離死者40公分左右會有水漬。”

方敬言的表述裏明明沒有什麽恐怖的字眼,卻讓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教唆孫子殺了爺爺。這個猜想不是可怕,而是泯滅人性。

“許游光又不傻,怎麽會把自己套進繩索裏,而且許巖只是失聰並不瞎啊。”人群裏有發出疑問。

“如果兇手用眼罩蒙住孩子的眼睛,以做游戲或者完成任務獲得獎勵的形式,在孩子掌心用文字描述指令呢?”何樂思考著,繼續說,“許游光的確不傻,可是看到自己的孫子被人用兇器抵著脖子的時候,或許人之常情會選擇保護孩子,服從兇手。”

方敬言點點頭:“你接著說。”

“對了!江組長在現場的時候就發現許游光的鞋底非常幹凈,如果是站在冰上摩擦,是可以成立的。”

“可是要怎麽解釋許游光死前的著裝呢?”詹志信翻開桌面上的筆記本,“死者穿著非常正式,難道兇手是挑著許游光穿著制服的時候動手?”

“為什麽不可以。”方敬言朝著何樂勾動了幾下手指,又是一副使喚人的模樣,“那誰,幫我把報告翻到案發現場取證照。”方敬言站在講臺旁指揮著何樂操作頁面,“下一張,接著翻,停。”他指著照片的一角說,“那個角落放大。”

照片不起眼的地方正巧拍到了幾個市一中學的校工,幾人無一例外穿著工作制服:“如果穿著工作制服是教職工規定,那也就不奇怪了。”

“兇手難不成還提前踩過點,連這個都知道?”梁葉不禁皺起了眉,完全沒有證據的推斷在他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為什麽不可能呢?”法醫科汪組長身邊,一名年輕的小法醫說,“如果作案手法推斷是正確的,那麽兇手在完成兇殺的時候是需要大量時間的,選擇人少的時候作案最方便,死者的死亡時間或許就是證明。既然如此,那麽前期踩點勘察是必要功課,說不定兇手很早就在許游光祖孫倆身邊觀察了。”

“這位小朋友前途無量啊。”方敬言笑著說。

“我們入隊的第一天,柳副隊長就教過我們,在一切證據都不明朗的情況下貿然下定論,很有可能會影響整個案件的最終走向,我們現在做的只是憑空揣測罷了。”梁葉的臉上露出一副很嚴肅的表情,眼神不自覺地瞟向江曉。

“推理也好側寫也好,只是為案件偵破提供思路,並不能作為證據,而且破案得從多方面入手,並不是聽一面之詞就能解決問題的。”方敬言嘆了口氣,嘴角向下撇,眼神中不耐煩和無奈呼之欲出。

“所以你懷疑那個維修工?”江曉的視線落在了方敬言的身上。

“不可疑嗎?”方敬言挑眉問,“市一中學附近監控少,這個問題不如問問龍浩。看看他在踩點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可疑的車輛。”

“車輛?為什麽是車輛?不是可疑的人?”何樂疑惑不解。

方敬言用下顎指向江曉:“剛才,從江組長給大家播放的視頻裏,大概可以參照四周物品的比例大小看出,死者的腳尖距離地面20公分左右,以一個1米75的普通成年男性來看,平均鞋碼大概是40-43碼,折算成厘米是25-26.5公分,再加上成年男性單只腳的寬度是8-10公分。一塊能完成犯罪手法的冰塊,大約高度在45公分以上,寬度至少25公分,長度在20公分以上,也就是說冰塊重量不低於24.75公斤。將近50斤的冰塊,必須提前準備而且還要有儲存的容器,自重加上存儲器的質量,整體重量並不輕,兇手犯案需要有車輛運送作案工具。”

“嗯,有道理。”周夏生敲擊著桌面,“市一中學附近人少,但不代表沒有人,作案那天萬一被人看到陌生車輛出現在校門口很容易引起懷疑,所以兇手應該多次在學校附近出現過。學校地處偏僻,很多家長會開車接送孩子,兇手開車混在其中既不會突兀,也可以躲在車裏不暴露自己。詹隊,重點讓龍浩回憶一下放學時間段的車輛有沒有可疑之處。”

“好。”

“我還有一個問題。”江曉問,“水壺上為什麽只留了許巖一人的指紋?”

“沒有更多的線索前,我沒辦法對兇手的心理狀態進行側寫。或許是在挑釁警方,又或許他是將自己當成了上帝,事先去除水壺上的指紋讓孩子動手,說不定是一種儀式感。”方敬言又一次不自覺地摩挲起掌中的溝紋,“而且,不出意外的話許巖兇多吉少。兇手有車,完全可以運送屍體去更遠的地方,你們可以擴大搜尋範圍。”

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繡花針落地的聲音。梁葉清了清嗓子說:“我還是覺得這太誇張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後,無論剩下的多麽難以置信,那就是真相。”周夏生嘆了口氣,“先按照敬言的思路查查看,目前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會議結束後,人烏央烏央地流出了會議室。

“敬言啊,晚上有空嗎?”詹志信大步走到方敬言身邊,“晚上和組員們一起吃個飯吧,破冰團建,加深彼此的了解。”

“好啊,反正今天晚上我也不上班,叫上柳承敏一起吧,我好久沒見他了。”方敬言四處張望,“話說,這麽重要的會議柳承敏這個副支隊怎麽沒來?”

詹志信的嘴唇不由地抖動了一下:“承敏他……一年半前,因公殉職了。”

“柳承敏,死了。”方敬言的瞳孔逐漸擴散開,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每一個字。

“誒呀!完了!”詹志信跺腳拍膝,“我這腦子。”接著又往自己腦門上錘了幾下,懊惱道,“我忘記和你說,少在江曉面前提承敏了,你沒說吧。”

“我……我可沒少說。”方敬言的腦海裏閃過江曉的表情和反應,“柳承敏他……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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