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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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冷宮頭一回如此熱鬧。
皇帝暗中悄悄叫人將消息傳了出去, 李府得到消息亦是整夜燈火通明，未曾有人安睡。
“貴妃如何？”
太醫額上滲出細細麻麻的汗水，未擦, 汗珠落到地板上。他跪伏, 畢恭畢敬回道:“發現的及時, 並無太大危險。只是恐怕脖頸上的淤青，需得幾日才能消。”
床榻上躺著李春葉，細膩如白玉的脖頸處, 此時一道青紫色的痕跡，觸目驚心。
她雙目緊閉, 面色蒼白。
皇帝在榻邊看著李春葉，神思縹緲。
直到身旁侍從喚他, 他才回過神。
目光掃過太醫，他沈聲開口:“既如此，下去好好配藥。貴妃有冤，朕自然無法坐視不理。”
後面一句話是對著身邊太監說道的。
太醫曉得他不能多留, 得了命令就趕快退出。
“消息傳出去了麽？”
“回陛下的話，已暗中吩咐人傳出去了。”太監在皇帝身邊待了許久, 也算是皇帝眼前的紅人。見皇帝神色不定, 就知道對方心中有惑。
他揣摩聖意, 開口問道:“陛下是相信貴妃娘娘是清白的嗎？”
昏黃的燭火落入皇帝眸中，他垂眼, 細細解開綁著床幔的綢帶，替李春葉將紗幔放下。
“朕從未懷疑過她的真心, 只是她太傲氣, 朕想挫挫她的銳氣，卻難想, 她是如此易折。”
皇帝搖搖頭:“這件事，是朕做錯了。”
對著身邊親信，皇帝也沒有吐露內心真實想法。
太監心思一轉，順著皇帝的話道:
“陛下也是為貴妃娘娘著想。縱然娘娘無錯，可身在後宮，陛下擔心她因性子吃虧，也是情理之中。”
“誰也不會想到事情最後竟是如此。”
輕輕幾句話，正是皇帝想聽的。
因李春葉這番鬧劇而產生的不愉，也淡許多。
他道:“如今她以死明志，朕若是執意誤解她，恐怕她要怨懟朕了。既然她要清白，這清白也是該給她。”
“陛下……”
皇帝還想說什麽，被一道沙啞的聲音叫住。他往外走的腳步停下，側過身，看著紗幔被掀開。
跟在身邊的侍從，識趣退下。
“你……醒了。”皇帝眉目未見松動，垂在身側的手指，小拇指輕輕點了點衣側。
那是皇帝得意時會不自覺做的動作。
皇帝走到李春葉身邊，見李春葉還要掙紮起身行禮，連忙阻止她的動作。
“你剛醒，莫要折騰，禮就免了。”
“這禮怎麽能免，說不準又要被罰跪半個時辰。”李春葉張口刺一句，話閉，兩個人都沈默住。
風寒未愈，李春葉喉嚨發癢。
她略有些難耐，又因脖頸處的勒痕進退兩難。
正難受著，皇帝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李春葉睨他一眼，收回目光接過熱水。
若忽略二人心中藏著的詭譎心思，此時兩人看來倒真像是一對尋常夫妻。
抿了口熱水，李春葉低眉，發絲垂落。
皇帝早就知她醒來，那些話是故意叫她聽見的。
李春葉看著茶水，心中無比諷刺。
只是她現在，需得穩住皇帝。
叫皇帝相信，她真的被“蒙蔽”住。
“你如今又何必同我這般，無非是惹得你不快，你覺得我性子不好，曾經又何必同我說那些誓言。”李春葉咽下熱水，方覺好受，說話也不再那般難耐。
只是喉嚨仍有微痛。
“你若要立皇後，我又怎會故意同你選中的皇後生出不快。”
話未閉，淚先落。
美人落淚最是惹人心疼，更何況此時李春葉臉上帶有病容，如此一來，更讓皇帝心生憐惜。
他伸出長臂將李春葉攬入懷中。
低沈的聲音從上方傳出:
“我雖身為皇帝，卻也有許多地方不能自己決定。若可以，朕亦想讓你成為朕的皇後。”
這話欺騙不知世事的人也就罷了，李春葉壓根不信。
