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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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搶茶
“怎麽回事？誰？！”
潭雨翠反應過來擡腳要踹，被鄭志遠一把拉到身後，他擋在前頭冷聲問：“誰？半夜三更的幹啥？嚇唬誰呢？”
黑影似乎也嚇了一跳，半晌支支吾吾的問：“志，志遠哥？我，劉家寶啊…”。
潭雨翠一聽是劉家寶，登時就火了，二話不說上前先捶了他一拳頭，罵道：“你不老老實實在家睡覺，亂跑啥？狗鏈子松了是吧？拴不住你，半夜裏跑出來嚇人？小孩都被你嚇哭了！”
劉家寶捂著腦袋求饒，躲了半晌才發現陳七巧也在場，慌忙站直身子扯扯自己亂七八糟的衣服，一本正經的說：“翠翠姐，你別對我這麽親熱，人家，人家光誤會，志遠哥還有，還有七巧姐都看著呢…”。
“神經病！扭捏作態，再胡說我揍死你！”潭雨翠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這回劉家寶沒躲，就站在原地傻笑著讓她打。
潭雨翠知道他是因為看見陳七巧才這副樣子，可她不明白的是，鄭志遠也跟著笑，笑的跟劉家寶一樣冒傻氣。
“呵，鄭書記你這會兒笑的可真是，憨態可掬。”潭雨翠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鄭志遠把臉扭到一旁，抖著肩膀偷偷的笑，後來兩個孩子看他笑，也不明所以的跟著笑，陳七巧也看樂了。
潭雨翠嘆了口氣：“笑吧笑吧，你們開心就好”。
“翠翠姐，你們這是…去幹啥？”劉家寶又開始捏著嗓子說話。
“帶七巧姐先去我家裏住一晚上，今晚她們沒地方住。”潭雨翠指指兩個孩子說。
劉家寶哦了一聲，隨即湊上來：“你家，你家有多餘的地方住？不就潭雨林的房間空著？他白天還要回來洗漱休息，多不方便？”
其實潭雨翠也知道不太方便，可眼下也沒更好的辦法，總不能讓陳七巧帶著孩子跟鄭志遠回宿舍住。
“要不去我家吧！”劉家寶兩眼閃著光，搓搓手上前跟小孩套近乎：“還記得我不？白天我還給你們分過烤地瓜和烤花生呢！”
孩子們自然是記得他，他下午的時候領著幾個孩子在大街上瘋玩了個把小時。
“去你家住，方便不？”潭雨翠問了一句。
“有啥不方便？”劉家寶直起腰，梗著脖子說：“我家的房子是破了點兒，可地方大，空屋也多。別說他們娘仨，就是再來娘仨也能住的開！”
潭雨翠忍不住要踢他，才捏著嗓子正經了幾分鐘，又開始胡說。不過劉家寶說的也是實情，他家地方確實大。
“那，七巧你的意思呢？”潭雨翠決定還是先爭取陳七巧的意見。
“我們都行，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就是要打擾著這位劉…劉家，劉管事了”。她吞吞吐吐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劉家寶。
“我不叫劉管事，我叫劉家寶，你以後叫我劉家寶或者家寶都行。”劉家寶不等潭雨翠開口，搶先把她擠到一旁去，一臉認真的對陳七巧說。
陳七巧跟著潭雨翠炒茶，也和劉家寶說過幾句話，知道他就是這樣的性子，風一陣雨一陣的，所以便笑著點點頭：“那，那就麻煩你了”。
劉家寶高興的快要跳起來，過去接過孩子們的小書包，拉著他們就往家裏跑，陳七巧反覆和潭雨翠道過謝，也跟著去了。
胡同口就剩下鄭志遠，潭雨翠轉身看看他，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沒了話，鄭志遠別開臉往四周光禿禿的墻上打量，就是不知道該說點啥。
