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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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求過去時那三個部族的族長沈默不語的樣子,小姑娘氣不打一處來。

她還記得曾經距她們最近的那個部族有次遇到獸襲,老族長隱約聽見動靜,沒等人求上門就帶著族裏男人去幫忙了。

平日裏若別的部族有事相求,能幫的老族長和她們族裏人也絕不推辭,然而當她們族裏也遇到了難事,其他部族卻只是當看不見。

但後面這些嬌花已經聽不進去了,二十七人的部族損失了大半只剩下十一個女人,也不過一個冬季的時間。

獸襲,狼群,刃齒獸,巨虎……石花的後背又開始發寒,也知道這時才意識到這是無比殘酷的史前社會,野獸比人多……

直到用獸皮連擦帶擰把頭發弄幹,石花解開一點身上厚厚的獸皮再躺下準備睡覺時,腦袋裏還時不時的想起白日裏聽來的這些話,依舊覺得怕怕的。

嬌花不禁又開始想以前生活的那個世界,想爸媽想哥嫂大侄子了,但也不過三兩秒,很快人就又呼吸均勻進入了睡眠。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石花與族裏的眾人熟悉起來,也知道了族裏長得很像的那兩個女人其實不是雙胞胎也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不過有可能倆人有同一個父親老一輩的事誰知道呢。

而最漂亮的那個女人認得很多能祛病的藥草,頭發上老插著花的那個女人話最多等等……

而跟族人相處的越久,石花就越加意識到自己在這部族的地位有多低下,多麽不招人待見。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石花已經不傻了,甚至族長昨日按照石花說的把那種有鹹苦的石頭泡水後,濾出殘石和渣子,用剩餘的水烤幹得到的粉末卻是如她所說煮湯味道更好,也更容易在肉上抹很多,但眾人卻還是把她與其他族人分開看待。

石花依舊被隨意使喚來使喚去,且因為她不傻了很多事能做的更好還被使喚的更多起來,而眾人又把一切看得理所當然,想數落依舊數落,想嘲笑依舊嘲笑。

嬌花雖說心思簡單,但也不傻,被使喚還被瞧不上自然看得出來,何況這些人也沒刻意去遮掩她們的情緒,說話直接坦白的很。

嬌花還發現自己每餐的食物與其他人的不一樣,雖分量也不少但質量跟不上去。

如果有肉的話肉塊可能比別人小,煮湯的野菜從來是固定的種類,又苦又有股子腥味,而其他人卻有果子和好幾種野菜換著吃。

石花倒是不挑食,從前她家經濟條件還不錯,爸媽又都是廚藝好的,就連嬌花自個都會做幾道菜,雖然很少被允許下廚,外面飯館酒店的各種沒事菜肴也沒少吃,什麽好吃的沒吃過,但嬌花又從小病弱,中藥湯西藥片不比吃的飯少多少,那各種藥不也是啥滋味都有的,石花多少年不都是面不改色的咽下……

如今她也能將就著就當吃那難吃的食物跟從前一樣是吃藥了,那些果子野菜族長也曾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她過,雖然味道相對好了些但也算不上多好吃,但受到不公平待遇,嬌花心裏過不去。

想著從前一直被家裏人捧在手心上寵上天,現在憑啥要受這個氣,讓人呼來喝去還不給吃一樣的吃的?

於是,再被人使喚著幹著幹那,嬌花心裏不情願,那動作就顯得磨磨蹭蹭的了,吃飯時捧了碗看到又是同樣的食物,那嘴也就不高興的撅了起來。

族裏人嫌棄她欺負她慣了,根本沒有石花不傻了就要對待她與從前不一樣的打算。

見叫她幹活磨磨蹭蹭,張嘴就是責備的話,聽她問為啥老給她吃那一樣菜,也是有人順嘴就懟她飯量那麽大自己不采集還挑吃的,有本事自己找吃的去。

石花委屈,她就是沒出去采集,每日的活也沒少做好嗎?

