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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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江陰城的最後一場雪在一個明媚的清晨裏戛然而止。當陽光穿透厚厚的雲層投射向大地時，枝頭凝結的露珠搖搖欲墜。
林孤風系好披風，舍棄了利劍，直接抓了一根長鞭纏在腰間，推開門時，狂風迎面而來，夾帶著幾滴雪水，冰涼徹骨的寒意瞬間遍布全身。
才剛出了門，忽見鼓連仙急匆匆跑來，朝她喊道：“不好了！天應被抓了！”
“發生什麽事了？”
林孤風邊同他往外趕，邊問情況。
“昨夜鐵情和天應兵分兩路，應天離留澤路近，先於夾道埋伏，不料大隊人馬剛上山，便遭到伏擊！顯然對方早有準備，百來號人悉數被抓！目前重傷逃回數十人，天應更是被時溫抓進監牢！”
林孤風頓住腳步，立即道：“趕緊派人通知付鐵情，讓他停止行動。”
鼓連仙道：“你放心，消息已帶到。時溫那邊派人來，讓我們將趙修璟交出去，他才肯放人。”
“那人現在何處？”林孤風問。
“就在外頭廳堂處。”
又走了數十步，兩人在小徑上的一棵樹下站定。穿過前面這條路，便到了會客的廳堂。
“我沒想到時溫能找到這裏來。”鼓連仙垂下頭，似乎對於這件事的發生非常不解。
“這只能說明，此前他早已對莫門進行了摸底排查。說不定，他不僅想要趙修璟的命，更甚至於，對莫門動了心思。”
此番話一出，鼓連仙楞了片刻。他倒是還沒想到這麽深，陡然間對林孤風多了一分敬佩。
這個女子，或許並不是他們幾人想的那般，她比自己想的要聰明得多。
“現如今應當怎麽辦？”鼓連仙脫口而出問了句。他盯著林孤風直勾勾地看，期待她說出那句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但林孤風卻垂眸不語。
“依我看，索性將那個麻煩交出去。”
“不可。”
這回她立馬給了反應。
鼓連仙聽後，頗為意外。他發現自己已經摸不清林孤風的想法了。
“門主，把他交出去，是我們商議過後一致的決定。”
不過，她的想法又有什麽呢？不過一個傀儡掌門罷了。
“我不會交人。”
林孤風撂下一句話，便要往廳堂處直去。鼓連仙卻兩步並一步，伸手將她攔住。
“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說時遲那時快，鼓連仙一掌朝林孤風後背襲去，卻不料被她一個側身躲開。
畢竟習武多年，即便武力盡失，身體對危機的本能感應還是助她躲開了這一擊。
“唔！”林孤風還沒慶幸一刻，小腹卻結實挨了鼓連仙一掌。他出招極快，還未等林孤風再次反應過來，早已繞到她身後，正要朝她的後腦再次襲去時，手腕處忽被一個飛來的石子擊中。
“何人？！”鼓連仙收了手朝周邊看了一圈，卻不見任何人影。
正詫異時，小路邊上的矮木小道裏，巴山和趙修璟一前一後，赫然走了出來！
“原來你不會武功。”
趙修璟玩味一笑，身子抵在林孤風身後，雙手非常自然地扣在了她的肩上。
她受了鼓連仙一掌，雖不算重，但現在的身體卻大不如前，險些站不穩，好在借了趙修璟雙手的力撐著，才勉強直起了身子。
眼見情況覆雜了起來，鼓連仙兩只鼠眼快速轉了幾圈，正欲再出手時，沈畢慈突然從小路那頭走了過來。
“沒想到莫門已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今日目睹這般以下犯上的情形，倒也算增了見識。”趙修璟連連搖頭。
此話恰好被沈畢慈聽了去，只覺格外刺耳。他是最喜歡講究規矩的人，也是最在意莫門的決策人之一。被趙修璟一番陰陽怪氣的話一激，立即轉頭對林孤風道：“門主，你且先去見客，這裏交給我。”
他竟是來救場的？
林孤風暗暗松了一口氣。
鼓連仙瞪了一眼沈畢慈，氣道：“好一個忠臣！如果應天出了什麽事，你難辭其咎！快讓開，別逼我對你動手！”
