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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老頭扶了起來。

“呼——呼——文君,晉磊……呼——呼——不要給我報——報仇……”

他只希望自己的徒弟和女兒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可是,晉磊並沒有聽從師父的遺言。

待埋葬了師父,他將師妹文君安置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就四處查探此事。終於讓他察到了線索。

自閑山莊。

☆、前塵往事

緊接著,便是晉磊比武招親,入贅自閑山莊。

葉自閑只有葉沈香一個女兒,自幼愛若珍寶,自然是找個怎樣的女婿都不滿意的。

但晉磊生就一副好皮相,武藝也算出眾,再加上有意引逗,先得了葉沈香的芳心。葉自閑縱然不滿意,卻也無可奈何。

但葉自閑的這種不滿意,也不過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都有的小情緒罷了。

自晉磊娶了葉沈香,他便將晉磊當成了女兒一生的依靠,對他盡心教導、傾囊相授。而葉沈香亦是將一生相托,見父親如此看重夫君,心頭又是甜蜜又是歡喜。

可是,葉氏父女萬萬想不到,就在晉磊武功大成之時,竟然是葉氏一門遭禍之日!

血與火瘋狂肆虐,葉家上下,可謂是雞犬不留!

無論葉自閑對外人是好是歹,至少對自己的女兒疼愛萬分。便是到了這種時候,他明知不太可能,卻還是拼著最後一口氣向晉磊求情:“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沈香她什麽都不知道,你……你就念在這三年的夫妻情分上,放了她吧!”

“爹——爹——晉郎——晉郎——”

葉沈香見到了母親與平日照顧她的奶娘、丫鬟的屍體,便驚慌失措,頭一個念頭便是尋父親與丈夫。

晉磊看見跌跌撞撞跑過來的葉沈香,眼中有了片刻的掙紮,心頭也不是沒有猶豫。

可是,他很快又想到了賀文君。再看葉沈香,便只餘下了痛恨。

——那是對自己的痛恨。

無論他有何種緣由,背叛了賀文君已然是事實。

而葉沈香,便是他背叛賀文君的證據!

“無辜?呵!”晉磊冷笑一聲,反問道,“我的師父便不無辜嗎?我的師兄弟們不無辜嗎?”

——你師父沒有本事卻又身懷秘籍,懷璧之罪,何辜之有?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葉自閑有千言萬語來反駁他,但江湖之上,有了武力支撐的道理才是道理。

可恨他被這小雜種下了藥,功力全失,說什麽都是惘然!

他心知晉磊是不會放過自己女兒了,便用盡了力氣沖葉沈香大喊:“沈香,不要過來,快跑!跑啊!沈……呃!”

不耐煩聽他一聲聲地喊“沈香”,晉磊一刀便結果了他,緊握著刀柄,等待葉沈香自投羅網。

“啊——”

驟然看見夫君殺死了父親,葉沈香驚叫一聲,腿一軟,便跌倒在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晉磊,只覺他那副冷漠而嗜血的模樣是那樣的陌生。

——這真的是與自己恩愛三載的夫君嗎?

“晉郎,你……你……為什麽?為什麽?”

到了這種時候,她仍是想尋一個答案。

“為什麽?呵,哈哈哈哈……”晉磊笑了起來,又是悲涼又是嘲諷。他長刀拖地,伴隨著金屬與地面的摩擦聲一步一步走到葉沈香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此時的葉沈香,神情裏更多的是茫然與不知所措。她的頭發已在奔跑中蓬亂了,臉上也沾染了灰燼與血漬。

但這仍掩飾不了她的美麗,甚至更增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脆弱。她愰惑地仰著頭,一聲又一聲地問:“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我爹?為什麽?”

晉磊心頭一顫,握刀的手竟開始顫抖。

葉沈香終於是反應了過來:眼前之人不在是自己的丈夫,而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她猛然撲上來,抓住晉磊的衣襟厲聲質問:“我娘是不是你殺的?奶娘是不是你殺的?小蝶和小翠呢?她們是不是你殺的?”就連她自己也不知,究竟是想讓他說“是”還是“不是”。

她只是……只是想求一個答案罷了,一個能讓她專心去恨的答案!

