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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吉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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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吉他手

王、肖兩家父輩的情義,在最後一通不愉快的電話後徹底消散。

王爸毫無留情地揭露肖絡的不軌行為,結果不出王茉所料,肖家三口矢口否認,反潑臟水說是王茉早有歪心思,才對肖絡一直態度冷淡,連以家屬的身份參加酒會都要一再邀請她。王茉想另攀高枝又不敢忤逆王爸,才捏造出謠言誣陷肖絡。

當王爸說出自己親眼目睹的暧昧場面時,肖絡則說是領導的女兒一廂情願貼向他,對此他一直是抗拒的態度,但明面上不便做的太過決絕。對此,肖家統一戰線,將肖絡說成是夾在兩名女人之間的受害者,而王茉作為家屬非但不理解還無理取鬧。

肖家父母的態度令王爸徹底寒了心,再一次的意識到自己決斷的的錯誤。這門婚事裏,若讓肖家低頭認錯是絕非可能,王茉進了這樣的家門,除了受苦,還能有什麽下場?於是當下決斷,取消了這樁婚事。

肖爸與王爸共事多年,共同的朋友、同事有很多。兩家訂婚時,就引來過一波熱烈關註,眾朋友紛紛張羅著要參加婚禮、隨份禮。退婚的消息同樣不脛而走,沒多大功夫王茉就收到很多親屬的“關心”短信,無一不在表達著惋惜和憐憫。

在這種時刻,人們的做法異常統一。對於兩家分道揚鑣的緣由,充滿好奇,但“出於禮貌”不會來問當事人,而更傾向於私下打聽、揣度。王爸的身體不好,還因此事去了急診,於是弱勢的王家自然而然地成了眾人眼中的被辜負的一方。

整整一個周末,王爸都面色凝重,不住地嘆氣。而王媽更是誇張,電話粥沒斷過,給七大姑八大姨打電話,情緒激動,一會兒暴怒一會兒痛哭,終於算是把對肖家埋藏已久的怨言都吐了出來。

一時間,似乎除了王茉本人以外,所有人都覺得她可憐,以至於她周一剛到學校,就有同事主動提出要替王茉看晚自習,叫她回家好好休息。正要開口拒絕,就又有同事湊上來約她周末一起去民宿玩一圈,陪她散散心。

盛情難卻,同事也都是出於好心,王茉只好一一笑著應了。

好在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幾天,同事們就因校慶的臨近,換了新的關註點。

校慶當天的日程貼在了學校的公告欄裏,“八月烈陽”將作為特邀嘉賓進行表演。

終於得到了官宣的信息,學生們二次炸開了鍋。不論課上傳紙條被抓包、還是課下熱議的話題,通通離不開“八月烈陽”。王茉也在一時間成了“最受歡迎教師”,走到哪兒都有認識的、不認識的學生跑過來打招呼。

在學生們口中,除了姜容澤、鄭鵬、何媛三位要到場的人物外,最常出現的名字是“黃蕾”。

不久前,微博上出現了《嗨,田野!》節目錄制的路透,是姜容澤與黃蕾單獨出行采買那日被路人拍到的。

畫面不太清晰,一看就是在很遠的距離拍攝的,但並不影響熱度。

照片中,黃蕾正仰著頭跟姜容澤講話,臉上帶著笑容。而姜容澤則是靜靜地垂眸傾聽,最平常不過的朋友間對話時的樣子,並沒有什麽特別親密的舉動。可一經曝光,樂與嗑 CP 的網友們就發揮了神通廣大的推測——例如:姜容澤的眼神很溫柔,黃蕾笑的格外開心等等,硬生生將一張普通照片解讀的暗藏玄機。

“姜黃 CP”的字眼不時出現在評論區中,這群網友則稱自己為“姜黃粉”。

再次點開姜容澤的微博,他的粉絲數量已經比王茉最初搜索時翻了一倍。而由姜容澤主創、演唱的《城市逃離指南》正式版也在發布了一日就上了熱曲榜單。

“確實是大明星了。”王茉會心一笑,由衷地為姜容澤感到高興。

這一切,正應了王茉五年的預言。

與姜容澤相識是在剛開學的九月,之後兩人斷斷續續聊過幾次天,都是姜容澤主動發來信息,多數是分享一些音樂,偶爾有兩句閑談。

讓兩人真正熟絡起來是一場意外。

那日,王茉擠在 live house 等待看喜歡的樂隊演出。剛點的“白俄羅斯”拿在手裏,不知被誰推了一下,一整杯乳白色液體灑在剛巧路過,要去抽煙的樂隊吉他手身上。

千載難逢與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瞬間變成事故現場。

王茉不敢含糊,連忙低頭道歉,提議給對方賠償,卻不想對方出言不遜,不論王茉提出什麽解決方案,都被冷臉拒絕,引來周遭眾人關註,讓王茉下不來臺。

正當她又惱又羞,不知如何是好時,有個高挑人影突然出現,從身後搭上吉他手的肩膀,說:“哥,該你上臺了。”隨後又用目光瞟了下王茉,“這是我學姐。給個面子,衣服穿我的。”

吉他手仰起下巴看姜容澤,“我跟你第一次見面,不熟吧?”

