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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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意外的平靜。

往事如潮水般湧來:少年時在蓬萊的作威作福;在異世間被師尊教導而大徹大悟;在長留時與師父的朝夕相處、與師叔師伯的鬥智鬥勇;甚至於與師妹花千骨的相處……

這點點滴滴,有些她以為自己已經記不清了,卻原來還是如此的清晰。

她在這裏憶今生,孰不知無垢都快要嚇死了好嗎?

——命都快沒了,這丫頭竟還有心頓悟?

無垢無奈,取出佩劍“凈厄”,在千鈞一發之際架住了斷劍。

見有人前來挑釁,失了理智只憑本能的屠蘇立時便換了目標,追著無垢砍去。

無垢見此,也就引著他往遠處去,並抽空甩出了一件防護法寶,以免漫天被人打擾。

“鐺!”

“鐺!”

“鐺!”

亮劍相擊的聲音不斷響起,無垢正一心想將他再引遠一點兒,不妨突然“哢”的一聲,有一瞬的失重感傳來。

他憑著本能立時閃躲過去,原地已被屠蘇的斷劍砍出了一個帶著焦痕的大坑。而他舉劍一看,不由一楞。

——卻原來,伴他多年的凈厄劍竟然攔腰斷成了兩截,他手中只剩下了一半。

這一下,他再看屠蘇手中把柄原本有些可笑的斷劍的眼神已然不同了。

須知他的凈厄劍雖比不上上古神器,卻也是萬一挑一的仙劍,且多年在他丹田中溫養,更是不同俗流。

但如今,凈厄劍竟被一柄斷劍給斬斷了!

可現實……或者說是屠蘇少年並沒有給他太多的震驚時間,他立馬丟了斷劍,從墟鼎中取出備用劍迎了上去。

“鐺!”

“鐺!”

“鐺!”

“哢!”

換劍!

“鐺!”

“……”

這個時候,便是無垢也不得不慶幸:幸好蓮城豪富,管事的給他準備的備用劍夠多。若不然,他又不能殺了這少年,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待所有在她記憶中的往事不斷地循環再循環之後,漫天的境界也越升越高,終於達到了成仙的臨界點。

但不知為何,卻總是差了那麽一點兒。

漫天心頭一燥,便從這難得的頓悟中清醒了過來。

“唉呀!”她可惜地躲了躲腳。

但想到師尊與師父皆針對她急躁的性子給出的“順其自然”的教導,她也就順勢丟開了。

這時,那“鐺”幾下,“哢”一聲的聲音就極其明顯了。

於是,既有幸見證了無垢上仙的脆弱之後,漫天再次有幸,見到了無垢上仙的狼狽。

鬢發散亂、衣衫不整什麽的,也是真的很狼狽了。

漫天二話不說,沖上去又是一陣劈裏啪啦,再次將屠蘇少年給敲醒了。

“謝先生?師……師姐?”

可是,總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啊?這離天亮可還遠著呢!

漫天一急,突然急中生智,從墟鼎中取出幾個藥瓶,揀出了特意用的那個大紅的瓶子,倒出一把散發著山楂香甜味兒的藥丸遞給屠蘇:“把這個吃了。”

“哦。”屠蘇乖乖照做。

無垢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哦,”漫天木著臉,“師叔煉制的消食丸。”

“消食丸?”無垢以為她是在開玩笑,“這有什麽用?”

他很快就知道了。

只見屠蘇面色一變,捂住肚子便放了一串響屁。

“師姐,我……”他尷尬不已。

漫天一手捂著鼻子,一手用力揮了揮,示意他“快滾”。

屠蘇抱著肚子就跑了。

兩人也急忙轉移出了“汙染區”。

無垢心有餘悸地問:“這真的是消食丸?”

“當然是真的了!”漫天一臉的確定以及肯定。

“那怎麽……”無垢只覺一言難盡。

“哦,這個呀?”漫天一臉平常地解釋,“主要是師叔想給原本味道清苦的消食丸調個味兒,結果……咳,效果也發生了一點兒改變。”

——那是一點兒嗎?

無垢無語至極。

漫天不大想討論這個問題,取出了傷藥對無垢道:“來,我幫你上點兒藥。”

脾氣再怎麽暴躁的女孩子,手上也大多是輕柔的。

無垢乖乖地席地而坐,任由漫天處理他脖子上被屠蘇少年抓出來的傷痕。柔軟而微涼的手指輕輕擦過傷口,引得皮膚一陣戰栗。

漫天立時便停了下來,蹙眉問道:“怎麽,很疼嗎?”她已經很輕啦!