晉磊抓住她的雙手,就像過去的三年裏的許多次一樣。但這一次,他不再是輕憐密愛,力道大得嚇人,葉沈香甚至聽到了自己骨骼錯位的聲音。

然後,她就被他一把甩開,重新跌倒在地。

晉磊長刀一遞,架在了她的脖頸間,笑得仿佛快意極了:“是啊,都是我殺的!很快,你也是我殺的了!”

一瞬間,葉沈香眼中所有的情緒都被刻骨的恨意取代。晉磊心頭一痛,強忍著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他也不知是在對葉沈香說,還是在對自己說,“你那個爹,他因為覬覦我師門的秘笈,殺了我師父和所有的師兄弟。若非我與師妹游玩在外,如今也早已身首異處了。你說,我該不該報仇?”

葉沈香只覺眼前陣陣發黑。

不過一夜之間,她就什麽都沒有了。父親、母親、丈夫……

她低低笑了起來,仰頭盯著晉磊,滿含恨意,一字一頓:“我只恨父親為何不斬草除根!”

“你……”晉磊一瞬間青筋暴起,“果然是葉自閑的女兒!”

葉沈香恨聲道:“你說得不錯,我就是葉自閑的女兒!今日,你若不殺我,他日我一定會找你報仇!若你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刀鋒劃破頸動脈的瞬間,她解脫之餘,恨意也已達到了頂點。

——晉郎啊晉郎,我說到做到,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葉沈香已是最後一人,晉磊終於實現了他當日的誓言:讓自閑山莊雞犬不留!

站在碧山之下,望著山上猩紅的火光,他竟覺得有些茫然。

——如今大仇已報,他還能幹什麽呢?

對了,文君!

他猛然想起,文君還被他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如今他終於為師父報仇了,文君一定很高興。

對,文君!

他快馬加鞭,幾乎是飛奔到了賀文君的藏身之處。

可是,見到的卻只有賀文君的墓碑。

那是她寄住的那戶人家以晉磊的名義立的。

——愛妻賀文君埋香之冢。

他跪在墳頭,顫抖著撫上“愛妻”二字,又是驚痛,又是恍惚。

“師兄,你等等我啊!”

“師兄,我們快回去吧,爹爹要罰的。”

“師兄,你也吃啊!”

“誰……誰要嫁給你啦?”

“師兄,聽爹的話,不要去報仇好不好?”

“……”

師兄妹二人往日相處的情景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那些快樂,那些悲傷……

可是,不知怎地,另一道身影也不受控制地闖了進來。

“晉郎,這個花鈿好不好看?”

“好——晉郎這一招使得真好!”

“那朵花好漂亮,晉郎幫我摘嘛!”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卻不知,誰人會為沈香立暮呢?

呵,葉氏一門,本該死無葬身之地!

文君,文君,你為什麽不等我回來呢?

他就在著日覆一日的煎熬中逐漸憔悴,連酒都不能麻痹他的痛苦。

終於,他在賀文君的暮前,用那柄他慣用的長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看完晉磊的一聲,幾人皆唏噓不已。方蘭生更是一連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希望那些人都可以往生。

鬼氣驟然濃郁,一陣淒厲的笑聲自四面八方傳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可笑啊可笑……哈哈哈哈……”

漫天手中長劍一揮,一招“雲蒸霞蔚”破開諸多鬼氣,厲聲道:“有何可笑?”

但那些鬼氣很快就重聚了,甚至比先前更濃郁。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一個殺人放火的劊子手,竟然在自己的殺人現場念起佛來!這難道不可笑嗎?好一副慈悲心腸!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誰……你說誰是殺人放火的劊子手?”方蘭生雖然害怕,這種鍋他卻是不背的。若不然,二姐非得打死他不可!

或許是鬼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定的程度,四周到處鬼影曈曈,千般異態,萬鬼齊哭!

膽小如襄鈴與方蘭生者,早已縮到了無垢身後。漫天倒是不怕鬼,但這麽多死相淒慘的厲鬼同時出現在眼前,她也覺有些毛毛的。

無垢道:“過來。”

“哦。”她難得沒有反駁他,乖乖往他身邊站了站。

歐陽眸光一暗,自袖中取出了數枚靈符分與眾人:“這符雖作用不大,卻也能讓這些低級的鬼物近不得身。”

除卻一身仙氣的無垢,其餘幾人都松了口氣。

尹千觴將靈符收好,喝了一大口酒,對著那些鬼物用力一噴,夾雜著靈氣的酒液濺在那些鬼物身上,它們便如遇了強酸一般,“滋滋”作響,甚至還有煙氣冒出。

風晴雪歡喜道:“這招真好玩兒!大哥,這是什麽啊?”她指了指尹千觴手中的酒葫蘆。

尹千觴連忙將酒壺塞緊,嚴肅地說:“是女孩子不能喝的東西!”

