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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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午時將近, 李卑枝對鏡描摹，將眉目畫濃了些，她戴上面紗走出房門。
走近二樓憑欄處, 李卑枝俯首向下望去。就見容貌出眾、身著錦衣的方凈遠, 正站在樓下, 茫然四顧。
茶樓一樓向來魚龍混雜，身著布衣的百姓進進出出，眼神不自覺瞟向方凈遠。
李卑枝有些啞言, 她著實沒想到方凈遠會如此顯眼。曾經在方府時，因著都是綾羅綢緞, 他倒是不顯得突兀。但如今身在南幾，他這身打扮, 就很亮眼了。
無奈搖搖頭，李卑枝想了想，喚來沈知念。
沈知念同方凈遠相識，她來南幾, 也並非隱秘之事。
“你把他叫上樓，莫要太惹人生疑。”
沈知念剛還在房中寫著話本, 不知所然地被李卑枝喚出, 她漫不經心朝樓下投去一眼, 登時雙眼圓睜。
她看著李卑枝，眼中是藏不住的驚訝:“你把方遼的兒子, 都拉入夥了？”
李卑枝眨眨眼，笑著說:“古往今來, 利同者合。”
聽罷, 沈知念砸砸嘴。
“話是這麽說，但這算是大義滅親吧。”
沈知念關註點新奇, 李卑枝並未糾正，只是道:“那就麻煩你了，他穿的太過顯眼，讓我不便現身。”
很多事李卑枝未同沈知念講，但沈知念一點就透，並不多問。滿口應下:“明白。”
目送李卑枝回到房中，沈知念召喚來自己的侍從。
樓下，方凈遠正一臉迷茫。
李卑枝只說午時清風樓，其他的一概沒提，他來到樓中，尋不見李卑枝的身影，又不敢隨意問她下落，怕李卑枝暴露。
可這麽幹等著也不是辦法。
方凈遠十分苦惱，正想點一壺茶。擡頭就見有人向自己走來，。
“你們家小姐？是……”
“沈府，沈知念大小姐。”
侍從開口，堵住方凈遠即將吐露出的名字。方凈遠心中怔楞，微仰頭，就見沈知念倚靠著欄桿，面上笑意盈盈看著她。只是笑不見底，顯然並非真心。
沈知念怎麽會在這裏？
方凈遠想告訴侍從自己在等人，可兀然想到，沈知念同李卑枝是好友。
想到這一層，方凈遠咽回講言之語，跟著侍從上樓。
抵達二樓，沈知念嫌棄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臉上，顯然還記得在方府時，他的冒犯。
“進去坐坐？”
掀開布簾，沈知念眼神沒再落在方凈遠身上，明擺著不想同他多講。
方凈遠覺得尷尬，下意識碰了碰鼻，跟在她身後進到雅間。
他落後好幾步，等到進去時，沈知念已經支著腮繼續寫她的話本。而她身側，坐著的是個陌生的蒙面姑娘，雖說陌生，可又總覺熟悉。
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正想著，蒙面姑娘便開口了，一邊講話，摘下面紗:“方公子，是我，李卑枝。”
見對面的人是李卑枝，方凈遠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他吐出一口濁氣，慶幸道:“我到樓中時，未曾見到姑娘，還以為出了什麽意外。”
李t卑枝搖搖頭:“自然不是，我如今寄身於清風樓。但不久前，太守曾派人暗中追殺我，他們尚未發現我住在何處，故而現在，哪怕在樓中，我也不得不小心。”
“原來……父親說的人是你……”方凈遠有些失神，又趕忙道:“你務必小心，父……他，又加派不少人手。我在他面前也說不上話，不能幫到姑娘，真是抱歉。”
“本來就不是你的問題。”
方凈遠有些愧疚:“下次我定會隱蔽出門。”
他這話，惹得一旁寫話本的沈知念看他好幾眼。就這幾眼，被方凈遠註意到，讓他心中發毛。
沈知念上上下下將他好好看了一回，最後語氣幽幽道:“你這人……還沒我一半靈光。”
方凈遠被她這般說，卻不同在府中被方遼說時的惱。他知沈知念盛名，也知李卑枝的厲害，被這樣的人說道，方凈遠心中只有羞愧。
平日在府上，母親也常說他愚朽，教他莫要太死板。同僚也常常調笑他，是個只會讀書的“愚人”。
久而久之，方凈遠也覺得自己不夠聰明。
想到最近幾天，被父親批判的一無是處，他神色愈發怏怏。又因生了張顯得年輕的臉，看上去像是快哭。
沒想到會如此，沈知念氣鼓鼓看著他，被這人驚到，拉住李卑枝小聲嘀咕:
“不是，我什麽都沒說，他怎麽哭了？”
“我沒哭。”
方凈遠臉色一紅，看上去更像了。
“我只是……自愧不如。”
