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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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尹千觴更需要善意的謊言,也就昧著良心點了點頭。

千觴頓時就覺得自己破碎的心靈被沾好了一半,又滿臉期待地去看漫天。

“哼!”漫天扭頭不搭理他。

“嘿嘿,”千觴自顧自地一笑,“我明白,我都明白!”這妹子就是個順毛驢,這態度就等同於默認了。這下子,他的心可是又完好無損了!

見哄好了千觴,少恭又去勸漫天:“天兒,千觴也就是不修邊幅,過於滄桑了些。但你也知曉,一般情況下,喝醉的人是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的,你又何必與他計較?”

嘩啦啦!

千觴聽見自己剛剛粘好的最弱心肝再一次碎了一地。

——過於滄桑什麽的,跟那師姐弟說的又有什麽區別?

少恭,我還在這兒呢好不好?

“咦,計較什麽?誰要跟誰計較呀?”方蘭生好奇地問。

他與風晴雪、襄鈴三人在灌木叢裏找到了好幾種果子,據襄鈴斷定,有三種都是沒有毒可以吃的。只是,這個時候果子還沒有完全成熟,三人就紅紅青青地采了一堆。

結果,才剛走到近前,就聽見了少恭的最後一句話。方蘭生這才好奇地發問。

少恭暗道:回來的正好。

他起身迎了上去,口中問道:“都采了什麽?”

方蘭生果然就忘了剛才的問題,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不認得。不過,都沒有毒的,大家可以放心吃。”

少恭笑道:“那可就要晴雪大展身手了!”

風晴雪成竹在胸:“沒問題!”

三人將果子倒成一堆,風晴雪便從隨身的布袋裏拿出了一包佐料,忙活開了。

風晴雪大概是經常做東西吃,至少看著很有架勢。眾人見了,更放心了些。

——只要能吃就行。

眾人的要求並不高。

可是,看著眼前眼色詭異的成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勇氣先嘗試。

風晴雪先拿了一個塞進嘴裏咬了一口,順便招呼大家:“你們也吃啊,很好吃的!”

襄鈴連連搖頭:“襄鈴才不要吃這麽詭異的東西!”

呃?這……的確挺詭異的。

但看風晴雪吃得那樣香甜,轉眼間兩個果子都成了核,幾人也有些狐疑:難道真的很好吃?

方蘭生遲疑道:“難道真的是果子不可貌相?”不禁伸手捏了一個,遲疑著送進嘴裏。

少恭倒是對風晴雪所用的佐料很感興趣,遂也拿了一個。

屠蘇想得最不那麽多,見他們兩個都拿了,也拿了一個。

漫天伸出手,還沒碰到果子,便被無垢捉住了。她疑惑地轉頭,詢問地看著無垢。

無垢冷冷道:“你不是已經辟谷了嗎?莫貪口腹之欲。”

漫天雖然不服氣,可她已經答應了紅玉要聽無垢的話,就不會食言。

於是,她忿忿地收回了手。

尹千觴手已經伸出去了,可見無垢如此,眼珠子一轉,又收回來了:“在下還是更愛美酒!唔,好酒!”

可是很快,她看向無垢的眼神就充滿了感激。

“唔!”少恭與屠蘇的反應還都畢較隱忍,方蘭生就直接多了:“呸,呸、呸!這……這是什麽呀?”

風晴雪好奇地問:“怎能了?”

少恭一臉菜色:“如此滋味,實在是……十分難得!”

“十分難得?”風晴雪歪著頭想了想,“我想起來了,這個是誇人的,是十分少見的意思。那就是很好吃了?”

少恭:“……”不,你誤會了。

可以他一貫的為人,也的確說不出傷人的話。

不過沒關系,他說不出口,有人說得出!

方蘭生將手中剩的大半個往火堆裏一丟,嚷嚷道:“好吃什麽呀?那麽好吃,你幹脆自己吃完吧!”

風晴雪的腦子裏沒有什麽彎彎繞繞,也聽不出什麽嘲諷之意,聞言疑惑地問:“那你們都不吃嗎?”

方蘭生一噎,氣急敗壞道:“誰愛吃誰吃!”

