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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們,還是我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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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們,還是我們4

江心悠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喬,臉上驚喜和擔憂同時存在,她說:“說實話,我有些意外,我很高興你願意嘗試,但是……”

頓了頓,她繼續說:“林喬,你太緊繃了。”

自己是什麽樣的狀態林喬很清楚,昨晚躺在床上她想了一夜,恐懼、害怕,始終存在,但陸瑾的話她真的等了太久。

也許,她可以再努力一點。

林喬從沒對自己的記憶產生過懷疑,可是,江心悠的那些話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波瀾,如果真的如江心悠所說,那是不是意味著事實可能並沒有那麽糟糕。

林喬深呼吸一口,盡量放松自己的身體,但還是做不到自如,“抱歉,我盡力了。”

江心悠沒有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和林喬隨口聊起了天,話題很日常,大概過了將近半小時,她發現林喬的狀態卻沒有得到任何好轉。江心悠眉頭皺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中升起。

林喬能夠感覺到江心悠幫她放松的想法,在江心悠再次提起一個話題後,她沒有回答,而是說:“江醫生,我大概沒辦法跟隨你的狀態。”

江心悠住了口,看了林喬半晌,最後說:“你始終這樣,就算進入治療也會很淺,很容易被你自己的情緒打斷。”

林喬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煩躁地揉了幾下,“抱歉,不然今天就算了,我實在放松不下來。”

話落,她站起身就要離開。

江心悠攔住她,說:“試試吧,我盡我所能,對你下次還能不能鼓起這樣的勇氣,我持懷疑態度。”

林喬也知道自己之所以今天敢踏入這個診室,主要是被昨天陸瑾的表白所刺激,如果過了今天,她確實無法保證自己還有沒有膽量。

林喬再次深吸一口氣,堅定道:“好,麻煩你了,江醫生。”

房間中舒緩的音樂聲響起,林喬躺到躺椅上,閉上雙眼。江心悠輕柔的聲音伴著音樂的節奏進入林喬的耳朵。

今天是陰雨天,巨大的落地窗前沒有明媚的陽光,室內的柔光已經打開,但還是不如自然光那樣溫暖。江心悠坐在林喬旁邊,嘴巴緩慢張合,每句話都斟酌再三才輕輕說出口,但隨著時間的拉長,她眉心的褶皺越來越明顯,而躺在床上的林喬,臉色也由平和逐漸轉為焦躁。

“啊——”

一聲尖利的喊叫打破了室內的和緩氛圍,林喬驟然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額頭上更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江心悠拿過紙巾,給林喬擦著汗,沒有再說話。

等到林喬的眼睛有了聚焦,她才問:“還好嗎?”

林喬看了江心悠一眼,又重新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江心悠起身給她端過一杯溫水,同時把躺倒的靠背升起來,“喝點水,什麽都不要想,放松一下。”

林喬接過,水只是溫熱的,她捧著杯子卻覺得手心處異常滾燙。

江心悠的手碰觸到林喬的手,指尖的冰冷讓她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過了十幾分鐘,林喬的情緒已經緩解了不少,她問江心悠:“是不太好嗎?”

江心悠苦笑一聲,“你這是無師自通,都會察言觀色來判斷結果了。”

林喬扯了下嘴角,江心悠的表情其實沒有洩露什麽,但是她自己的狀態她還是清楚的,雖然整個過程都處於無意識的狀態,可醒來那一刻的痛苦難耐差不多已經給了她答案。

“我提前醒了吧?”

江心悠點頭,“我一直認為你的心理防線並不算強,可是這一次,我對自己的專業判斷都要產生懷疑了。”

林喬被江心悠的玩笑逗笑了,她說:“江醫生,你可別這樣說,我要愧疚死了。”

兩人又隨口調侃了兩句,低沈的氣氛緩和了不少,江心悠表情認真了點,“林喬,我很抱歉。”

林喬沖她搖頭,笑著說:“是我自己的問題。”

出了診所,林喬又看見了每次都會看到的“育寧高中”這幾個字,她站在路邊看了很久,最終擡步走向了那個向往又恐懼的方向。

蒙蒙細雨飄著,落在臉上帶了一絲輕微的涼意。

中午十二點多,正是學校午休的時間,育寧高中並不是封閉式寄宿學校,很多學生都選擇走讀,林喬記得她上學的時候,每到中午學校門口都會被一輛輛自行車霸占,一群藍白色的少男少女在路上享受風的恣意。

而現在,同樣還有走讀的學生,但自行車已經寥寥無幾,校門口已經沒有了當年的盛況,相反,校園內走動的身影卻很多,在越來越大的競爭壓力下,更多的學生選擇了中午留校。

林喬已經走到了街對面,一個個青蔥少年從她身邊走過,她站在校門口,註視著被雨水沖刷過的校門,雖然和記憶中的早已不一樣,但曾經在學校門口發生過的一幕幕還是浮現了上來。

她曾在這裏跳下陸瑾的自行車後座,也曾故意把腳卡在路邊的護欄裏,讓陸瑾費盡力氣卻動不得分毫。

喬安曾在這裏接她,楊悅也曾在這裏擁抱她,她哭泣過,著急過,奔跑過,蹲坐過……記憶中的那個校門口承載了她太多的故事。

學校裏的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門衛室的大爺帶著帽子走到林喬面前,問:“姑娘,你來找人嗎?”

