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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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當夜，萬籟俱寂。魚薇子站在閣樓高處，遠遠地看到林孤風蹲在草叢之中尋找白天被玉墨心丟掉的那根簪子。
次日暴雨如註，呼吸乏悶，林孤風本獨自在房內打坐調息，不一會兒便有人在外頭竅門，她起身開了門，卻是看到玉小梨恭敬地站在門口。“姑娘，公主回皇城陪老太妃了，怕是有些時日。昨日她與王爺商議，想將姑娘送去王爺府上照看，還請姑娘移步，與我乘車同去。”
竟在這時離開，連個招呼也不打。林孤風心中無端生出一絲愧疚來，再怎麽說，魚薇子兩次救下她，或許那日她的話真的說重了。
玉小梨道：“姑娘可是在擔憂療傷一事？此事公主已交由我代辦。”
郡主身邊的人，必定是武功高強，再說是魚薇子安排的，縱然她對自己並不認同，但也斷然不會害了自己。林孤風當下便跟玉小梨進了王爺府。
她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裏面有趙修璟曾居住過的影子。隔壁院子便是玉墨心住的，倒是隔三差五常來尋她作伴，不過聊些江湖上的趣事。
這天，突然說起了魚薇子。玉墨心對自己的這個姑姑是十分敬仰的，語氣中帶著滿滿驕傲。“我姑姑文武雙全，是南國第一奇女子！放眼五國之內，開設書院的女子，唯她一人而已。若非當年皇爺爺一紙婚書逼她嫁往虞國聯姻，或許姑姑早就成為像徐獻之那樣世人皆知的存在了。”
“那她究竟是有沒有去？”林孤風問。
玉墨心道：“自然是去了。只不過還未成禮，那廝就死了。”說及此，玉墨心攥緊了拳頭，“虞國簡直欺人太甚！將一只公羊替作皇子與姑姑成婚，姑姑在那城中守了三年才被父親接回。但也因此，皇爺爺與父親愈加疏遠，最後生了嫌隙，廢去父親太子之位，傳位於撫王。”
林孤風感慨道：“她雖有個糊塗父親，但亦有位好兄長護著。於她而言，現在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玉墨心笑道：“父親一向是寵愛著姑姑的。姑姑與父親往來親密，只要是父親想做的事，姑姑一定不遺餘力去幫。我對子月哥哥也是一樣，嫡親兄長相繼離去，我們相伴十餘年，他是我義兄，更是我所愛之人。”
......所愛之人。
林孤風楞住，想起之前種種，倒也算合理，否則玉墨心怎麽會那麽在意趙修璟送給她的發簪。眼見林孤風神色不對，玉墨心扭頭偷笑一陣，方解釋道：“父親，子月哥哥，還有姑姑、小梨、皇奶奶......都是我所愛之人。”
“你......”林孤風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瞬間生氣了，她起身到了窗邊，不想被玉墨心看到自己狼狽的神情，但對方追了過來，便要看她的臉，還一邊嚷嚷著，“怎麽，一說起子月哥哥你就這般急躁，是不是在南國時他做了負心漢，欺負了你？”
“郡主。”林孤風沒好氣地看向玉墨心，“我已說過無數次，不認識你口中的‘子月’。”
“那趙修璟，這個名字，你可認識？”
“......”
