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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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玉慕遠的嘴角露出一絲欣慰，但他很快收了笑容，只懇切道：“聽聞姑娘乃是北國莫門門主。本王只盼有朝一日，若生事變，林姑娘可以帶墨心往北國去，送她到璟兒身邊，讓她能安度一生。”
他這是......在安排後事？林孤風心中咯噔一下，先前那種悲涼的思緒又開始蔓延。她並非是個擅長告別的人，尤其是朝夕相處過後的突然告別。於她而言，這段日子在王府中的時光，是安心的，踏實的。她逐步放下心中戒備與成見，明白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於她逐漸有些認同魚薇子所說的兩國本就是同根生一話。
“我答應你。”她向玉慕遠鄭重承諾。
*
出了書房，滿院落葉隨風起舞。偌大的王府，卻一點人氣也沒有。林孤風走到一處轉角處時，聽到府上兩個老媽子在閑談，大意是說玉慕遠正在逐步遣散府上的下人，只餘下一些年邁的老者。她們料定是王爺知道自己大禍將至，不願累及無辜，而她們都是再三懇求要留下的。這些本就是孤家寡人，在王府幹了一輩子，如今年紀大了，也不知去向何處，倒不如表個衷心，也算主仆一場，有個圓滿。
“現下局勢動蕩，人人自危。卻不知鼓老前輩如今身在何方，過得好不好......”林孤風心中想著事，一出巷子，卻被一人撞了個結實。擡頭一看，正是小梨，但見她滿臂鮮血，軟軟倒在自己懷中，卻是擡手指著她回來時那條路的方向。
“小梨！你怎麽了？”
“郡主......郡主她逃了！”小梨說完這句話之後，眼睛已瞇得睜不開，她拉下林孤風的頭，貼著她的耳朵道：“快稟報王爺......”說完後，便腦袋一沈，像是死了一般。林孤風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卻發現她似乎只是睡著了。
林孤風當即抱著小梨往玉慕遠的書房那兒去，“王爺！”她在門口便開始大喊大叫，驚得門口的侍從提刀相向。玉慕遠從書房內出來，一見小梨這般樣子，忙問：“發生了什麽？”
林孤風道：“小梨說郡主出逃了。”
“郡主怎會出逃！定是你傷的人！”侍衛將刀架在林孤風的脖頸上。
“巴水，不得無禮！”玉慕遠一聲呵斥，侍衛方收了刀，卻是目光急切地盯著小梨，林孤風將小梨往他身上一架，“有勞！”，又對玉慕遠道：“王爺，我們還是先去郡主的院中看看。”
一群人往小院而去，老遠便聞到一股臭味，再近些，便是一陣看不清路的迷霧。迷霧向空中飄散，惹來府上下人大喊：“不好了！東苑走水了！”
林孤風倒吸一口涼氣，瞅著這趨勢，怕是玉墨心早有預謀。玉慕遠身邊的侍衛已摸著墻往裏探去，有人提水來就要往裏走，被玉慕遠攔下，他吩咐道：“巴木，快通知各院，莫要驚慌！”
好在今日風大，煙霧沒多久便被吹散了。待大夥兒往院中一看，橫七豎八的下人躺在裏頭，呼嚕聲震天，一看就是被迷暈了。
“荒唐！”玉慕遠震怒之餘仍舊不忘四處查看，卻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怕是只有等小梨醒來才知道些許前因後果。
玉墨心的迷藥下得夠量，來了好幾波大夫都束手無策。那些下人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而小梨更甚，睡了整整兩天才醒過來。
下人們當時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玉墨心房內有煙霧，一靠近便暈了。而小梨是一時大意，喝了玉墨心下的迷藥湯，這種迷藥越是運功便暈得越快，因而眼睜睜看著玉墨心走後，小梨為保清醒，便劃破了自己的手臂，以痛來刺激身體，好走出煙霧去報信。
這整件事並不在玉慕遠的計劃之內，玉墨心的出走令他一時間失了主意，夜不能寐。直到玉墨心走的第三天，玉慕遠才知道，原來是王妃偷偷將此事告訴了玉墨心，這才激得她出逃。
“夫人當真是糊塗！你平日裏寵著墨心也就算了，事關生死的大是大非面前，你卻是一點分寸也沒有！”
王妃哭道：“我不管！我就只剩這一個孩子了！說什麽也不會讓她遠嫁他國！皇上是什麽心思你不知道麽？王爺何必再念舊情，不如早日與璟兒團聚了，也省得日日活得提心吊膽。”
玉慕遠氣道：“你懂什麽！”
王妃道：“我是不懂。我不過是一個失去了三個兒子的母親！長子和皇上出去狩獵時說是被野獸咬死了，死無全屍。你最愛的次子，為人和善，並未參與朝政，只是對醫術有興趣，卻感染瘟疫死了……幺兒更甚，是直接夭折！兩年內陸續死了三個兒子，你教我如何不讓墨心快快逃走！”
說完這樣一大段話，王妃已是淚痕滿面，她顫抖著手搖晃了玉慕遠一下，懇求道：“你現在就讓巴水前去北國，讓璟兒帶兵來接我們走，這裏容不下我們，我們離去便是......”