風晴雪“嘻嘻”笑道:“我愛吃!”說著,又啃了一個。

她的話乍一聽真的很氣人,可是眾人也都看得出來,她是真的覺得很好吃,也是真心實意地要與朋友們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

只不過,這麽“好的東西,旁人都無福消受罷了。

漫天一臉敬佩地看著無垢,以眼神詢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無垢淡淡一笑,垂眸不語。

——他只是在那包佐料裏,看見了三四只昆蟲的腿而已。

恰此時,少恭忍不住問起了那包佐料:“我看晴雪用的佐料很是特殊,似乎並不同於外面賣的。”

“你說這個啊?”風晴雪重又將油紙包攤開,露出了裏面看著很漂亮的鮮綠色糊狀調料,“這是我家鄉的一種綠泥,裏面還加了蚯蚓的糞便和我家鄉特有的蟲子的腿。”

吃過果子的三人臉色一瞬間變得比那佐料還綠。

風晴雪猶自招呼道:“大家快吃啊,很好吃的。”

她這樣真心實意,便是方蘭生也再說不出難聽的話來,只得連連搖手拒絕:“不,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風晴雪擔憂道:“可是,你們難道不餓嗎?”

不,我們很餓!

可是,附近所有能吃的果子都被他們給摘回來了,又都被風晴雪給烤了。看著那眼色詭異,味道更是詭異的烤果子,方蘭生昧著良心說出了大家的心聲:“你吃吧,我們還不想吃東西。”

——不想吃這麽詭異的東西。

見大家都不想吃,風晴雪十分遺憾:“那好吧,我就自己吃了。”

她一邊吃一邊疑惑地說:“你們怎麽也不喜歡呢?在家裏時,他們也都不喜歡和我一起吃東西。我還做過好多種調料呢,可是他們都不願意試一試。對了,調料你們要嗎?我可以送一些給你們的。”

眾人齊齊搖頭,連無垢都不例外。

——姑娘,他們不喜歡才正常吧?還有,你原來看出來我們不喜歡了?你真不是故意的嗎?

風晴雪吃得很快,很快,一大堆果子已經下去一大半了。

便在此時,不遠處的村莊裏隱隱傳了一陣陣的哭喊聲。眾人神色一凜,連忙凝神細聽。

尹千觴輕聲道:“那些村子裏的人都是守墓人的後代,時代看守帝王的陵墓。只是不知,出了什麽事。”

漫天看向無垢,詢問道:“我們出去看看?”

無垢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必了。”他自墟鼎中取出一面銅鏡,廣袖一拂,那村中的景象便出現在鏡中。

漫天一怔,自嘲道:“我竟是連觀微之術都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果子:我招誰惹誰了?

☆、定計

這個世界雖沒有微觀之術,卻也有類似的玄光鏡術,只不過使用時要配合特殊煉制的鏡子罷了。

因而,對於無垢所施展的微觀之術,除卻極有研究精神的歐陽少恭,眾人也只是驚奇了一下,就被鏡中顯現的景象吸引了全部心神。

只看了一眼,尹千觴便憤怒地摔了酒壺,怒道:“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竟然對小孩子動手!”

方蘭生也是氣得跳腳,口中大罵:“人渣、敗類!這些青玉壇的弟子真不是東西!”

漫天的手更是已經按上了劍柄,隨時準備出手。

而其餘人雖還有理智在,心頭卻也惱怒不已。

當然,歐陽少恭除外。

——他表面上雖也憤怒,心裏卻是十分不以為然。

他雖已經歷千載渡魂,用人的身體甚至已多過做神時。可是,在他心中,自己仍然是那個榣山水湄的上古樂神,凡人在他眼中不過螻蟻。

一個人走在路上,一天之內不知要踩死多少螻蟻,又有誰會在意螻蟻的生死呢?

凡人不會在意螻蟻的性命,正如歐陽少恭也不會在意凡人的性命。

可是,他雖然自己不在乎,卻知道漫天一定很在乎。雖然漫天的在乎只有一半是出自本心,而另一半是因為她在意的人在乎。

無論如何,漫天肯定的在乎的。

因而,他表現得十分憤怒。他的憤怒,全部源自漫天的憤怒。

鏡中的景象十分慘烈:一群穿著杏黃色袍服的人正將一群男男女女打倒在地,他們手中抓著十幾個嚇得哭喊不休的小孩子。

單看服色,便知是青玉壇的弟子。

期間男人的叫罵聲,女人的哭喊聲混雜成一片,期間還有人不慎碰翻了燈火,幸而那些青玉壇的人似乎也無意在此時節外生枝,慌忙將火撲滅,才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

村子裏的人都是守墓人的後代,因而都會些拳腳。但普通人的功夫又怎麽能對付得了修仙之人?哪怕這些修仙之人煉藥的時間遠遠多過練功。

再則,青玉壇既以丹藥聞名,又怎麽會不配制其它的藥物?

