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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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時光悠悠, 有些事情一旦錯了了機會，就不再可行了
但是總有下一個機會的
在電話亭裏，秦思丹聲音輕輕柔柔地接著電話, 應著對面的話
“對, 端午有些想家了”
“六一啊，我小時候都沒過這個節, 真羨慕現在的小孩子”
“好的，別擔心我，我在軍區好好的, ‘工作’也完成得好好的，領導上次還誇我呢”
……
掛斷電話，她臉上帶著笑, 走出電話亭和新同事說道
“是我讀書時候的朋友, 想著端午要到了到時候給我送粽子過來”
“真好啊，還有朋友送粽子, 我那些朋友, 大家天南海北的, 基本沒聯系了”秦思丹的同事感嘆
這年頭通信也不方便，一旦失去聯系，很多都再沒機會聯系上了
“也是偶然聯系上的, 她好像過些天也要調去‘外地’了”秦思丹也跟著感慨, 跟著這個這段時間關系還不錯的女同事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她這人打小要強，偏執是真，能力也是真, 能吃苦能咬著牙往上走也是真
因此, 除了面秦言她們的時候，她看起來還真是個長相漂亮能力出眾因為家世帶著些驕意的年輕姑娘, 身邊自然是不會缺朋友的
家屬院那些只會家長裏短、嘮嘮叨叨、人老珠黃的老女人們不算，秦思丹從來沒掩飾過對她們的嫌棄不喜的
她們一起從這邊專門打電話的電話亭離開，走到外面，就能聽到震耳朵小崽子興奮的吵鬧聲
今天是六一，平日就吵吵鬧鬧的小孩子們更是興奮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
軍區不僅不管的，更是專門組織了人手陪這些小孩子玩，讓他們看訓練看格鬥，又帶他們玩簡易版本的訓練，什麽爬架子爬墻，什麽匍匐前行、還有實彈射擊等等
秦思丹上輩子的時候會覺得有意思，但是這輩子，見過了後世廣闊的教學，見過了國外‘優雅’教學，她對這些粗糙的訓練、玩耍很是嫌棄，但是她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感慨
“還是現在的小孩子好，我那會兒可沒過過兒童節”
“咦？小思你沒過過兒童節？不應該啊”女同事疑惑了一下，很快又反應過來
“也是，兒童節也沒弄幾年，我們那會兒經常過的是青年節”
但是很明顯，她是經歷過兒童節的，秦思丹臉上笑容僵住，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
雖然說國際兒童節六一是建/國後才施行的，她們那會兒已經是過五四了，但是國內兒童節也早在三一年就有了，基本上城裏的孩子還是過過這個節日的，沒有過的
那就只有消息閉塞忙於生活不關註這什麽節不節的鄉下了
秦思丹很難笑出來，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小的時候，割不完的豬草燒不完的火，餓習慣的肚子和布滿傷口的手，即便她早就脫離了小時候的生活，即便她早就長大成人，但是一想到小時候的經歷，她依舊會有種莫名的難過自卑
秦思丹再看著面前笑得輕松大方的同事，神色晦暗
這同事家裏人以前就有在民國政府任職的，民國時期日子過得不錯，後面家裏人參了共，一家子踩著東風順了新中國，繼續過著優越的生活
順順利利的，順利得真是讓人羨慕啊
順利得讓人想要踩上一腳讓她失去現在的笑，但是還不是時候
秦思丹跟著笑了笑，岔過兒童節的話題，和她說起了這些年過的青年節，那是和小時候截然不同的生活，也是光鮮的，少有人能比擬的日子，也是她這麽煞費苦心的由來
秦思丹的女同事，也就是霍琳聽著秦思丹說著那些年五四時候的表演、演講、比賽一系列事情，臉上帶著笑，開開心心地附和著她
但是心裏莫名有點累
啊，她不想聽這些成績啊，她自己以前也是一大堆呢，但是看著秦思丹越說越起勁的樣子，按耐了下來
算了，面對新朋友得有點耐心呢
霍琳禮貌聽著秦思丹講話，一邊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些正在‘訓練’的小崽子們，她以前可沒見過這種樣式的兒童節，好奇得很呢
那一個個半大孩子跟毛毛蟲一樣，在那邊鐵絲網底下爬著，有那種爬得又快又好的，四五歲的小崽子就跟泥鰍一樣劃過去的，一看就是個好苗子的
也有那種胖嘟嘟的爬到一半就不想動了都小崽子，幹脆就在底下睡覺了的，甚至睡之前還覺得太陽有點曬，把非常具有軍區特色的服裝廠那邊趕制出來的六一兒童節福利帽子往臉上一蓋，小手往肚子上那麽一放，人就四仰八叉地呼呼睡了起來
那叫一個穩如泰山啊
就……