沈知念和李卑枝對視一眼，李卑枝率先移開目光，她可不會處理這種事。沈知念煩的厲害，她著實沒想到方凈遠是個如此脆弱的人，半點男子漢的氣概都沒有。
還不如她一根小指頭。
她想著想著，又想偏了，連忙回神，“你也不用自愧不如……不是，呃。”
這話就像是諷刺，可沈知念從小到大，只有別人哄她，或者自己罵別人的份，哪裏安慰過人。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卑枝，祈禱李卑枝幫幫她。
李卑枝收到信息，心中有些無奈。
“我本來是打算，讓方公子你以後出門多加小心，但恰好碰到知念也來南幾。如今，她同我都住在清風樓，我想著，既然你們二人也認識，倒不如不必處處小心。以後我們二人碰面，皆以知念為媒介。”
“太守雖然疑心重，但知念來到南幾，只是偶然。”
見李卑枝又將話題扭回正軌，沈知念不可察覺地松了口氣。
她可再也不敢惹到方凈遠。
在方府中尚未察覺，這竟是個如此愛哭的男人。
一旁方凈遠聽到李卑枝的認真分析，點頭。“我明白了。只是她，也參與到你的計劃中嗎？”
沈知念眨眨眼，道:“沒有。”
李卑枝隨後跟著解釋:“知念和我一起開一家書肆，但不參與南幾城中的事。”
她對沈知念此人放心，這次也是她的試探，當時沈知念雖然表明不摻和這件事，但是如果真的半點不在意，那她不應該同她開書肆。
曾經不參與，現在不參與，不代表以後不參與。
而今，她和方凈遠的談話，她無意驅逐沈知念，沈知念也樂得聽到這件事。
她也並不擔心沈知念會洩密。
方凈遠聽到兩人解釋，心中對沈知念還是有些不放心，父親有時候同人商議，還會叫他撤下。只不過他對李卑枝放心，故而選擇相信李卑枝的決定。
“我該做什麽？”
李卑枝看著方凈遠，將手下壓著的一張紙，推至方凈遠手便。
慢條斯理道:“打通海商路線。”
“什麽？”
方凈遠滿臉驚訝，看向手中的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李卑枝的計劃，十分詳盡。
“這些年海運發達，但方遼沒把這條商路用好，也沒發掘商機。而你要做的，就是將民商路線打通，讓私商可以遠洋航行。”
“當然，讓民得利，方遼自然不會願意。所以你要學習方遼的手段，私商可開海，但要交壓金給官府，以表示擁有正規的‘行海權’。這點利息不夠讓方遼心動，你就如此說……”
李卑枝指著紙上的東西，認真地同方凈遠解釋:
“你是方遼的兒子，他定然會有心將位子交給你。開海線這件事，在他看來雖然賺的少、又麻煩，但是這件事如果由你負責，那麽性質就不一樣了。他會覺得這是對你的考察和磨煉，只要不虧，他沒理由拒絕。”
方凈遠嗓子幹澀，“可，可我這樣，又同他有什麽區別？”
李卑枝凝視他，半晌才道:“自然有。一，海線不通，他們半分錢都拿不到。二，這是權宜之計，等到方遼倒臺，你自可全權放利於民。三，我需要這筆錢，來為未來之事鋪路。”
李卑枝吐字重而緩，方凈遠聽著她的話，恍惚著想:等到方遼下臺，自己不隨之入獄算好的。
可李卑枝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又道: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你要騙過方遼，也要獲得百姓信任。你要讓方遼明白，你開這條海線，為的是你們方家。但是在百姓面前、海商面前，你要讓他們覺得，你是為他們。”
“前者是為讓方遼松口，後者，則是為了讓你順利脫罪，莫被方遼連累。”
這些都太過覆雜，又太過遙遠。方凈遠聽的懵懂，有些地方沒懂，也將李卑枝的話牢牢記在心中。
沈知念拿筆的手一頓，她看著李卑枝，想了想:真是膽大。
她是篤定自己會贏，甚至連方遼落馬後，如何為方凈遠脫罪都想好了。
方遼如今將方凈遠帶在身邊，哪怕聖上如何仁慈，最多放過家中無辜女眷，可不會放過方凈遠。
但倘若方凈遠是個百姓眼中的好人，那又不一樣。
民為國本，君本，臣本。
李卑枝要錢還要民，可不是膽大。
方凈遠向李卑枝點頭:“我會努力做到的。也是恰好，這些天他讓我多到民間考察，想來此策，他會滿意的。”
“嗯。不過還有一件你要記住，你如今剛跟在方遼身邊，他對你的要求不會太高，所以這段時間也是你最容易行動的時機。抓民心，自然越多越好，這條商路只是其中之一。”