“還往墻上看呢？今天我搶先一步翻墻進了紅白理事堂，給你留下心理陰影了？”潭雨翠好奇的問他。
“我，我沒有啊，我看今晚上的天挺好的，一塊雲彩也沒有”。鄭志遠答的一本正經，站的身形筆直。
潭雨翠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天上黑咕隆咚的能看見啥？
鄭志遠清清嗓子，就那麽看著她笑。
等她笑完，他才雲淡風輕的說：“那，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
“走吧。”潭雨翠往主街方向擡擡下巴。
“那，再見”。鄭志遠一板一眼的朝她揮揮手，轉身大步朝街上走，黑燈瞎火也走出一副玉樹臨風的派頭。
潭雨翠看著他的背影笑，突然記起來今天忙活到半夜，也沒跟人家客氣兩句，便朗聲道：“今天謝謝啊，鄭書記！”
鄭志遠被她喊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等重新站好才回過頭，用平常的語調說：“以後還是叫我老鄭吧”。
潭雨翠點點頭，目送他走遠，轉身往自己家走，又突然想起來自己打算找他說說借用山上的小學學校炒茶的事兒。
她掏出手機一看，都十二點多了，只能搖搖頭，決定還是明天去村委會找他。
次日一早，潭雨翠到了奶奶家的時候，陳七巧和劉家寶都已經到了，一個忙著往鍋邊搬酸棗芽一個抱柴禾生火，都是幹勁兒十足的樣子。
“昨晚上住的還行？”潭雨翠問了一句陳七巧。
陳七巧放下手裏的大筐子，拉潭雨翠到廚屋小聲說：“潭經理，我昨晚上和金花嬸子說好了，以後幹脆就租她家的房子住。她家院子大，東邊兩間空屋以前是給老人住的，老人走了就一直空著，還有個朝街開的門，挺方便。以後我就能踏踏實實的跟著你炒茶掙錢，您別嫌棄我拖家帶口的，我還是那句話，孩子們我能照顧好，工作也能幹好，我吃的了苦！”
潭雨翠拍拍她的胳膊，讓她放心。
“你不該擔心這個，咱們這兒炒茶幹活的大嫂嬸子們，哪個都不容易，誰嫌棄誰？都是一家人。你放心，你女兒去鎮上上學，我還能幫她找個伴兒坐校車一起來一起走。以後有啥困難就說出來，別一個人扛”。
陳七巧點點頭，別過臉去擦完眼角，笑著出去幹活了。
潭雨翠再想想之前看見她偷偷往兜裏藏雞蛋，還問自己要饅頭的事兒，一切了然於心，想必那時也是她和孩子們過的最拮據的時候。
不過眼下都好了，事情原委已經清楚，潭雨翠早晨又拜托媽媽往黃土崖舅舅家去電話打聽了一下，陳七巧的事兒屬實，離婚也是最近的事兒。
又在院子裏轉了兩圈，潭雨翠被劉香青給請出了院子。
“姐，找地方是正事兒，你可別掉鏈子，我直播間這邊正蒸蒸日上呢！”她細聲細氣兒的往外趕她。
潭雨翠看看她，想起了潭雨林，當然也忘不了劉家寶罵的那句大傻子。她不願意在心裏憋事兒，想問問香青和潭雨林處的怎麽樣，一開口又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便轉身去村委會找鄭志遠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最短缺的是場地。”鄭志遠聽完她的話，思忖著問。
“對！”潭雨翠點點頭，又指指後山上的小學學校，笑嘻嘻的說：“我看上了後山的小學學校，那兒寬敞，地也平，視野還好。雖說裏面都是舊房子，可修整修整也別有一番味道。到時候把直播鏡頭對準山上的風景，在青山綠水間炒茶，跟帶了仙氣兒似的。直播間業績肯定還能再往上漲”。
鄭志遠聽了好一會兒不吭聲，再開口的時候，眼睛亮的像揉進去一把星星。
“以你現在的營業額和發展前景，半年之內能不能解決村裏的剩餘勞動力？”
潭雨翠被他問的一頭霧水，瞪大了眼睛看向他：“這個…我可說不準，我們直播間才剛火了幾天？一車車往鎮上拉快遞也是剛不久的事兒，來幫忙的大嫂、嬸子還不到二十人…你這問題問的太超前了吧？”