在一邊圍觀的大人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霍琳也不例外，笑聲打斷了秦思丹的話，她忍不住跟著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堆臟兮兮爬來爬去小崽子中間的小例外，那安穩的樣子，真是旁邊的小朋友都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辮子叫她
人也依舊一動不動躺著的
“阮花花，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得屁股開花？給我爬出來”與此同時，人群中秦言忍無可忍，扯著嗓子直接喊了起來，怒目看著裏面丟人的小崽子
這破孩子，蹦跶一上午了，非要繼續玩，玩也就算了，在裏面睡什麽！
“搞快點，我數1、2”
3
在響亮的喊聲中，那鐵絲網底下本來安詳的一動不動的小崽子瞬間翻了個身，捏著自己的小帽子，看起來是累哈哈的，又迫於壓力委屈巴巴不得不繼續爬
不過上有政策她小崽子下有對策，實在是累得不得了的花花轉著眼珠子，就像個正宗毛毛蟲一樣，扭扭屁股，擡擡腦袋，再擡擡屁股，再仰仰腦袋，慢慢吞吞地前行
“——噗”
人群中的阮冬青和陶桉樹夫妻倆實在是憋不住了，捂著肚子就笑了出來，順便，拿著相機就是哢哢幾下
必須記錄下來以後拿出來給長大的大崽子看
“笑屁笑？丟死人老，都是你們兩個沒得用的東西”秦言看著他們就忍不住遷怒起來，“兩個廢物東東給娃兒帶成撒子養老？”
夫妻倆：……
這個，有沒有一種可能，孩子一直是你帶的啊
但是瞅著秦言咬牙切齒的模樣，想到她們老母親要強的樣子，夫妻倆閉上嘴，背了這個鍋
而鐵絲網下，花花還在那裏扭啊扭扭啊扭，慢慢吞吞地，可算是扭了出來，然後吧嗒吧嗒滿頭大汗臉蛋紅紅地跑了過來
一來到人的跟前，話還沒說一句呢，她小崽子就跟沒骨頭似的吧嗒一下倒在秦言的腳上，鼓著小嘴，張開了雙手，有氣無力的，軟綿綿道
“抱抱”
“你個龜崽崽”
秦言到嘴的嫌棄還是變成了心疼，把累得癱倒的花花爆了起來，給她擦擦腦袋上的汗水，又敲敲她的腦瓜子
“活該，喊你一直耍吧？能幹完老”
“累”花花鼓著小嘴，整個人有氣無力的，但是精神頭是一眼看得到的好，可見今天是玩開心了
“花花，花花，你不耍老哇？”就在這個時候，那邊跟泥鰍一樣又在鐵絲網下興奮爬了一圈、當之無愧的第一名程雁跑了過來
她也是滿頭大汗，衣服都濕了大半的，但是人一如既往的精力滿滿，活力四射
她們家崽子，輸了啊
秦言等人痛心疾首，勝負欲來了根本擋都擋不住的，但是看著自家蔫噠噠看起來路都快走不動道小崽子
嗯
“花兒年紀小，體力自然比不得你，耍累到了”秦言為自家崽崽找到了理由，也是非常充分的理由
雖然說她們很清楚，就算自家小崽子再大一歲，那也是完全沒法和程雁比得，這個小孩子就是個精力滿滿的蓄電池
據程雁的家長說，這孩子打小就精神好，別的孩子一天睡十四五個小時，她睡十一二個小時，長大點了別的孩子八點睡四點醒，她十點睡四點起，再大點了，別的孩子打鬧五小時，她能打鬧八小時的
好家夥，那誰能受得了啊
所以放養，必須放養，讓她自己去外面消耗精力的，不然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來自程媽的吐槽
秦言之前感觸還不深，畢竟她家小崽子也是打小精力旺盛的，但是現在是真的理解了
這誰家孩子一上午不帶歇氣地爬來爬去跑來跑去之後，還想再跑啊
小惡魔，絕對是惡魔！！！
“要不不耍了？馬上也飯點了，我們回去整飯吃，雁也跟我們去噻”秦言轉而邀請這小家夥
雖然程雁是個精神飽滿到可怕的孩子，但是也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孩子，還是自家崽子過來這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
做家長的還是挺喜歡她的
小姑娘皮實是皮實了，但是家裏教得很好，懂事又聽話
“真的嗎？我也可以去？好耶，秦婆婆你們煮的飯超級好吃，我上次吃了念了很好很好久……”程雁嘴甜地說著
“那麽喜歡啊？喜歡下次又來，等端午我們要弄粽子，你也過來耍”秦言笑道
“我肯定來”程雁拍拍胸口，信誓旦旦道，“我可會包粽子老，我去年子包了很好多”
“喲，能幹噠”秦言捧場
……
她們一行人大大小小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容，開開心心離開這邊回家去了
秦思丹站在原地，還能聽到周圍人時不時的細語
“就是她們哦，廖師長家抱錯的娃兒”
“不是說是鄉下的嗎？看起來點都不像”
“好年輕好漂亮啊”
……
話裏話外都是誇她們一家人的
雖然說秦言一來就當眾脫了幾個孩子的褲子揍人，殘暴又兇殘，但是，也因為此事她在軍區名聲出奇得好