說她吃得多,但事實上她那石碗裏每次都是湯多菜少,她這大塊頭還沒到下午就餓的饑腸轆轆,難受的抓心撓肝,可還要被安排著折柴枝,打磨石器洗皮子曬皮子,有好幾次都餓的胃痛要抽筋了。

石花心裏憋屈想反駁,更想撂挑子,可她以前的二十二年都是在家人的羽翼庇護下生活的,除了疾病折磨不斷,其他一切順遂無憂慮,而被保護的太好,一切如其所願的弊端就是嬌花幾乎沒遇到過讓她氣憤想發火的人和事,也從未跟誰紅過臉。

又本是個不會拒絕人的,這時候被人責備諷刺,石花心裏氣惱的很,但卻沒有發作出來,依舊只是不高興的撅嘴,滿目惱意的瞪人,說了句“我不是那樣”,然後再多的卻是沒有了。

但這點氣勢又如何能鎮住別人呢?

石花傻得時候偶爾發火都比這明顯讓人有所顧忌,比這有震懾力,眾人絲毫不把此放在眼裏,責備的話依舊,食物也沒有改變。

軟性子的石花最終也只能憤憤的甩著胳膊依舊去幹活,跺著腳還是端著同樣的飯食離開。

然後不過片刻,腦容量小的嬌花又恢覆如初,忘掉之前不愉快的一切,該沒心沒肺依舊沒心沒肺,待以後再想起來委屈時再來重覆一次上面的情形。

直到有一日嬌花聽到了關於她很難聽的話,嬌花這才真正放在了心上。

那時正在吃飯,那個頭發上老插只花話最多的女人,白,在與人聊天,正在說她們族裏誰誰誰幾年沒懷孕了,石花從她們身邊經過,白瞥見她,順嘴就把話題轉到了她身上。

說石花這樣的估計一輩子都不會懷孕有孩子了,她要也長成石花那樣早不活著了,也沒男人想跟那樣的女人生孩子,還要每天浪費那麽多食物……

當時石花就不樂意了,雖然她現在身材比較壯,甚至是胖,但這一身肉白長的嗎?

一邊因為她力氣大壯實各種使喚一邊又這般嫌棄她身材,都是些什麽人啊?

於是嬌花又一臉惱意的瞪過去,白根本不在意那小眼神,依舊想說什麽說什麽。

什麽他曾經問過一個男人為啥看不上石花,那男人說石花太壯實了老讓他想起熊啦……

去年有個年紀又大還斷了只手臂的男人本來想找石花生孩子,但事到臨頭卻硬是提不起來興致啦……

石花以前白天餓的時候連地上的螞蟻草皮都吃啦等等……

嬌花氣得兩眼含淚,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白說的那些事真假石花不記得,但即便是事實,白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和表情都充滿了惡意,石花怎能不生氣?

要還是以前那小弱嬌身體估計早就氣的倒地身亡了,但這會兒身體太給力,石花惱怒非常,人也還是安好的站著,氣的呼哧呼哧鼻子喘粗氣,卻硬是沒憋出一句厲害的話來。

嬌花從前與外面世界接觸太少,被保護的太好,不僅心智跟不上年齡增長,還語言貧瘠嘴笨口拙,明明氣的不行了可也只是一手端碗一手指著白“你你你”了半天沒有下文。

這般受氣包的小模樣,白自然更不當回事了,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繼續跟別人聊天吃飯,但旁邊聽她說話的人卻有點看不過去了,尷尬的趕緊吃完東西起身各自離開。

紅樹這兩日身體難受,沒有平日裏有精神,也瞧見了這邊的情況,本沒當回事,這會兒瞧著石花臉漲紅氣的石碗都要摔在地上了,也看不過去了,站起身叫兩人趕緊吃東西,吃完該幹嘛幹嘛去。

白於是收住了聲,石花怒瞪了她一眼,抖著手甩著胳膊憤憤然離開了,這次知道洗漱完睡覺去也還是悶悶不樂的。

一想起白說那些話時眼裏的譏誚不屑石花就惱得慌,想著日後在不利那些話雖說她壞話的人,也生出了幾分志氣,次日一早睡醒爬起來就跑去跟紅樹說她以後也要出去采集。

她以後也采集,看誰還說她自己弄不來食物還挑吃的,哼!只要自己能幹,吃多少才不要別人管!