“朝堂不是非黑即白，治理地方也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一點點的放利，也是天大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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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將近, 李卑枝對鏡描摹，將眉目畫濃了些，她戴上面紗走出房門。
走近二樓憑欄處, 李卑枝俯首向下望去。就見容貌出眾、身著錦衣的方凈遠, 正站在樓下, 茫然四顧。
茶樓一樓向來魚龍混雜，身著布衣的百姓進進出出，眼神不自覺瞟向方凈遠。
李卑枝有些啞言, 她著實沒想到方凈遠會如此顯眼。曾經在方府時，因著都是綾羅綢緞, 他倒是不顯得突兀。但如今身在南幾，他這身打扮, 就很亮眼了。
無奈搖搖頭，李卑枝想了想，喚來沈知念。
沈知念同方凈遠相識，她來南幾, 也並非隱秘之事。
“你把他叫上樓，莫要太惹人生疑。”
沈知念剛還在房中寫著話本, 不知所然地被李卑枝喚出, 她漫不經心朝樓下投去一眼, 登時雙眼圓睜。
她看著李卑枝，眼中是藏不住的驚訝:“你把方遼的兒子, 都拉入夥了？”
李卑枝眨眨眼，笑著說:“古往今來, 利同者合。”
聽罷, 沈知念砸砸嘴。
“話是這麽說，但這算是大義滅親吧。”
沈知念關註點新奇, 李卑枝並未糾正，只是道:“那就麻煩你了，他穿的太過顯眼，讓我不便現身。”
很多事李卑枝未同沈知念講，但沈知念一點就透，並不多問。滿口應下:“明白。”
目送李卑枝回到房中，沈知念召喚來自己的侍從。
樓下，方凈遠正一臉迷茫。
李卑枝只說午時清風樓，其他的一概沒提，他來到樓中，尋不見李卑枝的身影，又不敢隨意問她下落，怕李卑枝暴露。
可這麽幹等著也不是辦法。
方凈遠十分苦惱，正想點一壺茶。擡頭就見有人向自己走來，。
“你們家小姐？是……”
“沈府，沈知念大小姐。”
侍從開口，堵住方凈遠即將吐露出的名字。方凈遠心中怔楞，微仰頭，就見沈知念倚靠著欄桿，面上笑意盈盈看著她。只是笑不見底，顯然並非真心。
沈知念怎麽會在這裏？
方凈遠想告訴侍從自己在等人，可兀然想到，沈知念同李卑枝是好友。
想到這一層，方凈遠咽回講言之語，跟著侍從上樓。
抵達二樓，沈知念嫌棄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臉上，顯然還記得在方府時，他的冒犯。
“進去坐坐？”
掀開布簾，沈知念眼神沒再落在方凈遠身上，明擺著不想同他多講。
方凈遠覺得尷尬，下意識碰了碰鼻，跟在她身後進到雅間。
他落後好幾步，等到進去時，沈知念已經支著腮繼續寫她的話本。而她身側，坐著的是個陌生的蒙面姑娘，雖說陌生，可又總覺熟悉。
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正想著，蒙面姑娘便開口了，一邊講話，摘下面紗:“方公子，是我，李卑枝。”
見對面的人是李卑枝，方凈遠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他吐出一口濁氣，慶幸道:“我到樓中時，未曾見到姑娘，還以為出了什麽意外。”
李t卑枝搖搖頭:“自然不是，我如今寄身於清風樓。但不久前，太守曾派人暗中追殺我，他們尚未發現我住在何處，故而現在，哪怕在樓中，我也不得不小心。”
“原來……父親說的人是你……”方凈遠有些失神，又趕忙道:“你務必小心，父……他，又加派不少人手。我在他面前也說不上話，不能幫到姑娘，真是抱歉。”
“本來就不是你的問題。”
方凈遠有些愧疚:“下次我定會隱蔽出門。”
他這話，惹得一旁寫話本的沈知念看他好幾眼。就這幾眼，被方凈遠註意到，讓他心中發毛。
沈知念上上下下將他好好看了一回，最後語氣幽幽道:“你這人……還沒我一半靈光。”
方凈遠被她這般說，卻不同在府中被方遼說時的惱。他知沈知念盛名，也知李卑枝的厲害，被這樣的人說道，方凈遠心中只有羞愧。
平日在府上，母親也常說他愚朽，教他莫要太死板。同僚也常常調笑他，是個只會讀書的“愚人”。
久而久之，方凈遠也覺得自己不夠聰明。
想到最近幾天，被父親批判的一無是處，他神色愈發怏怏。又因生了張顯得年輕的臉，看上去像是快哭。
沒想到會如此，沈知念氣鼓鼓看著他，被這人驚到，拉住李卑枝小聲嘀咕:
“不是，我什麽都沒說，他怎麽哭了？”
“我沒哭。”
方凈遠臉色一紅，看上去更像了。
“我只是……自愧不如。”
沈知念和李卑枝對視一眼，李卑枝率先移開目光，她可不會處理這種事。沈知念煩的厲害，她著實沒想到方凈遠是個如此脆弱的人，半點男子漢的氣概都沒有。
