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人嗎？”

北村清雪看著電腦屏幕上在逃的美國通緝犯，饒有趣味地笑了笑。

蘭斯站在她身後，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容，那模樣看起來不像是死神，倒像是她的執事一般。

“不錯。”

北村清雪提筆，很快寫下了名字，順手加上了死因——“自殺。”

“真不明白你和他有什麽恩怨，”她放下筆，擡眼看到桌上的日歷，皺了皺眉，“快要考試了啊。”

“你應該不會不及格吧。”蘭斯淡淡地笑。

北村清雪嘆了口氣：“我的成績很糟糕的，每次都要被人嘲笑，被老師批評。尤其是數學，簡直慘不忍睹。”

她看著死亡/筆記，眼睛突然一亮：“對了，有了死亡/筆記，就不用擔心這些事情啦！”

蘭斯不解地看向她。

“我在死亡/筆記上寫了藤原潔會在紅燈時過馬路，撞上一輛貨車，結果她真的按照我所寫的去做了，這是不是說明，在筆記上寫了一個人會做哪些事情，她就會在死前忠實地去執行呢？”北村清雪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如果我在筆記上寫下櫻井老師的名字，讓她將考卷答案發到我的郵箱。這樣我就可以提前預知答案，從而考到一個比較好的成績吧！”

蘭斯目光覆雜，他提醒道：“那可是會讓你的老師死去啊。”

“有什麽關系，”北村清雪不在意地道，“櫻井老師並不是一個好老師，她從來都只知道批評我，讓我多向藤原潔學習。”

為什麽，這個女孩子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卻可以心狠到這種地步。蘭斯沈默著，是他做錯了嗎？或許，他不該把死亡/筆記交給這個女孩。

他默然片刻，終究還是勸解道：“如果只是需要答案的話，不必殺死你的老師。我可以取來答案。”

“你？”

北村清雪突然想起，在醫院的時候，無論是護士還是母親，都忽略了蘭斯的存在。就好像，她們根本看不到他一樣。

“除了我，別人看不到你嗎？”

蘭斯點點頭：“目前來說是的。不過，如果有其他人觸碰到這本死亡/筆記，那麽他們也能看到我的模樣，聽到我的聲音。”

“是這樣啊，櫻井老師看不到你，所以你可以在她的辦公室來去自如，看到考卷答案……真是太棒了蘭斯！死神原來這麽厲害啊！”

“你以為我只會殺人嗎？”蘭斯挑眉。

北村清雪燦爛一笑：“那就麻煩你了！”

她笑著，忽然又露出愁容：“雖然這件事情解決了，不過我還想殺一個人哪。”

還要殺人？

“北村清雪。”

北村清雪回過頭：“怎麽了？”

蘭斯慢慢道：“你比我，更像一個死神。”

“過獎，”北村清雪道，“你不問我想殺誰嗎？”

蘭斯淡淡地看著她，一點要開口詢問的意思都沒有。

北村清雪嘆了口氣：“好吧，我來告訴你。”

“我想殺的人，是夜神月。”

蘭斯隨手拎了把椅子過來。他已經做好聽故事的準備了。

“夜神月是個非常帥氣、非常溫柔、非常優秀的人，學校有很多人喜歡他。雖然我比他大一屆，但在我的年級裏，也有很多夜神月的傾慕者。”

“你也喜歡他？”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他，”北村清雪有些茫然，“或許我只是想證明自己並不比她們差而已。情人節的時候，她們大部分人，都為夜神月準備了巧克力，我也是。”

蘭斯問：“你被拒絕了？”

“沒有，”北村清雪搖搖頭，“我說過，夜神月是個非常溫柔的人，他從來沒有拒絕過女生的巧克力。那天他收下了所有的巧克力，包括我的。”

她望著窗外，有些出神：“你不知道那天他笑得有多溫柔。”

“但是後來，因為父親的關系，啊，忘了告訴你，夜神月的父親——夜神總一郎先生是警察局長。嗯，總之後來有一天我和母親去他家拜訪，我看到他的妹妹夜神妝裕在吃巧克力……那正是我做的。”

蘭斯忽然笑了。

“你笑什麽？很開心嗎？”北村清雪皺了皺眉，不太高興地問。

“沒什麽，只不過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蘭斯道，“那時我將一份十分珍貴的禮物送給了一個人，但是她一直收藏著，從未動用過。原本我以為自己很倒黴，現在看來，倒是比你還要幸運些。”

北村清雪的眉皺得更緊了：“你在嘲笑我？”

蘭斯擺擺手：“並不是。只不過希望你能看開些。為了一盒巧克力而去殺人什麽的，你也太看輕死亡/筆記了啊。”

“但是，我很難過。”北村清雪微微咬住唇。剛才的想法的確沖動了些，自從有了死亡/筆記，她一旦不高興，就想把別人的名字寫在筆記上。

“別難過了，”蘭斯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安慰她，“你會遇到更好的。”

北村清雪望著他，玩笑般地道：“我覺得你很好，你會愛上我嗎？”

蘭斯怔了怔，而後，淡淡地回答她——

“我的心裏早已有了另外一個人。”

……

北村清雪盯著電視上巨大的花體字母L，面沈如水。

蘭斯站在她身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半晌，她終於問道：“那個基拉，是誰？”

“我不知道。”蘭斯答道。

“他也有死亡/筆記吧。”

“應該是。”