至於沒人看得上她想跟她生孩子這事,石花撇撇嘴,看不上就看不上唄,她還看不上他們哩!一點不稀罕那種看上了就直接生孩子的婚俗。

紅樹正在整理皮子,今日一起來就覺頭痛比往日更嚴重,整個人有點昏昏沈沈的,聽聞石花的話也沒多說什麽,只點了頭,說吃完東西後讓雲與她一塊去,然後又安排其他人留下來看守部族。

☆、石花與捉雞少年

石花很高興,也想找個人跟她一起去,畢竟這裏她們吃的野菜果子啥的都是她從前生活世界沒有的。

其實就算有小嬌花怕也是不認識幾樣的,原主又沒有這方面的記憶,石花很需要個人帶著她教她。

而整個部族的女人中,認得藥草長得最漂亮的那個叫青雨的女人喜歡獨來獨往,誰都不愛搭理,長得相像那兩位一見她靠近就躲遠好像她有多嚇人似得,其他人也一個個不怎麽待見她,族長倒是人不錯,可老是嚴肅著張臉讓石花心裏覺得怕怕的不大敢接近,也就年紀跟她一樣大的雲最好相處了,石花很願意跟她一塊采集。

她們部族是在一片開出來的空地上,因著人常年活動地踩得平坦雜草也長不多高,但只要離開部族就都是茂盛密集的草叢樹木草高的地方都能把人給淹了。

且這年頭的野草長相野蠻,幾乎各個都長得滿是小刺或者小茸毛,還有的草葉堅·挺邊緣鋸齒不小心碰一下就刮的人皮膚一道血痕。

穿來第二天給臨近部族送獸皮時,因著手不方便來回都是雲在前面開路的,石花那時也沒註意這些。

而今日石花被推到了前面,本還小心翼翼的掐著手指試探著往兩邊撥草一點點走,怕草葉刮身上疼了癢了,身後的小姑娘卻一個勁兒的推她催她快點兒。

在雲看來,石花粗枝大葉皮糙肉厚的根本不必要這樣小心。

事實上也是,長白絨毛的那種草碰到人皮膚會讓人發癢,雲小心再小心也還是碰到了,然後就一直在撓啊撓。

而石花因著一直被人在身後趕,雖說不樂意但到底是走的快了些也沒之前那般小心,被有刺的草紮過露著的四肢,長茸毛的草沾了一身,樹上耷拉下來的藤條啪啪掃過臉頰,堅硬的葉子劃過肩膀手臂,卻硬是沒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點痕跡,也沒有絲毫瘙癢異樣感覺。

能吃的野草一般都長得矮小,需要低頭仔細去尋找,但有些,比如石花平時常吃的那種大葉草,只要發現了一棵,周圍定還能尋到許多株,而藏在茂盛草叢樹木間的還有許多能吃的各種果子。

只是越好吃的果子越是外皮薄果子小,不容易采摘和攜帶,石花雲一直在摘一種只有人小指甲大小的紅果子吃,吃的津津有味直吧唧嘴,那果子一摘下來就破皮淌汁水汁液流了小姑娘一手一下巴雲也顧不得,嬌花於是也心裏癢癢直吞口水,便也學樣子摘著吃起來。

