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抓賊

關燈
第43章 抓賊

一樣的事兒不過是調了個兒,被推到的黃靈珊換成了劉春良。潭雨翠站門口看的想笑,這個陳七巧的確有兩下子。

劉春良的奶奶是想跟陳七巧理論的,可擡頭打量一圈兒站街上看熱鬧的人,再琢磨琢磨剛才的事兒,都是孩子,誰家爹娘不心疼?

“算了,算了,就當扯平了!”老太太搖搖頭,把孫子拉起來,又給他拍拍身上的土,嘟囔道:“以後跟別的小孩在一塊玩兒,別虎的跟土匪似的,你這樣長大了娶不上媳婦!”

劉七巧扯扯閨女的胳膊使個眼色,黃靈珊也走過去幫忙給劉春良拍身上的土,老太太看的撲哧一聲樂了。

“這閨女,不哭的時候還怪懂事兒”。

大家正看熱鬧呢,劉家寶從院子裏跑出來,高聲喊:“我這裏有剛烤出來的小地瓜,誰吃?有人想吃嗎?還有花生呢!十歲以下的免費吃,超過十歲的得掏錢啊!”

孩子們聽了,一股腦的圍上去搶,早忘了剛才還因為搶滑板車打架的事兒。

看熱鬧的大人都指著劉家寶笑,說他一天到晚沒個大人樣。

吃午飯的時候,潭雨翠把幾個孩子也招呼進院子裏。

今天奶奶炒了雞雜,就是把洗好褪好的整雞放到砧板上拿刀剁成肉餡粗細,然後起鍋燒油放鍋裏爆炒,一直把肉炒幹,骨頭也跟著酥脆了,再澆上點老白幹兒,放入切好的幹辣椒絲和幹花椒粒兒,撒鹽出鍋卷單餅或煎餅都好吃。

陳七巧的兩個孩子剛開始還有點怕人,等各自吃完一個單餅卷雞雜以後就放開了,跟沒吃過這麽香的飯一樣,狼吞虎咽。直把同桌吃飯的劉春雷看傻了眼。

黃小燕一臉笑意的幫著孩子們倒水,讓他們慢點吃。

忙到晚上,快遞打包送去鎮上,潭雨翠又上傳過快遞單號,已經是十一點多。

臨睡覺之前,潭雨翠左右覺得不得勁,為啥也說不上來。她想了想,還是拿起手電筒走出門,打算去紅白理事堂那邊看看。誰知剛拐進主街,就差點和一個黑影撞滿懷。

“你覺得腳下硌得慌不?”潭雨翠先發制人,禮貌的問對方。

誰知那人卻輕笑一聲,然後開口:“潭雨翠!你踩了我的腳,難不成我要替你硌得慌?”

潭雨翠這才聽出來對方是誰,好奇的問:“鄭書記不在家睡覺,半夜裏跑出來幹啥?去後山找盤絲洞?”

鄭志遠嘆口氣搖搖頭,慢條斯理的說:“不,我要去山上抓潑猴”。

潭雨翠聽後,立馬轉頭往小胡同口走,神秘兮兮的招呼鄭志遠。

“要不要一起叫上八戒?他躲人家豬圈裏睡覺呢…”。

鄭志遠斯斯文文的笑,壓低聲音說:“小潭,你再這麽皮,我要懷疑你是不是那潑猴變的了”。

潭雨翠扭頭回來,擡起胳膊要往他後背上捶,還沒打呢,對方就開始嘶嘶吸著涼氣喊疼求饒。

“唉喲,看你那樣吧!再裝,我真打了?”潭雨翠說著就要掄拳頭,誰知道光顧著和他開玩笑沒留意腳下,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她差點栽進路邊的排水溝裏。

“你小心點吧,”鄭志遠抓住她的胳膊往回拉,等她站穩了,主動和她換了位置,讓她走路中間。

“謝謝啊,”潭雨翠站穩以後,別扭的道了謝。要是換成潭雨林,她可能會上去摁住脖子給個熊抱,鄭志遠就算了,和他不熟,怕嚇著他。

“對了,你黑天半夜的出來幹啥?”潭雨翠輕咳一聲,換個認真的語氣。

“我去紅白理事堂那邊看看。”鄭志遠平淡的說。

“你?”潭雨翠有點吃驚,思忖了一下接著問:“你,經常半夜出來溜達?”