大家苦趙大虎這幾個小霸王已久了，見天們被收拾別提多舒坦了
而且秦言為人爽快大氣，路上看到熟人也經常打招呼，認識不認識的基本也是笑臉相迎，偶爾自家弄點吃的也會分給路過的或者湊熱鬧的孩子們
人長得好性子好會處事家世好，很難有人無緣無故說她壞話
雖然說她們一家，阮丹青進了食堂，阮冬青去了服裝廠當負責人之一，但是這倆一個因為研究所那邊立功過來，一個真材實料剛來就帶著服裝廠搞了六一兒童特別款福利小軍帽，那帽子好看又便宜，大家都趁著六一特價給孩子們買了
據說她還弄了什麽法子做衣服都省了不少料子，那是真有點子東西在身上的，更別說她這人嘴特甜，逮誰都能多說兩句的，什麽話題都能摻合兩句，又甜又沒架子，興趣來了就會教個新發型的
一家五口裏，人緣最好的竟然是她
這和上輩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上輩子她們來軍區那會兒已經是饑荒時候了，大家都日子都不好過，占一個位置多一個工作就是占其他人口糧，她們天然就站在對立場面
再加上上輩子，經過那幾年城裏風波，秦言比起這輩子保護欲越強，攻擊力也越強
兩邊那是一過來就是矛盾，沒有這輩子收拾小霸王這種大快人心的事，就是簡簡單單的家長裏短，也沒有後面小東西收買人心
一點點的積累，除了給大家留下不好惹的印象，其他也就沒什麽了
再加上還有阮冬青陶桉樹兩個沒工作游手好閑還吃好喝好的攪屎棍，她們上輩子最開始在軍區也說不得好
要不然，秦思丹的計劃也不會那麽順利
而現在，一家子上下兩輩子的風評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尤其是阮丹青，他們一家子上輩子回村子太晚，對周圍也根本沒這麽熟悉也沒這麽了解，日子也沒現在這般游刃有餘
那會兒阮丹青年紀也大了，再加上賀成軍風評不錯工作不錯人也不錯，兩人就匆匆定了親
再後面她們一家發現了不對退婚，也不好細說這事。總歸，上輩子她們的底氣差了很多，為了阮丹青都名聲也只有忍下去不鬧大
哪知道後面就這麽巧的被認了親，這好些事情就說不好了
什麽嫌貧愛富、攀高枝、心氣高、有心機的根本沒法解釋
後面秦思丹都沒費什麽力的，依靠賀成軍他們就簡簡單單解決了這事
畢竟，他們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那些事，而貪婪有弱點的人最好掌握利用
但是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的，打聽過的事也是一樣，上輩子秦思丹還是太年輕了也自負了一些，最後被阮冬青他們抓到了手腳
不過證據不足
即便能證明她摻合了，但是她一沒有自己動手，二賀家姐弟倆已死
法律上她無罪
雖然她最後還是出了些小意外，但是上輩子的她都能做到這一步，沒道理這輩子什麽都提前知道了，她還會比前世還差
秦思丹眼神晦澀地看著那邊秦言她們一家和諧的背影，冷笑了起來
笑吧笑吧很快就笑不起來了
上輩子她錯就錯在單打獨鬥，把一切都壓在那個人身上，但是這輩子，誰說她沒有別的選擇呢？
她兩個選擇都要，誰也不能妨礙到她
這才是聰明女人的選擇，仿若已經看到自己後面成果的模樣了，她微斂眸子，嘴角微勾，倨傲擡頭，正要示意霍琳離開
一回頭，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再一看，那邊小孩子鐵絲網下面跟大壁虎一樣的人不是她是誰？
秦思丹：……
心中微微燃起不詳預感
總感覺這輩子的人哪裏怪怪的，上輩子身邊好像沒這麽多瓜娃子啊
正在那邊努力‘奮戰’的霍琳猛的打了個噴嚏，來不及細想，眼看著又一個小崽子超過了自己
她爬她爬她爬爬爬
真女人永不認輸，以及
兒童節才是最快樂的！
**
像霍琳這樣的大人其實並不少，軍區畢竟是軍區，兒童節準備的訓練也只是比較他們的訓練兒童了一點，難度其實還是成人級的
但是小孩子嘛，去掉五六歲這些小崽子，再大一些的軍區的孩子，那比起外面體能可是強了不少的
他們每年都有組織小崽子們來幾場軍訓的，那一個個是有模有樣的
所以花花這個門外漢才會慘敗而歸，她都是第一次玩，不熟悉咧
好在她心也大，回家之後就癱在那裏好好休息，然後，等下午時候她就又精神滿滿地再次挑戰了，等到晚上又蔫噠噠徹底動不了了，飯都要人餵嘴裏了
“這龜崽崽跟哪個學的哦，那麽好強”
秦言好笑地戳戳花花的額頭，看著她眼皮像是被黏住一般睜都睜不開的小模樣更沒好氣了
一邊的阮冬青和陶桉樹眼神鬼鬼祟祟比劃
那還能是隨誰呢？反正她倆是一點不好強的
“你們兩個在哪裏鬼鬼祟祟搞撒子？有事就說沒事就滾，我看你們潑煩得很”秦言瞥了瞥這倆，很是嫌棄
“一天天神戳戳咧，老子先說好，買相機撒子咧，那是想也莫想，把你們賣了都買不起”
這倆今天拿的相機還是原墨的，她們玩了一天了，那眼睛一擡的，秦言就明白了
呸，就沒有這倆廢物不想要的