至於果子外皮上是不是有細菌,手沒洗就拿東西吃衛不衛生,吃完會不會拉肚子什麽的,石花對此並無憂慮。

還記得剛穿來當晚,因著晚飯菜湯味道鹹苦又奇怪,小嬌花嘴裏難受又渴得慌,知道這裏日常吃的喝的用的水都是不遠處河裏打來的,怕是細菌臟物太多,石花當時就想生火把水燒開了將就喝點。

誰知族長說什麽也不允許入夜後燒火,嬌花也只得從剛洗完澡的河裏舀了碗涼水回了帳篷,知道臨睡前渴的實在受不了了才戰戰兢兢的喝了下去

而接下來的這些天也都是這樣不幹不凈的進水飲食,可只除了餓時胃會偶爾抗議發疼,其他時候腸胃和各種臟器都安分的很,嬌花就沒了這方面的顧慮。

果子甜中帶著微酸,還有一股子異香,石花吃得高興,想著果然出來采集比在部族裏做雜活強,卻不知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平時族裏人采集的地點。

平日裏族裏女人也就在部族外圍附近活動,那裏野菜的新生速度比不上被采摘的速度,根本找不到多少能吃的植物,但是相對安全的多。

而現在還不到存儲食物的季節,食物夠吃就行,對於一個只有十一個女人的小部族而言,人員安全無比重要。

只是雲也想著能多采些好吃的果子味道更好的野菜,又覺得石花身體壯實比較有些戰鬥力,於是便帶她來了離部族很遠的這裏。

兩人倒也確實挖了不少野菜,也摘了一些甜脆的青果子,收獲頗豐,石花歡喜極了,看到旁邊草叢裏竄出來的像地松鼠似得幾只小獸,還試圖追過去逮一只,完全當這是野游了。

雲卻是眼睛裏染上了一絲驚慌,怕是有野獸在附近才把小動物嚇得躲散的,趕緊抱上采好的東西拉著石花就往回跑。

這晚吃飯時,石花吃到了自己采回去的野菜和野果,雲和青雨做的晚飯,沒有可口她的夥食,白和旁邊一女人瞅了眼,嘴撇撇鼻子裏哼了一聲但也沒說什麽。

晚飯不同的只是煮湯的菜換了幾樣,依舊只加了些不純的鹽,寡淡的很,不過味道比以前好多少不說,至少能自食其力吃到自己采摘的東西就讓石花很滿足了。

次日一早,石花吃過早飯,依舊歡歡喜喜的想出去采集,只是找了一圈沒找到雲,倒是看見紅樹在和臨近部族過來的人說話,說他們這塊有外來陌生部族的人出現。

石花好奇就站下來聽了一耳朵,紅樹卻不耐煩,瞅見她傻乎乎的模樣,張嘴就叫她該幹啥幹啥去。

石花嘟著嘴甩著胳膊離開了,但情緒卻沒真的因族長吼她而變糟糕,才走了幾步就又因能出去采集而高興的歡天喜地蹦跶起來。

依舊是昨天去過的那片林子,沒有雲的指引,石花糊裏糊塗的摸索著最後也找到地方了,又采到了許多小紅果吃。

因著果子味道實在不錯,石花很想能摘回去些慢慢吃或者給族長和雲帶些,但這小果子沾手就碎汁流一片,雖長得一嘟嚕一嘟嚕的,但因為枝條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小硬刺想整個掐枝卻麻煩。

石花很苦惱,等野菜挖的差不多了,先學著雲昨日的樣子將其用草藤一捆紮好,然後就琢磨起摘果子的辦法來。

試了半天才用兩根樹枝夾著掰斷了幾個果子枝條,石花正高興著將其也用草藤系上,打算拎著這就回部族去,忽聽不遠處有翅膀撲騰撲騰和似母雞咕咕的叫聲,還夾雜著人跑動和呼哧呼哧的粗喘。