時隔這麽多年,育寧的門衛還是這麽敬業,林喬看向老人家,說:“不是,我以前是育寧畢業的,就是來看看。”

“哦,”大爺點點頭,頗有些驕傲地說:“咱們學校啊,那走出的學生可多了,姑娘你是哪年畢業的?”

林喬還在育寧的時候,門衛並不是眼前的人,她說:“我都畢業十年了,很久了。”

“那怪不得,”大爺仔細打量林喬,搖著頭說:“怪不得嘞,沒見過你呢,我在這工作五年了,這走出去的學生我大多數都記得。”

林喬順著大爺的話說:“那您記性好。”

“你是要去看老師的嗎?”沒等林喬回答,大爺自顧自說:“不過你得先給人打個電話,不然不能放你進去。”

林喬搖頭,“不是,我就是路過看看,不進去了,大爺您忙,我先走了。”

大爺沖她擺手,“好,有空常回來看看啊。”

-

在樓下看到陸瑾時,林喬是很意外的,她看了眼手機,顯示一點四十分,這應該是消防隊的午休時間才對。

林喬的車開過來時,陸瑾就擡起了頭,視線隨著林喬移動,因此林喬一下車,就和陸瑾視線相撞。

這次陸瑾卻並沒有像以往一樣走向林喬,而是始終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林喬走近時,才發現陸瑾的頭發已經濕成一縷一縷的,蒙蒙細雨已經持續了一上午,頭發濕成了這個樣子,是在這裏站了多久。

林喬眉頭擰起,語氣有些著急,“怎麽不進裏面?頭發都濕了!”

說著,林喬就要去拉他,可手還沒碰到陸瑾,陸瑾就一把將林喬扯進了懷裏,雙臂緊緊將她箍住,林喬驚訝的情緒都還沒來得及出來,就感受到了腰間的疼痛感。

陸瑾用的力道太大了,林喬甚至感覺自己有些缺氧,她剛想推開詢問,卻碰到了陸瑾顫抖的手。

林喬動作一滯,輕聲道:“陸瑾,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陸瑾將頭埋在林喬頸肩,沒有說話。

林喬從這種沈默中感受到了男人的恐慌,她沒有再問,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無聲傳遞著陪伴的意思。

不一會兒,脖頸處微涼的濕意讓林喬的動作再次頓住,她仔細感受了下,不是雨絲落下的感覺,是……陸瑾的眼淚。

林喬震驚,抓著陸瑾的手臂推他,急忙道:“陸瑾,你怎麽了?你先放開我,你怎麽哭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陸瑾還是緊緊抱著林喬,悶悶的聲音從林喬耳邊響起,還帶著微弱的哭腔,“別動,讓我再抱抱。”

記憶一下子拉回到了陸父去世的那個夜晚,在林喬的記憶中,她只見過一次陸瑾的淚水,也只在那晚的黑暗中看到過陸瑾的脆弱。

而現在,林喬甚至有種陸瑾要比那時更加驚慌害怕的錯覺。

她放棄了手上的掙紮,重新拍著陸瑾的背,輕聲說:“我在呢,陸瑾,我在,我在這裏,我在……”

這一刻,林喬才發現,再沒有比“我在”更合適的話。

原來每一次陸瑾對她說“我在”是這樣的心情。

陸瑾松開林喬時,林喬第一時間看向了他的眼睛,裏面的紅血絲讓林喬的話堵在了嗓子裏。

沈默片刻,林喬才說:“我們先進去好嗎?”

陸瑾拉著林喬走近單元樓,他問:“去哪了?”

林喬頓了一下才回答:“雜志社有點事要處理。”

“不是說可以歇兩天嗎?”陸瑾問。

林喬低著頭說:“就是臨時有事。”

陸瑾垂眸看著低頭的林喬,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和溫哲言的對話。

昨天拍的那些照片陸瑾直接發給了溫哲言,讓他幫忙查一下都是什麽。

在等待的過程中,陸瑾想了很多種可能,溫哲言給出的回答也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些大部分都是抗抑郁的藥物,還有一些陣痛、安眠的藥,而且種類你是不是沒拍全?”溫哲言在電話那頭問。

陸瑾艱澀地說了聲“嗯”。

溫哲言繼續說:“那就對了,你拍的這些治療程度有輕有重,應該是對應抑郁的不同階段的,如果我沒猜錯,服藥人應該有過很嚴重的抑郁癥,現在大概是有所緩解,沒有之前那麽厲害了。我同事說,其中有兩瓶一般要到重度的程度醫生才會開。你這是在哪裏拍的?是誰的藥?”

陸瑾消化了半天溫哲言的話,在他的不斷追問聲中才說了一句,“麻煩哲哥了,我之後再和你說。”

他不懂這些專業藥物究竟意味著什麽,陸瑾眼睛死死盯著手機上的一排排藥名,心臟處的疼痛讓他幾乎站不住身子。

這九年,他的木木究竟是怎麽過來的?

對著漆黑的夜空,陸瑾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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