“也沒有,這不最近你們都忙開了嗎?我也幫不上啥,就抽下班時間看看潭雨林那邊需不需要幫忙,偶爾也去看看你存在紅白理事堂的酸棗芽怎麽樣了。”

潭雨翠沒想到他能有這份細心,能對自己的事業這麽上心,一時間還是有點感動的。正想著說點感謝的話,鄭志遠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讓她噤聲。

“怎麽了?”潭雨翠警覺的問。

“你有沒有看到紅白理事堂裏邊兒閃了一下亮光?裏邊好像有人,你安排了誰在裏邊看東西嗎?”

潭雨翠嚇了一跳,壓低聲音說:“沒有,如果安排了人,我還用半夜過來看情況?”

兩人不約而同的放輕了腳步,誰也不再說話。摸到大門口的時候,紅白理事堂裏邊兒又閃了一次燈光,隱隱的仿佛還有說話聲。

這次潭雨翠也看清楚了。

“怎麽辦?大門鑰匙在村委會辦公室裏放著呢,要不我回去取?”鄭志遠小聲問。

“不用,我這兒有鑰匙。”潭雨翠說著伸手去兜裏掏鑰匙,一摸才記起下午媽媽來取過酸棗芽,鑰匙在她那兒。

“壞了,我的鑰匙也沒在身上”。潭雨翠無奈的說。

“那我回村委會去取。”鄭志遠說完就要轉身,被潭雨揪住胳膊給拉回來。

“等你取回來鑰匙,賊把屋都搬空了!”潭雨翠咬咬牙,拍拍鄭志遠的肩膀,小聲說:“委屈一下,要不我踩著你的肩膀翻墻進去看看!”

“那怎麽能行?你一個女同志,萬一裏邊的賊手裏有兇器怎麽辦?”鄭志遠扭過頭小聲道。

潭雨翠有些無語,自己半蹲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肩膀,問:“那要不把機會讓給你,你踩著我的肩膀翻墻進去?”

鄭志遠在夜色中與她臉對臉,楞了半晌,覺得踩著女同志的肩膀翻墻不是那麽回事,可看看眼前的墻,他徒手又上不去,他剛想掏手機叫人呢,就被潭雨翠抓住肩膀摁下去,然後肩頭一沈,潭雨翠已經翻上墻了。

“餵!你…”。鄭志遠壓著聲音想阻止她,話沒說出口,潭雨翠就跳進了院子。

鄭志遠急的跺腳,自言自語潭雨翠太魯莽,萬一裏面的是窮兇極惡的慣犯怎麽辦。他慌手忙腳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瞥見墻角又個圓乎乎的東西,想著取過來墊一下腳,等拿在手裏才發現是誰丟的舊搪瓷盆。

他沒多想,把盆扣地下,擡腳踩上去伸手去扒墻沿,誰知第二只腳剛擡起來,盆底兒就掉了,剛扒到墻沿兒的手被磨的生疼。

鄭志遠連連罵自己沒用,急的跟什麽似的,一點忙也幫不上。他看看左右鄰裏的院子,這附近有一多半是空房,即便有人住也多是老人家,喊了也沒用。

情急之下,他把踩破的盆撿起來,又找了個石頭塊打算敲破盆,嚇唬嚇唬裏面的賊,給潭雨翠壯壯聲勢總比幹站著強。

他才要敲呢,就聽潭雨翠在墻裏頭問了一句:“怎麽是你們?”

她這麽問,說明認識裏面的賊?不會是劉緒虎或者劉緒銀那幫人吧?

“小潭?小潭?”鄭志遠隔著墻喊了兩聲,然後故意大聲說:“我跟雨林、家寶我們八九個人已經把大門、窗戶都堵住了!今天就是專門堵這個賊的,他跑不了!”先嚇唬嚇唬裏邊兒的人,別讓他輕舉妄動傷了潭雨翠。