開玩笑,若是叫這妹子在這兒喝醉了,誰顧得了她?

——他是絲毫不懷疑風晴雪能幹出這種事兒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這一章擅自給晉磊和葉沈香加戲了。總覺得再怎麽須臾委托,三年的夫妻,也不可能半點兒真情都沒有吧?

若說前世今生,我覺得晉磊愛的更多的應該是葉沈香吧?

若不然,又怎麽會在自閑山莊三年都對賀文君不聞不問,直到報仇之後才知道她已經死了?

別說什麽怕暴露了賀文君,他一個行走江湖的刀客,本就是行蹤不定的,就是不去看看,順便打聽一下她過的好不好總可以吧?

當然,這只是個人淺見,也是對蘭月CP萌不起來的原因之一。

☆、青玉壇

他這一下是挺爽,卻是惹怒了這碧山群鬼的頭頭葉沈香。

這碧山的鬼物原本就是自閑山莊枉死的下人,因死無葬身之地而不能投胎。葉沈香更是怨氣深重,一心想找晉磊覆仇。

這些鬼物新死之時還有些神智,對葉家又都忠心耿耿,就以葉沈香為首,聽她的吩咐。

許多年來,這碧山之鬼不知害了多少行人,早就成了血氣深重的厲鬼,個個都神智全失。但這些鬼物中唯葉沈香執念最深、怨氣最重,道行也就最高,一山鬼物還是受她轄制。

她已經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來了晉磊(方蘭生),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報仇。

可是,這一行人中先是有個渾身仙氣的(無垢),又有個煞氣深重的(屠蘇),再有兩個功法特殊的(尹千觴、風晴雪),實在是頗為棘手。

葉沈香靠怨氣與陰氣修行多年,並不屑如其餘鬼怪般吸食人陽氣,神智也還清醒。她心知如過正面對敵,一定不是這一行人的對手。

不過這也無妨,碧山畢竟是她的地盤,她對此地地理極為熟悉,這一山的草木巖石又都被陰氣侵蝕多年,本身就帶著瘴氣,她可謂盡占地利之長。

就方才眾人看到的場景,便是她皆由晉磊(方蘭生)命魂深處的記憶制造出來的。

說實話,若非是看了這幻像,便是連她也不知道,那賀文君既然沒有等到晉磊回去便死了。

這可真是……大快鬼心!

看著晉磊在賀文君墓前借酒消愁、日漸憔悴乃至自裁相殉。她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絲毫的妒忌憤恨了,只餘下快意與對晉磊的怨恨。

也就是這怨恨一直支撐著她。

“晉郎啊晉郎,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上一刻,這聲音還很遠,下一刻便到了耳邊。

方蘭生“啊”地一聲,驚恐地看著不遠處那個一身紅衣的厲鬼。

她頭發蓬亂、面目腫脹,長袖中露出的指甲竟有三寸來長,烏黑而尖利,不像是指甲,倒像是一柄柄短刃。

那女鬼上前一步,飽含深情地喚了一聲:“晉郎!”

“啊——你……你別過來!”方蘭生驚慌地抱住自己,渾身直打哆嗦。

雖然女鬼對面有好幾個男人,他卻直覺那女鬼喊的就是他。此時他雖在無垢身後躲著,卻仍下意識覺得不安全。

女鬼卻不管不顧,一步步上前:“晉郎,你過來,你過來啊!你可知,我等了你這麽多年,等得好苦啊!”

眾人看看方蘭生,又想想晉磊,還真不敢說這葉沈香是認錯人了。

不過,晉磊那麽兇殘,方蘭生卻這麽的……咳咳,這可真不像是一個人!

方蘭生道:“你認錯了了吧?我叫方蘭生,不叫晉磊。”

葉沈香突然大怒:“我怎麽可能會認錯?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晉磊,你拿命來!”