她斷了線的淚水很快將皇帝的前襟打濕，聽到皇帝的話，手抓住錦被，沈默不語。
皇帝繼續安撫她:
“你同其他人於我而言，並不相同。其他後宮妃子多是為家族勢力，或為榮華富貴，可我知你心意，又怎敢輕易辜負。”
“這件事你且放心，我會讓人徹查清楚，將背後之人糾查出來，還你清白，嚴懲賊人。”
李春葉從皇帝懷中擡起臉，皇帝見她淚跡斑斑，擡手為她撫幹淚水。
“阿葉，你是聰明的，你也該知我心意。”
皇帝柔聲道，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李春葉定定看著他，愁緒散，輕輕笑了:“我自然知道。”
她環上皇帝，緩聲說道:“其實我都知道，很多東西我都知道。只是妾身太在意陛下，當真以為陛下信了那些人的話……”
說到這裏，她停住。
皇帝拍拍她的後背，“既然已經過去，就也不再提罷。若要同朕秋後算賬，也等你的傷好後，否則朕要心疼的。”
李春葉頭一次感謝，皇帝對她有份半真半假的真情。
否則她真不知道這出戲，該怎麽演下去。
·
李府。
李春葉的事尚未得出定論，李秋平帶著滿身傷回來了。
下人被吩咐出去打探消息，李卑枝換好衣服，提著燈籠前往前院。
明亮搖曳的燭火在黑魆魆的夜色中，顯得如此微弱t。
李卑枝想起她與阿姐見面的場景，心中不免一沈。
尋死是假，拖延時間是真。
可阿姐知道她不會容許她這般做，故而李春葉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於她。
衣袖下的手微微使力，青筋浮現。
李卑枝心中窩著一團火。
既是對著自己，亦是對著趙生。
趙生行動出其不意，又格外狠厲，叫她得不出半點空隙喘息。李春葉看出這一切，便以死證明清白，從而拖延部分時間。
李卑枝走入更深的夜色，手中提著的燈籠顯得更加明亮。
她需要更快。
更快地將一切結束。
·
李秋平的傷勢十分嚴重，好在經過包紮。
他回到李府已是千難萬險，這會正撐著精氣神交代一切:“殺手太多，我們一行人避無可避，小福穿著我的衣服代我受死，我勉強逃了出來，跳入水中，被一戶人家救起。”
“所幸，東西沒事，待到明日我便喬裝一番，隨著二哥秘密進宮，將一切呈給聖上。”
李卑枝來時，就聽見這麽番話。
她心中微微松口氣。
李秋平能回來，只要不出意外，南幾城的事便可落幕。
南幾城那邊至今未傳來消息，想來方遼仍然活著。趙生知道李秋平回到帝京的消息，定然會加大力度，勢必除掉方遼，杜絕後患。
她們的動作也需得快。
必須要快在趙生之前。
如此想著，李卑枝道:“叔父你辛苦了。”
李秋平搖頭:“哪裏來的辛苦，不過都是皮外傷。比起太多人，要幸運多了。”
哪怕極力避免死亡，也依舊有人不斷長眠於這場暗中鬥爭裏。
罪魁禍首高枕無憂，無辜之人屍骨未寒。
李卑枝沒再多說話，現如今，所有人心中都揣著一塊大石頭，石頭未落，沒人能安心。
她提著燈，繞著府中的竹林走了幾圈。
夜風微涼，撫人心緒。
草木寂靜安然地臥眠，石頭上爬有小蟲，秋將至，仍有微弱蟲鳴。
心中煩躁不自覺消散。
聽到腳步聲，李卑枝側身擡眸望去。
正是宋驚風。
他青衣而立，月色落滿肩頭，看上去十分清冷。宋驚風眸色清淺，被月光映襯得極為透涼。
像是某種警惕性動物的露出信任的眼神。
李卑枝曾經養過一只黑貓，她覺得宋驚風此刻的眼神和那只黑貓很像。
“你怎麽在這。”李卑枝問。
宋驚風走到她面前，臉上的神情更清楚幾分。
“夜裏難眠，就出來轉轉。正好遇到姑娘。”
李卑枝對此並不懷疑，略一點頭，不再過多詢問。
夜風起，宋驚風柔聲說道:“聽說李秋平大人已經回到府中，南幾之事再過幾日，應能順利解決。”
“確實。只是等待南幾事平，恐怕今後行事只會愈加困難。方遼的命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還說不準，屆時皇帝會不會懷疑趙生還說不準，只是趙生在這之後，會對我愈發提防”
