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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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在南幾城待過幾天, 李卑枝發覺這兒的人格外熱情。雖然同樣受著壓迫，大部分人仍樂觀向上，最多仰天大罵幾句, 罵過之後又埋頭苦幹。
於這裏的人而言, 過好當下, 似乎才是最重要的。她走在街上，聽到的盡是百姓的歡聲笑語，不見半點陰霾。
天微熱, 街上擁擠。
李卑枝鼻尖微微出汗。
擁攘的人群，吵鬧的商販, 蕓蕓眾生皆在按部就班地運轉。
可李卑枝曉得，這些繁榮假象撕開的背後, 是血淋淋的屍骨。
她走至書肆，拿起一本書靜靜翻閱，
南幾城物價低至帝京物價的一半。這種極低物價，不是因發達的商品流通導致, 而是由於銀錢聚集在官府手中，百姓手上並不富裕, 如若不調低物價, 他們根本無法生存。
官府顯然也考慮到這一點, 暗中操縱物價，刻意使物價在詭異的平衡中變化——
商販賺不到錢, 但總歸日子比平民百姓好過。百姓每天累死累活，但好歹能吃上口飯, 談不上餓死人。
利用百姓身上的易滿足性和穩定性, 來控制他們。
李卑枝嘆了口氣，心中感嘆前路艱難。
她今日出來, 是為采詩做準備，打算購入幾本當地的風物冊，以便更好了解風土民情。
這裏的書肆並不發達，她尋了好多地方，才找到這麽一家。
南幾城多雨天，多水氣，書肆臺階上長滿苔蘚，老舊的架子上搭著的書也是些舊書，有些年頭。
李卑枝挑出幾本自己需要的，書肆老板瞅她幾眼，擺擺手讓她直接拿走。
“過幾天這店鋪就關門啦，既然姑娘需要，就算是送給有緣人吧。畢竟已經很少有人還來書肆中買書啦。”老板是個年紀頗大的阿爺，說話的時候不住撫摸胡子。
李卑枝趁機問他:“為什麽啊？”
看著李卑枝一副探尋模樣，阿爺笑笑，從藤椅上起身，目光柔和地看著滿屋子的書。
最後語氣無奈道:
“哪有什麽為什麽，姑娘是外地人吧？南幾就是這麽個樣子，人能填飽肚子就不錯，誰來的閑錢買書？”
“那些真正的有錢人呦，又看不上這些書。”
也許是太久沒和人交談，阿爺見李卑枝，亦心生親切，不禁話多了起來，“好在我孫子爭氣，過個半月，亦要接我去外頭享福。這間店鋪再也開不成，這些天正在轉手倒賣出去。”
李卑枝本還在思考些其他的，聽到阿爺這句話，頓時回神，腦中靈光一現。
她試探性開口:
“最近我正好有做生意的打算，若是價格合適，我看阿爺你這家店正好。”
阿爺斜睨她一眼，疑惑問道:“這店面我本就打算低價售出，不過老爺子我不是貪心之人，這地方遠離城區中心，平時人也不多，幾十年過去，也有些破舊，你確定要？”
李卑枝笑著點頭，“要的。”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裏雖然少有人來，但是宋曼的茶館，卻是人來人往，平民百姓會去，達官顯貴亦會去。
手上有間書肆，更是傳播消息的一大利處。
李卑枝做事從來是說一不二，既然決定，便會立刻下手，絕不猶豫。
同阿爺談好轉交手續後，想到地契交換需得官府把控，她不宜露面。
“阿爺，既然這樣，明日我會讓我阿姐前來，她是我家中做主的那個。”
阿爺點點頭。
·
回去的路上，李卑枝難得好心情。
只是行至一條頗為偏僻的街巷時，李卑枝敏銳感覺到有人跟蹤她。眸光微滯，她若無其事般拐腳進入小巷。
跟蹤的幾人見李卑枝影消失不見，心下一緊，急忙跟進深巷。可深巷中空無一人，哪裏能見李卑枝的身影。
“這丫頭跑哪裏去了……”
未待他說完，就聽到身後重物倒地的聲音。
李卑枝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帶著笑。
“找我嗎？”
她手持匕首，竟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放倒一人。其餘兩人心中驚駭，沒想到李卑枝看上去柔弱，實則身手不俗。
二人皆警惕起來，想到太守的交待，眼神皆陰狠不少。
李卑枝看著他們，輕輕笑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太守派來的人並不好對付，李卑枝先發制人，持刀橫掃過去，他們匆匆躲過後，亦朝李卑枝攻來。
出手冷厲，直逼命門。
李卑枝險險占據上風，手腕微轉，鋒利的刃面化過其中一人脖頸。
另外一人見形勢不好，想要逃走。李卑枝心知不能讓他回去稟告方遼，手中匕首宛若飛刀，從她手上脫離射出，從背面直直插入黑衣人心臟。
