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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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傍晚將至，雨歇不久。
林孤風坐在樹下的秋千上來回晃蕩著，她手中還拿著那瓶分裝後未送出去的藥，猶豫再三，終究還是起身去往趙修璟的小院。
門扉處，巴山正點上燈籠，一見林孤風來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趙修璟正在房內看書，他似乎隔著老遠便聽到有人來，她踏過門檻時，他正好側過頭來，對著她淺淺一笑。
“這是我一個朋友給的，對內傷有奇效。”
林孤風不願說太多，只放下東西便轉身要走。對於他，她仍舊無法完全信任。即便他那日看似對自己毫無保留地吐露心跡，但終究他身上發生了太多令人生疑的事情。
“你在憂慮什麽？”
趙修璟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事。他起身拿過藥瓶，攔在她面前。揭開蓋子倒出一粒，嗅到熟悉的味道，他不禁皺起眉頭。這是皇宮內獨有的藥，貴胄的貼身侍衛才有。她身後藏著的那個人，或許就是那夜他在靈牌堂上遇見的人！
“你今日去江上所為何事？”林孤風反問了一句。
趙修璟垂頭笑了笑，對著門口喊了一句，“巴山，將煲好的魚湯盛一些上來給林姑娘嘗嘗。”
他從櫃中拿出火折子，親自將屋內的燈火一一點亮。
巴山將魚湯與碗筷齊放在桌上，林孤風茫然間，趙修璟已替她舀了半碗湯，又挑了一塊魚腹部的肉。他的眼神微微一閃，而後輕笑道：“嘗嘗？我今日去江上垂釣，收獲頗豐。”
趙修璟看似沒有回應她的問題，卻在不動聲色地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一旁的巴山不由自主地驚訝了片刻，他似是明白了今日趙修璟上船之前，為何要讓他守在那兒等漁翁上岸路過時買上一筐魚。
一個心思如此深沈的人，步步為營，事事皆有所準備。可為何對於這個女子，卻出奇地猶豫不決，一直沒有下手？
巴山並不願多想，垂頭間釋然，掩門而退。他需要做的是跟在趙修璟身邊保護好他，這是成為王府上的死侍後，他唯一的宿命。至於別的事，他可沒那麽心力去浪費。
林孤風終於坐下。她只覺自己端過碗的手有些顫，心中有股說不清的緊張感。
“嗯。味道很是鮮美，你可識得這是什麽魚？”
趙修璟悠哉自在地開始享用美食，倒顯得她更小人之心。
“我......”林孤風欲言又止，吃下一口魚肉，不知什麽滋味。片刻後，她沈著臉捧起碗一口氣將碗中食物一咕嚕全吞了。
“慢點吃。我這裏還有很多。”趙修璟大笑一聲，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末了，又道：“原是想讓巴山過去請你來吃，卻沒想到你自己找來了。”
他完全跳過了林孤風所問的話，反而執著於請她吃魚這件事。一陣強風襲來，將原本虛掩著的門直挺吹開，她的側臉在羸弱跳躍的火光中，有種震懾人心的美。小巧堅挺的鼻梁，搭上那雙載滿靈氣的眼睛，好似掉落凡塵的仙女。
趙修璟驀地伸出手，想撫上林孤風的臉，卻因她站起身，意外躲了過去。她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雙手不安地擰在一起，低聲道：“你好好歇息。我先回了。告辭。”
“阿風。”他再次開口叫住她，手指著遠方道：“你看。今夜這天幕，像不像我們平日裏乘船時，陽光落滿江面的樣子。我今日在船頭睡著了，夢中便是這滿天繁星。”
“好多年沒有這樣看過星星了。”林孤風感慨了一句。
她擡頭就能看到站在自己身側的趙修璟，此刻他正仰望著高空之中的星辰。天慢慢黑下來，唯有門頭上掛著的小燈籠在搖曳著，有種莫名的溫馨感。
“我也是。”趙修璟附和了一句。
她似乎能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他的神色在夜幕下被隱去大半，連帶著望向她的目光也悄悄躲進黑暗裏。
“還記得那時在軍營裏，我問你的話嗎？”他忽然提起這件事，讓林孤風有些無措。她當然是記得，他說若是能活下來，便讓她今後都跟著他。
林孤風轉頭瞥了趙修璟一眼，輕笑道：“你那時可不是問我，倒像是施舍一般。”
她盡力讓自己的語調聽上去毫不在意的樣子，可內心還是有些許緊張。她隱約覺得，他似乎對自己很特別，特別到她以為，他是不是對她有什麽想法。可他究竟懷著怎樣的感情，她卻分不清，也不敢去一探究竟。