“不說話就算默認咯。”
林孤風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正此時，門被叩響，小梨進了來。“見過郡主。”她對玉墨心行了禮，又轉過身對林孤風道：“林姑娘，王爺有請。”
*
林孤風跟著小梨到了玉慕遠的書房，她一進去，小梨便貼心地將門拉上，房內只餘下二人。玉慕遠看著倒是一副慈祥模樣，他含笑問了句：“住得可還習慣？”
林孤風答道：“王府甚好，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我以前未曾享用過的。”
玉慕遠聽後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問：“小梨可有替你療傷？身體恢覆得如何？”
林孤風道：“有。不過是間隔七日一次，算算時間，再有兩次就能徹底恢覆了。”
玉慕遠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唉！”
林孤風見玉慕遠嘆氣不說話，心中料到他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再者他又將自己叫了進來，必定是有事相求。她可沒心思去管南國人的事，只盼挨完著最後半月，緊著時間回去。
“王爺還有別的事情麽？若是沒有的話，林某就先行告退了。”
玉慕遠的愁容擴大了幾分，他怎麽也想不到，林孤風會如此直白，連多問一句都不肯，這教他再如何將事情行進下去？他又是嘆了口氣，放松了姿態，故作輕松道：“無事。不過受薇兒所托，心裏記掛著，我近來疲倦，不宜走動，因而把你叫過來，問問你。只當是長輩間的關心，無需多慮。”
“好。”林孤風點點頭，想說幾句客套話，到了嘴邊卻又出不了口，便是直接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終究是忍不住回身問了句：“王爺，落華公主入宮已久，可是被什麽事耽擱了？”
玉慕遠微微擡頭，從林孤風眼中捕捉到了一絲難得的溫情。他剛才還以為這丫頭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看來她只是將自己的感情藏起了而已。魚薇子所言非虛，眼前的這位姑娘，是個入錯了門的好苗子。
見玉慕遠長久不說話，林孤風當真急了，她走回書桌前，又問了一句：“王爺，發生了什麽？請如實告知！”
玉慕遠道：“太妃病重，恰逢虞國使者來訪，同行道還有三位小王爺，他們此次前來，為求親！薇兒回宮正是為阻攔此事，前日，宮裏來了人，帶來皇上口諭，讓墨心即刻動身回去參加本月的中秋宴。”
他長嘆一口氣，接著道：“我這個皇侄兒，明知聯姻是薇兒心中的一根刺，他卻非要在太妃病重之時大肆張揚，在宮中夜夜笙歌，接待虞國使者......”
林孤風問：“可有我能做的？”
玉慕遠搖搖頭，“多謝姑娘好意，此乃皇家之事，應當由我們自己解決。不過依現在看，怕是皇上已等不及，再容不下我的存在，才這般步步緊逼。他要墨心去，就是等於要了我的命！”
“林姑娘，你先出去吧。這些事都與你沒有關系，不過你遲早也會知道。現在我已是日暮西山，權勢廢散。你若是身體養好了，便趁早離去。”
這回倒是玉慕遠開始下逐客令了。這些事雖是真實發生，卻遠沒有他所說的那般嚴重。他這招以退為進，堪稱絕妙，一下便將主動權握回了自己手中。果然，不出片刻，林孤風便俯首道：“公主有恩於我，王爺亦待我不薄。有何事直說便是，只要林某能辦到的，定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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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萬籟俱寂。魚薇子站在閣樓高處，遠遠地看到林孤風蹲在草叢之中尋找白天被玉墨心丟掉的那根簪子。
次日暴雨如註，呼吸乏悶，林孤風本獨自在房內打坐調息，不一會兒便有人在外頭竅門，她起身開了門，卻是看到玉小梨恭敬地站在門口。“姑娘，公主回皇城陪老太妃了，怕是有些時日。昨日她與王爺商議，想將姑娘送去王爺府上照看，還請姑娘移步，與我乘車同去。”
竟在這時離開，連個招呼也不打。林孤風心中無端生出一絲愧疚來，再怎麽說，魚薇子兩次救下她，或許那日她的話真的說重了。
玉小梨道：“姑娘可是在擔憂療傷一事？此事公主已交由我代辦。”
郡主身邊的人，必定是武功高強，再說是魚薇子安排的，縱然她對自己並不認同，但也斷然不會害了自己。林孤風當下便跟玉小梨進了王爺府。
她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裏面有趙修璟曾居住過的影子。隔壁院子便是玉墨心住的，倒是隔三差五常來尋她作伴，不過聊些江湖上的趣事。
這天，突然說起了魚薇子。玉墨心對自己的這個姑姑是十分敬仰的，語氣中帶著滿滿驕傲。“我姑姑文武雙全，是南國第一奇女子！放眼五國之內，開設書院的女子，唯她一人而已。若非當年皇爺爺一紙婚書逼她嫁往虞國聯姻，或許姑姑早就成為像徐獻之那樣世人皆知的存在了。”
“那她究竟是有沒有去？”林孤風問。
玉墨心道：“自然是去了。只不過還未成禮，那廝就死了。”說及此，玉墨心攥緊了拳頭，“虞國簡直欺人太甚！將一只公羊替作皇子與姑姑成婚，姑姑在那城中守了三年才被父親接回。但也因此，皇爺爺與父親愈加疏遠，最後生了嫌隙，廢去父親太子之位，傳位於撫王。”
林孤風感慨道：“她雖有個糊塗父親，但亦有位好兄長護著。於她而言，現在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玉墨心笑道：“父親一向是寵愛著姑姑的。姑姑與父親往來親密，只要是父親想做的事，姑姑一定不遺餘力去幫。我對子月哥哥也是一樣，嫡親兄長相繼離去，我們相伴十餘年，他是我義兄，更是我所愛之人。”
......所愛之人。
林孤風楞住，想起之前種種，倒也算合理，否則玉墨心怎麽會那麽在意趙修璟送給她的發簪。眼見林孤風神色不對，玉墨心扭頭偷笑一陣，方解釋道：“父親，子月哥哥，還有姑姑、小梨、皇奶奶......都是我所愛之人。”
“你......”林孤風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瞬間生氣了，她起身到了窗邊，不想被玉墨心看到自己狼狽的神情，但對方追了過來，便要看她的臉，還一邊嚷嚷著，“怎麽，一說起子月哥哥你就這般急躁，是不是在南國時他做了負心漢，欺負了你？”
“郡主。”林孤風沒好氣地看向玉墨心，“我已說過無數次，不認識你口中的‘子月’。”
“那趙修璟，這個名字，你可認識？”
“......”