鄭志遠說完便要給劉家寶、潭雨林打電話,賊不止一個人,他和潭雨翠怕是對付不過來。

“老鄭!沒事兒,是陳七巧,不是賊!”潭雨翠從裏邊兒喊了一句。

鄭志遠長長呼出一口氣,擦擦冰涼的額頭。他聽劉家寶提過陳七巧,說是潭雨翠剛招來的人,手腳利索很能幹,還幫著改良了炒茶工藝。

正擦冷汗呢,大門上的小方孔裏伸出來只手,拿著鑰匙要開大門上的鎖,鄭志遠忙過去接過來,把鎖打開。

“進來吧”。潭雨翠招呼他往裏走。

紅白理事堂的燈已經打開了,身形瘦小的女人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耷拉著腦袋站在墻根,旁邊還放著小書包、小水杯等物品。墻角裏就鋪了幾片化肥袋子,孩子的小鞋也丟在地上。

鄭志遠看看孩子們只穿了襪子的小腳丫,忙過去一胳膊一個給抱回化肥袋子上,幫他們把鞋穿上。孩子們則一臉驚恐的看著他,眼裏含著淚,不敢哭也不敢吭聲。

“潭經理,我,我就是借宿一晚,明天,明天就離開。我啥也沒偷,沒偷東西,下午跟著金鳳嬸子來裝酸棗芽,回去的時候鑰匙我揣著,忘了還給嬸子…我真沒偷東西。”陳七巧指指潭雨翠手裏的鑰匙,卑微的解釋著。

潭雨翠嘆了口氣,拍拍肩膀把她叫到門外。

“你別害怕,把事情說清楚就行,別嚇到孩子。”潭雨翠壓低聲音說。

陳七巧嘆了口氣,擡手抹了兩把眼淚,這才開口:“我之前沒對潭經理說實話。其實來找工作那天,我剛跟家裏的男人領完離婚證。日子過不下去了,他一天到晚出去賭錢找女人,家裏的櫻桃樹都是我管著,可是錢全在男人和婆婆手裏。婆婆完全向著她兒子,不正經過日子也不管,反過來嫌我事多…我在他家就是個免費的苦力,日子過不下去,我就提了離婚,沒想到那狗日的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婆婆也從旁幫腔,離婚就離婚,孩子讓我全帶走,她說我一個女人帶著倆孩子沒地方去,就算再嫁也沒人要,誰願意娶個拖倆油瓶的外地女人…轉過頭還是得回去求她們家收留。她還說家裏現在有錢了,黃花閨女也能娶個回來,不愁抱不上孫子…”。

陳七巧邊哭邊說,說到後邊兒已經是泣不成聲。

潭雨翠摸摸口袋,自己沒有隨身帶紙巾的習慣,便去屋裏找鄭志遠要。

把紙巾遞給陳七巧,潭雨翠拍拍她的背小聲的勸了幾句,等她情緒稍微穩定了,才開口問:“這幾天你都在哪兒住的?家裏出了這樣的事,你不用瞞著我的”。

“在鎮上找旅館住的,閨女上小學一年級了,兒子也上幼兒園呢。今天是周末,孩子也沒地方去,我娘家在外省,這邊沒親戚…我現在就是後悔啊,當初跟家裏鬧翻了非要嫁給那沒良心的男人,現在過成這副樣子,也沒臉回娘家…我剛來應聘的時候沒敢說,家裏鬧翻了天,我還帶著兩個孩子,怕你們不願意招我…”。

潭雨翠聽的難受,從旁安慰了幾句。眼下得給這娘仨先找個住的地方,四月份山裏夜間氣溫還很低,睡地板上哪能受得了。

“你先帶著孩子到我家去住吧,潭雨林最近都住在大棚裏,先湊合一晚上,等天亮了再找落腳的地方”。潭雨翠拍拍她的後背,然後進屋跟鄭志遠說了兩句,他幫兩個孩子收拾了小書包,又把人領出來重新鎖好門,跟著潭雨翠一起往外走。

“潭經理,我明天就在村裏租個房子,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求你別不讓我上班,我不會耽誤工作的…眼下我們娘仨真是沒別的地方可以去”。陳七巧說著又哭了起來,兩個孩子也哼哼著要哭。

“陳七巧你這是說的啥話?”潭雨翠忙阻止她,又回頭看看鄭志遠,對方正彎腰給兩個孩子擦眼淚呢,還溫聲勸他們別哭。

潭雨翠忍不住悄悄感嘆了一句,這人確實挺細心的。

幾個人邊說邊走就到了潭雨翠家所在的胡同口,剛拐進去,迎面竄出來個人,把孩子嚇得尖著嗓子叫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