“那我現在問你。若是這一次我們都活下來了，你願意同我一起走嗎？”
“走？走去哪裏？”
林孤風本能般地躲開了一點距離，帶著防備的姿態。知道她想逃開，趙修璟立即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同於第一次兩人在門前時的試探，這一次他只輕輕將她禁錮在自己面前。
“跟我回宮。”他如是道。
腰間忽然一緊，林孤風被他攬進懷中。她迫不得已擡頭望向他，又飛快轉開了自己的視線，下一刻，他伸手扣住她的頭，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垂頭貼近她的耳，他沈聲道：“我知道你背後還藏著別人。但與朝廷鬥爭，並非你想得那麽簡單。墻頭草比比皆是，稍有不慎，你就成了別人往上爬的踏腳石。”
林孤風沈默良久，趙修璟慢慢放開了她，然而當她正要說話時，門口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三顆散石朝兩人飛來，趙修璟伸手擋下，卻也與林孤風拉開了距離。
兩人定睛一看，鼓連仙正揚著下巴看向他們。
“小門主，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趙修璟往前一站，眼睛微微瞇起，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鼓連仙哼笑一聲，卻是看向林孤風，“我找到了新的證據，你來不來？”
他話一說完，人便消失了，林孤風急忙往外追去。
趙修璟氣得咬牙轉過身，將地上的石子往旁狠狠一踢，石子當即嵌入木門上。一直在旁看戲的巴山終於有了一絲好奇心，他走到趙修璟跟前，不緊不慢說了句：“公子，這老東西幾次三番壞你好事，不如我幫你殺了他。這樣你就能得到林姑娘了。”
“......”他瞪了一眼巴山，欲言又止。最後要出去時，轉過身來，神色冷峻：“我對林孤風不過是在做戲罷了。等找出她背後藏匿的朝廷內賊再處置也不遲。”
巴山點點頭，一臉茫然不解。
*
鼓連仙拽著林孤風一路到了藺老怪墳前。他氣急敗壞道：“你不會真對那廝動了情吧？”
林孤風垂頭不語。
鼓連仙鼓連仙搖頭直甩袖，來回踱步：“你你你你......”
他激動地用手指著林孤風的腦袋，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前輩，你從未想過歸順朝廷麽？”林孤風小心翼翼地看了鼓連仙一眼。
他聽完這番話之後，整個人明顯楞住了，隨之而來的是極度的氣憤。鼓連仙暴躁地甩開了林孤風的手臂，她連連後退了幾步，他又沖到她面前厲聲道：“趙修璟是皇家的人，是皇子！或是將來手握江山之人！而你，你是莫門門主，是逆賊！你們之間是水火不容的關系，絕無可能！”
“前輩。”林孤風擡起頭，眼神中夾雜了一絲柔情，“多謝你的關心，我固有分寸。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我絕不拖累莫門，自會辭去門主之位。”
“真是個瘋丫頭，真是瘋了，同你那故去的師父一樣瘋！”鼓連仙長嘆一口氣，往事湧上心頭，他透過林孤風的肩膀，看到那立在泥土中的墓碑，咬牙一笑，冷哼一聲，像看破了一切般，聲音淡了下去：“當年藺青雲為了從南國來的那個女人，守在江陰等，等了十年，等進了黃泉。而現如今你偏信一個外門人的話，好......真是好！你便等著看，他是如何一步步將你們算計至死，我卻不奉陪了！”
“前輩！”林孤風驚呼一聲，“你還未告訴我，你找到了什麽？！”
她想要拉住鼓連仙，卻只觸到他一縷衣袖。轉眼間枝頭攛動，鼓連仙已使輕功遠去，林間只餘下她一人。
細雨蒙蒙，墓碑上凝了一層水珠。林孤風蹲下身子，伸手撫去水汽，對著藺老怪的墳頭呢喃了一句：“師父。”
她心中一團亂麻，卻無人能給一個解答。
身後傳來腳踏落葉的步聲，頭頂涼意驟減，趙修璟不知何時撐傘到了她身側。剛才鼓連仙與林孤風的對話，他聽得一字不落。
原來她心裏是有他的。
“阿風。”
他勾起唇角，眼底的暖意漸濃。
“等一切結束後，我帶你離開這裏。”
那時他還不明白，這句話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麽。他只覺得，來日方長，以後多的是機會向她解釋現在的欺騙。
可欺騙就是欺騙。