眼見那女鬼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竟全然不顧無垢的仙氣沖了上來,方蘭生是嚇得不輕,下意識就舉起了手中的佛珠。

這佛珠可是他那個做了多年和尚的爹給他的,很有些法力。

但他此舉卻是多此一舉,無垢又怎麽可能會允許那女鬼近身?廣袖一揮,攜著淩厲的劍氣與靈氣,直接便將葉沈香打得退了回去,連魂體都暗淡了許多。

漫天看看無垢,又看看自己握劍的手,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暗道:終有一日,我也會這麽厲害的!

接下來,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既然說不通,那只有按江湖規矩,先打一架了!

碧山這一群厲鬼論修為並不是極高,但碧山經自閑山莊滅門一案後,已成為了一片天然聚陰之地,他們在此數十載,又有許多行人不知深淺誤入此地被害,血氣被他們吸取。他們的修為也不算很低。

再則,這一群厲鬼皆服葉沈香統領,會些天然的陣法,也算是極厲害了。

但漫天一行也不差。

原本歐陽少恭為了坑屠蘇玩兒,走的是殘血藥師路線,遇見了翻雲寨那群人不人妖不妖的東西都不反抗,任由他們將自己和方蘭生綁了去。可如今他對百裏屠蘇已經沒興趣了,自然也就懶得裝了。

一個自帶奶的法師,可是一大戰力啊!

九霄環佩自袖中取出,《鎮魂調》、《殘魂引》輪番上陣,一群怨鬼哭聲淒厲,有不少被震得魂飛魄散。

再有無垢,他早已修成仙身,而仙氣與鬼氣本就相互克制,此消彼長。無垢修行千載,自然不是這些幾十年的小鬼可比的,招式隨意揮灑,便效果驚人。

但他自己卻不甚滿意。只因他並不會專門制鬼的術法,效率便趕不上歐陽少恭。

然後就是漫天這個距離成仙只差一步的。

她雖然不會專門對付魂體的術法,也沒有克制鬼物的仙氣,但她壕啊!

——在她的墟鼎之中,塞著不知多少由父親、師父、師叔、師伯給的符篆,挑挑揀揀就有不少專門辟邪祛鬼的。

更不用說尹千觴與風晴雪這兩個修習女媧靈力的,還有方蘭生這個修習佛門功法的。其中風晴雪不單能打,還有獨特的法門幫助同伴恢覆功力,令漫天刮目相看。

便是戰鬥力最低的襄鈴,人家自帶魅惑術,鬼怪最擅長的幻術對人家沒用!

唉~碧山這一群厲鬼遇上了這麽一行人,也真是氣數將盡!

就在眾人打鬥正酣時,突然聽見有人大聲道:“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而後,白光一閃,包括葉沈香在內的所有魂體盡皆不見了蹤影。

“哈哈,這一回的收獲可真不錯。回去之後,掌門定會重重有賞!”這一聲得意又狂肆,引得漫天等人怒目而視。

卻見他們一行有四、五人,皆穿著素白色的袍子,為首那人舉著一塊兒瑩白色的不規則玉石,滿面得意之色。而他周圍的幾人皆諂媚地連聲道賀,竟是全當漫天等人不存在的。

但就是脾氣最爆的漫天,此時也顧不得惱怒,雙眼緊緊盯著那人手中的玉石。

“玉衡?”

少恭嘆道:“正是玉衡!”

漫天神色驚疑不定:“那葉沈香……”

少恭點了點頭,面露不忍。

方蘭生焦急道:“這……這可怎麽辦?”

他其實已經想明白了,晉磊就是他的前世。想起晉磊將葉沈香害得那麽慘,雖不是他做的,也覺愧疚不已。此時見她有難,他如何能不急?

無垢道:“為今之計,只有奪來他手中的玉衡,再做打算。”

方蘭生正自六神無主,此時得了這麽一個可行的主意,連連點頭:“對!對、對、對,先奪玉衡!”

尹千觴仰頭灌了一口酒,笑道:“咱們不是正在尋找玉衡嗎?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幾人旁若無人,全沒將那幾個白袍人放在眼裏。

那幾人可沒什麽好涵養,當即大怒:“想奪玉衡,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話音未落,他揚手撒出一把藥粉。然後……然後就領著人跑路了……

幾人揮手打散了藥粉,面面相覷。那人說的那麽囂張,他們還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少恭好笑地解釋道:“那是青玉壇的弟子。青玉壇以丹道見長,門下弟子皆沈迷於煉丹之術,跟本就不擅打鬥。”

“不擅打鬥?”漫天想起他們逃竄的速度,有些不信,“他們身法那麽快,怎麽會不擅打鬥?”畢竟“唯快不破”不是說說而已的,很多時候,快就夠了。

少恭解釋道:“那是青玉壇的閃行術,其實是一種障眼法,速度並不快,唬人的。”

方蘭生在一旁急道:“那現在怎麽辦?總不能不管葉姑娘吧?”