沈畢慈卻是擋在前面，不肯讓開半步。
“每一個莫門子弟，本就該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鼓連仙，你難道忘了自己跪在先輩靈位前的誓詞了麽！”
鼓連仙退後些許，咬牙切齒道：“我沒忘！我怎麽能忘！昏君縱容朝廷狗官滅我滿門，使我師兄投井自盡，幾位師叔慘死火場！我……無時無刻都想著要推翻昏君！”
林孤風趁機勸道：“既如此，你便更不該意氣用事，要為大局著想！”
“大局？！”鼓連仙瞬間紅了眼睛。他指著趙修璟大聲道：“不是為了大局，他能活到現在麽！為了所謂的大局，我替你們做了多少骯臟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在想什麽。”
眼看形式急轉直下，巴山默默擋在了前面，而趙修璟則扶著林孤風有意往後撤。
沈畢慈不會武功，不是鼓連仙的對手，卻始終沒有挪動過身子。
正此時，眾人身後突然傳來打鬥聲，原來是時溫派來的人自己找上來了！
“真是好熱鬧！我說怎麽左右等不到人，原來你們都藏在這裏。”
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撫了手中折扇，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番。他似乎發現了什麽端倪，一眼就鎖定了趙修璟，直指道：“他在那裏！把他抓起來！”
此人乃是時溫的貼身護衛，名叫柳雪音，師出玄青門，出招優雅華麗，在江湖上有“玉面殺手”的稱號。
“看來，你們根本不是來談事的。”鼓連仙悔之晚矣。他自作主張將人帶了上來，如今卻是害了所有人。
柳雪音滿臉不屑，眼神輕蔑地看向他們：“哼。談事？就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也配和時大人談條件！乖乖束手就擒，去牢裏團聚，互相作伴，黃泉路上不孤單。呵呵……”
他說罷一揮手，四面八方沖出數十名黑衣客將林孤風等人團團圍住。
沈畢慈長嘆一聲，他終究是來晚了。
此時林孤風卻敏銳地註意到，有一個人，一直略微弓身站在柳雪音身後，他頭上蓋著鬥帽，刻意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然而，當林孤風瞥到他腳上穿的綢面鞋子，卻猛然驚醒。
只有他一個人穿著這樣的鞋子，且縮在後頭。如果柳雪音已經是最大的頭目，那他必定不會貼身站在這個人身邊。
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時溫！
她轉過身看向趙修璟，卻發現他的目光同樣落在柳雪音身後那人的身上。
兩人對視一番，不約而同朝對方微微頷首。
“抓他背後那個人！”
林孤風大喊一聲的同時，那群黑衣人已經拔刀沖了上來。
雖不懂她為何突然下此命令，鼓連仙原本混亂的腦海卻突然沒有了雜念，直接沖柳雪音身後那人飛身而去。
混戰中，趙修璟一把推開林孤風，讓她遠離了漩渦中心，巴山則全程護著沈畢慈，自己的背上結實挨了好幾刀。
鼓連仙雖輕功了得，但完全不是柳雪音的對手，三兩個回合下來，被他踢得摔在了已負傷的巴山身上，兩人雙雙倒在一旁的地上，悶出一大口血來。
與此同時，趙修璟也放倒了最後一名黑衣人。
林孤風這還是第一次見趙修璟動手。他出招完全不拖泥帶水，且目的明確，都是朝著那些人的死穴下手。
盡管雙臂和胸前都滲出了血跡，但他卻笑著彎腰，從容不迫地撿起了地上的長刀。
柳雪音被這樣帶著些許嘲弄，卻有十分隨意的眼神嚇了一跳。
他不算沒有經歷過風浪，卻唯獨對趙修璟這個人，第一次產生了害怕。
面對著逼近的趙修璟，柳雪音不斷告訴自己，是由於對方皇子的身份，自己才會犯怵。
正在他分心之際，林孤風已經摸到了他身後，她雙手握著長鞭，一把勒住了那人的脖子，他掙紮間鬥帽落下，果然是時溫！
他並沒有繼續往京城趕路，而是直接來了這裏！