“我是這麽想的，如果你的特色農產品銷路前景好的話，不如直接向縣裏申請用地，蓋新的廠房！”鄭志遠說著，激動的站了起來。
潭雨翠這才明白過來他想說啥，放下手裏的茶杯思忖片刻，然後才平靜的開口：“你是想著，如果我這邊的規模能上去，就直接在建好的新村村址附近申請用地蓋廠，等工廠蓋起來，鄉親們需要進廠上班，自然也就願意搬遷去新房子。這樣經濟上去了，搬遷也完成了，兩全其美，對嗎？”
鄭志遠笑著連連點頭，喃喃道：“就說你腦子好用吧？我簡單一提，你就明白我是怎麽想的”。
“辦法確實是個好辦法”。潭雨翠點點頭，停頓幾秒又嘆了口氣，看向鄭志遠。
“不過老鄭，你覺不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先不提我這邊現有的規模能不能跟上，咱就說假如真能把用地申請下來，等廠房蓋起來不也得用一兩年的時間？”
鄭志遠聽後沒吭聲，默默的坐回椅子上。
潭雨翠接著道：“更何況，以眼下的形式，如果真的大張旗鼓去申請用地，劉傳剛他們能察覺不到你的用意？我理解你在搬遷這件事上的急切心情，不過沒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感覺還是不要輕易外露自己的想法，以防被對方提前下手算計”。
聽了她這番話，鄭志遠也冷靜下來。潭雨翠說的沒錯，在搬遷這件事上，他確實著急、犯愁，經常睡到半夜就醒了，想起這件事便再也睡不著。
不過眼下，的確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後山上的小學校打掃一下，再做裝修，也得要不少的資金”。鄭志遠已經恢覆了平常的語氣，和潭雨翠分析現實情況。
潭雨翠點點頭：“我知道，其實不光需要場地，我還得再上兩臺機器。眼下不光酸棗芽茶、糊糧食茶的銷路好，連同芝麻鹽、特色石碾辣椒醬賣的也不錯。現在芝麻鹽和辣椒醬還是全靠嬸子們端著簸箕筐子上石碾上人工軋，太費時費力了，我打算改良一下石碾，換成機器推碾…不過這都是後面的打算，眼下爭取學校的場地最重要。我那天也去看了，劉老師用了學校最後兩排教室養羊呢，就是不知道前面兩排教室咱能爭取過來用不？”
鄭志遠沈默了片刻，擡眼和潭雨翠對視：“理論上是沒問題的。雖說蓋學校的時候劉老師出了不少力也操了不少心，但蓋學校的材料是大隊裏出的，村裏的壯勞力有一個算一個，也都參與了，當時的名單，咱們村委會都還保留著呢。大家記著劉老師在這件事上付出的心血，但學校畢竟是村裏的公共財產，雖說沒學生了，也不能劃入他家的私產”。
潭雨翠嘆了口氣：“理論上…確實是這樣。可聯系實際的話，恐怕還要費些力氣”。
鄭志遠沒否認。
“沒關系，你說過的，辦法總比困難多！”潭雨翠重新打起精神，站起來往村委會大院裏掃視了一圈，話裏有話的問：“我看你們這院子夠大，打掃的也怪幹凈。”
鄭志遠站起身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考慮過片刻，主動問：“要不借你曬茶用幾天？不過萬一有領導過來檢查…”。
“放心！到時候你提前通知我，我們火速把茶搬走，並把院子打掃幹凈。”潭雨翠笑嘻嘻的接過話。
兩人正說著，就看見劉家寶風風火火從外邊兒進來。
“四眼兒姐！出事兒了！”
潭雨翠嚇了一跳，慌忙跑出去問怎麽了。
“是這樣，”劉家寶氣喘籲籲，扶著墻解釋：“往常這個時候，咱們的新鮮酸棗芽基本上能收個百十來斤，可今天總共才收上來不到二十斤。我跑出去問了一圈才知道，劉緒虎的那個堂哥劉緒銀，正開著卡車蹲村口收購新鮮的酸棗芽呢，價格比咱高，說是12塊錢一斤，好多社員都把剛采的酸棗芽賣給他了。沒了原料，咱的茶可怎麽炒？訂單都排到三天後了，你得趕緊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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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誰？！”