“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她嘆了口氣，眸中卻沒有退縮。
宋驚風在半米遠處靜靜望著她，像是在望著某種期盼。
在大多數時候，李卑枝未曾看著宋驚風的時刻，宋驚風都是用這種眼神望著李卑枝。
等到李卑枝看回去，他又會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姑娘定會心有所成。”
李卑枝向他笑笑，“只願一切都能水落石出，趙生能夠落獄，百姓從今往後不再困苦不堪。”
她亦能夠成功續命。
“這場僵局，我要想辦法破除。”
李卑枝想來不會坐以待斃。
·
第二日，宮中的消息流傳到大街小巷，原本貶低李貴妃的言論，在不知不覺中已然轉變風向，都說李貴妃以死證明清白，顯然再冤枉不過。
李秋平扮作侍從，跟在李樟一齊入宮面聖。
李卑枝，則是悄悄到了太傅府中。
當今太傅又名沈季中，教導過當今陛下，桃李滿天下，因是清流首派，和趙生齊名，得到眾多人稱讚。
和趙生不同的是，這位沈太傅，是確確實實的清風傲骨。
就連府上布施，亦簡單無比。
他任職太傅後長期居於茅草屋內，所得俸祿皆用接濟寒門子弟。
還是陛下憐惜，賞賜了這間大院子。
沈太傅公私分明，從未用職權替兒女謀過差事。他雖教出許多朝廷命官，但自己的幾個兒子，卻是不爭氣。
李卑枝跟著管家走在竹林裏，想起這些關於太傅的評價，內心不自覺升起幾分緊張。
她雖早猜到沈知念的意思就是沈太傅的意思，但如今，還是第一次真正面見這位太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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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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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躺著李春葉，細膩如白玉的脖頸處, 此時一道青紫色的痕跡，觸目驚心。
她雙目緊閉, 面色蒼白。
皇帝在榻邊看著李春葉，神思縹緲。
直到身旁侍從喚他, 他才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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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一句話是對著身邊太監說道的。
太醫曉得他不能多留, 得了命令就趕快退出。
“消息傳出去了麽？”
“回陛下的話，已暗中吩咐人傳出去了。”太監在皇帝身邊待了許久, 也算是皇帝眼前的紅人。見皇帝神色不定, 就知道對方心中有惑。
他揣摩聖意, 開口問道:“陛下是相信貴妃娘娘是清白的嗎？”
昏黃的燭火落入皇帝眸中，他垂眼, 細細解開綁著床幔的綢帶，替李春葉將紗幔放下。
“朕從未懷疑過她的真心, 只是她太傲氣, 朕想挫挫她的銳氣，卻難想, 她是如此易折。”
皇帝搖搖頭:“這件事，是朕做錯了。”
對著身邊親信，皇帝也沒有吐露內心真實想法。
太監心思一轉，順著皇帝的話道:
“陛下也是為貴妃娘娘著想。縱然娘娘無錯，可身在後宮，陛下擔心她因性子吃虧，也是情理之中。”
“誰也不會想到事情最後竟是如此。”
輕輕幾句話，正是皇帝想聽的。