無垢搖了搖頭,再她的手指再次貼上之時,努力忍住了身體的本能。

可是,皮膚是不戰栗了,他卻覺得自己的心臟跟著戰栗了起來,任他如何也控制不住。

——這丫頭……不兇的時候,也挺有女孩子樣嘛!

作者有話要說: 問少恭是怎麽知道寂桐就是巽芳的親們,你們還記得那可憐的剛出場就被盒飯了的異世之魂嗎?

PS:由於渣作者是現更現發,每天更完的世間不同,發放時間也不一樣,大家可以等第二天再看,以免找不到。如果不更,會請假噠!

再PS:真的沒有人萌少恭CP孫奶娘嗎?畢竟,少恭從不以貌取人嘛!哇哢哢——

好吧,再再PS一下:關於少俠的CP,大家有什麽看法?趁渣作者還沒決定,大家盡可腦洞大開,就是CP孫奶娘渣作者也木有意見哦!

☆、再遇

那些傷口都是屠蘇理智全無時留下的,縱橫斑駁,有的甚至深可及骨。漫天只抹了兩道便停下了手:“這樣處理不行啊!”雖然無垢是仙人,但屠蘇的煞氣是何等的厲害,萬一感染了呢?

無垢見狀,從墟鼎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清翠碧綠的葫蘆:“先用這個清洗。”

“這是什麽?”漫天接了過來,一拔開塞子,便有一股濃郁的酒氣迎面撲來,“嗯?咳咳!好烈啊!”

無垢帶了點點的笑意,目光柔和已極:“便是烈才好。”

漫天反而遲疑了:“真的用這個?”

無垢笑著點頭。

“會很疼的。”

無垢道:“我不怕疼。”

對於這一句,經過剛才那一戰栗,漫天表示很懷疑。

但上仙既然如此說了,她也只好顧及上仙的臉面,取了一條幹凈的絹帕,用烈酒沾濕了,盡量又輕又快地幫他擦洗了一遍傷口。

到最後,無垢尚未如何,漫天倒是出了一頭的汗。

見她額際岑岑,無垢只覺心頭愉悅不已。這種愉悅又不同與先前逗弄她時的感覺,更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之意,勾勾纏纏,讓他一顆心便如浸在溫水中一般,不由自主便輕笑出聲。

漫天一懵:“你笑什麽?”不會是疼傻了吧?

無垢伸出無名指,在她額頭勾了一下,將沾在指端欲墜未墜的汗珠舉到她的面前,笑問道:“你緊張什麽?”

“誰……誰緊張了?”漫天瞪了他一眼,立時反駁。

無垢立時改口:“好,是我。”

——他竟然沒有借機嘲笑我?

漫天詫異不已。

他這麽不按常理出牌,弄得漫天狐疑不已,總覺得他有什麽後招。而為了不中招,漫天幹脆就不搭理他,再次取了藥粉塗抹。而這一次,力道便不是那麽輕柔了。

無垢心下好笑,故意“哎呦”了一聲。

果然,漫天立時便停了手,緊張地問:“很疼嗎?我……我不是故意的。”這一句就很心虛了。

不過,她很快就理直氣壯了:誰讓你又招我的?

無垢微微蹙眉,點頭道:“疼。”

漫天就不好意思了:“那……那我輕點兒啊。”

終於上完了藥,漫天用繃帶將他的脖子纏了個嚴嚴實實,而後便松了一口氣。

——照顧人實在是太累了!

見她舉起袖子就要莫汗,無垢蹙眉道:“別動。”

漫天立時頓住:“又怎麽了?”語氣難免有些不耐。

無垢取出一張幹凈的娟子,一邊替她擦汗一邊說教:“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這麽不愛幹凈?你那衣服都穿了一天了,得沾染多少灰塵,就這麽抹到臉上?”

你……我……嘿!

漫天張了張嘴,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本姑娘穿的是無縫□□,水火不侵、纖塵不染好嗎?什麽叫穿了一天了?

還有,要不是給你上藥太累了,我能連手帕都懶得掏嗎?

但是……但是看在你一個傷號還親自給本姑娘擦汗的份上,本姑娘……就不和你計較了!