玉慕遠聽後也泛起淚光，一時間悵然若失。王妃的話提醒了他，他差點忘了自己的孩兒是如何慘死。本該冷靜的他一時間也氣上心頭，牽了馬往竹林飛奔而去。
林孤風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只感慨世事無常，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終究不過盼一個闔家團圓。但兩國間無休止的戰亂摧毀了一切。南國與虞國交好，不過是為戰勝北國罷了。而這其中犧牲的，乃是百姓的生命，是皇族的尊嚴。
她好像明白了趙修璟為何要回到那個冰冷的宮中。或許他也曾目睹過無數家庭的破碎，屹立在這些碎片之上，他不過想替尋常人家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可以承載他們歡聲笑語的山河畫卷。
玉墨心出走之後，玉慕遠思來想去，只能派小梨替她前去。“小梨一直陪伴在墨心左右，對她對舉止習慣是最為清楚的。”
玉慕遠因此便攜王妃，一同護送這位假郡主進皇城，林孤風也向他們辭行，身體已恢覆得馬馬虎虎，比以前好上了許多。她不想獨自一人留在王府，或許早點回北國還能幫他們打探一下玉墨心的消息。
就在他們離開的當晚，虞國駐守在南國的兵馬突然包圍了王爺府，走在前頭的幾個醉酒士兵將火把扔進了王府後院。
馬車駛出十裏遠，但見城中火光沖天。玉慕遠同王妃對視一眼，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兩人雙手緊握，像是要是共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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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慕遠的嘴角露出一絲欣慰，但他很快收了笑容，只懇切道：“聽聞姑娘乃是北國莫門門主。本王只盼有朝一日，若生事變，林姑娘可以帶墨心往北國去，送她到璟兒身邊，讓她能安度一生。”
他這是......在安排後事？林孤風心中咯噔一下，先前那種悲涼的思緒又開始蔓延。她並非是個擅長告別的人，尤其是朝夕相處過後的突然告別。於她而言，這段日子在王府中的時光，是安心的，踏實的。她逐步放下心中戒備與成見，明白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於她逐漸有些認同魚薇子所說的兩國本就是同根生一話。
“我答應你。”她向玉慕遠鄭重承諾。
*
出了書房，滿院落葉隨風起舞。偌大的王府，卻一點人氣也沒有。林孤風走到一處轉角處時，聽到府上兩個老媽子在閑談，大意是說玉慕遠正在逐步遣散府上的下人，只餘下一些年邁的老者。她們料定是王爺知道自己大禍將至，不願累及無辜，而她們都是再三懇求要留下的。這些本就是孤家寡人，在王府幹了一輩子，如今年紀大了，也不知去向何處，倒不如表個衷心，也算主仆一場，有個圓滿。
“現下局勢動蕩，人人自危。卻不知鼓老前輩如今身在何方，過得好不好......”林孤風心中想著事，一出巷子，卻被一人撞了個結實。擡頭一看，正是小梨，但見她滿臂鮮血，軟軟倒在自己懷中，卻是擡手指著她回來時那條路的方向。
“小梨！你怎麽了？”
“郡主......郡主她逃了！”小梨說完這句話之後，眼睛已瞇得睜不開，她拉下林孤風的頭，貼著她的耳朵道：“快稟報王爺......”說完後，便腦袋一沈，像是死了一般。林孤風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卻發現她似乎只是睡著了。
林孤風當即抱著小梨往玉慕遠的書房那兒去，“王爺！”她在門口便開始大喊大叫，驚得門口的侍從提刀相向。玉慕遠從書房內出來，一見小梨這般樣子，忙問：“發生了什麽？”
林孤風道：“小梨說郡主出逃了。”
“郡主怎會出逃！定是你傷的人！”侍衛將刀架在林孤風的脖頸上。