姜容澤並未因對方的態度而惱怒,依舊淡淡笑著,小聲對吉他手說了句什麽。隨後便見吉他手斜起眼,沒好氣的又嘟囔了兩句,終於罷休,跟著姜容澤去了後臺。

圍觀的人群跟著散了,可王茉的臉卻因難堪而滾燙著。最期待的表演還沒開始,她已經沒了觀看的興致,於是毅然跟朋友們告別,提前離開了 live house。

站在路邊等車時,王茉給姜容澤發了條微信,感謝他出來解圍。

消息剛發出幾秒,收到了姜容澤的回覆,“你在哪?”

幾分鐘後,姜容澤穿著被潑了半杯白俄羅斯的黑襯衫,出現在王茉眼前。

當晚,兩個人到師大門口吃了頓燒烤,王茉請客。

咕咚咕咚灌下一杯啤酒後,王茉的不自在終於放下了些。想起先前的場景,她擼起衣服袖子,忿忿地說:“我是個女生,道歉、賠錢的話都說遍了,他還想讓我怎麽樣?總不能讓我脫了衣服賠給他吧?”

姜容澤想象了一下,剛倒進嘴裏的啤酒險些噴出來。

王茉給他遞了張紙巾,繼續說:“多虧了你。這麽晚了也沒有商場開門,他又著急上臺,要不是你借衣服給他,我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本以為姜容澤會說些“沒關系”“不客氣”之類的話,怎知他不急不緩地把杯子裏的啤酒喝了,又重新給兩人都倒上,說:“學姐,你錯過我整場演出了。”

話題轉變的太快,王茉“啊?”了一聲,才恍然大悟,問:“你是去那裏演出的啊?”

姜容澤點點頭,“嗯,Joker 樂隊,我是主音吉他。”

王茉聽說過 Joker 樂隊,但沒看過他們演出,更沒註意他們的吉他手就是姜容澤。

“你才大一就組樂隊了,真厲害!我以前怎麽從沒在這場子看過你們演出啊?”

“噢……”姜容澤頓了頓,平淡說:“我們之前在另一家 live house。”

“哦。那以後有演出,你一定要告訴我!”王茉說著,掏出手機一頓操作,將先前崇拜的吉他手的微博、豆瓣小組全部取消關註,鄭重其事看著姜容澤說:“我脫粉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最喜歡的吉他手了!”

姜容澤不禁被她逗笑了,“不用聽聽看,再做決定麽?”

10 月,晚秋。

姜容澤邀請王茉來 live house 看演出,那個地方王茉去過幾次,場地不大,但是很擁擠,四周擠滿了為搖滾樂而躁動的年輕人,幾乎每動一下都能碰到身旁人的胳膊。

為了搶占好位置,王茉那晚很早就到了現場,她甚至懷疑那時的姜容澤都還沒到。

也不知等了多久,大概有四五首歌曲的時間,場子熱了起來,人也越來越多,幾乎擠到門外,joker 樂隊才終於伴著周遭人刺耳的尖叫聲上了臺。

那是王茉第一次見到姜容澤站在舞臺上的樣子,當時的他還不是站在 c 位的那個,可占著身高和樣貌的優勢,單單就是往舞臺側面一站,就足夠吸引註意力。

舞臺上的姜容澤毫不怯懦地展現著自己,全心投入時,他會隨著節拍晃動身體。那個平日中沈默寡言的少年,似乎只有在音樂中才能釋放內心的熱情,他的目光在那些時刻變得異常的灼熱、堅定。

兩首歌結束後,場內有片刻的空閑,為下一支樂隊留出準備時間。身旁的室友摟著王茉,一臉興奮地說:“茉茉,咱這學弟可以啊,在舞臺上這麽有範兒,未來可期。”

王茉極驕傲地點頭,“那是!他以後肯定會是大明星!”

室友又湊近王茉,說:“姐妹,這樂隊主唱長得也很帥,回頭你幫我打聽打聽聯系方式啊!”

“啊?…哦!好!哈哈。”

主唱長什麽樣子……?

王茉恍然意識到,整整兩首歌的時間,她的視線竟完全沒從姜容澤身上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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