而這時,拉得渾身虛脫的百裏少俠終於踉踉蹌蹌地回來了。

並且,他再也沒有力氣發狂了。

這真是……可喜可賀!

“師姐,謝先生。”

而他的出現,也正好打破了令漫天莫名尷尬的氛圍。

漫天暗暗松了口氣,便一臉壞笑地瞅著屠蘇:“嘿嘿,師弟,你的煞氣還發作嗎?”

屠蘇臉上一紅,羞澀地搖了搖頭。但好孩子還是誠懇地向師姐道謝:“謝謝師姐的藥。”他的臉上還帶著被劍鞘敲出來的印痕,紅一片、紫一片,簡直狼狽至極。

“不用,不用。”漫天起身,借機離無垢遠了點兒,將一整瓶“消食丸”都遞給了他,“裏面一共有一千多顆呢,都是我師叔的失……咳咳,手筆,你忍不了的時候,就吃幾顆。”

——看在笙簫默對她還不錯的份上,就不揭他的老底了。

其實,對於笙簫默的研究成果,由於他當時不在長留,漫天也有所不知。

——把消食丸煉成瀉藥算什麽?

你見過好好的化生丹就因為調成了蘋果味兒就變成了僵屍丸嗎?一顆下去,保管你全身經絡僵硬,除了跳,根本動不了;

你見過好好的養顏丹就因為調了個荔枝味兒就變成了排毒丹嗎?而且,排毒的方式是從臉上發出來,一臉痘痘什麽的,效果再好也沒人願意用啊;

你見過好好的理氣散就因為調了個佛跳墻味兒就變成了……好吧,這回效果沒變,還是理氣散,但條理氣脈的方式是不停的放屁什麽的,實在令人……一言難盡!

還有諸如清靈丹、培元丹、淬骨丹、伽葉丹等等等等,效果無不“新奇難測”。

到最後,笙簫默終於是反應過來了:這世間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是藥,哪怕是一把白糖,那也是有敗火的藥效的。調味兒什麽的,不能只專註於“味”之一字,連帶著原來的藥方也要更改調整。

他也是一時之間被新鮮事物給蒙蔽了,好在沒出什麽大問題。這瓶“消食丸”,就寄回去給漫天師侄用吧,聽說最近大師兄給她專門開了小竈。

——那些被笙簫默的新藥坑害的“沒出什麽大事”的人們哭暈在廁所。

屠蘇糾結了一瞬,便視死如歸地將藥瓶收下了:“多謝師姐。”拉到虛脫,總比神智全無、胡亂傷人的好。

“你我同門,客氣什麽?來,師姐給你上點兒藥。”不由分說便將他摁坐在地上,用水系法術濕了一條帕子,將他臉上的灰塵與血汙擦幹凈,拿出長留特制的藥膏給他塗了一臉。

那藥膏見效極快,不過一時三刻,屠蘇臉上的淤青便散得差不多了。

屠蘇看著師姐圍著自己忙前忙後,嘴上不說,心下卻是感動極了。

——從他有記憶以來,除了師尊與師兄,也只有師姐才會不在意自己身懷煞氣,一心一意地對自己好。其餘的諸如掌教真人等長老們雖然對自己也很溫和,可他也知道,他們不過是看在師尊的面子上,對自己無視罷了。

而同輩之中,那些上山早的不提,與他差不多入門的,也就掌教真人的首徒芙蕖師妹對他還算友善,而以肅武長老的二弟子陵端師兄為首的一群更是以欺負他為樂。

雖然有師兄護著,陵端師兄從來也沒有占過便宜也就是了。

“好了,這些傷藥你也收著,哪日咱們走散了,你也不至於無藥可用。”將剩餘的藥膏塞到他手中,漫天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而這時節,東方已然泛白。

無垢道:“走吧,我們該去與那張榜之人匯合了。”只希望,見到的不要是熟人才好。

但無垢註定要失望了。

三人到的已經夠早了,但江邊已有一道人影卓然而立。

此時天色將亮,若不運靈力,視線尚且朦朧。江風徐徐,將那人的衣袂與發絲拂起,飄飄然如乘奔禦風。

無垢暗暗冷笑:果然是他!

待再走近幾步,那人也發現了他們,迎了上來。

漫天“咦”了一聲:“是你?”

來人不是別個,正是在翻雲寨中遇見的黃衫青年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拱手一笑,聲音琤然,溫雅如擊玉:“正是在下。卻不想與諸位如此有緣,揭了在下榜單的,竟是諸位。謝俠士,霓姑娘,百裏少俠,別來無恙?”