“明天就給我把東西還回去，不然收拾到你們”她警告
“……我們也不是這種人”阮冬青和陶桉樹冤
他們還是有點b數的就他們這還得偷小崽子錢花的狀況哪敢肖像什麽幾百塊的相機啊
頂多肖想一下
“媽我聽說那個相機膠片多貴咧，我們今天都拍完了，別個原墨咧”阮冬青看著秦言，畏畏縮縮地搓搓小手，眼珠子亂轉
“你也曉得咧，雖然他跟我姐處對象吧，但是到底不是一家人，對吧對吧對吧？”
你懂的吧？懂的吧？懂的吧？
秦言額頭青筋亂跳，想揍人了
“那麽多膠卷你們都拍完了？”
敗家女敗家女，這家要是讓她來當還不得敗光啊
“還，還有”小夫妻嘛，那必須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陶桉樹也弱弱伸出了手，慫著腦袋，弱弱地說了起來
“我前兩天去聽了幾次課，感覺有點不對頭，進度不好跟的，但是我全靠自己學又差一點點，所以”
在秦言面無表情的模樣下，陶桉樹瑟瑟縮縮跟小媳婦兒一般，道
“我想找個老師上門補課，就跟以前上門先生一樣，還”
越說陶桉樹越是底氣不足，越說眼神都開始飄忽了起來
“應該，有好幾科都需要一個吧”
這請不請的，反正他們倆是沒錢的
是吧是吧是吧
“老子真是，你們兩個龜兒子敗家子#$……”
總之最後的最後，那本來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花花一個激靈醒來，睜著朦朦朧朧的大眼睛瞅著對面宛如鵪鶉一般的爸媽，也跟著縮起了腦袋
阮丹青抿著嘴坐在一邊笑，淡雅又溫婉
一家子站在一起的時候，阮丹青往往因為過於正常而沒什麽存在感
她覺得挺好的
她一點也不想像她妹妹妹夫倆一樣當顯眼包
而那邊，魏語明顯對於這一家子還沒那麽了解，看著他們因為‘錢’吵起來，猶猶豫豫的地走了過來，輕輕咳嗽了一下
“那個，娃兒想讀書是好事嘛，這個老師我來給你們找，你們莫擔心”
阮冬青和陶桉樹看了過來她，然後，又縮回了腦袋
果然下一秒，正在氣頭上的秦言又瞪起了眼睛，拍了拍椅子把手怒道
“慈母多敗兒，出出出，錢多得沒地方用哦，就這兩個敗家子多少錢都不夠他們糟咧”
“你們又不是沒得工作，那麽大人了娃兒都大了，還要家裏幫忙出學費，你們倆當你們是奶娃娃啊？”
“你們看看你們姐，十六歲以後就沒拿過我一分錢你們兩個看看你們自己，丟不丟人……”
阮冬青和陶桉樹兩個人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是紅著臉，瑟縮著脖子，訕訕地應著
丟人是丟人的，不要也是不要臉的，但是改也是改不了的
不過以前也就算了，在鄉下反正翻不了天，現在來城裏了，秦言覺得這倆破孩子的教育還是得拉上來，不能像以前一樣放養了
不然這真的得翻天了
“所以，你們以後要搞撒子也可以，自己出錢”說到最後，秦言一錘定音
“你們兩個剛過來我勉強支持下你們，老子算你們便宜點，小樹考起學校之前你們倆每個月只用給我十塊錢生活費。至於其他咧，小樹要找老師上課也可以，我給錢也行，但是先記賬，等後頭還給我
你們有撒子意見不？”
阮冬青和陶桉樹見秦言認真的樣子，老老實實點頭
說起來阮冬青現在一個月工資三十，給家裏十塊還剩二十，要給陶桉樹找老師給他買書再加上自己用點再管管小崽子的
只能說勉勉強強夠用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他們要麽省吃儉用，要麽在外開源，反正是沒法像以前一樣得過且過了
“那膠卷”阮冬青弱弱開口
秦言呵呵一笑，那是沒有半點同情的，毫不客氣地說著
“記賬”
簡單粗暴教育了夫妻倆一頓，秦言把懷裏都嚇清醒的花花遞了過去，點了點下巴
“帶去洗澡睡覺去”
也跟著跑跳了一天的阮冬青和陶桉樹蔫巴巴地接過汗淋淋黏糊糊的小崽子，有氣無力地退場了
從今天起，他們才是真的是被迫也要改變了
不改變可能養不活自己了啊！
好大的壓力啊，阮冬青和陶桉樹對視了一眼，只覺得肩膀都沈重了起來
當大人，真的太難了
**
這倆攪屎棍離開以後，阮丹青也跟著打了招呼離開了
現在家裏人都在軍區了，阮丹青也就不想家了，她宿舍那邊收拾得好好的，住著也挺舒服的，也就在那邊住
大姑娘了嘛，還是需要一點私人空間的
而等到她這一離開，現場就只剩下了秦言還是魏語，長得極為相似性情也極其相似的母女倆面對面的，誰都沒有說話
雖然說秦言現在是認回來了，但是這段時間以來，母女倆單獨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多，尤其是現在這次情況下，氣氛莫名就有些停滯了起來
“你是不是，還是怨我們當初不小心把你們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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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悠悠, 有些事情一旦錯了了機會，就不再可行了