“住手！否則我……”
林孤風的話尚未說完，只看到一道黑影迅速擋在了自己前面，緊接著是折扇邊緣劃破衣物的撕裂聲。
原來是趙修璟在柳雪音回身朝林孤風襲來的瞬間朝她飛身而去，用自己的後背抵了這一招。
趙修璟倒地那一刻，林孤風下意識放開了時溫，沖上去護住了他的頭。
時溫踉蹌了幾步，忽看到趙修璟擡起又落下的手。他伸手按在柳雪音肩頭，從容不迫道：“先撤。”
柳雪音詫異地收緊眼眸，他緊緊盯著身負重傷的趙修璟，不甘道：“可是主公……他！”
這是個除去趙修璟最好的機會！時溫卻在此刻讓他撤離。
“怎麽，你連我的命令也要違抗？”
時溫說罷，自顧自往外走去。柳雪音雖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心裏終究是有所顧忌，終是甩袖跟了上去。
*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而最初帶去的一批人馬，無一幸免。
乘船渡江時，柳雪音回身看了一眼山頭，終是沈不住氣，悶聲說了句：“主公果然還是信不過雪音。”
時溫聽後哈哈大笑一聲，從袖間拿出了林孤風送過來的半截斷玉，從容不迫地坐了下來。
“雪音，你過來。”他招了招手，笑道：“今日去莫門，不過為的是名正言順地清理掉張王後安插在我身邊的人手。如今耳目除盡，我也不怕與你坦白一些事。”
“王上忌憚莫門已久，欲除之而後快。先前幾次派大批人馬鎮壓絞殺，卻效果甚微，連人家的營地都摸不到！他早就懷疑，是張王後暗中在扶持這股勢力，想借機行事。”
柳雪音楞住了，呆呆問了句，“可王後她，不是主公您同族的姐姐麽？那長公子那兒......”
“王上知道阿姐派人追殺他，也知道他還活著。如今他利用宮內派系爭鬥為幌子，趁亂打入莫門，不僅要摸清這背後真正的操控者，更打算一舉殲滅這些逆賊！”
“所以主公您在王上與王後之間，還是選擇做一個忠臣。”
時溫收了玉佩，沈吟道：“在絕對的權勢面前，親緣關系，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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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出了門，忽見鼓連仙急匆匆跑來，朝她喊道：“不好了！天應被抓了！”
“發生什麽事了？”
林孤風邊同他往外趕，邊問情況。
“昨夜鐵情和天應兵分兩路，應天離留澤路近，先於夾道埋伏，不料大隊人馬剛上山，便遭到伏擊！顯然對方早有準備，百來號人悉數被抓！目前重傷逃回數十人，天應更是被時溫抓進監牢！”
林孤風頓住腳步，立即道：“趕緊派人通知付鐵情，讓他停止行動。”
鼓連仙道：“你放心，消息已帶到。時溫那邊派人來，讓我們將趙修璟交出去，他才肯放人。”
“那人現在何處？”林孤風問。
“就在外頭廳堂處。”
又走了數十步，兩人在小徑上的一棵樹下站定。穿過前面這條路，便到了會客的廳堂。
“我沒想到時溫能找到這裏來。”鼓連仙垂下頭，似乎對於這件事的發生非常不解。
“這只能說明，此前他早已對莫門進行了摸底排查。說不定，他不僅想要趙修璟的命，更甚至於，對莫門動了心思。”
此番話一出，鼓連仙楞了片刻。他倒是還沒想到這麽深，陡然間對林孤風多了一分敬佩。
這個女子，或許並不是他們幾人想的那般，她比自己想的要聰明得多。
“現如今應當怎麽辦？”鼓連仙脫口而出問了句。他盯著林孤風直勾勾地看，期待她說出那句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但林孤風卻垂眸不語。
“依我看，索性將那個麻煩交出去。”
“不可。”
這回她立馬給了反應。
鼓連仙聽後，頗為意外。他發現自己已經摸不清林孤風的想法了。
“門主，把他交出去，是我們商議過後一致的決定。”
不過，她的想法又有什麽呢？不過一個傀儡掌門罷了。