三人一一回禮,漫天與屠蘇只覺人生何處不相逢,無垢卻對這“有緣”一說持懷疑態度。

只怕這“緣”,卻是人為之“緣”吧!

但無憑無據的,他也不好多說,只得靜觀其變。

漫天一向不耐煩與人寒暄,直入主題:“榜上只說玉衡吸人魂魄,但具體如何,還望歐陽公子告知。”

少恭笑道:“這是自然。只是,在此之前,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漫天聞言,暗暗腹誹:既是不情之請,那就幹脆不要說了!

但這話卻是不能說出來的。非但如此,她還得禮儀周全地說一句:“但說無妨。”

少恭道:“玉衡究竟碎成了多少塊,連在下也不得而知。因而,咱們或許還要相處很久,以公子、姑娘相稱,未免太過生疏繁瑣。不若,諸位便呼我為少恭,在下也對諸位直呼其名可好?”

這不是什麽大事,也頗有道理,三人便點了點頭,各自喊了一聲“少恭”。

淺淺的笑意在他眸中彌漫,攏出一種別樣的溫暖。少恭一一回應:“明鏡,屠蘇,天兒。”

最後兩個字,在他舌尖輾轉了幾個來回,才不舍地吐出,帶著一種別樣的纏綿。漫天聽得耳際一熱,一時竟不覺他的稱呼太過親密,就這樣成了定局。

無垢眉心一蹙,眸光淡淡地自少恭臉上劃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尚未散盡的繾婘,心下登時一惱,對他更是不喜。

就在他眼神要收回的一瞬間,少恭突然轉眸,直直便與他對上了,沖他溫雅一笑,卻讓他看不清情緒為何。

無垢心頭一緊:此人城府之深,簡直世所罕見!

作者有話要說: 只想問:作為一個寫文從來一路清水的無駕照者,上一章到底有毛好審的?

心累⊙﹏⊙

PS:聽說有人萌無垢漫天?

其實我也萌!

理由有些羞恥。

——在貼吧寫過一片“畫霓”文,原定無垢是男配,結果寫著寫著,就被自己筆下的“無天”給煞到了。且吧友之內“畫霓”黨與“無天”黨平分秋色,“無天”黨甚至更多,就……就雙結局了。

偷偷說一句,要不是“畫霓”黨太堅持,孤就換男主了!

哦,本文無垢還是男二。

☆、第 矮冬瓜

不說無垢對歐陽少恭的感官不佳,歐陽少恭對他亦是不喜之極。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個姓謝的對天兒心懷不軌!

而更令歐陽少恭憂慮的,是漫天對無垢的態度也不一般。

天兒她……她是不是喜歡謝明鏡?

兩人的心思,漫天皆不得而知。她最關心的還是玉衡:“少恭這下可以具體說一說玉衡了吧?”

歐陽少恭收攝心神,笑道:“當然。諸位,在下已租好了船只,咱們不妨入船艙內詳談,也好過在此吹冷風。”

無垢道:“也好。”

漫天與屠蘇二人便沒有意見了。

少恭見狀,眸光一黯,瞬間垂眸掩去了那絲不愉,淡笑道:“諸位請。”

幾人正待舉步,突聞“噗通”一聲,緊接著便是一陣淒厲的哀嚎:“啊!摔死本少爺了!”

幾人扭頭一看,卻見江邊的一棵大柳樹下有一坨暗影蠕動了一下,又迅速跳起來,邊揉腰邊往這邊來,口中喊道:“少恭,等等我啊!”

少恭明顯地一怔,不可置信地喚道:“小蘭?”

事實上,他心下卻是一凜:小蘭果然出現了!

這些年來,他閑來無事,除了忽悠雷嚴那個蠢貨給自己宿命的天敵百裏屠蘇添堵之外,琢磨最多的,便是那異世之魂口中的“劇情”。

他反反覆覆地琢磨:劇情真的是一成不變、只能遵守的嗎?若似我這般早已知曉所謂劇情,偏不遵守又能如何?

於是,他早早便離家進入青玉壇。

但兜兜轉轉,歐陽少恭的父母雖然沒有如劇情所說的那樣病逝,卻最終被他親手殺死,仍是英年早逝。

——這究竟是遵守劇情了,還是破壞了?