比如,迷藥。

領頭的人實在是不耐煩了,吩咐道:“這樣糾纏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完成掌門交代的事?用藥!”

一個弟子立時問道:“元勿師兄,用什麽藥?”

那個叫元勿的說:“三日回魂散。”

顧名思義,中了這種藥,要到三日之後才能清醒過來。

而三日之後,大事已定!

立時便有弟子取了藥粉撒出去,那些普通人都被藥物所迷,失去了神智,暈倒在地。

那個弟子拎著一個昏迷的小女孩兒,得意地笑道:“掌門要的童男童女都已經找齊備了,也不知掌門這一次會賞賜什麽神丹?”

元勿一手拍在他後腦勺上,笑罵道:“少不了你的功勞!”

那弟子嘿嘿笑了起來

元勿的神色隱在火光的暗影裏,唇角勾出一抹詭秘的笑意,看著這些滿含期待的弟子,就像在看一群暫時還會活動的屍體。

“嗆——”長劍出鞘的聲音。

漫天一把丟了劍鞘,便要沖到村子裏去。

“天兒且慢,莫要打草驚蛇。”少恭一把拉住她握劍的手,急忙勸道。

漫天眼中殺意未褪,滿目冰冷地回過頭來,冷笑道:“打草驚蛇?呵,以少恭之見,如何‘慢’才算正好?”

她是真的惱了。

只聽見“童男童女”這四個字,她便知曉這些青玉壇的人不準備做好事。從古至今,凡是要用到“童男童女”的,那些小孩子,都免不了血盡而亡的下場!

難不成,真就任由這些人將那些孩子帶走?

少恭還未從握住漫天柔夷的滿腔欣喜柔情中回過味兒來,便被她滿目的殺意激得渾身一僵,恰似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頓時什麽柔情都沒有了。

雖然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那些殺意並不是針對自己,而是針對那些青玉壇弟子的,可心頭的黑暗還是忍不住探頭:你竟是不信任我嗎,天兒?

見他並不言語,只是滿眼悲涼地看著自己,漫天心頭一滯,繼而就是一陣煩躁升騰而起。

——又是這種感覺:明明熟悉無比,自己卻又對他沒有絲毫印象。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哼一聲,提劍便走。

“天兒!”少恭再次攔住她,“你聽我說完!”

漫天已是十分不耐,正欲出言譏諷,卻聽無垢的聲音淡淡傳來:“丫頭,莫要沖動,且聽少恭一言。”

漫天氣勢一滯,乖乖地停了下來,忍著氣對少恭道:“你說!”

少恭眸光覆雜地看了無垢一眼,心頭因漫天的反應酸澀不已。但他並不敢再耽擱,連忙解釋道:“若在下所料不錯,雷嚴之所以抓這些童男童女,是為了在玉衡修覆之後,以他們的魂魄為祭,煉制逆天丹藥。而在玉衡修覆之前,這些孩子是不會有事的。”

漫天還是不忿:“那就任他們帶走?”

少恭面露無奈:“可是我們不能打草驚蛇。雷嚴既然已經開始抓童男女,就說明他已經將玉衡收集得差不多了。若他不肯來始/皇陵,咱們要找玉衡,就得費更大的功夫。而葉姑娘的魂魄,卻等不得了!”他說著,有意無意地瞥了方蘭生一眼。

果然,方蘭生急忙追問:“此話怎講?”

少恭道:“玉衡本身只是一塊兒能吸收魂魄的玉,可是它已經碎了。玉碎則不詳,即便是修覆了,它也已經成了一件邪物。而魂魄在這樣的玉衡中待得久了,恐怕會影響投胎轉世。”

方蘭生倒抽一口涼氣,祈求地看著漫天:“芙瑤師姐!”