因李春葉這番鬧劇而產生的不愉，也淡許多。
他道:“如今她以死明志，朕若是執意誤解她，恐怕她要怨懟朕了。既然她要清白，這清白也是該給她。”
“陛下……”
皇帝還想說什麽，被一道沙啞的聲音叫住。他往外走的腳步停下，側過身，看著紗幔被掀開。
跟在身邊的侍從，識趣退下。
“你……醒了。”皇帝眉目未見松動，垂在身側的手指，小拇指輕輕點了點衣側。
那是皇帝得意時會不自覺做的動作。
皇帝走到李春葉身邊，見李春葉還要掙紮起身行禮，連忙阻止她的動作。
“你剛醒，莫要折騰，禮就免了。”
“這禮怎麽能免，說不準又要被罰跪半個時辰。”李春葉張口刺一句，話閉，兩個人都沈默住。
風寒未愈，李春葉喉嚨發癢。
她略有些難耐，又因脖頸處的勒痕進退兩難。
正難受著，皇帝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李春葉睨他一眼，收回目光接過熱水。
若忽略二人心中藏著的詭譎心思，此時兩人看來倒真像是一對尋常夫妻。
抿了口熱水，李春葉低眉，發絲垂落。
皇帝早就知她醒來，那些話是故意叫她聽見的。
李春葉看著茶水，心中無比諷刺。
只是她現在，需得穩住皇帝。
叫皇帝相信，她真的被“蒙蔽”住。
“你如今又何必同我這般，無非是惹得你不快，你覺得我性子不好，曾經又何必同我說那些誓言。”李春葉咽下熱水，方覺好受，說話也不再那般難耐。
只是喉嚨仍有微痛。
“你若要立皇後，我又怎會故意同你選中的皇後生出不快。”
話未閉，淚先落。
美人落淚最是惹人心疼，更何況此時李春葉臉上帶有病容，如此一來，更讓皇帝心生憐惜。
他伸出長臂將李春葉攬入懷中。
低沈的聲音從上方傳出:
“我雖身為皇帝，卻也有許多地方不能自己決定。若可以，朕亦想讓你成為朕的皇後。”
這話欺騙不知世事的人也就罷了，李春葉壓根不信。
她斷了線的淚水很快將皇帝的前襟打濕，聽到皇帝的話，手抓住錦被，沈默不語。
皇帝繼續安撫她:
“你同其他人於我而言，並不相同。其他後宮妃子多是為家族勢力，或為榮華富貴，可我知你心意，又怎敢輕易辜負。”
“這件事你且放心，我會讓人徹查清楚，將背後之人糾查出來，還你清白，嚴懲賊人。”
李春葉從皇帝懷中擡起臉，皇帝見她淚跡斑斑，擡手為她撫幹淚水。
“阿葉，你是聰明的，你也該知我心意。”
皇帝柔聲道，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李春葉定定看著他，愁緒散，輕輕笑了:“我自然知道。”
她環上皇帝，緩聲說道:“其實我都知道，很多東西我都知道。只是妾身太在意陛下，當真以為陛下信了那些人的話……”
說到這裏，她停住。
皇帝拍拍她的後背，“既然已經過去，就也不再提罷。若要同朕秋後算賬，也等你的傷好後，否則朕要心疼的。”
李春葉頭一次感謝，皇帝對她有份半真半假的真情。
否則她真不知道這出戲，該怎麽演下去。
·
李府。
李春葉的事尚未得出定論，李秋平帶著滿身傷回來了。
下人被吩咐出去打探消息，李卑枝換好衣服，提著燈籠前往前院。
明亮搖曳的燭火在黑魆魆的夜色中，顯得如此微弱t。
李卑枝想起她與阿姐見面的場景，心中不免一沈。
尋死是假，拖延時間是真。
可阿姐知道她不會容許她這般做，故而李春葉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於她。
衣袖下的手微微使力，青筋浮現。
李卑枝心中窩著一團火。
既是對著自己，亦是對著趙生。
趙生行動出其不意，又格外狠厲，叫她得不出半點空隙喘息。李春葉看出這一切，便以死證明清白，從而拖延部分時間。
李卑枝走入更深的夜色，手中提著的燈籠顯得更加明亮。
她需要更快。
更快地將一切結束。
·
李秋平的傷勢十分嚴重，好在經過包紮。