因欺騙而來的感情脆弱得如同他腳底的落葉，只輕輕踏過，便碾成了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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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將至，雨歇不久。
林孤風坐在樹下的秋千上來回晃蕩著，她手中還拿著那瓶分裝後未送出去的藥，猶豫再三，終究還是起身去往趙修璟的小院。
門扉處，巴山正點上燈籠，一見林孤風來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趙修璟正在房內看書，他似乎隔著老遠便聽到有人來，她踏過門檻時，他正好側過頭來，對著她淺淺一笑。
“這是我一個朋友給的，對內傷有奇效。”
林孤風不願說太多，只放下東西便轉身要走。對於他，她仍舊無法完全信任。即便他那日看似對自己毫無保留地吐露心跡，但終究他身上發生了太多令人生疑的事情。
“你在憂慮什麽？”
趙修璟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事。他起身拿過藥瓶，攔在她面前。揭開蓋子倒出一粒，嗅到熟悉的味道，他不禁皺起眉頭。這是皇宮內獨有的藥，貴胄的貼身侍衛才有。她身後藏著的那個人，或許就是那夜他在靈牌堂上遇見的人！
“你今日去江上所為何事？”林孤風反問了一句。
趙修璟垂頭笑了笑，對著門口喊了一句，“巴山，將煲好的魚湯盛一些上來給林姑娘嘗嘗。”
他從櫃中拿出火折子，親自將屋內的燈火一一點亮。
巴山將魚湯與碗筷齊放在桌上，林孤風茫然間，趙修璟已替她舀了半碗湯，又挑了一塊魚腹部的肉。他的眼神微微一閃，而後輕笑道：“嘗嘗？我今日去江上垂釣，收獲頗豐。”
趙修璟看似沒有回應她的問題，卻在不動聲色地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一旁的巴山不由自主地驚訝了片刻，他似是明白了今日趙修璟上船之前，為何要讓他守在那兒等漁翁上岸路過時買上一筐魚。
一個心思如此深沈的人，步步為營，事事皆有所準備。可為何對於這個女子，卻出奇地猶豫不決，一直沒有下手？
巴山並不願多想，垂頭間釋然，掩門而退。他需要做的是跟在趙修璟身邊保護好他，這是成為王府上的死侍後，他唯一的宿命。至於別的事，他可沒那麽心力去浪費。
林孤風終於坐下。她只覺自己端過碗的手有些顫，心中有股說不清的緊張感。
“嗯。味道很是鮮美，你可識得這是什麽魚？”
趙修璟悠哉自在地開始享用美食，倒顯得她更小人之心。
“我......”林孤風欲言又止，吃下一口魚肉，不知什麽滋味。片刻後，她沈著臉捧起碗一口氣將碗中食物一咕嚕全吞了。
“慢點吃。我這裏還有很多。”趙修璟大笑一聲，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末了，又道：“原是想讓巴山過去請你來吃，卻沒想到你自己找來了。”
他完全跳過了林孤風所問的話，反而執著於請她吃魚這件事。一陣強風襲來，將原本虛掩著的門直挺吹開，她的側臉在羸弱跳躍的火光中，有種震懾人心的美。小巧堅挺的鼻梁，搭上那雙載滿靈氣的眼睛，好似掉落凡塵的仙女。
趙修璟驀地伸出手，想撫上林孤風的臉，卻因她站起身，意外躲了過去。她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雙手不安地擰在一起，低聲道：“你好好歇息。我先回了。告辭。”
“阿風。”他再次開口叫住她，手指著遠方道：“你看。今夜這天幕，像不像我們平日裏乘船時，陽光落滿江面的樣子。我今日在船頭睡著了，夢中便是這滿天繁星。”
“好多年沒有這樣看過星星了。”林孤風感慨了一句。
她擡頭就能看到站在自己身側的趙修璟，此刻他正仰望著高空之中的星辰。天慢慢黑下來，唯有門頭上掛著的小燈籠在搖曳著，有種莫名的溫馨感。
“我也是。”趙修璟附和了一句。
她似乎能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他的神色在夜幕下被隱去大半，連帶著望向她的目光也悄悄躲進黑暗裏。
“還記得那時在軍營裏，我問你的話嗎？”他忽然提起這件事，讓林孤風有些無措。她當然是記得，他說若是能活下來，便讓她今後都跟著他。
林孤風轉頭瞥了趙修璟一眼，輕笑道：“你那時可不是問我，倒像是施舍一般。”
她盡力讓自己的語調聽上去毫不在意的樣子，可內心還是有些許緊張。她隱約覺得，他似乎對自己很特別，特別到她以為，他是不是對她有什麽想法。可他究竟懷著怎樣的感情，她卻分不清，也不敢去一探究竟。
“那我現在問你。若是這一次我們都活下來了，你願意同我一起走嗎？”