石花也沒多想,覺好奇就往聲音來源走去,待撥開一片濃密的灌木叢,石花就見到了一個在草叢間撲來撲去抓野雞卻找不到的少年。

少年約摸十五六,和石花見到過的其他這裏人一樣瘦瘦小小個子不到她咯吱窩,但穿著卻與一般男人略有不同。

雖是夏日裏少年上下身也跟石花一樣都圍了獸皮,腳上也包了皮子,只是獸皮一看就是沒處理好,厚厚的也不貼身。

枯黃的頭發不知是用什麽修的參差不齊,跟狗啃過似得,露出來的四肢和小臉皮膚倒是比在這裏見過的所有人都白嫩,五官也很清秀。

只是少年現在的模樣著實狼狽,追著一直東飛西撲騰的長羽似野雞的禽類東撲西撲,雞毛撲棱了他一臉,少年阿嚏阿嚏的一個勁兒打噴嚏,卻楞是連那野鳥的尾毛都沒摸到,自個還不小心被地上扯出來的樹藤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屎,沾了一身土,顯得笨拙可笑極了。

於是,正撥著樹叢往那邊看的石花就不怎麽厚道的笑出了聲。

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分散了捉雞少年的註意力,只是因為有野雞惶急的叫聲幹擾,石花的笑聲聽不多清少年根本沒分辨出來是什麽聲兒,只楞了一下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擡頭朝聲源處望去。

待發現樹叢邊竟然站了個拎著野果的大活人,毫無準備下少年便嚇了一跳。

石花就被他這驚嚇的反應惹得不高興了。

成天被說長的大塊頭大胖臉太醜,也讓石花對自己現在的長相身材多了幾分敏感,下意識就以為少年這般反應是因為她的容貌外形,頓時咯咯笑的聲音就卡住了,笑容一收,眼一瞪嘴一撅,哼了一聲轉身甩臂就走。

少年見狀馬上急了,也不管野雞撲騰著翅膀跑掉了,朝著石花邊追邊喊,“哎……別走!”

石花正不高興著,聞聲回頭時臉上不悅也沒褪去,問少年:“幹嘛!”

少年收住步子,看著石花那臉色也有點訕訕的,顯出幾分尷尬無措,“你……你是一個人出來采果子的嗎?”

“啊。”

石花聲調不怎麽友好的回答啊,但臉上表情已經緩和了許多,瞧著自己剛才的態度讓少年有點手足無措了,心善的嬌花心就軟了。

“我也是一個人出來的,我們……一塊好嗎?我可以幫你采集的……”

少年有雙很純凈的眼睛,說這話時人又往前走了兩步到了石花跟前,因著身高差仰著臉,瞧著石花的眼裏滿是期待真誠,臉上還帶著一點緊張,加之小心翼翼說出的話,頗帶些討好之意,嬌花那小心臟頓時就柔的化成了水。

想起從前從小到大都愛黏她跟她屁股後轉的大侄子,也是與少年差不多大的年紀,石花不自覺就更心軟的一塌糊塗,眼睛一時還有點澀澀的。

於是嬌花馬上就“嗯嗯”的點頭答應,早忘了剛才的不愉快,連本已經采集完打算要回部族也給放一邊去了,跟少年說不用幫自己,然後倆人就樂呵呵的又蹲在草叢間忙活起來。

☆、搶石花

邊幹活邊聊天,石花這才知道這少年就是來自今日聽說的那個陌生外來部族。

少年叫木葉,父親是他們族的族長,他們一族人來自很遠的地方,昨日下午才到達這裏,見這裏草木茂盛,可捕獵的野獸也不少,就打算在此先做停留看是否適合以後在這定居下來。

而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在路上行走了好幾個月,也經過了很多地方遇到過幾個部族,只是相比較那些地方都沒有這裏好。