潭雨翠反應過來擡腳要踹，被鄭志遠一把拉到身後，他擋在前頭冷聲問：“誰？半夜三更的幹啥？嚇唬誰呢？”
黑影似乎也嚇了一跳，半晌支支吾吾的問：“志，志遠哥？我，劉家寶啊…”。
潭雨翠一聽是劉家寶，登時就火了，二話不說上前先捶了他一拳頭，罵道：“你不老老實實在家睡覺，亂跑啥？狗鏈子松了是吧？拴不住你，半夜裏跑出來嚇人？小孩都被你嚇哭了！”
劉家寶捂著腦袋求饒，躲了半晌才發現陳七巧也在場，慌忙站直身子扯扯自己亂七八糟的衣服，一本正經的說：“翠翠姐，你別對我這麽親熱，人家，人家光誤會，志遠哥還有，還有七巧姐都看著呢…”。
“神經病！扭捏作態，再胡說我揍死你！”潭雨翠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這回劉家寶沒躲，就站在原地傻笑著讓她打。
潭雨翠知道他是因為看見陳七巧才這副樣子，可她不明白的是，鄭志遠也跟著笑，笑的跟劉家寶一樣冒傻氣。
“呵，鄭書記你這會兒笑的可真是，憨態可掬。”潭雨翠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鄭志遠把臉扭到一旁，抖著肩膀偷偷的笑，後來兩個孩子看他笑，也不明所以的跟著笑，陳七巧也看樂了。
潭雨翠嘆了口氣：“笑吧笑吧，你們開心就好”。
“翠翠姐，你們這是…去幹啥？”劉家寶又開始捏著嗓子說話。
“帶七巧姐先去我家裏住一晚上，今晚她們沒地方住。”潭雨翠指指兩個孩子說。
劉家寶哦了一聲，隨即湊上來：“你家，你家有多餘的地方住？不就潭雨林的房間空著？他白天還要回來洗漱休息，多不方便？”
其實潭雨翠也知道不太方便，可眼下也沒更好的辦法，總不能讓陳七巧帶著孩子跟鄭志遠回宿舍住。
“要不去我家吧！”劉家寶兩眼閃著光，搓搓手上前跟小孩套近乎：“還記得我不？白天我還給你們分過烤地瓜和烤花生呢！”
孩子們自然是記得他，他下午的時候領著幾個孩子在大街上瘋玩了個把小時。
“去你家住，方便不？”潭雨翠問了一句。
“有啥不方便？”劉家寶直起腰，梗著脖子說：“我家的房子是破了點兒，可地方大，空屋也多。別說他們娘仨，就是再來娘仨也能住的開！”
潭雨翠忍不住要踢他，才捏著嗓子正經了幾分鐘，又開始胡說。不過劉家寶說的也是實情，他家地方確實大。
“那，七巧你的意思呢？”潭雨翠決定還是先爭取陳七巧的意見。
“我們都行，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就是要打擾著這位劉…劉家，劉管事了”。她吞吞吐吐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劉家寶。
“我不叫劉管事，我叫劉家寶，你以後叫我劉家寶或者家寶都行。”劉家寶不等潭雨翠開口，搶先把她擠到一旁去，一臉認真的對陳七巧說。
陳七巧跟著潭雨翠炒茶，也和劉家寶說過幾句話，知道他就是這樣的性子，風一陣雨一陣的，所以便笑著點點頭：“那，那就麻煩你了”。
劉家寶高興的快要跳起來，過去接過孩子們的小書包，拉著他們就往家裏跑，陳七巧反覆和潭雨翠道過謝，也跟著去了。
胡同口就剩下鄭志遠，潭雨翠轉身看看他，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沒了話，鄭志遠別開臉往四周光禿禿的墻上打量，就是不知道該說點啥。
“還往墻上看呢？今天我搶先一步翻墻進了紅白理事堂，給你留下心理陰影了？”潭雨翠好奇的問他。
“我，我沒有啊，我看今晚上的天挺好的，一塊雲彩也沒有”。鄭志遠答的一本正經，站的身形筆直。