但至少有一條是徹底破壞了的。

那就是放如沁喜歡歐陽少恭。

如今,方家二姐早已嫁做人婦,且看起來對他也全無心思。

——對此,只能說:可憐的老板,你的劇情根本不配套啊!

也罷,且讓他高興著吧。

——他原本對已經玉衡毫無興趣,更是沒想過要湊齊它。所以,翻雲寨的那塊兒玉衡他根本就沒有取走,任它留在了那裏,等待“有緣人”。

可是,他偏偏在這時遇見了天兒,不得不再拿玉衡做借口,好引她同行。

如今,就連他特意避開的小蘭都自動自發地找上門兒了,不知道襄鈴那只小狐貍和風晴雪那個天然呆還遠不遠?

他的念頭剛落,便從樹後轉出來一個黃裙小蘿莉,期期艾艾地蹭到了無垢身邊,張著水汪汪地大眼睛看著他,聲音軟軟的:“明鏡哥哥,襄鈴也要跟著你。”

無垢幾乎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漫天,見她滿臉看好戲的神色,心頭一堵,淡淡道:“你最好不要跟著我。還有,不要喊我哥哥。”

襄鈴很委屈:“為什麽?”

無垢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平生最好降妖除魔。”

襄鈴渾身一抖,嚇得退了兩步,當仍是抖著聲音說:“明鏡哥……”被他眼神一掃,小狐貍趕緊改口,“謝先生救了我,我……要報恩。”

一旁的方蘭生連忙幫腔:“知恩圖報,真是個好姑娘!謝大哥,你就讓她跟著吧!”

無垢無言地看向方蘭生,奈何這個自來熟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稱呼有何不妥,眼含期待地看著他。

面對這樣一個厚臉皮,無垢也很無奈,只得禍引東水:“你怎麽會在這裏?”

果然,方蘭生一下子就炸了,跳起來蹦到了歐陽少恭身旁,抓住他苦苦哀嚎:“啊——少恭,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千萬不要讓我回去,不然我就死定了!”

想到那“貌若天仙”的孫奶娘,和她口中同樣“如花似玉”的孫小姐,方蘭生機靈靈打了個寒顫,手中抓得更緊了。

歐陽少恭正暗搓搓地看無垢的好戲,卻不想這麽快火就燒到了自己身上。

他忍住心頭的嫌棄,努力地拯救自己已經被抓得皺巴巴的衣袖。

只是,如今他的身份是歐陽?柔弱?少恭,自然是掙不開的。

他無奈地說:“小蘭,你就這麽跑出來,你二姐知道嗎?”

方蘭生渾身一抖,心有餘悸地說:“我二姐要是知道了,我怎麽可能跑的出來?”

少恭溫和一笑:“如此說來,小蘭是離家出走的了?”

“誰……誰離家出走了?”方蘭生下意識地反駁。但很快,他便梗了梗脖子,色厲內荏地說,“我就是離家出走怎麽了?我要是不走,豈不是就要娶那個如花似玉的孫小姐了?”

見他提起孫家小姐,全然是避之不及、敬而遠之,漫天不由好奇:“你這小子,好不知足!人家既是如花似玉,你娶了豈不是還賺了,怎麽這副姿態?”

方蘭生頓時就跟吃了蒼蠅似的,臉色青中透綠。他一臉苦色地對漫天道:“這位姐姐,你要是見過那二百斤不止的孫奶娘,就知道何為如花似玉了。”

二百斤?

漫天在腦子裏想了一下自己二百斤的樣子,登時打了個寒噤,迅速將這個可怕的想法驅逐了出去。

她同情地看著方蘭生,問道:“你二姐就同意你娶……那麽個孫小姐?”

方蘭生一臉的辛酸:“孫家與我們家同為琴川大戶,正是門當戶對。且孫家小姐據說自幼體弱,二姐根本就沒見過她。哎~男人就是難,不難就不是男人!”

漫天被他逗得一笑,轉而對少恭道:“看他這麽可憐,要不然,咱們就帶著他吧?”

方蘭生眼巴巴地看著少恭,哀求道:“少恭,我為了等你,在樹上等了半夜了。”

少恭無奈地搖了搖頭,妥協道:“也罷,既然天兒開口,你便跟著吧。不過,咱們事先說好了,你若是胡鬧,我便找你二姐告上一狀!”