“巴水，不得無禮！”玉慕遠一聲呵斥，侍衛方收了刀，卻是目光急切地盯著小梨，林孤風將小梨往他身上一架，“有勞！”，又對玉慕遠道：“王爺，我們還是先去郡主的院中看看。”
一群人往小院而去，老遠便聞到一股臭味，再近些，便是一陣看不清路的迷霧。迷霧向空中飄散，惹來府上下人大喊：“不好了！東苑走水了！”
林孤風倒吸一口涼氣，瞅著這趨勢，怕是玉墨心早有預謀。玉慕遠身邊的侍衛已摸著墻往裏探去，有人提水來就要往裏走，被玉慕遠攔下，他吩咐道：“巴木，快通知各院，莫要驚慌！”
好在今日風大，煙霧沒多久便被吹散了。待大夥兒往院中一看，橫七豎八的下人躺在裏頭，呼嚕聲震天，一看就是被迷暈了。
“荒唐！”玉慕遠震怒之餘仍舊不忘四處查看，卻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怕是只有等小梨醒來才知道些許前因後果。
玉墨心的迷藥下得夠量，來了好幾波大夫都束手無策。那些下人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而小梨更甚，睡了整整兩天才醒過來。
下人們當時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玉墨心房內有煙霧，一靠近便暈了。而小梨是一時大意，喝了玉墨心下的迷藥湯，這種迷藥越是運功便暈得越快，因而眼睜睜看著玉墨心走後，小梨為保清醒，便劃破了自己的手臂，以痛來刺激身體，好走出煙霧去報信。
這整件事並不在玉慕遠的計劃之內，玉墨心的出走令他一時間失了主意，夜不能寐。直到玉墨心走的第三天，玉慕遠才知道，原來是王妃偷偷將此事告訴了玉墨心，這才激得她出逃。
“夫人當真是糊塗！你平日裏寵著墨心也就算了，事關生死的大是大非面前，你卻是一點分寸也沒有！”
王妃哭道：“我不管！我就只剩這一個孩子了！說什麽也不會讓她遠嫁他國！皇上是什麽心思你不知道麽？王爺何必再念舊情，不如早日與璟兒團聚了，也省得日日活得提心吊膽。”
玉慕遠氣道：“你懂什麽！”
王妃道：“我是不懂。我不過是一個失去了三個兒子的母親！長子和皇上出去狩獵時說是被野獸咬死了，死無全屍。你最愛的次子，為人和善，並未參與朝政，只是對醫術有興趣，卻感染瘟疫死了……幺兒更甚，是直接夭折！兩年內陸續死了三個兒子，你教我如何不讓墨心快快逃走！”
說完這樣一大段話，王妃已是淚痕滿面，她顫抖著手搖晃了玉慕遠一下，懇求道：“你現在就讓巴水前去北國，讓璟兒帶兵來接我們走，這裏容不下我們，我們離去便是......”
玉慕遠聽後也泛起淚光，一時間悵然若失。王妃的話提醒了他，他差點忘了自己的孩兒是如何慘死。本該冷靜的他一時間也氣上心頭，牽了馬往竹林飛奔而去。
林孤風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只感慨世事無常，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終究不過盼一個闔家團圓。但兩國間無休止的戰亂摧毀了一切。南國與虞國交好，不過是為戰勝北國罷了。而這其中犧牲的，乃是百姓的生命，是皇族的尊嚴。
她好像明白了趙修璟為何要回到那個冰冷的宮中。或許他也曾目睹過無數家庭的破碎，屹立在這些碎片之上，他不過想替尋常人家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可以承載他們歡聲笑語的山河畫卷。
玉墨心出走之後，玉慕遠思來想去，只能派小梨替她前去。“小梨一直陪伴在墨心左右，對她對舉止習慣是最為清楚的。”
玉慕遠因此便攜王妃，一同護送這位假郡主進皇城，林孤風也向他們辭行，身體已恢覆得馬馬虎虎，比以前好上了許多。她不想獨自一人留在王府，或許早點回北國還能幫他們打探一下玉墨心的消息。
就在他們離開的當晚，虞國駐守在南國的兵馬突然包圍了王爺府，走在前頭的幾個醉酒士兵將火把扔進了王府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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