他回到李府已是千難萬險，這會正撐著精氣神交代一切:“殺手太多，我們一行人避無可避，小福穿著我的衣服代我受死，我勉強逃了出來，跳入水中，被一戶人家救起。”
“所幸，東西沒事，待到明日我便喬裝一番，隨著二哥秘密進宮，將一切呈給聖上。”
李卑枝來時，就聽見這麽番話。
她心中微微松口氣。
李秋平能回來，只要不出意外，南幾城的事便可落幕。
南幾城那邊至今未傳來消息，想來方遼仍然活著。趙生知道李秋平回到帝京的消息，定然會加大力度，勢必除掉方遼，杜絕後患。
她們的動作也需得快。
必須要快在趙生之前。
如此想著，李卑枝道:“叔父你辛苦了。”
李秋平搖頭:“哪裏來的辛苦，不過都是皮外傷。比起太多人，要幸運多了。”
哪怕極力避免死亡，也依舊有人不斷長眠於這場暗中鬥爭裏。
罪魁禍首高枕無憂，無辜之人屍骨未寒。
李卑枝沒再多說話，現如今，所有人心中都揣著一塊大石頭，石頭未落，沒人能安心。
她提著燈，繞著府中的竹林走了幾圈。
夜風微涼，撫人心緒。
草木寂靜安然地臥眠，石頭上爬有小蟲，秋將至，仍有微弱蟲鳴。
心中煩躁不自覺消散。
聽到腳步聲，李卑枝側身擡眸望去。
正是宋驚風。
他青衣而立，月色落滿肩頭，看上去十分清冷。宋驚風眸色清淺，被月光映襯得極為透涼。
像是某種警惕性動物的露出信任的眼神。
李卑枝曾經養過一只黑貓，她覺得宋驚風此刻的眼神和那只黑貓很像。
“你怎麽在這。”李卑枝問。
宋驚風走到她面前，臉上的神情更清楚幾分。
“夜裏難眠，就出來轉轉。正好遇到姑娘。”
李卑枝對此並不懷疑，略一點頭，不再過多詢問。
夜風起，宋驚風柔聲說道:“聽說李秋平大人已經回到府中，南幾之事再過幾日，應能順利解決。”
“確實。只是等待南幾事平，恐怕今後行事只會愈加困難。方遼的命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還說不準，屆時皇帝會不會懷疑趙生還說不準，只是趙生在這之後，會對我愈發提防”
“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她嘆了口氣，眸中卻沒有退縮。
宋驚風在半米遠處靜靜望著她，像是在望著某種期盼。
在大多數時候，李卑枝未曾看著宋驚風的時刻，宋驚風都是用這種眼神望著李卑枝。
等到李卑枝看回去，他又會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姑娘定會心有所成。”
李卑枝向他笑笑，“只願一切都能水落石出，趙生能夠落獄，百姓從今往後不再困苦不堪。”
她亦能夠成功續命。
“這場僵局，我要想辦法破除。”
李卑枝想來不會坐以待斃。
·
第二日，宮中的消息流傳到大街小巷，原本貶低李貴妃的言論，在不知不覺中已然轉變風向，都說李貴妃以死證明清白，顯然再冤枉不過。
李秋平扮作侍從，跟在李樟一齊入宮面聖。
李卑枝，則是悄悄到了太傅府中。
當今太傅又名沈季中，教導過當今陛下，桃李滿天下，因是清流首派，和趙生齊名，得到眾多人稱讚。
和趙生不同的是，這位沈太傅，是確確實實的清風傲骨。
就連府上布施，亦簡單無比。
他任職太傅後長期居於茅草屋內，所得俸祿皆用接濟寒門子弟。
還是陛下憐惜，賞賜了這間大院子。
沈太傅公私分明，從未用職權替兒女謀過差事。他雖教出許多朝廷命官，但自己的幾個兒子，卻是不爭氣。
李卑枝跟著管家走在竹林裏，想起這些關於太傅的評價，內心不自覺升起幾分緊張。
她雖早猜到沈知念的意思就是沈太傅的意思，但如今，還是第一次真正面見這位太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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