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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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大人心中不該早有答案？”
李卑枝細聲緩語, 錢千接過煙鬥，猛的吸了口，而後緩緩吐出煙霧。
煙霧之下, 那雙眼卻是一瞬不瞬盯著李卑枝。
李卑枝絲毫不懼, 迎著錢千的目光。
“要他倒臺, 豈是你嘴皮子一動，就行的事。”錢千嗓音有些沙啞，眼中的紅血絲卻已然褪下大半。
觀其如此, 李卑枝不做他想，也沒功夫去猜測。她聲線平穩:“這就需要大人的幫助了。”
說來說去, 最後竟又繞回最初的話題。
錢千心性張揚，氣極反笑, 笑過後卻沒將李卑枝趕出去，只說道:“你的計劃？”
“海運開通後，大人安排手下t裝作西域商人，收購春水胭。”
春水胭, 是一種極為名貴的茶葉。
因其茶水色澤如胭脂而得名。
“我手上有一批春水胭，屆時會悉數運往大人府中, 而後就是演一場戲, 將這茶葉的價格不斷擡高。春水胭一但獲利, 依照方遼逐利的本性，定會惹得方遼眼紅。”
“同時又因他忌憚大人從中獲利, 會暗中囤積春水胭。但我們搶占先機，方遼想要這批東西, 只能在我們手中來拿。而等到方遼手中大部分銀錢全部兌成春水胭後, 這批西域商人——”
“就該謝幕了。”
哄擡物價。
錢千拿著煙桿的手收緊。
他覺得好笑，方遼平生最愛的事, 就是壓低物價，仗著權利以量取勝，可眼前的人，卻想用截然相反的手段，坑他一筆。
不過，他是商人。
縱然覺得有趣，可偌大的商會還等著他來養活。
這件事對他沒有好處，他為何要助。
他擡眸，正正好和李卑枝的眼神撞上，只見李卑枝對他露出個清淺的笑意，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再次開口:
“方遼一時虧損如此之多，在短時間內，再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他想回本就得擡高物價，可物價擡高，百姓手中並無銀錢，他依舊無法獲利。”
“官府那幫人應是慣不會做生意的，那麽，他們缺錢只能從商人手中來拿，強取定然是拿不到的，那麽只有合作……亦或者讓利。”
縱然，南幾城中方遼勢力滔天。可這麽久過去，錢氏商會仍然盤踞南幾城，未曾有變，這其中牽扯太多，簡單來說:方遼暫時動不了錢氏商會。
李卑枝就是看清這一點，才來找的錢千。
“那麽到時候，五五分還是三七分，亦或者其他，都是由大人來做主。”
這很誘人。
天下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皆為一“利”字，但為這“利”，就有不少人敢闖刀山火海，敢拋妻棄子。
更何況，這計劃中的風險，於錢千而言，並不算大。
他只需要開個頭，做個表率，在民商開海後表個態度。
這麽想著，錢千又抽了口煙。
“你是清風樓那邊的人？”
“不，應該不是。”錢千笑了笑，陰柔而沙啞的男聲叫人聽了不舒服，“清風樓的老板是宋曼，她沒必要這麽做。”
之所以能猜測李卑枝是清風樓的人，不過因為春水胭這種名貴的茶葉，在茶價低廉的南幾城中，只有清風樓中有剩餘。
只不過，清風樓背後無權無勢。
錢千敲了敲煙桿，漫不經心地想:她就算能從方遼手中扣出那筆錢，也未必能夠守得住。
雖這麽想，錢千還是點頭了。他向李卑枝道:“要是真的如你所說，不日民商可出海，我這邊自然不會有意見。只是後面的事……”
他哼笑兩聲，“等你能做到，再來找我也不遲。”
李卑枝也笑:“這是自然。”
她向錢千道謝，心中總算落下塊石頭，沒再懸著。
南幾城的情況和霄雲並不同，霄雲積病已久，南幾卻很繁榮。
說到底是因為兩座城池情況不同，霄雲靠的是“打壓”，和南幾靠的是“寄生”。
寄生在百姓身上，百姓越富，他們生的越茁壯，一點點蠶食主體，最後取而代之。
只是目前，方遼還沒能取而代之，故而不能夠肆意妄為。
錢氏商會，就是方遼目前的蠶食目標。等到方遼成功將商會扳倒，他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李卑枝想著，正要同錢千告辭，卻聽見錢千讓她留下。
略一思索，李卑枝看著煙霧下那雙似睜未睜的眸子，搖了搖頭:“我還有其他事。”