“好、好、好,我一定聽你的安排!”方蘭生頓時喜不自勝,轉而連連朝漫天道謝,“謝謝這位姐姐了。”

漫天道:“我乃天墉弟子,道號芙瑤,你喚我芙瑤既可。”

“原來是天墉城的高足,怪不得這樣的善解人意、法術高強……”方蘭生逮著她就是一通恭維,餘光突然瞥見垂頭喪氣的襄鈴,他眼珠子一轉,“芙瑤師姐,不如,咱們把襄鈴也帶上吧?”他一邊說給襄鈴使眼色。

可是襄鈴嘟著嘴,看了看漫天,又看了看無垢,直覺地不想對眼前這個明麗的女子低頭。

方蘭生眼睛都快使抽筋了,奈何當事人不配合。漫天人家這樣,也不會上趕著幫忙,只道:“外面冷,咱們還是上船吧。”

眼見除了方蘭生,幾人當真轉身就走了,襄鈴急得直掉眼淚。

少恭淡淡掃了她一眼,心頭微動:難道,劇情終於要再次有變化了嗎?

轉眸看向漫天,心頭一暖,笑意立時在眼中彌漫:幸而,天兒並不在所謂的劇情之內。

“哎哎哎,你們還真走啊?”方蘭生急得抓耳撓腮,一邊還要安慰襄鈴,“你別哭啊,你放心,我一定會求他們帶上你的!”

襄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抽抽嗒嗒地說:“謝謝你了。呃!你……你這個矮冬瓜雖然呆了些,心還是挺好的嘛!”

方蘭生:“……”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是恭霓、恭霓、恭霓!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令,那篇把畫霓寫成無天的文,準備修改之後搬過來,CP無天。

文名:〔綜〕未妨惆悵是輕狂

鄭重聲明:其實渣作者並不喜歡雙結局,對哪一篇的結局一直很不滿意。親們不要再想這篇雙結局了,無垢就是個暗戀的命。

對了,無天的那篇修了一些搬過來了,喜歡這對的,就去看那篇吧!這一篇無垢真的木有男主命!?

歐陽老板:我命由我不由……呃?不對,謝俠士,你還是認命吧?!

☆、尹千觴

雖然拍著胸脯大包大攬了,但實際上方蘭生有什麽辦法呢?

事實上,他既不能說動歐陽少恭,也不能說動無垢。而能讓這兩人改變主意的霓漫天又擺明了不會再幫忙。

所以說,他是半點兒法子也沒有的。

可是,又軟又萌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他,雙眼中淚痕未幹,甚至還帶著些微微的紅腫,更是直戳他心中的萌點,最大限度的滿足了他的內心。

於是,方小公子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無賴進行到底:既然沒有人說反對襄鈴跟著,那就是默認了嘛!

單純的襄鈴小狐貍聽了方蘭生的歪理,雖然直覺有些不對,但具體怎麽個不對法,她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方蘭生再接再厲地慫恿:“唉呀,你到底還想不想報恩了?”

襄鈴立時便用力點頭:“當然要報恩了!榕樹爺爺說了,做妖……做人要知恩圖報!”說完,她略有些心虛地看了方蘭生一眼:我停頓的那一下,他應該沒有聽清吧?

幸而方蘭生粗枝大葉,只聽見了自己想聽的內容。他撫掌一笑:“那不就結了?走吧,說不定,等一會兒少恭就要開船了。”

“那……那好吧!”小狐貍終於是下定了決心:一切為了報恩!

等這一人一狐躡手躡腳地上船時,少恭已經將玉衡的具體作用對三人普及的差不多了。對這兩只的行為,也唯有無垢微微蹙了蹙眉心,其餘三人皆只做未見。

方蘭生沖幾人傻笑了兩聲,帶著襄鈴躲到角落裏去了。

“呆瓜,“襄鈴疑惑地問,”我們為什麽要這樣走路啊?”感覺好怪哦!

“噓、噓,”方蘭生壓低了聲音,“因為我們是偷偷上來的嘛!”

襄鈴對著手指,滿臉疑惑地看了四人一眼:“可是,我們明明已經被發現了啊?”

“啊?哈哈,”方蘭生幹笑著抓了抓頭發,嘀咕道,“這樣不是比較有氛圍嘛!”

“你說什麽?”襄鈴沒有聽清。

“沒……沒有!”方蘭生搖了搖手,“我是說:原來我們已經被發現了啊?”