“應該？”北村清雪冷笑了一聲，“之前的死刑犯報出名字，沒過多久就死去。基拉不在現場，他一定是用了死亡/筆記！哼，接連有罪犯心臟麻痹而亡，我早就在懷疑了！”

蘭斯皺眉看了看電視，面上忽而掠過一絲笑意：“看他們爭鬥，不是也很有趣嗎？”

“可是，那個L看起來很不好對付的樣子，”北村清雪道，“如果他查出了死亡/筆記的事……”

蘭斯道：“只要你隱藏好就可以了。基拉應該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另一本死亡/筆記。”

“他遲早會知道的，”北村清雪皺眉，“雖然這些年來一直很小心，從來沒有讓人因心臟麻痹而死過。但是對於基拉來說，他遲早會知道死亡/筆記的其他用法。那個時候，我就變得很危險了。”

蘭斯註意到，她說的是“我”而非“我們”，盡管自己身為死神不會被人類威脅到，但他的心裏仍有一絲不快。

“我的父親畢竟是次長，這件事不可能完全不牽涉到我，如果L懷疑警方，我不敢保證自己時刻警惕不露出馬腳。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搶在L之前，找到基拉並殺了他！”北村清雪斬釘截鐵地道。

“好吧，如果你已經決定了的話，”蘭斯嘆息道，“有一樣東西，我想它也許會對你有幫助。”

北村清雪奇道：“什麽東西？”

“死神之眼。”

蘭斯慢慢解說道：“死神所殺的人，很多時候他們自己並不認識。之所以能把這些人的名字寫在筆記上，是因為他們的眼睛可以看到名字和壽命。死亡/筆記的持有者可以通過與死神做的交易來獲取死神之眼，這樣就能看到別人的名字和壽命。但是，如果用死神之眼去看另一本死亡/筆記的持有者，是看不到壽命的，只有名字。”

“也就是說，如果我有了死神之眼，就可以知道誰是基拉？”

蘭斯頷首。

北村清雪沈吟著，覆又問道：“獲得死神之眼有什麽代價？”

“代價就是你餘下壽命的一半。”

“這代價未免太大，”北村清雪有些遲疑，她想了想，又道，“不對，如果我見不到基拉，即使獲得了死神之眼，又有何用？”

蘭斯倒是毫不擔心：“L既然如此聰明，想必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你去看看嫌疑人名單，應該就有結果了。”

北村清雪靈機一動，央求道：“你不是也有死神之眼？幫我去看看好嗎？”

“不行，這是規定。”蘭斯道。

她嘆了口氣，無奈道：“等我拿到名單再說吧。”

……

後來，北村清雪還是交換了死神之眼。

她看到了很多人的名字，比如夜神月、比如L·lawliet、比如伊莎·艾略特、比如彌海砂。

這些名字，每一個她都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可是她一個都沒有殺。

夜神月的確傷害了她，但是他畢竟收下了巧克力，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嘲笑她。那天他臉上的溫暖笑容，直到現在她仍記憶猶新。

她不能殺死他，即使他是基拉也不行。即使借彌海砂之手……她還是會感到心痛。

L是個聰明絕頂的偵探，有時候，連她都不得不佩服他。北村清雪並不想殺死Ｌ，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

伊莎，怎麽說呢……正義？堅定？真誠？純粹？她就像自己課本上所講的警察一樣。有時候，她真的很想知道美國是怎麽培訓ＦＢＩ的。

其實北村清雪寫過伊莎的名字，那天在車站，身邊的蘭斯突然要求她寫伊莎的名字，她寫了，伊莎卻沒有死。

蘭斯說，可能這個人類是死亡/筆記也無法對付的存在。

北村清雪倒是無所謂，她不太想殺死伊莎，盡管那個大偵探看起來對她很有好感，盡管她也曾嫉妒過，但這個女人究竟是死是活，她並不感興趣。

至於彌海砂，她想她是有點喜歡她的。

遇到彌海砂完全是個意外，但北村清雪很高興能遇到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是一樣的，殺人時從不猶豫糾結。

只不過彌海砂真的很聽話，有時候，她都不好意思命令她。畢竟，她欺騙了她。她告訴彌海砂自己就是基拉，是幫她報了仇的人。因為有死亡/筆記，彌海砂也相信了她，對她言聽計從。但只有北村清雪和蘭斯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

彌海砂告訴了她殺死死神的方法，當時蘭斯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北村清雪淡淡地笑。

這些人的名字，她都認真記錄了下來。

可惜，有一個人的名字，她還不知道。

曾經跟蹤過她的一個人。

那天她故意進了一家便利店，徘徊許久。她知道那個人一定會跟進來，這樣，她就可以利用店裏的監控錄像看到她是誰。

但是蘭斯卻阻止她把店主的名字寫在筆記上。他說，現在是多事之秋，不應該做些多餘的事以免引起Ｌ懷疑。這話說的在理，北村清雪無奈之下只好放棄。

現在想來，那個人大概已經被基拉除掉了吧。

只是可惜呢。

北村清雪撫摸著手中的笛子，靜靜微笑。

就算失去對死亡/筆記的記憶，我也不會忘記自己要做什麽的。

吶，蘭斯，你會怎樣呢？

她橫笛唇邊，樂聲流瀉而出，仿佛灑滿一地的月光。

作者有話要說： QAQ我不是要偽更……心血來潮點進自己的章節時才發現“死亡、筆記”居然成了敏感詞……【擡頭看標題】我把那六個字刪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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