錢千面上不見失望，只最後問了句:“你叫什麽？”
她笑笑，還以為對方不會問這個問題，李卑枝道:“李卑枝。”
吞雲吐霧的人似乎沈迷了片刻，最後誇讚道:
“低垂的枝幹，不仰望所謂不著天際的蒼穹，只俯視蒼茫大地，好名字。”
李卑枝錯愕，她看向錢千，眼中情緒未散。
錢千卻又吸了口煙:“怎麽？”
李卑枝不喜歡同別人介紹自己的名。
所以有時，別人不問，她亦不會主動說。
倒不是她覺得這個名字低人一等，只是因為說了，別人心中總會覺得這名起的不好。
帝京同窗就曾笑話過她，說她名字起的自帶晦氣，以後註定當不上高官。說她就算才學第一又如何，註定是個女子。
她之所以和趙青舟交好，也是因為他們是相同的。
總有人喜歡用性別、家世、甚至姓名來否定一個人。
誠然，這是無可厚非的。
只是解釋多了，辯言多了，李卑枝總覺得煩。連帶著煩起這個名、煩起爹娘、甚至煩起那個同為名字同帶“卑”字的宋卑生。
她想，她過去總歸是在意的。
哪怕她家人疼愛，才華出眾，膽識過人，也總歸是在意的。
在意別人一聽到這個名字，就開始想她家室如何悲慘。在意別人一見她是個女子，就覺得她無論如何也要嫁人生子。
可後來她不在意了，因為她知道，沒有誰的想法能完全一致。
一朵花，有人稱讚美麗，有人嫌棄它艷俗。
稱讚它美麗的人，往往無法說服覺得它艷俗的人，正如覺得它低俗的人，無法說服覺得它美麗的人。
在書閣中沈浸多年，李卑枝的心胸逐漸開闊，她不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但此次聽到錢千如此稱讚自己的名字，還是有一陣恍惚。
她回神，遲疑片刻:“…只是很少有人誇讚這是個好名字罷了。”
錢千想了想，點頭附和:“也是，名隨主人，你如何，你的名字也會水漲船高。有人名清高，但若他是個陰險小人，也會有人罵他是假清高。”
吸了口煙，又吐出來。
錢千道:“你知道我為何叫錢千嗎？”
“千錢？”
錢千發出一聲大笑。
笑的淚都出來，煙槍都拿不穩，他搖頭:“自然不是，我的母親厭惡我爹，她覺得她生下來的孩子也該千刀萬剮，同那個該死的男人一樣。”
他猛的又咳嗽起來，臉上一片緋紅，侍從連忙替他順背，錢千將他推開，大笑道:“我爹也以為千是千錢的意思，千金散盡還覆來，多好的名字。”
李卑枝意識到這是觸及到錢千家事，她往後退了一步，不大想聽下去了。
錢千自然也察覺到李卑枝的動作，他咽下侍從遞過來的藥，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所以你瞧，我這名字的真正含義誰說的準？誰都知道我爹做的那些破事，可誰能想到千是千刀萬剮？”
“不過是他站得高，連帶著我也站得高。”
這是錢千的感嘆，也是他若認同的。
李卑枝不知道他說這件事的意圖，也許是有感而發，畢竟對方本就行事張揚。
也許是…在透過她，對過去那個“錢千”所說的話。
她無心探究，錢千也沒有給她探究的機會。
吞下藥後，錢千的狀態以肉眼可見地轉好，他重新坐在軟椅上，揮了揮手:“行了，走吧。別太在意這番話，不過你若是當作人生箴言，我也不介意。”
錢千笑瞇瞇地望著李卑枝，像是發完脾氣後心情舒暢的樣子。
李卑枝對他笑笑，退下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她接過侍從手中的傘，走向清風樓。
她剛一踏入樓中，就聽到樓中爭吵的聲音。
李卑枝耳尖，分辨出是沈知念的聲音。
“拿開你的臟手！”
“嘿呦，你個小妞，脾氣還真不小。”
油腔滑調的戲弄，李卑枝眉頭緊蹙，徑直走入樓中。
見的是那日的山匪，又在樓中鬧事。
她看見沈知念被人擒住，直接走上前抓住山匪的手。李卑枝力氣不小，直接迫使對方不得不松手，沈知念得了空，立馬鉆到李卑枝身後，語氣不失淩然:“就是這群狗東西，想輕薄於我！”
來人很多，場面也很混亂。
宋曼此時應當正在書肆，宋驚風也不在口中。
李卑枝望著這群人，同沈知念小聲耳語:“你的侍從呢？”
“我讓他去叫人了，一個去了書肆，一個去了太守府。”
她擡頭看著李卑枝，見李卑枝眉目陌生，才舒了口氣:“幸虧你出門前化了臉，不然這可不好辦。”
“兩個小姑娘，說什麽呢說的這麽起勁。給小爺我也聽聽？”