但是總有下一個機會的
在電話亭裏，秦思丹聲音輕輕柔柔地接著電話, 應著對面的話
“對, 端午有些想家了”
“六一啊，我小時候都沒過這個節, 真羨慕現在的小孩子”
“好的，別擔心我，我在軍區好好的, ‘工作’也完成得好好的，領導上次還誇我呢”
……
掛斷電話，她臉上帶著笑, 走出電話亭和新同事說道
“是我讀書時候的朋友, 想著端午要到了到時候給我送粽子過來”
“真好啊，還有朋友送粽子, 我那些朋友, 大家天南海北的, 基本沒聯系了”秦思丹的同事感嘆
這年頭通信也不方便，一旦失去聯系，很多都再沒機會聯系上了
“也是偶然聯系上的, 她好像過些天也要調去‘外地’了”秦思丹也跟著感慨, 跟著這個這段時間關系還不錯的女同事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她這人打小要強，偏執是真，能力也是真, 能吃苦能咬著牙往上走也是真
因此, 除了面秦言她們的時候，她看起來還真是個長相漂亮能力出眾因為家世帶著些驕意的年輕姑娘, 身邊自然是不會缺朋友的
家屬院那些只會家長裏短、嘮嘮叨叨、人老珠黃的老女人們不算，秦思丹從來沒掩飾過對她們的嫌棄不喜的
她們一起從這邊專門打電話的電話亭離開，走到外面，就能聽到震耳朵小崽子興奮的吵鬧聲
今天是六一，平日就吵吵鬧鬧的小孩子們更是興奮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
軍區不僅不管的，更是專門組織了人手陪這些小孩子玩，讓他們看訓練看格鬥，又帶他們玩簡易版本的訓練，什麽爬架子爬墻，什麽匍匐前行、還有實彈射擊等等
秦思丹上輩子的時候會覺得有意思，但是這輩子，見過了後世廣闊的教學，見過了國外‘優雅’教學，她對這些粗糙的訓練、玩耍很是嫌棄，但是她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感慨
“還是現在的小孩子好，我那會兒可沒過過兒童節”
“咦？小思你沒過過兒童節？不應該啊”女同事疑惑了一下，很快又反應過來
“也是，兒童節也沒弄幾年，我們那會兒經常過的是青年節”
但是很明顯，她是經歷過兒童節的，秦思丹臉上笑容僵住，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
雖然說國際兒童節六一是建/國後才施行的，她們那會兒已經是過五四了，但是國內兒童節也早在三一年就有了，基本上城裏的孩子還是過過這個節日的，沒有過的
那就只有消息閉塞忙於生活不關註這什麽節不節的鄉下了
秦思丹很難笑出來，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小的時候，割不完的豬草燒不完的火，餓習慣的肚子和布滿傷口的手，即便她早就脫離了小時候的生活，即便她早就長大成人，但是一想到小時候的經歷，她依舊會有種莫名的難過自卑
秦思丹再看著面前笑得輕松大方的同事，神色晦暗
這同事家裏人以前就有在民國政府任職的，民國時期日子過得不錯，後面家裏人參了共，一家子踩著東風順了新中國，繼續過著優越的生活
順順利利的，順利得真是讓人羨慕啊
順利得讓人想要踩上一腳讓她失去現在的笑，但是還不是時候
秦思丹跟著笑了笑，岔過兒童節的話題，和她說起了這些年過的青年節，那是和小時候截然不同的生活，也是光鮮的，少有人能比擬的日子，也是她這麽煞費苦心的由來
秦思丹的女同事，也就是霍琳聽著秦思丹說著那些年五四時候的表演、演講、比賽一系列事情，臉上帶著笑，開開心心地附和著她
但是心裏莫名有點累
啊，她不想聽這些成績啊，她自己以前也是一大堆呢，但是看著秦思丹越說越起勁的樣子，按耐了下來
算了，面對新朋友得有點耐心呢
霍琳禮貌聽著秦思丹講話，一邊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些正在‘訓練’的小崽子們，她以前可沒見過這種樣式的兒童節，好奇得很呢
那一個個半大孩子跟毛毛蟲一樣，在那邊鐵絲網底下爬著，有那種爬得又快又好的，四五歲的小崽子就跟泥鰍一樣劃過去的，一看就是個好苗子的
也有那種胖嘟嘟的爬到一半就不想動了都小崽子，幹脆就在底下睡覺了的，甚至睡之前還覺得太陽有點曬，把非常具有軍區特色的服裝廠那邊趕制出來的六一兒童節福利帽子往臉上一蓋，小手往肚子上那麽一放，人就四仰八叉地呼呼睡了起來
那叫一個穩如泰山啊
就……
在一邊圍觀的大人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霍琳也不例外，笑聲打斷了秦思丹的話，她忍不住跟著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堆臟兮兮爬來爬去小崽子中間的小例外，那安穩的樣子，真是旁邊的小朋友都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辮子叫她