“走？走去哪裏？”
林孤風本能般地躲開了一點距離，帶著防備的姿態。知道她想逃開，趙修璟立即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同於第一次兩人在門前時的試探，這一次他只輕輕將她禁錮在自己面前。
“跟我回宮。”他如是道。
腰間忽然一緊，林孤風被他攬進懷中。她迫不得已擡頭望向他，又飛快轉開了自己的視線，下一刻，他伸手扣住她的頭，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垂頭貼近她的耳，他沈聲道：“我知道你背後還藏著別人。但與朝廷鬥爭，並非你想得那麽簡單。墻頭草比比皆是，稍有不慎，你就成了別人往上爬的踏腳石。”
林孤風沈默良久，趙修璟慢慢放開了她，然而當她正要說話時，門口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三顆散石朝兩人飛來，趙修璟伸手擋下，卻也與林孤風拉開了距離。
兩人定睛一看，鼓連仙正揚著下巴看向他們。
“小門主，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趙修璟往前一站，眼睛微微瞇起，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鼓連仙哼笑一聲，卻是看向林孤風，“我找到了新的證據，你來不來？”
他話一說完，人便消失了，林孤風急忙往外追去。
趙修璟氣得咬牙轉過身，將地上的石子往旁狠狠一踢，石子當即嵌入木門上。一直在旁看戲的巴山終於有了一絲好奇心，他走到趙修璟跟前，不緊不慢說了句：“公子，這老東西幾次三番壞你好事，不如我幫你殺了他。這樣你就能得到林姑娘了。”
“......”他瞪了一眼巴山，欲言又止。最後要出去時，轉過身來，神色冷峻：“我對林孤風不過是在做戲罷了。等找出她背後藏匿的朝廷內賊再處置也不遲。”
巴山點點頭，一臉茫然不解。
*
鼓連仙拽著林孤風一路到了藺老怪墳前。他氣急敗壞道：“你不會真對那廝動了情吧？”
林孤風垂頭不語。
鼓連仙鼓連仙搖頭直甩袖，來回踱步：“你你你你......”
他激動地用手指著林孤風的腦袋，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前輩，你從未想過歸順朝廷麽？”林孤風小心翼翼地看了鼓連仙一眼。
他聽完這番話之後，整個人明顯楞住了，隨之而來的是極度的氣憤。鼓連仙暴躁地甩開了林孤風的手臂，她連連後退了幾步，他又沖到她面前厲聲道：“趙修璟是皇家的人，是皇子！或是將來手握江山之人！而你，你是莫門門主，是逆賊！你們之間是水火不容的關系，絕無可能！”
“前輩。”林孤風擡起頭，眼神中夾雜了一絲柔情，“多謝你的關心，我固有分寸。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我絕不拖累莫門，自會辭去門主之位。”
“真是個瘋丫頭，真是瘋了，同你那故去的師父一樣瘋！”鼓連仙長嘆一口氣，往事湧上心頭，他透過林孤風的肩膀，看到那立在泥土中的墓碑，咬牙一笑，冷哼一聲，像看破了一切般，聲音淡了下去：“當年藺青雲為了從南國來的那個女人，守在江陰等，等了十年，等進了黃泉。而現如今你偏信一個外門人的話，好......真是好！你便等著看，他是如何一步步將你們算計至死，我卻不奉陪了！”
“前輩！”林孤風驚呼一聲，“你還未告訴我，你找到了什麽？！”
她想要拉住鼓連仙，卻只觸到他一縷衣袖。轉眼間枝頭攛動，鼓連仙已使輕功遠去，林間只餘下她一人。
細雨蒙蒙，墓碑上凝了一層水珠。林孤風蹲下身子，伸手撫去水汽，對著藺老怪的墳頭呢喃了一句：“師父。”
她心中一團亂麻，卻無人能給一個解答。
身後傳來腳踏落葉的步聲，頭頂涼意驟減，趙修璟不知何時撐傘到了她身側。剛才鼓連仙與林孤風的對話，他聽得一字不落。
原來她心裏是有他的。
“阿風。”
他勾起唇角，眼底的暖意漸濃。
“等一切結束後，我帶你離開這裏。”
那時他還不明白，這句話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麽。他只覺得，來日方長，以後多的是機會向她解釋現在的欺騙。
可欺騙就是欺騙。
因欺騙而來的感情脆弱得如同他腳底的落葉，只輕輕踏過，便碾成了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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