李卑枝尋著聲音望去，是這群山匪的頭目，錢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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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心中不該早有答案？”
李卑枝細聲緩語, 錢千接過煙鬥，猛的吸了口，而後緩緩吐出煙霧。
煙霧之下, 那雙眼卻是一瞬不瞬盯著李卑枝。
李卑枝絲毫不懼, 迎著錢千的目光。
“要他倒臺, 豈是你嘴皮子一動，就行的事。”錢千嗓音有些沙啞，眼中的紅血絲卻已然褪下大半。
觀其如此, 李卑枝不做他想，也沒功夫去猜測。她聲線平穩:“這就需要大人的幫助了。”
說來說去, 最後竟又繞回最初的話題。
錢千心性張揚，氣極反笑, 笑過後卻沒將李卑枝趕出去，只說道:“你的計劃？”
“海運開通後，大人安排手下t裝作西域商人，收購春水胭。”
春水胭, 是一種極為名貴的茶葉。
因其茶水色澤如胭脂而得名。
“我手上有一批春水胭，屆時會悉數運往大人府中, 而後就是演一場戲, 將這茶葉的價格不斷擡高。春水胭一但獲利, 依照方遼逐利的本性，定會惹得方遼眼紅。”
“同時又因他忌憚大人從中獲利, 會暗中囤積春水胭。但我們搶占先機，方遼想要這批東西, 只能在我們手中來拿。而等到方遼手中大部分銀錢全部兌成春水胭後, 這批西域商人——”
“就該謝幕了。”
哄擡物價。
錢千拿著煙桿的手收緊。
他覺得好笑，方遼平生最愛的事, 就是壓低物價，仗著權利以量取勝，可眼前的人，卻想用截然相反的手段，坑他一筆。
不過，他是商人。
縱然覺得有趣，可偌大的商會還等著他來養活。
這件事對他沒有好處，他為何要助。
他擡眸，正正好和李卑枝的眼神撞上，只見李卑枝對他露出個清淺的笑意，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再次開口:
“方遼一時虧損如此之多，在短時間內，再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他想回本就得擡高物價，可物價擡高，百姓手中並無銀錢，他依舊無法獲利。”
“官府那幫人應是慣不會做生意的，那麽，他們缺錢只能從商人手中來拿，強取定然是拿不到的，那麽只有合作……亦或者讓利。”
縱然，南幾城中方遼勢力滔天。可這麽久過去，錢氏商會仍然盤踞南幾城，未曾有變，這其中牽扯太多，簡單來說:方遼暫時動不了錢氏商會。
李卑枝就是看清這一點，才來找的錢千。
“那麽到時候，五五分還是三七分，亦或者其他，都是由大人來做主。”
這很誘人。
天下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皆為一“利”字，但為這“利”，就有不少人敢闖刀山火海，敢拋妻棄子。
更何況，這計劃中的風險，於錢千而言，並不算大。
他只需要開個頭，做個表率，在民商開海後表個態度。
這麽想著，錢千又抽了口煙。
“你是清風樓那邊的人？”
“不，應該不是。”錢千笑了笑，陰柔而沙啞的男聲叫人聽了不舒服，“清風樓的老板是宋曼，她沒必要這麽做。”
之所以能猜測李卑枝是清風樓的人，不過因為春水胭這種名貴的茶葉，在茶價低廉的南幾城中，只有清風樓中有剩餘。
只不過，清風樓背後無權無勢。
錢千敲了敲煙桿，漫不經心地想:她就算能從方遼手中扣出那筆錢，也未必能夠守得住。
雖這麽想，錢千還是點頭了。他向李卑枝道:“要是真的如你所說，不日民商可出海，我這邊自然不會有意見。只是後面的事……”
他哼笑兩聲，“等你能做到，再來找我也不遲。”
李卑枝也笑:“這是自然。”
她向錢千道謝，心中總算落下塊石頭，沒再懸著。
南幾城的情況和霄雲並不同，霄雲積病已久，南幾卻很繁榮。
說到底是因為兩座城池情況不同，霄雲靠的是“打壓”，和南幾靠的是“寄生”。
寄生在百姓身上，百姓越富，他們生的越茁壯，一點點蠶食主體，最後取而代之。
只是目前，方遼還沒能取而代之，故而不能夠肆意妄為。
錢氏商會，就是方遼目前的蠶食目標。等到方遼成功將商會扳倒，他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李卑枝想著，正要同錢千告辭，卻聽見錢千讓她留下。
略一思索，李卑枝看著煙霧下那雙似睜未睜的眸子，搖了搖頭:“我還有其他事。”
錢千面上不見失望，只最後問了句:“你叫什麽？”
她笑笑，還以為對方不會問這個問題，李卑枝道:“李卑枝。”