他雖然已不是晉磊,卻在看那幻境時能清晰地感覺到晉磊的所有情緒。

晉磊是愛葉沈香的,雖然他自己跟本不想承認。

可愛了就是愛了,在看到賀文君墓碑上的“愛妻”二字時,他腦中立時便閃過了新婚之夜,他取走葉沈香手中團扇那一瞬間,她嬌羞又明麗的容顏。

三年夫妻恩愛,他無時無刻不在痛苦煎熬。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師父,對不起賀文君;另一方面,他又拒絕不了葉沈香對他的誘惑。

在刀鋒劃破葉沈香脖頸的那一瞬間,他只覺渾身一輕。

——那是一種終於解脫了的感覺。

可是,下一個瞬間,他便跪倒在地,抓住沈香逐漸僵冷的手放聲大哭。

——這是他的妻子啊!

可是,可是!

可是他非但要親手殺死她,更是連一個暮碑都不能為她立。

只因,她是他殺師仇人的女兒!

他終於報了仇,卻並沒有半點兒開懷。

但是,他又不能陪她去死。

只因,他還有文君要照顧。

——文君,是他的責任。

後來,他在賀文君的暮前借酒澆愁,“愛妻”二字很快就被他摩挲的一片模糊。

那時,他心裏想得更多的,還是他的妻子。

最終,他在絕望、自責與痛苦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些沈重的感情壓得方蘭生喘不過氣來,這並不是一直無憂無慮的他所能承受的。

正因沈重,才格外清晰!

因而,他也格外盼望葉沈香能早日投胎,結束這一場被苦澀侵染的生命。

漫天聞言,有些左右為難。

糾結了片刻,她向少恭確認:“你確定雷嚴不會提前對那些孩子動手?”

少恭肅然頷首:“在下確定。”

——便是不確定,他也會讓他變成確定!

瞥了一眼鏡中正指揮青玉壇眾人撤離的元勿,少恭眸光一冷,已在心裏盤算起了雷嚴的第一千零一種死法。

雷嚴啊雷嚴,既惹了天兒不喜,你就好好想一想,準備怎麽死吧!

漫天咬著唇,蹙眉求助般地去看無垢。

——比起少恭,她明顯更信任無垢。

無垢瞥了一眼少恭,點了點頭。

漫天這才收斂了心緒,道:“那我們將這些村民們擡回屋裏去吧。”

少恭壓下心頭的妒意,撿起漫天的劍鞘遞給她,笑道:“恰好,我還有些強身健體的藥物,可以給他們餵一些,以免他們染病。”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三日回魂散,依在下之見,還是莫要為他們解開的好。”

至於原因,他不說,漫天也想得到。她也覺得這些村民還是睡著的好。

而只要漫天沒有異議,無垢與屠蘇一般都不會有異議。至於其他人,方蘭生與尹千觴對少恭十成十地信任,襄鈴與風晴雪卻是沒什麽主見的。

於是,這一條便達成了共識。

接下來,幾人便將這些村民們都集中在了幾個屋子裏,餵了些藥。剩下的,便是繼續守株待兔、以逸待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少恭:這壇醋我先幹為敬!

☆、第 58 章

他們並沒有等太久,不過第二日,雷嚴便到了。

雷嚴這人生得十分粗獷,乍一看上去絕不是個煉藥的,反倒是個殺豬的。

但他的確是青玉壇的掌門人,據少恭所言,天賦還不低。

對於雷嚴如預期般到來,少恭暗地裏竟是松了一口氣的。

他雖對貌似擺弄他們一幹人命運的所謂“劇情”十分忌憚排斥,可當最近所有的事情都超出劇情的時候,他又有種十分荒謬的慌亂感。

——瑾娘不是劇情裏的錦娘,他可以認為是因漫天當年的教導之故,才使她沒有進入青玉壇,沒有與雷嚴勾結。

——在江都才遇上風晴雪,他也可以認為是因為他並沒有吃飽了撐得慌,千裏迢迢去天墉城拜師。

咦,話說天墉城今年招收新弟子了嗎?而且什麽時候天墉城有了不收女弟子的規矩了?又不是蜀山。

——還有紅玉與陵越二人沒有跟著百裏屠蘇,他也可以認為是因為有漫天在,紫胤真人足夠放心。

這樣算來,所謂的劇情、所謂的命運並不是萬能的,他不是已經改變了這麽多嗎?

哼,天命!

便是天命也休想阻止他與天兒相守!

但是,若是連始皇陵這一段都沒有了,就實在是解釋不通了。

難不成,是雷嚴改邪歸正了?

莫要說笑!