少恭卻是笑了起來:“小蘭莫急。看來,雷嚴也在尋找玉衡。”

“啊?”方蘭生大驚,“如果被他先找齊了,豈不是就糟了?”

“小蘭稍安勿躁。”少恭胸有成竹,“碎裂的玉衡只能收集魂魄,若要將魂魄取出,必須將玉衡修覆。而這世間唯一能修覆玉衡的,唯有明月珠。”

“明月珠?”漫天心頭一動,“傳說中,明月珠是秦/始/皇的寶物,後來更是成了他的陪葬品。你是說,我們先去始/皇陵守株待兔?”

少恭笑讚道:“天兒聰慧。”

無垢卻是面色凝重:“始/皇陵中機關重重,怕是不那麽好闖。”在原來的世界裏,五上仙年少輕狂時,也曾闖過始/皇陵,結果差點兒就出不來了。

雖世界不同,但同為始/皇陵,想必危險程度也是差不多的。

這時,卻聽尹千觴“嘿嘿”一笑,得意洋洋:“這回,可算輪到在下大顯身手了!”

☆、千觴的年紀之謎

聽他說得這麽成竹在胸,眾人皆轉頭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尹千觴在腰間的搭袋裏掏啊掏,掏出一張十分古舊的羊皮卷,展開來,見上面盡是些機關暗道的走向,明路暗路縱橫交錯,直看得急性子的漫天頭疼。

無垢眸光一閃,看尹千觴的眼神已然不同,比之以往的無視更多了幾分探尋。

“秦/始/皇陵的機關陣法圖?”

這圖上所繪,雖與他原來闖過的有些出入,大體上卻是差不多的。

只是不知,這差的些許,究竟是尹千觴的圖有誤,還是兩個的世界本就不同。

尹千觴有些驚訝地看向無垢,大拇指一翹,讚道:“兄弟,識貨!”

少恭笑道:“明鏡早已修成仙身,闖過的險地不知凡幾,自然是見多識廣。”

無垢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張嘴便將火引到了少恭身上:“比不得少恭術法精深,只一張古琴便可令碧山群鬼束手。”

他不說,方蘭生還想不起來,他這麽一提,方蘭生猛然反應過來:“少恭,原來你這麽厲害?那在翻雲寨時,你怎能就被抓了?”

尹千觴暗暗給少恭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他方才已經將眾人的註意引走了,哪想這位謝大俠一句話又給拉回來了!

他原先就覺得謝大俠與少恭之間的氣氛不太友好,可後來見兩人相處也挺和睦,還以為是錯覺呢!如今看來,這倆人之間的確有貓膩。

他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漫天,以他糙漢子的直覺判定:肯定跟這妹子有關!

少恭是何等樣人,又怎會被這一點點兒的意外難倒?

他從容一笑,將九霄環佩收入袖中,解釋道:“我修行多年,自然是有些道行的。先前在翻雲寨之所以不出手,不過是察覺翻雲寨那些賊人有異,似是服用了雷嚴最新煉制的丹藥所致,這才束手就縛,以探究竟。”

方蘭生對少恭的信任那是百分之百,聽他這麽一說,立時就信了,一臉的欽佩:“少恭高義!”

倒是漫天直覺跟本不是這麽回事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看出什麽來。

少恭見她望來,沖她溫柔又寵溺地一笑,便見她觸火般收回了目光,耳根一片通紅。他登時會心一笑:天兒還是這般可愛!