襄鈴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點評道:“真是個呆瓜!”

方蘭生立時便苦了臉。

“……玉衡雖然碎裂,卻絲毫也不影響吸收魂魄。也因此,在下才急著將其找回,再思處理之法。”歐陽少恭做了個總結,便看著三人,等待他們的決定。

漫天看了看屠蘇,見他神色肅穆,顯然是已被歐陽少恭的話勾起了心底的正義感。她又看了看無垢,呃?原諒她道行太淺,根本不能從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看出什麽來。

說實話,她本身不是什麽極有正義感的人,這玉衡也暫時危害不到她自身、危害不到她在意的人,再怎麽危害巨大,她也不大動容。

但她卻知曉,無論是她師尊紫胤真人,還是她師父白子畫,甚至是她爹霓千丈,只要得知此事,皆會全力以赴地尋找玉衡,務必將它的危害降到最低!

這三個人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她在意他們,也就在意他們的想法。這也是她願意去揭那張俠義榜的原因之一。

至於另一個原因,不過是因為當時的俠義榜,只這一張最有挑戰性罷了。

但無論因由為何,都不妨礙她的一臉正氣:“這玉衡當真是一樣危害生靈的邪物,我輩修行之士,自當義不容辭!”然後,她笑著轉向無垢,征詢道,“謝先生,您覺得呢?”

在場之人最了解漫天的,非歐陽少恭莫屬,他自然也猜得到漫天應承此事的原因。因而,看著漫天滿臉的正氣凜然,口中說著道貌岸然的話,他忍笑忍得極其辛苦。

但很快,他就不必忍了。

——見一向自我的漫天竟去征詢旁人的意見,且這個“旁人”還是明顯對她心懷不軌的謝明鏡,他頓時便喜意全失,不能言說的妒意升騰而起,口中似吞了一枚青杏子,又苦又澀。

無垢頗為無語地看了漫天一眼,心道: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好意思不同意嗎?

恰好他也有意探一探這歐陽少恭的底細,尋找玉衡一事也不失為一個機會,無垢便點頭應道:“此事自該義不容辭。只是,這玉衡既是青玉壇之物,又怎會碎裂並散落各處?”

此事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歐陽少恭便實話實說:“打碎玉衡的,正是青玉壇的現任掌門雷嚴。至於為何散落各地……”他露出一個悲憫的神情,“雷嚴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秘法,以魂魄入藥。”

“魂魄入藥?”漫天倒抽一口涼氣,只覺此事當真是聳人聽聞。

屠蘇聞言,亦變了臉色:“青玉壇亦是名門正派,又怎麽如此行事?”

無垢卻是直擊重點:“此事該極為隱秘才是,少恭又如何得知?”

他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懷疑,少恭不由心下暗惱。

但此次之事當真與他沒有直接關聯,他自覺無事不可對人言,便苦笑一聲,解釋道:“實不相瞞,在下舔居青玉壇丹芷長老一職,對丹道頗有些見解。那雷嚴正是看重在下於此道的天賦,才對在下透漏些許,借此以引誘在下幫他。”

無垢道:“少恭既身在此處,想必是拒絕了他?”

少恭道:“正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漫天,神情裏多了些繾婘之意,又道:“實不相瞞,在下自幼便癡於丹道,魂魄入藥一事雖駭人聽聞,但對在下這個藥癡來說,卻也極具吸引力。只是……”

他頓了頓,凝視著漫天,聲音驀地便輕柔了許多:“在下的心上人或許對此事不喜,在下自然是不會應的。”

漫天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之餘,也不由覺得耳際發熱。她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問道:“那我們何時出發?又該到何處去找呢?”

她的反應除卻百裏屠蘇,在坐的另外兩人盡收眼底。只歐陽少恭欣喜得意,無垢便有些澀然。

少恭道:“據聞江都花滿樓中有位瑾娘,能斷陰陽、知後事,我等可先到她處去問問。”

“花滿樓?”漫天一怔,沈在記憶深處的碎片又有幾處拼接了起來,“侯無心不是將花滿樓送給阿瑾了嗎?這位瑾娘,莫不就是阿槿?”

無垢問道:“莫非這一位,也是天兒的舊識?”

漫天點了點頭:“是我當年下山歷練時結識的。”說是當年,其實對她來說不過一年而已。

歐陽少恭眸光一暗,笑道:“看來天兒舊識頗多。不知還有哪位?”

漫天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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