也唯獨這一段劇情,他不希望改變。

索性,雷嚴來了。

少恭隱秘地一笑,起身對幾人道:“你們待會兒隨千觴一起進去,在下須得先去與雷嚴匯合。”

漫天一把拉住他,擔憂道:“雷嚴不是一直要抓你嗎?跟我們一起不行嗎?”

剎那間,春暖花開。

少恭臉上忍不住就綻開了比春花更絢爛、比朝陽更溫暖的笑容,柔聲安撫:“天兒安心,在下並非手無縛雞之力。”

漫天想到他那爆表的戰鬥力,手不禁松了些。

少恭又道:“再則,天兒莫不是忘了?在下身上還有一塊兒玉衡的碎片。我若不去,玉衡如何覆原?若我所料不錯,雷嚴也會等著在下自投羅網的。”

只是不知,這一回,巽芳還會不會特意趕來“為我好”呢?

當然,這個想法,就不必讓天兒知曉了,免得又惹她不快。

他說得太有道理,漫天只得松開了手:“那……你一切小心。”

少恭笑道:“我省得的,定然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許是他笑得太好看,漫天忽然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扭頭躲開了他的目光,口中道:“你受不受傷,又與我何幹?”

只是,她這一扭頭,恰好便露出了燒得通紅的耳垂。少恭瞧見,心頭一甜,轉身離去的最後一眼,卻是向無垢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你看,哪怕天兒還不記得我,也還是唯有我,能撩動她的心神!

無垢眸光一黯,默然不語。

始皇陵內道路覆雜,機關遍布。索性少恭從前已不止一次潛入過此地,更有千觴的圖紙,他一路走來,倒也頗為輕松。

隨著他仿照異世之魂,將自己的殘魂熔煉為一體之後,那些他曾經遺忘的久遠記憶重又一點一點兒清晰起來。

他順著墓道一路往下,目帶著懷念的看著墓道兩旁的兵馬俑。

——後人只知秦皇陵中的兵馬俑厲害無比,又有幾人知曉,這些人俑都是由活人澆築而成的呢?

呵,說起來,秦/始/皇的確是一代雄主,後世之君莫可與之比擬。

但他畢竟還是個凡人,有著大多數凡人都有的恐懼。

——怕老,更怕死!

於是,他便利用了秦/皇的這種心理,輕而易舉地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只可惜,他最終並沒有煉成長生不老藥。他辛辛苦苦遠處海外,到祖洲得到了“仙芝”,卻只煉成食人軀體的焦冥。

而在千年之後,散失了這段記憶的北堂朱明,卻又陰差陽錯,在天墉城的古籍中找到了仙芝漱魂丹的配方。

這可真是……造化弄人!

那是他第幾次渡魂呢?

這個不大好算。

他只記得,他那一世的名字,叫做徐福。

雷嚴似乎早已料到他一定會來,早已經在最裏面的墓室裏等候多時了。看見少恭,他哈哈大笑著迎了上來,口氣極為熱切:“少恭,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考慮清楚,回來與我共襄盛舉的!”

他一把攬住少恭的肩膀,攜著他走向棺錞。而明月珠,就安置在棺錞之上。

少恭不動聲色地順著他的力道走,游目四顧,果然在人群中看見了目光躲閃的寂桐。

不,應該喊她巽芳才對。

他只淡淡掃了她一眼,目光便自她身上略過,看向了那些雖還懵懂,卻也模模糊糊知曉害怕的童男童女。

還好,一個都沒少,不會壞了天兒救人後的心情。

雷嚴指著明月珠,神情激動地對少恭道:“明月珠便在此處,只需玉衡修覆,我就能實現第十七代掌門厲初篁的猜想,煉制出真正的長生不老藥!少恭,到了那時,我青玉壇必定會成為仙道第一大派,並名垂青史!”

少恭垂眸,淡淡地想:哦,厲初篁啊,那好像也是我某一次渡魂的對象。

那一世,他對不老藥的理論更加完善,操作也更為大膽,甚至提出了以生魂煉藥的最初理論。也因此,他還特意入了一次秦皇陵,取走了裏面的玉衡。

那一世他的結局並不好,被名門正派圍攻而死,青玉壇也因此沒落。

只是沒想到,青玉壇竟然還保留著他當初的手劄,落到了雷嚴手上。

此時此刻,他竟覺得有些惋惜了。

——其實,他還挺想看看雷嚴靠著那份手劄能做到哪一步的。只是可惜,今日註定了是雷嚴的死期!