他笑意未歇,便瞥見了無垢似笑非笑的目光。但他如今心情好得很,神情和善地沖無垢點了點頭。

風晴雪天真爛漫,性子裏很有些孩子般的好奇。她對少恭的問題跟本不關心,而是走到尹千觴身邊,對著那張圖看了又看,見上面橫橫豎豎、高高矮矮的很是有趣,便忍不住伸手要摸一摸。

“誒、誒、誒,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你可別摸壞了!”尹千觴連忙躲了過去,小心而迅速地將羊皮卷收了起來。

風晴雪不樂道:“我只是摸摸嘛,大哥真是小氣!”卻是不自覺地如在家時一般向大哥撒起嬌來。

尹千觴一陣恍惚,覺得這場景十分熟悉,就像他從前經歷過一般。

但他潛意識裏並不願想起從前的事,晃了晃頭,將這荒謬的感覺甩了出去,一臉的嚴肅:“這可不是小氣的問題,這可事關在下的飯碗,不得不慎重啊!”

“飯碗?什麽飯碗?”風晴雪撓了撓頭,滿臉的不解。

一旁的襄鈴和方蘭生也都疑惑地看著他。

尹千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有時候在下手頭緊,就……咳咳,就客串一下摸金校尉,那個……嘿嘿,賺些酒錢嘛!”

“摸金校尉?”風晴雪。

“摸金校尉?”襄鈴。

“摸……摸金校尉?”方蘭生跳了起來,抖著手指著他,“你……你居然盜墓!”

“噓、噓、噓!小聲點兒!”尹千觴連忙攔住他,“混口飯吃而已嘛!你太大驚小怪了。”

“我大驚小怪?”方蘭生反手指著自己,都快被他給氣笑了,“你打擾亡者安息,偷盜他人財物,還說我大驚小怪?”

雖說方蘭生本身並不怎麽愛讀書,平日裏去學堂也都是二姐逼著,且能逃學就逃學。可他畢竟是從小到大被儒家經典熏陶了這麽多年,想法還是很君子很傳統的。對於尹千觴這種挖人墳的行為,他是堅決不讚同的。

襄鈴和風晴雪雖然沒有上過學堂,但襄鈴有榕樹爺爺教導、風晴雪在幽都也是受的向善的教育,兩人也都不讚同地看著尹千觴。

風晴雪認真地說:“大哥,你怎麽能挖人家的墳呢?魂魄不能投胎之前,墳墓就是他們的房子。你挖開了,他們住在哪裏呢?”

襄鈴也是一臉不讚同地說:“榕樹爺爺說了,偷東西是不對的!”

這三人,一個天然呆,兩個傻白甜,還都認死理。尹千觴情知自己那些歪理在這三個面前是說不通的,幹脆利落地舉手投降:“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摸金了!不過,這一回進始/皇陵,這吃飯的本事還得再用一回。”

方蘭生道:“那你不準拿裏面的陪葬品!”

“好、好、好,不拿,不拿!”尹千觴摸了摸鼻子,暗暗嘀咕:我偷偷拿了,你又不知道!

就聽方蘭生道:“我會看著你的!”

尹千觴無奈地說:“不用了吧?”

方蘭生卻是執意如此。

因不知雷嚴已經找到了幾塊玉衡,幾人又心急救葉沈香與一幹無辜的魂魄,略一商量,便覺定立刻啟程前往陜西地界。

期間,尹千觴為了表示“以後絕不再盜墓”的誠意,向眾人貢獻了趕路用的騰翔之術。

——天知道這兩者有什麽聯系?反正天然呆與傻白甜三人組是挺滿意的。

漫天雖然嫌棄騰翔之術太慢,但屠蘇、風晴雪與襄鈴等人都不會禦劍,這簡單易學的騰翔之術反而成了最佳選擇。

他們到的時候,雷嚴還沒有來,幾人便決定在附近找個隱秘之處安營紮寨,以逸待勞。

這一片都是帝王的陵寢,始皇陵占地尤廣。而這種地方一般是不種植高大樹木的,更不會有什麽樹林。

幾人轉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個小山谷畢竟隱蔽一點,裏面又有一道小溪流過,算是有水源,便決定在此山谷安營紮寨。

待收拾出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天色已經晚了。

今夜實在是個好天色,月明星稀。但因著眾人所處之地臨近陵墓的緣故,再美的景色心裏也覺得有點兒毛。

於是,風晴雪就提議:“要不然,我烤東西給你們吃吧?”

其實,她倒沒覺得怕,只是直覺眾人氣氛不對,很是緊張地樣子,就好心地來安慰大家。

尹千觴立時捧場地笑道:“妹子真是蕙質蘭心!那我們就嘗嘗妹子的手藝!”