木葉曾經生活的地方還有好幾個部族,但平日裏彼此間關系並不和睦,時常會起沖突相互搶奪女人和獵物,木葉他們族人都不願意在那裏繼續生活下去了。

族裏最年長的老人也說若再繼續在那裏生活下去他們部族就會變成全是野蠻人的部族,於是族長就帶著族人遷徙了。

兩人聊了很多,聊的也很開心,但是做的活卻不怎麽能看。

木葉其實並不認得哪些植物能吃比石花還不如,只是看著石花怎樣做采什麽也就才什麽,但是進度卻總是跟不上。

木葉的小細手腕還沒石花的一半粗,並且一瞧那蒼白的膚色就知道是個體弱的,力氣自然也小。

他們挖的那幾樣能吃的植物都是貼著地皮長得,根須又粗又長紮地裏很深,但是根也能吃且有跟更容易一捆捆綁起來便於攜帶,所以昨日雲跟石花講的時候就說最好連根挖。

石花便是一棵棵用手薅,不用工具連根拔起來也絲毫不費力,而少年用雙手使力也只是擼了一手菜汁菜葉,用石花遞過來的尖石塊挖了半天也才挖了兩棵,且還累得氣喘籲籲一頭汗。

何況少年本身還帶著各種不適,這裏到處都是荊棘刺藤石花是皮糙肉厚不妨礙,可木葉卻是個細皮嫩肉的。

之前在見到石花前木葉就已經被刮出了一身紅道道,還碰到了讓人發癢的草葉,身上好幾處還起了紅腫,邊挖野菜時還邊撓啊撓的,也不知是對野花的花粉過敏還是怎樣,身上的雞毛已經都抖掉了,還老是一個接一個的打噴嚏,眼睛都嗆紅了,臉色卻更是蒼白起來。

石花就看著他這副病弱又努力的模樣不忍起來,也想起了曾經病病歪歪的自己,同情又憐惜,幹脆叫木葉先休息會兒,她需要的野菜已經采得夠多了來幫他采。

可少年卻是個倔的,說自己根本不累不需要休息還偏要幫她采野菜,石花勸也沒有用,依舊呼哧呼哧上氣不接下氣的蹲著忙活。

但這會兒體力已經耗得差不多了,木葉幾乎花費了全部力氣才又挖出棵野菜,根卻是折了,少年頓時洩了氣,把石塊一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粗氣,臉上也全是哀怨苦悶。

“我真沒用……”

少年垂頭喪氣,想想自己忙了半天才挖出了幾根瘦巴巴的野菜,心情低落至極,再瞅瞅自己的小細胳膊腿,就更是一臉的生無可戀了,對自己的惱意也直湧上心頭,眼角也開始發紅了。

石花見此就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忙到木葉身邊安慰,“你是沒做過這個不熟練,不是沒用,別怪自己……”

木葉不說話,微微點了下頭,但臉上的苦悶喪氣依舊,石花這點臉色還是能看出來的,知道少年這是在惱自己的身體虛弱。

想到自己曾經也是這樣,大大小小一身病,平時稍跑幾步就胸悶氣喘,玩會兒電腦游戲就心慌上不來氣,天一冷就全身關節痛哮喘病也跟著犯,天一熱點又頭昏腦漲動不動就眼前發黑昏倒。

別說幹什麽活了,有時候就是成天啥不幹躺著也苦得慌,那時候也是沒少怨過自己病弱沒用的,石花對少年現在的心情萬分理解。

只是石花也知道這種情緒不好,如她當初那樣多病的身體,三天兩頭一住院,又老是吃藥打針做手術,她要是個想不開的,成天沒事就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不知道苦中作樂,怕是病情早就控制不好,人在十幾歲時就該沒了,她心大沒心沒肺才能一直到二十二歲還好好的活著。

於是嬌花幹脆就也坐到了地上,一副要與之長談說教的架勢,滿臉認真的勸起了木葉。

“我是認真跟你說的,你不能老是這樣發愁怪自己,要高興點,每天都做些讓自己開心的事身體就好的快了,比如早晨起來曬曬太陽,沒事多走走路跑一跑,然後多吃點東西就能長結實了,但是要每次少吃一點一天多吃幾次……”

石花態度嚴肅,說話時的模樣像極了前輩跟後輩傳授經驗,一說起來一大堆,木葉卻不是完全能聽懂。

但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少年還是聽話的點了頭,問石花,“你以前也像我這樣嗎?就是按你剛才說的那樣做身體才長現在這樣結實的嗎?”