假作悲憫地嘆了一聲,少恭握住了雷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緩慢而有力地挪開了。

“還未恭賀雷嚴長老得繼掌門之位。”少恭拱手施禮,含笑說道。他的目光不要更誠懇。

雷嚴的神情只僵了一瞬,很快便恢覆了正常,豪爽地笑道:“少恭還不知道吧?前些日子丹芷長老已經仙去,本座已任命少恭為新一任的丹芷長老啦!”

少恭眸光微動。上一代的丹芷長老雖不是歐陽少恭的師父,卻也極喜愛少恭的天賦,平日對他指點頗多。且其身體一向極好,又怎會無緣無故就死呢?

似是知曉他所想,雷嚴解惑般地忿忿道:“丹芷長老果然是年紀大了,想法也都僵化了,迂腐太過!”

抱怨過後,他扭頭詢問少恭:“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少恭不會怪我魯莽吧?”

怪不得這雷嚴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幹掉了自己的師父,當上了掌門。單是這份心狠、這份無恥,就非是常人可及的。

以少恭的經驗見識,自然是不需要丹芷長老的指點的,可旁人並不知曉啊!在雷嚴等人看來,少恭與丹芷雖無師徒之名,卻是有師徒之實的。

但雷嚴偏偏就殺了丹芷長老,還親口說給少恭聽。然後,再以丹芷長老之位來收買少恭。而這所謂的收買之中,又含著威脅。

——我能弄死一個丹芷長老,就能弄死第二個。你識相的就乖乖與我合作。若不然,就去見前一個丹芷長老去吧!

這話少恭聽得懂,以巽芳的聰慧,自然也聽得懂。她擔憂地上前一步,喊道:“少恭……”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該勸少恭答應雷嚴,還是勸他不能答應。

到了此刻,她終於意識到:與雷嚴合作,乃是與虎謀皮。

少恭終於拿正眼看向了她,像是什麽也不知道一般,笑著問道:“桐姨不是在琴川修養嗎,怎麽會在這裏?”

“我……”巽芳語塞,在少恭不含溫度的笑容裏期期艾艾道,“少爺,你……你張榜去尋找玉衡……我……我只是不想讓你鑄成大錯!”

哪怕早已對巽芳心冷,此時此刻,少恭還是止不住地齒冷:原來在你心中,太子長琴便是這樣一個人。我不過是張榜而已,你便已認定了我會為惡!

他暗暗冷笑一聲,笑道:“原來如此,真是辛苦桐姨了。”

——若換了天兒……

天兒會如何呢?

他暗暗苦笑一聲:若天兒知曉我要做什麽大惡之事,怕是二話不說,上來就先揍我一頓吧?

這樣想著,他非但分毫也不傷心,反而很得意:看,我的天兒就是這樣直接不做作,從來不會對我使什麽陰謀詭計。

他又瞥了一眼巽芳,眸中盡是不屑:罷了,怕是天兒也不喜歡與她比較。

巽芳被他一句話、一個眼神傷得體無完膚,卻仍是勸道:“少恭,那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再做了。你不可能會成功的!”

雷嚴喝道:“一派胡言!以少恭的天賦,又怎麽會做不成?少恭,你別聽這老婦胡言亂語,待修覆了玉衡,你一定能制出長生不老藥的!”他倒是比少恭更有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老板:(狂笑)劇情果然不是萬能的,隨隨便便就破壞的差不多了!

電視劇情:親,我們從沒見過面。

游戲劇情:我就笑笑,不說話。

PS:秦/始/皇我男神!

☆、第 59 章

少恭矜持一笑,眉目間卻是狂傲之色畢顯。

雷嚴見狀,便知他已經心動了。於是,雷嚴試探著道:“敢問少恭,那最後一片玉衡的碎片,你可曾帶在身上?”

“這個自然。”少恭從袖中取出一塊兒瑩白色的不規則玉器,卻不是玉衡的碎片還能是什麽?

雷嚴大喜,抑制住了伸手去搶的沖動,反而將自己得到的另外四塊碎片全部給了少恭。這不禁是表達自己的誠意,更是因為……

“少恭,修覆玉衡之事,還要仰仗你了!”

