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關燈
第 21 章

第二十章

聽到她的問題, 男人終於舍得回頭了。

他姿態閑散的走過來,風衣下是簡約款的襯衫, 肩寬腰窄,鍛煉得宜的身體肌肉,雙腿也很長,一雙手修長冷感,骨節分明,風度翩翩的朝喻憐伸出手,紳士的頷首。

“是我的, 謝謝。”

喻憐才剛把他的就診卡遞過去, 視線又不受控制的被他的戒指吸引了。

這麽年齡就結婚了……他的太太是什麽樣的女性呢?

“喻小姐, 你來了?”趙鳴庭也出來休息, 看到她,聲音都不自覺的柔和了些, “你沒有車, 早點聯系我,我去接你也可以。”

話音剛落, 趙鳴庭就敏銳的意識到對面的商宥看了他一眼。

很奇怪,這樣優雅英俊的紳士哪怕站在階級的最頂層,也恪守著基本的禮貌, 但醫生總覺得他這一刻的眼神,總讓自己有種後頸寒毛豎起來的感覺。

“趙醫生, 我忽然忘了跟你預約下次見面的時間。”商宥忽然開口。

他唇角微笑著, 仿佛剛才那強勢的氣場只是幻覺,儼然已經重回了一位待人接物溫和有禮的紳士。

趙鳴庭也楞住, 他點頭,道:“我下周三要去參加醫學雜志的采訪, 下周五受邀去大學做講座,其他時間都可以。”

商宥挑了一下眉,慢慢笑了,“好,我會讓助理聯系你的。”

他只停頓了幾秒,又別有深意的說,“應該還是周六的早上,你知道我只有這段時間有空。”

“當然,最近罷工鬧事的人太多了,你確實很忙。”趙鳴庭會意。

說完,商宥轉身離開了,臨走時,不忘對一旁的喻憐禮貌頷首。

喻憐也算是見過不少有著優越皮囊和良好家世的男人了,再加上自小察言觀色的能力,喻憐有自己一套分辨男人是否對自己有好感的方式,只要跟男人接觸兩三次,基本能摸清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麽。

她幾乎在商宥跟醫生約好下次心理診療時間的那刻,就確定他是在暗示自己。

想跟她下次見面?

他可是已經結了婚的男人……這可就違背自己的原則了,喻憐從不會對條件一般或者是已婚的男人下手。

前者,太窮的男人向來心理不正常,不是過於自傲就是過於自卑,喻憐懶得陪他們折騰。

後者……這些男人倒是代表財力和地位的穩定,但婚姻同樣等於不安定,仿佛一顆炸單,隨時都有被捉奸的風險。

喻憐並不是需要靠男人飼養的金絲雀,她本身容貌出眾,成績是自小到大的優異,又在top級的學校裏讀書,就算不靠男人自然也會有優越的工作和可觀的收入。

但她偏偏喜歡走捷徑,最好能讓自己再舒服一些。

找一個和她年齡相仿,又qi大活好,有錢有勢的少爺,她就能不用付出絲毫努力,每天輕輕松松工作,回家,做好自己富家太太的人設,還能在社交網絡上美美吸一波粉。

看她遲遲不出聲的模樣,趙鳴庭還以為她被商宥那出色的容貌吸引了,他唇線繃的緊直。

偏偏,喻憐柔聲道歉,“對不起,是我太失禮了,我不應該站在門口……是因為我的原因,那位先生才提前結束治療的嗎?”

趙鳴庭這才明白她發楞的原因。

她在擔心,甚至也察覺到了商宥心情有些不愉快。

天生階級的差別讓他們骨子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視感,喻憐也為此而感到不安。

趙鳴庭緩緩搖頭,重新變得和顏悅色,“放心吧,你沒有打擾到我們,本來也就結束了。”

“那位先生是政府的人?”喻憐漂亮的眼底浮現幾分好奇。

“……抱歉,我不能透漏病人的任何信息。”趙鳴庭還是警惕著,畢竟商宥來到這間診所次數不多,可借故跟他打聽對方身份與背景別有用心的女人太多了,包括他的好友,他的下屬……

這樣的男人實在誘惑力太大了。

喻憐並沒有深究,她只是委屈的出聲,“我只是上周在議政街那裏遇到了罷工游行的隊伍,差點還受傷了,我只是想知道這件事到底什麽時候結束,我很怕。”

趙鳴庭呼吸微滯,他下意識去握住喻憐的肩膀,“你誤會了。他是啟川銀行主席的兒子,不過自己倒是還沒接受業務,現在跟朋友在金融街那邊開了家投行,你說的罷工主要就是啟川銀行和皇家銀行合並後裁掉一部分員工,他們不滿自己的待遇,才頻繁鬧事的。商先生原本不想管,但他畢竟也是老主席的獨生子,這個時候必須要出面。”

喻憐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小心試探,“啟川銀行……這可是我們嘉蘭國最大的私人銀行,業務遍布全球,竟然還有不願意繼承家業的人。”

“比起這種私人銀行帶來的財富,當然還是能成為未來財政大臣更重要,據我所知,商先生下次競選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進入議會了。”趙鳴庭一邊說著,一邊帶喻憐到了隔壁另外一間診療室,這裏的風格顯然更加的溫和,適合女性。