吞雲吐霧的人似乎沈迷了片刻，最後誇讚道:
“低垂的枝幹，不仰望所謂不著天際的蒼穹，只俯視蒼茫大地，好名字。”
李卑枝錯愕，她看向錢千，眼中情緒未散。
錢千卻又吸了口煙:“怎麽？”
李卑枝不喜歡同別人介紹自己的名。
所以有時，別人不問，她亦不會主動說。
倒不是她覺得這個名字低人一等，只是因為說了，別人心中總會覺得這名起的不好。
帝京同窗就曾笑話過她，說她名字起的自帶晦氣，以後註定當不上高官。說她就算才學第一又如何，註定是個女子。
她之所以和趙青舟交好，也是因為他們是相同的。
總有人喜歡用性別、家世、甚至姓名來否定一個人。
誠然，這是無可厚非的。
只是解釋多了，辯言多了，李卑枝總覺得煩。連帶著煩起這個名、煩起爹娘、甚至煩起那個同為名字同帶“卑”字的宋卑生。
她想，她過去總歸是在意的。
哪怕她家人疼愛，才華出眾，膽識過人，也總歸是在意的。
在意別人一聽到這個名字，就開始想她家室如何悲慘。在意別人一見她是個女子，就覺得她無論如何也要嫁人生子。
可後來她不在意了，因為她知道，沒有誰的想法能完全一致。
一朵花，有人稱讚美麗，有人嫌棄它艷俗。
稱讚它美麗的人，往往無法說服覺得它艷俗的人，正如覺得它低俗的人，無法說服覺得它美麗的人。
在書閣中沈浸多年，李卑枝的心胸逐漸開闊，她不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但此次聽到錢千如此稱讚自己的名字，還是有一陣恍惚。
她回神，遲疑片刻:“…只是很少有人誇讚這是個好名字罷了。”
錢千想了想，點頭附和:“也是，名隨主人，你如何，你的名字也會水漲船高。有人名清高，但若他是個陰險小人，也會有人罵他是假清高。”
吸了口煙，又吐出來。
錢千道:“你知道我為何叫錢千嗎？”
“千錢？”
錢千發出一聲大笑。
笑的淚都出來，煙槍都拿不穩，他搖頭:“自然不是，我的母親厭惡我爹，她覺得她生下來的孩子也該千刀萬剮，同那個該死的男人一樣。”
他猛的又咳嗽起來，臉上一片緋紅，侍從連忙替他順背，錢千將他推開，大笑道:“我爹也以為千是千錢的意思，千金散盡還覆來，多好的名字。”
李卑枝意識到這是觸及到錢千家事，她往後退了一步，不大想聽下去了。
錢千自然也察覺到李卑枝的動作，他咽下侍從遞過來的藥，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所以你瞧，我這名字的真正含義誰說的準？誰都知道我爹做的那些破事，可誰能想到千是千刀萬剮？”
“不過是他站得高，連帶著我也站得高。”
這是錢千的感嘆，也是他若認同的。
李卑枝不知道他說這件事的意圖，也許是有感而發，畢竟對方本就行事張揚。
也許是…在透過她，對過去那個“錢千”所說的話。
她無心探究，錢千也沒有給她探究的機會。
吞下藥後，錢千的狀態以肉眼可見地轉好，他重新坐在軟椅上，揮了揮手:“行了，走吧。別太在意這番話，不過你若是當作人生箴言，我也不介意。”
錢千笑瞇瞇地望著李卑枝，像是發完脾氣後心情舒暢的樣子。
李卑枝對他笑笑，退下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她接過侍從手中的傘，走向清風樓。
她剛一踏入樓中，就聽到樓中爭吵的聲音。
李卑枝耳尖，分辨出是沈知念的聲音。
“拿開你的臟手！”
“嘿呦，你個小妞，脾氣還真不小。”
油腔滑調的戲弄，李卑枝眉頭緊蹙，徑直走入樓中。
見的是那日的山匪，又在樓中鬧事。
她看見沈知念被人擒住，直接走上前抓住山匪的手。李卑枝力氣不小，直接迫使對方不得不松手，沈知念得了空，立馬鉆到李卑枝身後，語氣不失淩然:“就是這群狗東西，想輕薄於我！”
來人很多，場面也很混亂。
宋曼此時應當正在書肆，宋驚風也不在口中。
李卑枝望著這群人，同沈知念小聲耳語:“你的侍從呢？”
“我讓他去叫人了，一個去了書肆，一個去了太守府。”
她擡頭看著李卑枝，見李卑枝眉目陌生，才舒了口氣:“幸虧你出門前化了臉，不然這可不好辦。”
“兩個小姑娘，說什麽呢說的這麽起勁。給小爺我也聽聽？”
李卑枝尋著聲音望去，是這群山匪的頭目，錢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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