“我不會交人。”
林孤風撂下一句話，便要往廳堂處直去。鼓連仙卻兩步並一步，伸手將她攔住。
“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說時遲那時快，鼓連仙一掌朝林孤風後背襲去，卻不料被她一個側身躲開。
畢竟習武多年，即便武力盡失，身體對危機的本能感應還是助她躲開了這一擊。
“唔！”林孤風還沒慶幸一刻，小腹卻結實挨了鼓連仙一掌。他出招極快，還未等林孤風再次反應過來，早已繞到她身後，正要朝她的後腦再次襲去時，手腕處忽被一個飛來的石子擊中。
“何人？！”鼓連仙收了手朝周邊看了一圈，卻不見任何人影。
正詫異時，小路邊上的矮木小道裏，巴山和趙修璟一前一後，赫然走了出來！
“原來你不會武功。”
趙修璟玩味一笑，身子抵在林孤風身後，雙手非常自然地扣在了她的肩上。
她受了鼓連仙一掌，雖不算重，但現在的身體卻大不如前，險些站不穩，好在借了趙修璟雙手的力撐著，才勉強直起了身子。
眼見情況覆雜了起來，鼓連仙兩只鼠眼快速轉了幾圈，正欲再出手時，沈畢慈突然從小路那頭走了過來。
“沒想到莫門已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今日目睹這般以下犯上的情形，倒也算增了見識。”趙修璟連連搖頭。
此話恰好被沈畢慈聽了去，只覺格外刺耳。他是最喜歡講究規矩的人，也是最在意莫門的決策人之一。被趙修璟一番陰陽怪氣的話一激，立即轉頭對林孤風道：“門主，你且先去見客，這裏交給我。”
他竟是來救場的？
林孤風暗暗松了一口氣。
鼓連仙瞪了一眼沈畢慈，氣道：“好一個忠臣！如果應天出了什麽事，你難辭其咎！快讓開，別逼我對你動手！”
沈畢慈卻是擋在前面，不肯讓開半步。
“每一個莫門子弟，本就該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鼓連仙，你難道忘了自己跪在先輩靈位前的誓詞了麽！”
鼓連仙退後些許，咬牙切齒道：“我沒忘！我怎麽能忘！昏君縱容朝廷狗官滅我滿門，使我師兄投井自盡，幾位師叔慘死火場！我……無時無刻都想著要推翻昏君！”
林孤風趁機勸道：“既如此，你便更不該意氣用事，要為大局著想！”
“大局？！”鼓連仙瞬間紅了眼睛。他指著趙修璟大聲道：“不是為了大局，他能活到現在麽！為了所謂的大局，我替你們做了多少骯臟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在想什麽。”
眼看形式急轉直下，巴山默默擋在了前面，而趙修璟則扶著林孤風有意往後撤。
沈畢慈不會武功，不是鼓連仙的對手，卻始終沒有挪動過身子。
正此時，眾人身後突然傳來打鬥聲，原來是時溫派來的人自己找上來了！
“真是好熱鬧！我說怎麽左右等不到人，原來你們都藏在這裏。”
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撫了手中折扇，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番。他似乎發現了什麽端倪，一眼就鎖定了趙修璟，直指道：“他在那裏！把他抓起來！”
此人乃是時溫的貼身護衛，名叫柳雪音，師出玄青門，出招優雅華麗，在江湖上有“玉面殺手”的稱號。
“看來，你們根本不是來談事的。”鼓連仙悔之晚矣。他自作主張將人帶了上來，如今卻是害了所有人。
柳雪音滿臉不屑，眼神輕蔑地看向他們：“哼。談事？就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也配和時大人談條件！乖乖束手就擒，去牢裏團聚，互相作伴，黃泉路上不孤單。呵呵……”
他說罷一揮手，四面八方沖出數十名黑衣客將林孤風等人團團圍住。
沈畢慈長嘆一聲，他終究是來晚了。