還不如她一根小指頭。
她想著想著，又想偏了，連忙回神，“你也不用自愧不如……不是，呃。”
這話就像是諷刺，可沈知念從小到大，只有別人哄她，或者自己罵別人的份，哪裏安慰過人。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卑枝，祈禱李卑枝幫幫她。
李卑枝收到信息，心中有些無奈。
“我本來是打算，讓方公子你以後出門多加小心，但恰好碰到知念也來南幾。如今，她同我都住在清風樓，我想著，既然你們二人也認識，倒不如不必處處小心。以後我們二人碰面，皆以知念為媒介。”
“太守雖然疑心重，但知念來到南幾，只是偶然。”
見李卑枝又將話題扭回正軌，沈知念不可察覺地松了口氣。
她可再也不敢惹到方凈遠。
在方府中尚未察覺，這竟是個如此愛哭的男人。
一旁方凈遠聽到李卑枝的認真分析，點頭。“我明白了。只是她，也參與到你的計劃中嗎？”
沈知念眨眨眼，道:“沒有。”
李卑枝隨後跟著解釋:“知念和我一起開一家書肆，但不參與南幾城中的事。”
她對沈知念此人放心，這次也是她的試探，當時沈知念雖然表明不摻和這件事，但是如果真的半點不在意，那她不應該同她開書肆。
曾經不參與，現在不參與，不代表以後不參與。
而今，她和方凈遠的談話，她無意驅逐沈知念，沈知念也樂得聽到這件事。
她也並不擔心沈知念會洩密。
方凈遠聽到兩人解釋，心中對沈知念還是有些不放心，父親有時候同人商議，還會叫他撤下。只不過他對李卑枝放心，故而選擇相信李卑枝的決定。
“我該做什麽？”
李卑枝看著方凈遠，將手下壓著的一張紙，推至方凈遠手便。
慢條斯理道:“打通海商路線。”
“什麽？”
方凈遠滿臉驚訝，看向手中的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李卑枝的計劃，十分詳盡。
“這些年海運發達，但方遼沒把這條商路用好，也沒發掘商機。而你要做的，就是將民商路線打通，讓私商可以遠洋航行。”
“當然，讓民得利，方遼自然不會願意。所以你要學習方遼的手段，私商可開海，但要交壓金給官府，以表示擁有正規的‘行海權’。這點利息不夠讓方遼心動，你就如此說……”
李卑枝指著紙上的東西，認真地同方凈遠解釋:
“你是方遼的兒子，他定然會有心將位子交給你。開海線這件事，在他看來雖然賺的少、又麻煩，但是這件事如果由你負責，那麽性質就不一樣了。他會覺得這是對你的考察和磨煉，只要不虧，他沒理由拒絕。”
方凈遠嗓子幹澀，“可，可我這樣，又同他有什麽區別？”
李卑枝凝視他，半晌才道:“自然有。一，海線不通，他們半分錢都拿不到。二，這是權宜之計，等到方遼倒臺，你自可全權放利於民。三，我需要這筆錢，來為未來之事鋪路。”
李卑枝吐字重而緩，方凈遠聽著她的話，恍惚著想:等到方遼下臺，自己不隨之入獄算好的。
可李卑枝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又道: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你要騙過方遼，也要獲得百姓信任。你要讓方遼明白，你開這條海線，為的是你們方家。但是在百姓面前、海商面前，你要讓他們覺得，你是為他們。”
“前者是為讓方遼松口，後者，則是為了讓你順利脫罪，莫被方遼連累。”
這些都太過覆雜，又太過遙遠。方凈遠聽的懵懂，有些地方沒懂，也將李卑枝的話牢牢記在心中。
沈知念拿筆的手一頓，她看著李卑枝，想了想:真是膽大。
她是篤定自己會贏，甚至連方遼落馬後，如何為方凈遠脫罪都想好了。
方遼如今將方凈遠帶在身邊，哪怕聖上如何仁慈，最多放過家中無辜女眷，可不會放過方凈遠。
但倘若方凈遠是個百姓眼中的好人，那又不一樣。
民為國本，君本，臣本。
李卑枝要錢還要民，可不是膽大。
方凈遠向李卑枝點頭:“我會努力做到的。也是恰好，這些天他讓我多到民間考察，想來此策，他會滿意的。”
“嗯。不過還有一件你要記住，你如今剛跟在方遼身邊，他對你的要求不會太高，所以這段時間也是你最容易行動的時機。抓民心，自然越多越好，這條商路只是其中之一。”
“朝堂不是非黑即白，治理地方也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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