潭雨翠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天上黑咕隆咚的能看見啥？
鄭志遠清清嗓子，就那麽看著她笑。
等她笑完，他才雲淡風輕的說：“那，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
“走吧。”潭雨翠往主街方向擡擡下巴。
“那，再見”。鄭志遠一板一眼的朝她揮揮手，轉身大步朝街上走，黑燈瞎火也走出一副玉樹臨風的派頭。
潭雨翠看著他的背影笑，突然記起來今天忙活到半夜，也沒跟人家客氣兩句，便朗聲道：“今天謝謝啊，鄭書記！”
鄭志遠被她喊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等重新站好才回過頭，用平常的語調說：“以後還是叫我老鄭吧”。
潭雨翠點點頭，目送他走遠，轉身往自己家走，又突然想起來自己打算找他說說借用山上的小學學校炒茶的事兒。
她掏出手機一看，都十二點多了，只能搖搖頭，決定還是明天去村委會找他。
次日一早，潭雨翠到了奶奶家的時候，陳七巧和劉家寶都已經到了，一個忙著往鍋邊搬酸棗芽一個抱柴禾生火，都是幹勁兒十足的樣子。
“昨晚上住的還行？”潭雨翠問了一句陳七巧。
陳七巧放下手裏的大筐子，拉潭雨翠到廚屋小聲說：“潭經理，我昨晚上和金花嬸子說好了，以後幹脆就租她家的房子住。她家院子大，東邊兩間空屋以前是給老人住的，老人走了就一直空著，還有個朝街開的門，挺方便。以後我就能踏踏實實的跟著你炒茶掙錢，您別嫌棄我拖家帶口的，我還是那句話，孩子們我能照顧好，工作也能幹好，我吃的了苦！”
潭雨翠拍拍她的胳膊，讓她放心。
“你不該擔心這個，咱們這兒炒茶幹活的大嫂嬸子們，哪個都不容易，誰嫌棄誰？都是一家人。你放心，你女兒去鎮上上學，我還能幫她找個伴兒坐校車一起來一起走。以後有啥困難就說出來，別一個人扛”。
陳七巧點點頭，別過臉去擦完眼角，笑著出去幹活了。
潭雨翠再想想之前看見她偷偷往兜裏藏雞蛋，還問自己要饅頭的事兒，一切了然於心，想必那時也是她和孩子們過的最拮據的時候。
不過眼下都好了，事情原委已經清楚，潭雨翠早晨又拜托媽媽往黃土崖舅舅家去電話打聽了一下，陳七巧的事兒屬實，離婚也是最近的事兒。
又在院子裏轉了兩圈，潭雨翠被劉香青給請出了院子。
“姐，找地方是正事兒，你可別掉鏈子，我直播間這邊正蒸蒸日上呢！”她細聲細氣兒的往外趕她。
潭雨翠看看她，想起了潭雨林，當然也忘不了劉家寶罵的那句大傻子。她不願意在心裏憋事兒，想問問香青和潭雨林處的怎麽樣，一開口又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便轉身去村委會找鄭志遠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最短缺的是場地。”鄭志遠聽完她的話，思忖著問。
“對！”潭雨翠點點頭，又指指後山上的小學學校，笑嘻嘻的說：“我看上了後山的小學學校，那兒寬敞，地也平，視野還好。雖說裏面都是舊房子，可修整修整也別有一番味道。到時候把直播鏡頭對準山上的風景，在青山綠水間炒茶，跟帶了仙氣兒似的。直播間業績肯定還能再往上漲”。
鄭志遠聽了好一會兒不吭聲，再開口的時候，眼睛亮的像揉進去一把星星。
“以你現在的營業額和發展前景，半年之內能不能解決村裏的剩餘勞動力？”
潭雨翠被他問的一頭霧水，瞪大了眼睛看向他：“這個…我可說不準，我們直播間才剛火了幾天？一車車往鎮上拉快遞也是剛不久的事兒，來幫忙的大嫂、嬸子還不到二十人…你這問題問的太超前了吧？”
“我是這麽想的，如果你的特色農產品銷路前景好的話，不如直接向縣裏申請用地，蓋新的廠房！”鄭志遠說著，激動的站了起來。