空氣中彌漫著極重的血腥氣味。
李卑枝第一次殺人，她感覺胃中倒騰，嘴巴泛酸，並不好受。
她看了看沾著血的匕首，莫名反感。
匕首一扔，從巷口出來了。
她特意選擇這個偏僻的地方，無人註意到這裏的動靜。這群人自以為能無聲無息處理掉她，誰曾想，最後被她無聲無聲處理掉。
幾乎不需要過多思考，李卑枝就知道。這是方遼的人。
她知道，自己若進城，只要方遼對她有所觀察，必定能得到消息。
不過，她屬實沒想到方遼會這麽快對自己下手。
以後出門，恐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否則如同今日的這種事，不知凡幾。
李卑枝覺得頭疼，又別無他法。在趙生受到應有懲罰前，恐怕她都得這樣度日。
回到茶樓後，李卑枝得知宋驚風亦回來了。他穿著身月白雲袍，不同在溪水村的樸實，多添幾分貴氣。
他正站在二樓，同宋曼說著話。
見有人進樓，下意識看過去，正巧和李卑枝對上眼。
宋驚風楞住，眉目下意識柔和起來。
李卑枝只是看他一眼，打了聲招呼，便挪開視線。
宋曼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莫名其妙哼笑兩下，引得宋驚風側目，“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啊……”她手搭上靠欄，笑著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哦。”
宋驚風聽罷，無奈道:t“我對李姑娘並非愛慕之情，只是欣賞。倒是表姐你，要不要我暗中將那個人除掉。”
被宋驚風這麽一打岔，宋曼也再無調笑的心情，握住欄桿的手有些發緊，而後松開。
只是她的臉色再沒剛才輕松。
“他是該死，只是方遼這會還重用著他。若是他死了，恐怕遲早查到我頭上。就算查不到……”宋曼嘆口氣。
“就算查不到他也未必心甘，定要找個倒黴蛋破財消災。再緩緩。”
宋曼一錘定音，宋驚風點點頭，道了句好。她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叫住快要離開的宋驚風，道:“對了，那個姑娘她在這裏用的是化名，叫李雲章，是我遠房表妹，你別記錯了。”
“好。”
李卑枝上樓時，正好碰到要下樓的宋驚風，她像對方頷首正要側身走過，宋驚風卻叫住了她:
“姑娘受傷了？”
她搖頭。
“並未，是別人的。”李卑枝目前不想提血這個字，宋驚風聽到，不知道想些什麽，最後突然說了句抱歉。
這下子倒是讓李卑枝反應不過來，她擡眸重新看向宋驚風，對方眼中愧疚不似作偽。
她反應過來，恐怕宋驚風是在為之前，用軟手段“逼迫”她，同他合作，才突然這麽說道。
未免說的太晚了吧，她早就沒有怒氣了。
原本她就想要尋找宋曼，想從宋曼手中得到線索。
宋驚風當時的行為，於她而言，不過是兩相幫助，互利共贏的合作。
“我並無怒氣，你莫要愧疚。我若心中不願，當時哪怕你在我面前自刎，我都不會同意。”
宋驚風看著她，露出溫潤的笑:“如此便好。”
兩人告別，李卑枝回頭，就見遠處宋曼半只手支著腦袋，欄桿抵住腰，一身紅衣張揚似火，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這一家人都愛笑，連著茶館中的人，也愛笑。李卑枝看著宋曼，心中泛起嘀咕。
她上前，將今日的事全部告訴宋曼，到自己出事那裏，只簡單一筆帶過。宋曼聽罷，了然道:“所以你需要我去幫你收購那家書鋪。”
“正是。”
宋曼磨砂手上的玉扳指，眉目流轉風情。半晌，道:“那你的目的又是什麽？方遼奉行愚民政策，常打壓城中學堂。普通百姓壓根念不了書，而富家子弟，吃喝玩樂樣樣精通，能有那閑工夫？”
“我要做的只是留條後路，而非掙錢。”
李卑枝看著茶樓下，輕聲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有一天我以身犯險，總不能連條退路都沒有。”
“買下書肆，是虧本買賣。我見茶樓前有說書先生，讓他們專門念書肆中的話本，茶樓中的桌上擺放幾本風格各異的書，書架上亦放上書冊。”
“權貴中總會有人感興趣。南幾城物價低，但是書冊的價格卻不低，這也是為何書冊賣不出去的原因。若能降低書冊成本，也方便它在百姓中流傳。”
宋曼讚同她道:“是個好主意，想不到你還有經商的天賦。不過這些說起來簡單，真正要實施卻又難得很。其中最關鍵的，你怎麽降低書冊成本？”