人也依舊一動不動躺著的
“阮花花，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得屁股開花？給我爬出來”與此同時，人群中秦言忍無可忍，扯著嗓子直接喊了起來，怒目看著裏面丟人的小崽子
這破孩子，蹦跶一上午了，非要繼續玩，玩也就算了，在裏面睡什麽！
“搞快點，我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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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響亮的喊聲中，那鐵絲網底下本來安詳的一動不動的小崽子瞬間翻了個身，捏著自己的小帽子，看起來是累哈哈的，又迫於壓力委屈巴巴不得不繼續爬
不過上有政策她小崽子下有對策，實在是累得不得了的花花轉著眼珠子，就像個正宗毛毛蟲一樣，扭扭屁股，擡擡腦袋，再擡擡屁股，再仰仰腦袋，慢慢吞吞地前行
“——噗”
人群中的阮冬青和陶桉樹夫妻倆實在是憋不住了，捂著肚子就笑了出來，順便，拿著相機就是哢哢幾下
必須記錄下來以後拿出來給長大的大崽子看
“笑屁笑？丟死人老，都是你們兩個沒得用的東西”秦言看著他們就忍不住遷怒起來，“兩個廢物東東給娃兒帶成撒子養老？”
夫妻倆：……
這個，有沒有一種可能，孩子一直是你帶的啊
但是瞅著秦言咬牙切齒的模樣，想到她們老母親要強的樣子，夫妻倆閉上嘴，背了這個鍋
而鐵絲網下，花花還在那裏扭啊扭扭啊扭，慢慢吞吞地，可算是扭了出來，然後吧嗒吧嗒滿頭大汗臉蛋紅紅地跑了過來
一來到人的跟前，話還沒說一句呢，她小崽子就跟沒骨頭似的吧嗒一下倒在秦言的腳上，鼓著小嘴，張開了雙手，有氣無力的，軟綿綿道
“抱抱”
“你個龜崽崽”
秦言到嘴的嫌棄還是變成了心疼，把累得癱倒的花花爆了起來，給她擦擦腦袋上的汗水，又敲敲她的腦瓜子
“活該，喊你一直耍吧？能幹完老”
“累”花花鼓著小嘴，整個人有氣無力的，但是精神頭是一眼看得到的好，可見今天是玩開心了
“花花，花花，你不耍老哇？”就在這個時候，那邊跟泥鰍一樣又在鐵絲網下興奮爬了一圈、當之無愧的第一名程雁跑了過來
她也是滿頭大汗，衣服都濕了大半的，但是人一如既往的精力滿滿，活力四射
她們家崽子，輸了啊
秦言等人痛心疾首，勝負欲來了根本擋都擋不住的，但是看著自家蔫噠噠看起來路都快走不動道小崽子
嗯
“花兒年紀小，體力自然比不得你，耍累到了”秦言為自家崽崽找到了理由，也是非常充分的理由
雖然說她們很清楚，就算自家小崽子再大一歲，那也是完全沒法和程雁比得，這個小孩子就是個精力滿滿的蓄電池
據程雁的家長說，這孩子打小就精神好，別的孩子一天睡十四五個小時，她睡十一二個小時，長大點了別的孩子八點睡四點醒，她十點睡四點起，再大點了，別的孩子打鬧五小時，她能打鬧八小時的
好家夥，那誰能受得了啊
所以放養，必須放養，讓她自己去外面消耗精力的，不然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來自程媽的吐槽
秦言之前感觸還不深，畢竟她家小崽子也是打小精力旺盛的，但是現在是真的理解了
這誰家孩子一上午不帶歇氣地爬來爬去跑來跑去之後，還想再跑啊
小惡魔，絕對是惡魔！！！
“要不不耍了？馬上也飯點了，我們回去整飯吃，雁也跟我們去噻”秦言轉而邀請這小家夥
雖然程雁是個精神飽滿到可怕的孩子，但是也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孩子，還是自家崽子過來這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
做家長的還是挺喜歡她的
小姑娘皮實是皮實了，但是家裏教得很好，懂事又聽話
“真的嗎？我也可以去？好耶，秦婆婆你們煮的飯超級好吃，我上次吃了念了很好很好久……”程雁嘴甜地說著
“那麽喜歡啊？喜歡下次又來，等端午我們要弄粽子，你也過來耍”秦言笑道
“我肯定來”程雁拍拍胸口，信誓旦旦道，“我可會包粽子老，我去年子包了很好多”
“喲，能幹噠”秦言捧場
……
她們一行人大大小小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容，開開心心離開這邊回家去了
秦思丹站在原地，還能聽到周圍人時不時的細語
“就是她們哦，廖師長家抱錯的娃兒”
“不是說是鄉下的嗎？看起來點都不像”
“好年輕好漂亮啊”
……
話裏話外都是誇她們一家人的
雖然說秦言一來就當眾脫了幾個孩子的褲子揍人，殘暴又兇殘，但是，也因為此事她在軍區名聲出奇得好