她心裏有了數,也就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拋了個蠢話題。

“這樣是不是就能做首相了?那,能不能工資稍微給我漲一點啊?我實習的錢幾乎完全不夠花。”

在趙鳴庭看來,喻憐確實很笨,很可愛。

她看起來是真的對商宥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小步走到了椅子上坐下,溫溫柔柔的看著他,身上香氣也很好聞,和她本人一樣,很香,帶著股淡淡的甜。

趙鳴庭對上她清棱棱的眼睛,唇角也跟著微微翹起。

他多少還有點職業醫生的素養,克制住心裏那微妙的悸動,例行為她進行治療。

喻憐的失憶狀況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的多。

每當趙鳴庭試圖喚起她對前夫的記憶,她即便已經陷入熟睡,還是會十分的不安,不難想象她的“前夫”到底對她造成了多可怕的精神壓力和痛苦。

“喻小姐……喻憐,不要怕。”他輕聲安撫著正緊閉著眼睛的女孩,喉結輕動,拿出十足的耐心。

喻憐在夢境裏,又一次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出軌”那天發生的事情,只不過這次她仿佛靈魂出竅似的,站在一個旁觀的視角,她眼看著自己靠在陌生但高大的特招生肩上,好像睡著了。

兩個人間的氛圍是難以形容的靜謐,少年甚至格外心疼的撫摸著她的額頭,像是小時候在孤兒院修女安慰她那樣。

就在此刻,穿著熨燙妥帖的黑色西服的男人推門而入,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切,他的臉仍舊是模糊不清的,在發現這一幕後,平日裏的英俊耀眼,優雅紳士蕩然無存。

下一秒,“前夫”就把特招生丟進了浴室,把門反鎖,喻憐連掙紮都十分費力,雙手被領帶緊緊系住,“前夫”冷眼看著她,擡手扣住她的下頜,“不用害羞,讓他聽著。”

浴室的門被猛烈地砸著,喻憐後悔了,她開始道歉,“前夫”在這個時候不怒反笑,他熟悉她的身體,可以輕而易舉的讓她發出想要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好聽,俊美的臉揚起笑容。

“我還以為你在幹這件事之前就想過我知道後的結果了,你是覺得可以偷晴一輩子不會被我發現嗎?”

不,不是的。

喻憐這才模模糊糊的回想起來,她會想要照顧那個可憐的少年,並不是出自同情,就好像被提前設計好的劇本那樣,只要看到那個少年,她就會機械式的上去關心他,照顧他,甚至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家——

可她的本意並不是這樣!喻憐只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控制一樣,一切都不聽大腦的使喚,每當少年出現,他就仿佛是她世界裏唯一存在的對象,讓她不得不靠近。

“喻憐,喻憐,醒一醒?”

“不是——!”喻憐睜開了眼,唇瓣動了動,看著面前溫和清雋的年輕男人,她的意識才緩慢地收攏,回歸。

趙鳴庭看著她滿臉被嚇壞的可憐模樣,十分歉疚。

催眠療法很極端,雖然能在一次次深入回想過程中讓患者找回記憶,但這同樣代表讓他們一次次感受痛苦,喻憐在睡眠過程中,一副被嚇哭的模樣。

她睜開眼,雙眸裏溢滿可憐,看起來潮-濕脆弱,眼尾泛紅,“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你情緒不太穩定。”趙鳴庭扶著她的肩膀,“其實……如果這段回憶沒有嚴重到影響你生活的程度,我們可以用保守一點的治療辦法,循序漸進。”

“可是我,我沒有那麽多的診療費。”喻憐哽咽的聲音聽起來好委屈。

趙鳴庭聽完,勾唇,似乎覺得好笑,“我在意的不是那些錢,我只希望你能夠身體康覆,再說我也不缺一個病人的診療費。”

喻憐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下頭,天鵝一樣漂亮纖弱的脖頸,黑色的卷發垂到腰間,讓她更顯溫柔纖弱,還有股柔媚的感覺。

趙鳴庭則順勢提出邀請,“不如我們這會兒先去公園散散步,晚上我們去看歌劇,你應該接觸一些輕松的事情,”

喻憐眉眼舒展開,不由得輕輕笑了一下,答應了他。

……

診療室外。

助理好奇探頭,只見走廊裏,一個熟悉的身影停在門前,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男人身形勁瘦修長,利落的碎發下是完美立體的五官,年輕又英俊,迎面而來的是一股矜貴的太子爺氣場,肉眼可見的優渥出身與無與倫比的教養。

“先生——”她沈聲開口,卻被男人伸出手,打斷。

商宥主動來到她的身前,湛黑的眼眸沈了沈,英氣逼人,此刻正含笑看著自己。

幾乎一下就讓助理臉紅了。

他微微揚了揚唇角,“打擾了,我本來想找他,但好像裏面還有其他病人,幫我傳個話。”

“好的。”助理垂眸,不敢與他直視。

商宥花一秒鐘想好了措辭。

“明天下午兩點,在我家裏有個私人宴會,邀請他出席,謝謝他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他微微回首看了眼,眼底是勢在必得,似乎篤定了對方一定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對了,他也可以帶一個女伴一起來。”

喻憐,他的前妻。

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