李卑枝不假思索:“先賠再賺，然後接著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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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幾城待過幾天, 李卑枝發覺這兒的人格外熱情。雖然同樣受著壓迫，大部分人仍樂觀向上，最多仰天大罵幾句, 罵過之後又埋頭苦幹。
於這裏的人而言, 過好當下, 似乎才是最重要的。她走在街上，聽到的盡是百姓的歡聲笑語，不見半點陰霾。
天微熱, 街上擁擠。
李卑枝鼻尖微微出汗。
擁攘的人群，吵鬧的商販, 蕓蕓眾生皆在按部就班地運轉。
可李卑枝曉得，這些繁榮假象撕開的背後, 是血淋淋的屍骨。
她走至書肆，拿起一本書靜靜翻閱，
南幾城物價低至帝京物價的一半。這種極低物價，不是因發達的商品流通導致, 而是由於銀錢聚集在官府手中，百姓手上並不富裕, 如若不調低物價, 他們根本無法生存。
官府顯然也考慮到這一點, 暗中操縱物價，刻意使物價在詭異的平衡中變化——
商販賺不到錢, 但總歸日子比平民百姓好過。百姓每天累死累活，但好歹能吃上口飯, 談不上餓死人。
利用百姓身上的易滿足性和穩定性, 來控制他們。
李卑枝嘆了口氣，心中感嘆前路艱難。
她今日出來, 是為采詩做準備，打算購入幾本當地的風物冊，以便更好了解風土民情。
這裏的書肆並不發達，她尋了好多地方，才找到這麽一家。
南幾城多雨天，多水氣，書肆臺階上長滿苔蘚，老舊的架子上搭著的書也是些舊書，有些年頭。
李卑枝挑出幾本自己需要的，書肆老板瞅她幾眼，擺擺手讓她直接拿走。
“過幾天這店鋪就關門啦，既然姑娘需要，就算是送給有緣人吧。畢竟已經很少有人還來書肆中買書啦。”老板是個年紀頗大的阿爺，說話的時候不住撫摸胡子。
李卑枝趁機問他:“為什麽啊？”
看著李卑枝一副探尋模樣，阿爺笑笑，從藤椅上起身，目光柔和地看著滿屋子的書。
最後語氣無奈道:
“哪有什麽為什麽，姑娘是外地人吧？南幾就是這麽個樣子，人能填飽肚子就不錯，誰來的閑錢買書？”
“那些真正的有錢人呦，又看不上這些書。”
也許是太久沒和人交談，阿爺見李卑枝，亦心生親切，不禁話多了起來，“好在我孫子爭氣，過個半月，亦要接我去外頭享福。這間店鋪再也開不成，這些天正在轉手倒賣出去。”
李卑枝本還在思考些其他的，聽到阿爺這句話，頓時回神，腦中靈光一現。
她試探性開口:
“最近我正好有做生意的打算，若是價格合適，我看阿爺你這家店正好。”
阿爺斜睨她一眼，疑惑問道:“這店面我本就打算低價售出，不過老爺子我不是貪心之人，這地方遠離城區中心，平時人也不多，幾十年過去，也有些破舊，你確定要？”
李卑枝笑著點頭，“要的。”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裏雖然少有人來，但是宋曼的茶館，卻是人來人往，平民百姓會去，達官顯貴亦會去。
手上有間書肆，更是傳播消息的一大利處。
李卑枝做事從來是說一不二，既然決定，便會立刻下手，絕不猶豫。
同阿爺談好轉交手續後，想到地契交換需得官府把控，她不宜露面。
“阿爺，既然這樣，明日我會讓我阿姐前來，她是我家中做主的那個。”
阿爺點點頭。
·
回去的路上，李卑枝難得好心情。
只是行至一條頗為偏僻的街巷時，李卑枝敏銳感覺到有人跟蹤她。眸光微滯，她若無其事般拐腳進入小巷。
跟蹤的幾人見李卑枝影消失不見，心下一緊，急忙跟進深巷。可深巷中空無一人，哪裏能見李卑枝的身影。
“這丫頭跑哪裏去了……”
未待他說完，就聽到身後重物倒地的聲音。
李卑枝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帶著笑。
“找我嗎？”
她手持匕首，竟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放倒一人。其餘兩人心中驚駭，沒想到李卑枝看上去柔弱，實則身手不俗。
二人皆警惕起來，想到太守的交待，眼神皆陰狠不少。
李卑枝看著他們，輕輕笑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太守派來的人並不好對付，李卑枝先發制人，持刀橫掃過去，他們匆匆躲過後，亦朝李卑枝攻來。
出手冷厲，直逼命門。
李卑枝險險占據上風，手腕微轉，鋒利的刃面化過其中一人脖頸。
另外一人見形勢不好，想要逃走。李卑枝心知不能讓他回去稟告方遼，手中匕首宛若飛刀，從她手上脫離射出，從背面直直插入黑衣人心臟。
空氣中彌漫著極重的血腥氣味。
李卑枝第一次殺人，她感覺胃中倒騰，嘴巴泛酸，並不好受。