大家苦趙大虎這幾個小霸王已久了，見天們被收拾別提多舒坦了
而且秦言為人爽快大氣，路上看到熟人也經常打招呼，認識不認識的基本也是笑臉相迎，偶爾自家弄點吃的也會分給路過的或者湊熱鬧的孩子們
人長得好性子好會處事家世好，很難有人無緣無故說她壞話
雖然說她們一家，阮丹青進了食堂，阮冬青去了服裝廠當負責人之一，但是這倆一個因為研究所那邊立功過來，一個真材實料剛來就帶著服裝廠搞了六一兒童特別款福利小軍帽，那帽子好看又便宜，大家都趁著六一特價給孩子們買了
據說她還弄了什麽法子做衣服都省了不少料子，那是真有點子東西在身上的，更別說她這人嘴特甜，逮誰都能多說兩句的，什麽話題都能摻合兩句，又甜又沒架子，興趣來了就會教個新發型的
一家五口裏，人緣最好的竟然是她
這和上輩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上輩子她們來軍區那會兒已經是饑荒時候了，大家都日子都不好過，占一個位置多一個工作就是占其他人口糧，她們天然就站在對立場面
再加上上輩子，經過那幾年城裏風波，秦言比起這輩子保護欲越強，攻擊力也越強
兩邊那是一過來就是矛盾，沒有這輩子收拾小霸王這種大快人心的事，就是簡簡單單的家長裏短，也沒有後面小東西收買人心
一點點的積累，除了給大家留下不好惹的印象，其他也就沒什麽了
再加上還有阮冬青陶桉樹兩個沒工作游手好閑還吃好喝好的攪屎棍，她們上輩子最開始在軍區也說不得好
要不然，秦思丹的計劃也不會那麽順利
而現在，一家子上下兩輩子的風評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尤其是阮丹青，他們一家子上輩子回村子太晚，對周圍也根本沒這麽熟悉也沒這麽了解，日子也沒現在這般游刃有餘
那會兒阮丹青年紀也大了，再加上賀成軍風評不錯工作不錯人也不錯，兩人就匆匆定了親
再後面她們一家發現了不對退婚，也不好細說這事。總歸，上輩子她們的底氣差了很多，為了阮丹青都名聲也只有忍下去不鬧大
哪知道後面就這麽巧的被認了親，這好些事情就說不好了
什麽嫌貧愛富、攀高枝、心氣高、有心機的根本沒法解釋
後面秦思丹都沒費什麽力的，依靠賀成軍他們就簡簡單單解決了這事
畢竟，他們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那些事，而貪婪有弱點的人最好掌握利用
但是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的，打聽過的事也是一樣，上輩子秦思丹還是太年輕了也自負了一些，最後被阮冬青他們抓到了手腳
不過證據不足
即便能證明她摻合了，但是她一沒有自己動手，二賀家姐弟倆已死
法律上她無罪
雖然她最後還是出了些小意外，但是上輩子的她都能做到這一步，沒道理這輩子什麽都提前知道了，她還會比前世還差
秦思丹眼神晦澀地看著那邊秦言她們一家和諧的背影，冷笑了起來
笑吧笑吧很快就笑不起來了
上輩子她錯就錯在單打獨鬥，把一切都壓在那個人身上，但是這輩子，誰說她沒有別的選擇呢？
她兩個選擇都要，誰也不能妨礙到她
這才是聰明女人的選擇，仿若已經看到自己後面成果的模樣了，她微斂眸子，嘴角微勾，倨傲擡頭，正要示意霍琳離開
一回頭，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再一看，那邊小孩子鐵絲網下面跟大壁虎一樣的人不是她是誰？
秦思丹：……
心中微微燃起不詳預感
總感覺這輩子的人哪裏怪怪的，上輩子身邊好像沒這麽多瓜娃子啊
正在那邊努力‘奮戰’的霍琳猛的打了個噴嚏，來不及細想，眼看著又一個小崽子超過了自己
她爬她爬她爬爬爬
真女人永不認輸，以及
兒童節才是最快樂的！
**
像霍琳這樣的大人其實並不少，軍區畢竟是軍區，兒童節準備的訓練也只是比較他們的訓練兒童了一點，難度其實還是成人級的
但是小孩子嘛，去掉五六歲這些小崽子，再大一些的軍區的孩子，那比起外面體能可是強了不少的
他們每年都有組織小崽子們來幾場軍訓的，那一個個是有模有樣的
所以花花這個門外漢才會慘敗而歸，她都是第一次玩，不熟悉咧
好在她心也大，回家之後就癱在那裏好好休息，然後，等下午時候她就又精神滿滿地再次挑戰了，等到晚上又蔫噠噠徹底動不了了，飯都要人餵嘴裏了
“這龜崽崽跟哪個學的哦，那麽好強”
秦言好笑地戳戳花花的額頭，看著她眼皮像是被黏住一般睜都睜不開的小模樣更沒好氣了
一邊的阮冬青和陶桉樹眼神鬼鬼祟祟比劃
那還能是隨誰呢？反正她倆是一點不好強的
“你們兩個在哪裏鬼鬼祟祟搞撒子？有事就說沒事就滾，我看你們潑煩得很”秦言瞥了瞥這倆，很是嫌棄
“一天天神戳戳咧，老子先說好，買相機撒子咧，那是想也莫想，把你們賣了都買不起”
這倆今天拿的相機還是原墨的，她們玩了一天了，那眼睛一擡的，秦言就明白了