“不說話就算默認咯。”
林孤風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正此時，門被叩響，小梨進了來。“見過郡主。”她對玉墨心行了禮，又轉過身對林孤風道：“林姑娘，王爺有請。”
*
林孤風跟著小梨到了玉慕遠的書房，她一進去，小梨便貼心地將門拉上，房內只餘下二人。玉慕遠看著倒是一副慈祥模樣，他含笑問了句：“住得可還習慣？”
林孤風答道：“王府甚好，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我以前未曾享用過的。”
玉慕遠聽後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問：“小梨可有替你療傷？身體恢覆得如何？”
林孤風道：“有。不過是間隔七日一次，算算時間，再有兩次就能徹底恢覆了。”
玉慕遠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唉！”
林孤風見玉慕遠嘆氣不說話，心中料到他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再者他又將自己叫了進來，必定是有事相求。她可沒心思去管南國人的事，只盼挨完著最後半月，緊著時間回去。
“王爺還有別的事情麽？若是沒有的話，林某就先行告退了。”
玉慕遠的愁容擴大了幾分，他怎麽也想不到，林孤風會如此直白，連多問一句都不肯，這教他再如何將事情行進下去？他又是嘆了口氣，放松了姿態，故作輕松道：“無事。不過受薇兒所托，心裏記掛著，我近來疲倦，不宜走動，因而把你叫過來，問問你。只當是長輩間的關心，無需多慮。”
“好。”林孤風點點頭，想說幾句客套話，到了嘴邊卻又出不了口，便是直接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終究是忍不住回身問了句：“王爺，落華公主入宮已久，可是被什麽事耽擱了？”
玉慕遠微微擡頭，從林孤風眼中捕捉到了一絲難得的溫情。他剛才還以為這丫頭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看來她只是將自己的感情藏起了而已。魚薇子所言非虛，眼前的這位姑娘，是個入錯了門的好苗子。
見玉慕遠長久不說話，林孤風當真急了，她走回書桌前，又問了一句：“王爺，發生了什麽？請如實告知！”
玉慕遠道：“太妃病重，恰逢虞國使者來訪，同行道還有三位小王爺，他們此次前來，為求親！薇兒回宮正是為阻攔此事，前日，宮裏來了人，帶來皇上口諭，讓墨心即刻動身回去參加本月的中秋宴。”
他長嘆一口氣，接著道：“我這個皇侄兒，明知聯姻是薇兒心中的一根刺，他卻非要在太妃病重之時大肆張揚，在宮中夜夜笙歌，接待虞國使者......”
林孤風問：“可有我能做的？”
玉慕遠搖搖頭，“多謝姑娘好意，此乃皇家之事，應當由我們自己解決。不過依現在看，怕是皇上已等不及，再容不下我的存在，才這般步步緊逼。他要墨心去，就是等於要了我的命！”
“林姑娘，你先出去吧。這些事都與你沒有關系，不過你遲早也會知道。現在我已是日暮西山，權勢廢散。你若是身體養好了，便趁早離去。”
這回倒是玉慕遠開始下逐客令了。這些事雖是真實發生，卻遠沒有他所說的那般嚴重。他這招以退為進，堪稱絕妙，一下便將主動權握回了自己手中。果然，不出片刻，林孤風便俯首道：“公主有恩於我，王爺亦待我不薄。有何事直說便是，只要林某能辦到的，定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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