她看了看沾著血的匕首，莫名反感。
匕首一扔，從巷口出來了。
她特意選擇這個偏僻的地方，無人註意到這裏的動靜。這群人自以為能無聲無息處理掉她，誰曾想，最後被她無聲無聲處理掉。
幾乎不需要過多思考，李卑枝就知道。這是方遼的人。
她知道，自己若進城，只要方遼對她有所觀察，必定能得到消息。
不過，她屬實沒想到方遼會這麽快對自己下手。
以後出門，恐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否則如同今日的這種事，不知凡幾。
李卑枝覺得頭疼，又別無他法。在趙生受到應有懲罰前，恐怕她都得這樣度日。
回到茶樓後，李卑枝得知宋驚風亦回來了。他穿著身月白雲袍，不同在溪水村的樸實，多添幾分貴氣。
他正站在二樓，同宋曼說著話。
見有人進樓，下意識看過去，正巧和李卑枝對上眼。
宋驚風楞住，眉目下意識柔和起來。
李卑枝只是看他一眼，打了聲招呼，便挪開視線。
宋曼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莫名其妙哼笑兩下，引得宋驚風側目，“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啊……”她手搭上靠欄，笑著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哦。”
宋驚風聽罷，無奈道:t“我對李姑娘並非愛慕之情，只是欣賞。倒是表姐你，要不要我暗中將那個人除掉。”
被宋驚風這麽一打岔，宋曼也再無調笑的心情，握住欄桿的手有些發緊，而後松開。
只是她的臉色再沒剛才輕松。
“他是該死，只是方遼這會還重用著他。若是他死了，恐怕遲早查到我頭上。就算查不到……”宋曼嘆口氣。
“就算查不到他也未必心甘，定要找個倒黴蛋破財消災。再緩緩。”
宋曼一錘定音，宋驚風點點頭，道了句好。她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叫住快要離開的宋驚風，道:“對了，那個姑娘她在這裏用的是化名，叫李雲章，是我遠房表妹，你別記錯了。”
“好。”
李卑枝上樓時，正好碰到要下樓的宋驚風，她像對方頷首正要側身走過，宋驚風卻叫住了她:
“姑娘受傷了？”
她搖頭。
“並未，是別人的。”李卑枝目前不想提血這個字，宋驚風聽到，不知道想些什麽，最後突然說了句抱歉。
這下子倒是讓李卑枝反應不過來，她擡眸重新看向宋驚風，對方眼中愧疚不似作偽。
她反應過來，恐怕宋驚風是在為之前，用軟手段“逼迫”她，同他合作，才突然這麽說道。
未免說的太晚了吧，她早就沒有怒氣了。
原本她就想要尋找宋曼，想從宋曼手中得到線索。
宋驚風當時的行為，於她而言，不過是兩相幫助，互利共贏的合作。
“我並無怒氣，你莫要愧疚。我若心中不願，當時哪怕你在我面前自刎，我都不會同意。”
宋驚風看著她，露出溫潤的笑:“如此便好。”
兩人告別，李卑枝回頭，就見遠處宋曼半只手支著腦袋，欄桿抵住腰，一身紅衣張揚似火，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這一家人都愛笑，連著茶館中的人，也愛笑。李卑枝看著宋曼，心中泛起嘀咕。
她上前，將今日的事全部告訴宋曼，到自己出事那裏，只簡單一筆帶過。宋曼聽罷，了然道:“所以你需要我去幫你收購那家書鋪。”
“正是。”
宋曼磨砂手上的玉扳指，眉目流轉風情。半晌，道:“那你的目的又是什麽？方遼奉行愚民政策，常打壓城中學堂。普通百姓壓根念不了書，而富家子弟，吃喝玩樂樣樣精通，能有那閑工夫？”
“我要做的只是留條後路，而非掙錢。”
李卑枝看著茶樓下，輕聲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有一天我以身犯險，總不能連條退路都沒有。”
“買下書肆，是虧本買賣。我見茶樓前有說書先生，讓他們專門念書肆中的話本，茶樓中的桌上擺放幾本風格各異的書，書架上亦放上書冊。”
“權貴中總會有人感興趣。南幾城物價低，但是書冊的價格卻不低，這也是為何書冊賣不出去的原因。若能降低書冊成本，也方便它在百姓中流傳。”
宋曼讚同她道:“是個好主意，想不到你還有經商的天賦。不過這些說起來簡單，真正要實施卻又難得很。其中最關鍵的，你怎麽降低書冊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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