呸，就沒有這倆廢物不想要的
“明天就給我把東西還回去，不然收拾到你們”她警告
“……我們也不是這種人”阮冬青和陶桉樹冤
他們還是有點b數的就他們這還得偷小崽子錢花的狀況哪敢肖像什麽幾百塊的相機啊
頂多肖想一下
“媽我聽說那個相機膠片多貴咧，我們今天都拍完了，別個原墨咧”阮冬青看著秦言，畏畏縮縮地搓搓小手，眼珠子亂轉
“你也曉得咧，雖然他跟我姐處對象吧，但是到底不是一家人，對吧對吧對吧？”
你懂的吧？懂的吧？懂的吧？
秦言額頭青筋亂跳，想揍人了
“那麽多膠卷你們都拍完了？”
敗家女敗家女，這家要是讓她來當還不得敗光啊
“還，還有”小夫妻嘛，那必須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陶桉樹也弱弱伸出了手，慫著腦袋，弱弱地說了起來
“我前兩天去聽了幾次課，感覺有點不對頭，進度不好跟的，但是我全靠自己學又差一點點，所以”
在秦言面無表情的模樣下，陶桉樹瑟瑟縮縮跟小媳婦兒一般，道
“我想找個老師上門補課，就跟以前上門先生一樣，還”
越說陶桉樹越是底氣不足，越說眼神都開始飄忽了起來
“應該，有好幾科都需要一個吧”
這請不請的，反正他們倆是沒錢的
是吧是吧是吧
“老子真是，你們兩個龜兒子敗家子#$……”
總之最後的最後，那本來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花花一個激靈醒來，睜著朦朦朧朧的大眼睛瞅著對面宛如鵪鶉一般的爸媽，也跟著縮起了腦袋
阮丹青抿著嘴坐在一邊笑，淡雅又溫婉
一家子站在一起的時候，阮丹青往往因為過於正常而沒什麽存在感
她覺得挺好的
她一點也不想像她妹妹妹夫倆一樣當顯眼包
而那邊，魏語明顯對於這一家子還沒那麽了解，看著他們因為‘錢’吵起來，猶猶豫豫的地走了過來，輕輕咳嗽了一下
“那個，娃兒想讀書是好事嘛，這個老師我來給你們找，你們莫擔心”
阮冬青和陶桉樹看了過來她，然後，又縮回了腦袋
果然下一秒，正在氣頭上的秦言又瞪起了眼睛，拍了拍椅子把手怒道
“慈母多敗兒，出出出，錢多得沒地方用哦，就這兩個敗家子多少錢都不夠他們糟咧”
“你們又不是沒得工作，那麽大人了娃兒都大了，還要家裏幫忙出學費，你們倆當你們是奶娃娃啊？”
“你們看看你們姐，十六歲以後就沒拿過我一分錢你們兩個看看你們自己，丟不丟人……”
阮冬青和陶桉樹兩個人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是紅著臉，瑟縮著脖子，訕訕地應著
丟人是丟人的，不要也是不要臉的，但是改也是改不了的
不過以前也就算了，在鄉下反正翻不了天，現在來城裏了，秦言覺得這倆破孩子的教育還是得拉上來，不能像以前一樣放養了
不然這真的得翻天了
“所以，你們以後要搞撒子也可以，自己出錢”說到最後，秦言一錘定音
“你們兩個剛過來我勉強支持下你們，老子算你們便宜點，小樹考起學校之前你們倆每個月只用給我十塊錢生活費。至於其他咧，小樹要找老師上課也可以，我給錢也行，但是先記賬，等後頭還給我
你們有撒子意見不？”
阮冬青和陶桉樹見秦言認真的樣子，老老實實點頭
說起來阮冬青現在一個月工資三十，給家裏十塊還剩二十，要給陶桉樹找老師給他買書再加上自己用點再管管小崽子的
只能說勉勉強強夠用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他們要麽省吃儉用，要麽在外開源，反正是沒法像以前一樣得過且過了
“那膠卷”阮冬青弱弱開口
秦言呵呵一笑，那是沒有半點同情的，毫不客氣地說著
“記賬”
簡單粗暴教育了夫妻倆一頓，秦言把懷裏都嚇清醒的花花遞了過去，點了點下巴
“帶去洗澡睡覺去”
也跟著跑跳了一天的阮冬青和陶桉樹蔫巴巴地接過汗淋淋黏糊糊的小崽子，有氣無力地退場了
從今天起，他們才是真的是被迫也要改變了
不改變可能養不活自己了啊！
好大的壓力啊，阮冬青和陶桉樹對視了一眼，只覺得肩膀都沈重了起來
當大人，真的太難了
**
這倆攪屎棍離開以後，阮丹青也跟著打了招呼離開了
現在家裏人都在軍區了，阮丹青也就不想家了，她宿舍那邊收拾得好好的，住著也挺舒服的，也就在那邊住
大姑娘了嘛，還是需要一點私人空間的
而等到她這一離開，現場就只剩下了秦言還是魏語，長得極為相似性情也極其相似的母女倆面對面的，誰都沒有說話
雖然說秦言現在是認回來了，但是這段時間以來，母女倆單獨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多，尤其是現在這次情況下，氣氛莫名就有些停滯了起來
“你是不是，還是怨我們當初不小心把你們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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