潭雨翠這才明白過來他想說啥，放下手裏的茶杯思忖片刻，然後才平靜的開口：“你是想著，如果我這邊的規模能上去，就直接在建好的新村村址附近申請用地蓋廠，等工廠蓋起來，鄉親們需要進廠上班，自然也就願意搬遷去新房子。這樣經濟上去了，搬遷也完成了，兩全其美，對嗎？”
鄭志遠笑著連連點頭，喃喃道：“就說你腦子好用吧？我簡單一提，你就明白我是怎麽想的”。
“辦法確實是個好辦法”。潭雨翠點點頭，停頓幾秒又嘆了口氣，看向鄭志遠。
“不過老鄭，你覺不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先不提我這邊現有的規模能不能跟上，咱就說假如真能把用地申請下來，等廠房蓋起來不也得用一兩年的時間？”
鄭志遠聽後沒吭聲，默默的坐回椅子上。
潭雨翠接著道：“更何況，以眼下的形式，如果真的大張旗鼓去申請用地，劉傳剛他們能察覺不到你的用意？我理解你在搬遷這件事上的急切心情，不過沒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感覺還是不要輕易外露自己的想法，以防被對方提前下手算計”。
聽了她這番話，鄭志遠也冷靜下來。潭雨翠說的沒錯，在搬遷這件事上，他確實著急、犯愁，經常睡到半夜就醒了，想起這件事便再也睡不著。
不過眼下，的確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後山上的小學校打掃一下，再做裝修，也得要不少的資金”。鄭志遠已經恢覆了平常的語氣，和潭雨翠分析現實情況。
潭雨翠點點頭：“我知道，其實不光需要場地，我還得再上兩臺機器。眼下不光酸棗芽茶、糊糧食茶的銷路好，連同芝麻鹽、特色石碾辣椒醬賣的也不錯。現在芝麻鹽和辣椒醬還是全靠嬸子們端著簸箕筐子上石碾上人工軋，太費時費力了，我打算改良一下石碾，換成機器推碾…不過這都是後面的打算，眼下爭取學校的場地最重要。我那天也去看了，劉老師用了學校最後兩排教室養羊呢，就是不知道前面兩排教室咱能爭取過來用不？”
鄭志遠沈默了片刻，擡眼和潭雨翠對視：“理論上是沒問題的。雖說蓋學校的時候劉老師出了不少力也操了不少心，但蓋學校的材料是大隊裏出的，村裏的壯勞力有一個算一個，也都參與了，當時的名單，咱們村委會都還保留著呢。大家記著劉老師在這件事上付出的心血，但學校畢竟是村裏的公共財產，雖說沒學生了，也不能劃入他家的私產”。
潭雨翠嘆了口氣：“理論上…確實是這樣。可聯系實際的話，恐怕還要費些力氣”。
鄭志遠沒否認。
“沒關系，你說過的，辦法總比困難多！”潭雨翠重新打起精神，站起來往村委會大院裏掃視了一圈，話裏有話的問：“我看你們這院子夠大，打掃的也怪幹凈。”
鄭志遠站起身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考慮過片刻，主動問：“要不借你曬茶用幾天？不過萬一有領導過來檢查…”。
“放心！到時候你提前通知我，我們火速把茶搬走，並把院子打掃幹凈。”潭雨翠笑嘻嘻的接過話。
兩人正說著，就看見劉家寶風風火火從外邊兒進來。
“四眼兒姐！出事兒了！”
潭雨翠嚇了一跳，慌忙跑出去問怎麽了。
“是這樣，”劉家寶氣喘籲籲，扶著墻解釋：“往常這個時候，咱們的新鮮酸棗芽基本上能收個百十來斤，可今天總共才收上來不到二十斤。我跑出去問了一圈才知道，劉緒虎的那個堂哥劉緒銀，正開著卡車蹲村口收購新鮮的酸棗芽呢，價格比咱高，說是12塊錢一斤，好多社員都把剛采的酸棗芽賣給他了。沒了原料，咱的茶可怎麽炒？訂單都排到三天後了，你得趕緊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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