“嗯嗯……”

石花下意識就點頭,但隨後又意識到不對,自個現在這健康身體是穿越後才得來的,跟上面講的那些沒關系,於是又搖了搖頭,想說她跟他情況不一樣又不知該怎麽說。

正為難著,忽聽由遠至近隱約傳來有眾人呼喊的聲音,頭頂鳥雀驚起往這邊飛來,也有小獸慌不擇路從他們身邊跑過。

兩人的註意力頓時被轉移,然後就聽清了那些人喊的是木葉的名字,石花轉頭向少年,木葉卻已經下意識拿手撐地站起來就往相反方向跑了。

只是剛呼哧呼哧跑了兩步,木葉又想到了石花還在這裏,於是又停下來回到了一臉莫名的石花身邊不走了。

“他們在找你?是你們部族的人嗎?你出來沒告訴他們?”

石花好奇問道,木葉聞言點點頭,又是一臉怨色,“阿父不允許我離開部族,只叫我成天好好休息多吃肉好長身體,我自己偷跑出來的……”

石花聽他這麽說,頓時又是一臉同情憐惜,想著自己當初可不也是每天被家裏人看的牢牢的,就好像除了自己家外頭哪都不安全她一出去就會犯病或者怎樣似得,偶爾出個門也都有人陪著,一共也沒上幾天學,爸媽還恨不得班都不上了成天跟她一塊在學校陪她才好。

這應該就是關心擔憂過度了,可事實上,身體病弱還真應該出去走走……

很快那些人就跑了過來,也從林間露出了身影,然後石花就瞧著眾人楞住了。

石花從穿來起就沒見過跟她一樣身材的人,又一直被人嫌棄視為異類,還以為這個世界人都是她們附近部族那樣的。

而木葉也是瘦瘦小小,石花還真沒想到待他們部族人出現時,自己看到的會是跟她一樣,甚至是比自己還要高大的一群人。

石花當時就傻住了,一時間萬種情緒湧上心頭,欣喜,驚詫,感動,仿佛終於洗白了自己不是異類,嬌花情難自控眼角犯淚……

而這時候,對方木葉父親帶頭的一群男人也看到了與木葉站在一塊的石花,頓時所有人眼睛一亮,帶頭的族長大人一聲“搶過來”,眾五大三粗的男人紛紛撲上前去……

正感動欣喜著的石花便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蒙圈了,眼瞧著十來個赤著上身比自己還壯的男人甩著大長腿朝著自己撲來,嚇得魂不附體轉身就跑。

木葉也是傻了一下,但反應過來自己阿父這是要幹啥時趕緊喊著叫他們住手,後悔剛才聽見他們找過來時就該叫石花快走,他居然忘了自己部族也是喜歡搶奪女人的。

但眾人呼啦呼啦興奮大叫著湧過去,少年的聲音被淹沒的一點聽不見,石花被嚇得甩著膀子沒命跑,木葉見此急忙要上前阻攔族人,他阿父卻一把扯住了他。

絡腮胡族長拍著兒子的手背一臉笑瞇瞇,“不錯不錯,這女人一看就身體壯實能多生孩子,阿父先讓人給你搶回去留著……”

木葉正急著,被他阿父拉住手想甩掉但力氣小又沒甩開覺氣惱,聞言更是瞪眼大怒,“我沒想要跟她生孩子!你叫他們回來不要抓她!”