是的,雷嚴他雖積極地收集齊了玉衡碎片,他自己卻並不知曉該如何修覆。而唯一知曉如何利用明月珠修覆玉衡的,唯有親手摔碎了它的歐陽少恭。

“少恭自當盡力。”此言正合少恭之意,他豈有不應之禮?

“少恭!”巽芳焦急地喊了一聲,妄圖制止他,唯恐他再利用玉衡作惡。

少恭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任由雷嚴的心腹攔住了她,伸手取下了明月珠。

明月珠又叫隨侯珠,是與和氏璧齊名的至寶,自古以來便是皇權的象征。不知有多少帝王夢想得到它,用以證明自己的天命所歸。但在修仙者眼中,明月珠最大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修覆。

若使用得法,它理論上可以修覆一切靈器、法寶。

但此珠自始皇下世之後,便不見天日,使用之法早已失傳。

現如今,唯一知曉如何使用明月珠的,唯有渡魂千載的太子長琴。

取了明月珠,少恭隨手一拋,明月珠與五塊玉衡碎片便被一股淡青色的靈氣托著,浮在了半空中。而後,他也不避忌人,雙手連動,捏起了繁覆的法決。

雷嚴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緊緊盯著少恭舞動的雙手,妄圖學會這套法決。

但很可惜,他從頭看到尾,再回顧卻發現自己什麽也沒有記住。他便疑心此手決應該還有配套的口訣,只是歐陽少恭不欲他得知,故而默念而已。

他深深看了少恭一眼,卻因看不透少恭的深淺不得不隱忍了下來,以圖日後見機行事。

當五塊碎片終於融合,玉衡的本貌便顯現了出來。

不同於碎片的瑩白色,玉衡其實是一塊雞油黃的玉器,約有成人拳頭大小,成橢圓形,上雕有九龍奪珠之圖,活靈活現。

雷嚴直勾勾地盯著玉衡,喃喃問道:“這,就是玉衡?”

“對,這就是玉衡!”少恭伸出手,玉衡緩緩落入他的掌心,手掌與明玉相映,竟分不出究竟哪個更加瑩潤!

雷嚴有些訕訕地收回了伸出的手,心頭暗暗惱怒,面上越是笑得爽朗:“哈哈哈哈……玉衡終於重現人間,少恭煉成長生不老藥指日可待,本座在此提前恭賀了!”

少恭微微一笑,手掌一番,便將玉衡收入了袖裏乾坤,對雷嚴道:“掌門一片拳拳之心,少恭心領了。只是……長生不老藥又豈是少恭一介凡夫俗子可以制成的?怕是要讓掌門失望了。”

雷嚴面色一變,又驚又疑:“少恭,你這是什麽意思?”

少恭淡淡瞥了他一眼,滿臉的無辜:“雷嚴掌門沒有聽懂嗎?意思就是這長生不老藥,在下無能為力,還望掌門見諒。”

“你耍我?”雷嚴終於是懂了,登時大怒,“歐陽,你不要忘了,寂桐還在我的手上!”說著,他使了個眼色,那壓著巽芳的青玉壇弟子立時抽出佩劍,架在了寂桐的脖子上。

少恭輕笑一聲,看雷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掌門以為,在下是個聖人嗎?竟會在乎一個背叛之人的死活?”

他說的都是實話。

奈何他平日裏給雷嚴的印象太過心機深沈乃至深不可測,雷嚴跟本就不敢肯定這一句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只是示意那弟子看好了寂桐,對著少恭目露兇光:“少恭不在乎旁人的生死,難道連巽芳也不在乎嗎?”

——這是雷嚴最大的底牌!

可是,他卻不知曉,因著某種非人力可控的原因,他這張最大的底牌,在少恭眼中早成了最大的笑話。

在雷嚴脫口而出“巽芳”二字之時,少恭有意無意地掃了寂桐一眼,果然見她面色一變,變得灰敗又頹然。

少恭亦跟著面色一變,正欲順著雷嚴的話戲耍他二人一番,突然聽到了方蘭生的聲音:“哈!少恭,我們來幫你了!”

既然小蘭到了,那天兒也一定到了!

他想起上一次的教訓,只得遺憾地看了一眼雷嚴,放棄了方才的想法,轉身笑道:“諸位來得果然及時,雷嚴掌門正要留下在下呢。”

“哦,誰要留下你?”這回是一個珠玉般的女聲,少恭認得是天兒。

待這一句話音落下,幾人便從拐角出轉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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