此時林孤風卻敏銳地註意到，有一個人，一直略微弓身站在柳雪音身後，他頭上蓋著鬥帽，刻意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然而，當林孤風瞥到他腳上穿的綢面鞋子，卻猛然驚醒。
只有他一個人穿著這樣的鞋子，且縮在後頭。如果柳雪音已經是最大的頭目，那他必定不會貼身站在這個人身邊。
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時溫！
她轉過身看向趙修璟，卻發現他的目光同樣落在柳雪音身後那人的身上。
兩人對視一番，不約而同朝對方微微頷首。
“抓他背後那個人！”
林孤風大喊一聲的同時，那群黑衣人已經拔刀沖了上來。
雖不懂她為何突然下此命令，鼓連仙原本混亂的腦海卻突然沒有了雜念，直接沖柳雪音身後那人飛身而去。
混戰中，趙修璟一把推開林孤風，讓她遠離了漩渦中心，巴山則全程護著沈畢慈，自己的背上結實挨了好幾刀。
鼓連仙雖輕功了得，但完全不是柳雪音的對手，三兩個回合下來，被他踢得摔在了已負傷的巴山身上，兩人雙雙倒在一旁的地上，悶出一大口血來。
與此同時，趙修璟也放倒了最後一名黑衣人。
林孤風這還是第一次見趙修璟動手。他出招完全不拖泥帶水，且目的明確，都是朝著那些人的死穴下手。
盡管雙臂和胸前都滲出了血跡，但他卻笑著彎腰，從容不迫地撿起了地上的長刀。
柳雪音被這樣帶著些許嘲弄，卻有十分隨意的眼神嚇了一跳。
他不算沒有經歷過風浪，卻唯獨對趙修璟這個人，第一次產生了害怕。
面對著逼近的趙修璟，柳雪音不斷告訴自己，是由於對方皇子的身份，自己才會犯怵。
正在他分心之際，林孤風已經摸到了他身後，她雙手握著長鞭，一把勒住了那人的脖子，他掙紮間鬥帽落下，果然是時溫！
他並沒有繼續往京城趕路，而是直接來了這裏！
“住手！否則我……”
林孤風的話尚未說完，只看到一道黑影迅速擋在了自己前面，緊接著是折扇邊緣劃破衣物的撕裂聲。
原來是趙修璟在柳雪音回身朝林孤風襲來的瞬間朝她飛身而去，用自己的後背抵了這一招。
趙修璟倒地那一刻，林孤風下意識放開了時溫，沖上去護住了他的頭。
時溫踉蹌了幾步，忽看到趙修璟擡起又落下的手。他伸手按在柳雪音肩頭，從容不迫道：“先撤。”
柳雪音詫異地收緊眼眸，他緊緊盯著身負重傷的趙修璟，不甘道：“可是主公……他！”
這是個除去趙修璟最好的機會！時溫卻在此刻讓他撤離。
“怎麽，你連我的命令也要違抗？”
時溫說罷，自顧自往外走去。柳雪音雖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心裏終究是有所顧忌，終是甩袖跟了上去。
*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而最初帶去的一批人馬，無一幸免。
乘船渡江時，柳雪音回身看了一眼山頭，終是沈不住氣，悶聲說了句：“主公果然還是信不過雪音。”
時溫聽後哈哈大笑一聲，從袖間拿出了林孤風送過來的半截斷玉，從容不迫地坐了下來。
“雪音，你過來。”他招了招手，笑道：“今日去莫門，不過為的是名正言順地清理掉張王後安插在我身邊的人手。如今耳目除盡，我也不怕與你坦白一些事。”
“王上忌憚莫門已久，欲除之而後快。先前幾次派大批人馬鎮壓絞殺，卻效果甚微，連人家的營地都摸不到！他早就懷疑，是張王後暗中在扶持這股勢力，想借機行事。”
柳雪音楞住了，呆呆問了句，“可王後她，不是主公您同族的姐姐麽？那長公子那兒......”
“王上知道阿姐派人追殺他，也知道他還活著。如今他利用宮內派系爭鬥為幌子，趁亂打入莫門，不僅要摸清這背後真正的操控者，更打算一舉殲滅這些逆賊！”
“所以主公您在王上與王後之間，還是選擇做一個忠臣。”
時溫收了玉佩，沈吟道：“在絕對的權勢面前，親緣關系，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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