“好啊、好啊!那邊的灌木叢裏有果子,我就給大家烤果子吧!”她說著,就興沖沖地跑去摘果子了。

見她那麽歡快,襄鈴也跟著跑了過去:“襄鈴也要摘果子。”

“誒,等等我啊,我也去!”方蘭生也追著襄鈴去了。

尹千觴感慨地搖了搖頭:“年輕,就是好啊!”

漫天無語地看著他,問道:“千觴大叔,您貴庚啊?”

“咳,咳、咳、咳、咳!”尹千觴正在喝酒,一下子就被這句話給嗆住了。他一連咳了好幾聲,這才一臉無奈的辯駁道,“我說漫天妹子,這可不能亂喊!我與少恭可是兄弟,你喊我一聲大哥也就是了!”

漫天臉上一紅,啐道:“你與少恭如何,與我何幹?看您這副尊榮,得有四十了吧?我才不到二十呢,喊您一聲大叔,過分嗎?”

尹千觴登時就被打擊地不輕,嚷嚷道:“我二十八!二十八!真正的二八年華!妹子,你看錯了,看錯了!”

漫天狐疑:“真的?”這胡子拉碴的,不像啊!

還有,二八年華用在這兒真的沒問題嗎?

千觴連連點頭:“對,當然真的!不信,你問少恭。”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高能,生化武器即將上線!

☆、黑暗料理界的扛把子

漫天又轉眸去看少恭。

少恭忍著笑點了點頭,算是證實了尹千觴的年齡。

這一下,就連屠蘇都驚異地多看了他好幾眼,眸中似有憐憫之色。

尹千觴被他這眼神弄得渾身不舒服,不由問道:“我說屠蘇兄弟,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屠蘇欲言又止。

偏他自幼跟著紫胤真人修行,一直以師尊為榜樣,煉成了一張看著就很可靠的嚴肅臉。尹千觴見他如此,就以為是有什麽關於自身的要緊事,緊張地追問:“屠蘇,你倒是說啊!”

百裏屠蘇這才有些愧疚地開口:“我先前見千觴大哥……不修邊幅,還曾暗暗嫌棄過。只是,那時我並不知曉千觴大哥自幼便經受苦難,還望千觴大哥莫要與我一般見識,原諒則個。”他自覺那“不修邊幅”的形容已經很委婉了。

尹千觴一楞:“自幼經受苦難?”

漫天左看看屠蘇,又看看千觴,卻是什麽也沒看出來。她疑惑地問屠蘇:“師弟,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怎麽就看不出來?”

而一旁的少恭與無垢二人卻似已猜到了什麽,眸中迅速劃過一抹笑意,靜等屠蘇少年的下文。

只聽屠蘇道:“我小時候害怕睡覺,師兄就給我講故事。故事裏就有千觴大哥這般未老先衰的人,皆是因自幼貧苦交加、思慮過多而致。”

尹千觴瞪大了眼,抖著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兒,難以置信地問:“我……未老先衰?”

少恭已是掩面大笑了起來。

漫天一怔之後,亦是掩唇而笑。

尹千觴一把拉住屠蘇,口中不依不饒:“這話你可得說清楚了,我怎麽就未老先衰了?”

屠蘇本就拙於言辭,此時被他拉扯著,滿臉的尷尬。

見師弟受了欺負,漫天可不樂意了。她從篝火裏揀出一根帶著火星的柴火,伸手就去敲尹千觴拉著屠蘇的那只手。

尹千觴連忙松手,口中哇哇大叫:“漫天妹子,你幹嘛呢?”

他手一松開,漫天手中的柴枝便順勢頓住了,離屠蘇的衣袖堪堪僅勝一指間距。她手腕一轉,將柴枝舉起,沖千觴道:“誰讓你欺負我師弟的?”

“誒,不是。我……我就是想讓他說清楚嘛!”千觴滿臉的委屈,“我怎麽就未老先衰了?怎麽就未老先衰了?啊?”

漫天鳳目一瞪:“你自己長得著急,還怪我師弟說話太實誠?”

見千觴還要爭執,少恭連忙出言打圓場:“好了,好了,千觴,他們兩個只是玩笑而已,你怎麽當真了?”

“真是玩笑?”千觴有些不信地問。

少恭滿臉笑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十分誠懇。

千觴又去看屠蘇。

屠蘇雖然想說自己說的都是發自肺腑的實話,可他直覺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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