“為……為什麽?那女人很年輕……”

絡腮胡族長一楞,不明白為啥兒子這麽說。

第一眼看見兒子跟那女人在一塊他就以為兒子想跟她生孩子,要不是知道自己兒子身體太弱那啥啥還不行,看見孤男寡女在這樹叢裏呆著他都能以為倆人辦完事了。

絡腮胡族長不懂,男人到了木葉這麽大的年紀,就是身體沒發育好,做能生孩子那事想也總是想過的,他這麽大時候都生下他兒子了,咋他兒子就說不想跟那女人生孩子呢?

“就是不想!你不要抓她回來……咳咳……”

木葉一時氣急大喊,帶的人也直咳嗽,頓時把絡腮胡族長嚇得慌了手腳,也不敢再多問多說那女人的事了,趕緊喊族人都回來不搶人了,瞅著被刮了一身紅道道和小傷口還咳嗽不止的自己兒子,心疼的不得了。

☆、可怕的人和野獸

絡腮胡族長的喊聲可比木葉那小嗓音響亮的多,剛剛把人逮住正要將哭哭啼啼的石花舉起來歡呼一通再帶回去的族人們聞聲頓時就傻住了。

搶女人這事他們已做了不知有多少次了,他們部族這樣做,其他部族也這樣做,現在搶,從前也搶,還沒有那次逮到人了又給放了的。

不過族長發話,眾人都是聽得,且他們這些大塊頭心思簡單更服從首領。

雖石花比他們族裏現在的所有女人都年輕讓眾人不舍,但大塊頭門也都松手放人了,只是往回走時還時不時的回頭瞅幾眼。

石花一被松開就慌忙跑開了,邊跑邊灑淚,也顧不得撥開野草樹木障礙,只顧著逃命。

小嬌花還處在驚嚇當中,剛剛只顧著恐慌呼喊根本沒註意到有人喊了話要放她,只一被人放開就下意識狂跑了,頭都沒敢回。

覺得自己剛剛被抓到眾人托舉著的樣子像極了以前看過書上記錄的部落送活人祭祀的場景,石花感覺這簡直恐怖極了,她穿來也好幾天了,明明一直聽說的都是野獸怎樣怎樣可怕,沒想到先遇到的卻是可怕的人類。

石花直跑到身體乏累跑不動才停下來,還回頭確認了好半天沒人追過來才安心坐下來休息,只到了這時候卻發現自己剛像個沒頭蒼蠅似得瞎跑的太遠,現在這片林子陌生的很,她已經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回去部族了。

而此時已近中午,石花剛剛跑了一路耗費了不少體力,一坐下來就覺得饑腸轆轆餓得不行,好在在周圍找了找事發也見到了不少那種薄皮的小紅果子,幹脆就邊休息邊摘著吃了填肚子。

之前采摘的果子和野菜因著逃跑都沒帶上,石花要是呆會兒回部族的話就是兩手空空了,出來了一上午卻是空手而歸自然說不過去,石花就想著呆會兒吃完了再折幾枝果子枝條拔些野菜然後再慢慢找回去的路。

邊吃邊想著,餘光忽然掃到樹叢間有一抹黃色,其中夾雜著黑色花斑,石花突覺身子發涼,毛骨悚然。

石花瑟瑟發抖,不知掃到的那是人圍得獸皮還是野獸,僵硬著脖子回頭,一只體態優美身子矯健的花豹就映入了眼簾。

嬌花頓時嚇得面無人色,一聲毀天滅地的尖叫直沖天際,同時人從地上跳起來一蹦三尺高,手裏剛摘了還沒吃的果子也下意識就往那花豹身上扔去。

那豹子也似被嚇到了般,轉過頭一雙黃眼睛瞧著石花,毛臉上全是茫然,而石花被這大貓嚇得不輕,尖叫不停,也更家拼命的抓撿身邊一切能扔的東西向它砸去。

那豹子便被一頓汁液亂飛的小紅果子和碎石草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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