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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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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你是不是還在怨我們?”

客廳裏面, 魏語披散著一頭白色及腰長發,身上已經換上了涼爽的輕綢睡衣,她坐在暗紅色的長椅上, 看著對面抿嘴低頭、像極了自己年輕時候的秦言, 心情也很是覆雜

當初的事說到底他們所有人都是受害人,但是作為父母, 他們的責任的不可避免的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面對都已經為人祖輩的秦言,他們也說不出什麽窩心話, 也說不出什麽肉麻話

只是破例的,在她搬家的時候專門打了申請挪了車去接人;也是誠懇的,去替孩子感謝這些年照顧她的人;也是盡力, 在兩個孩子之間盡可能的公平

但其實站在兩個孩子立場來看, 對誰都是不公平的

他們夫妻倆都屬於恪守規則的人,這麽多年來, 也是頭一次破例, 甚至是連續破例, 只是為了這孩子

她們對於廖小舟雖然寵愛,但是不管是她結婚還是工作,他們其實都沒怎麽管的, 更別說其他幾個收養的孩子了

站在廖小舟的角度來看, 一向對自己恪守準則的父母為了親女兒破例了,是不公平

站在秦言的角度看,作為一個幼年喪母少年喪夫一路靠自己摸爬滾打的孩子, 他們對於廖小舟的一切對她來說也是不公平的

但是, 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了

對於這個從沒在身邊養過的在鄉下過著‘苦日子’的孩子,魏語和廖明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哪裏真能就把人接回來就不管了?

“我跟老廖也不是撒子都沒想,不管是小樹還是你,其實我們都在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他準備個一年要是考上了就好,要是考不上,後面也可以邊工作邊準備”

“你這邊也一樣,我們看了好些個崗位,就是覺得都差點,才一直沒……”魏語斟酌了語氣,仔仔細細地想要和秦言解釋一下,她們其實並不是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知道的

她們也是希望親閨女能過得更好的

“我沒有”

沒等魏語說完,秦言就打斷了她的話。她抿了抿嘴,知道魏語要說的話,也懂她的意思。

但是怎麽說呢,這突如其來的認親,不只是魏語她們還沒完全做好準備,她自己也是的

這段闊別的四十年的親情,不管是對當父母的還是對當孩子的來說,都是一場偌大的挑戰

她們需要從頭開始,又要在各自濃墨重彩的經歷下找到平衡點,平衡沒有各自的過去,又平衡大家交叉穿行的未來

小心翼翼又輕輕試探

“我沒有怨你們”

秦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對面即便精致講究但是也難掩蒼老的魏語,有些許的不自在,也有些許的緊張

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她們確實都是互相崩著一股弦的,短期還好,久了,總是會斷的

尤其是,真說起來一家子都是急性子的

“我從來沒有怨過你們,當初的事就是那麽巧,誰也預料不到的,我跟我媽老漢,日子過得很可以,我沒得撒子不滿咧。小舟跟到你們長大的,也是你們的孩子,不管啷個說都是

你們其實平時也不用那麽顧忌我,我不是十來歲的小娃娃”

有些話不說出來哽在心上,等到說出來了,其實就會發現也沒有什麽,都是成年人了,沒什麽不好理解了,只是看願不願意

至少秦言是願意的,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的人生有多差,也從來沒覺得如果沒有那場意外,她的人生會多精彩

她也並不會去羨慕嫉妒廖小舟的一切,這人與人之間相處,一步一步的,除了家庭更重要的還是自己

光是看軍區這麽多領導,再看看他們底下出眾的孩子並不多就看得出來

“你們這樣,其實也挺好的”秦言微微低眸,神色也有些不自在了起來,停頓了好一會兒,這才繼續慢吞吞說道

“我爸媽走得早,我結婚帶孩子也早,我這人當長輩的時間比當小輩時間長,平日唯一的長輩也就是幺爹她們了,但是也不太一樣”

阮太陽對她們挺好的,但是她們一家子女人家的,他平日也是少有單獨過來的。她們接觸更多的還是幺媽莊婆婆,這又隔了一層了

總的來說,和魏語她們這種還是很不一樣的

“要說現在讓我喊人撒子咧,我肯定還是喊不出來,我都那麽大人了。但是”最後,秦言這般說道

“你們挺好的,真的,你們對我們的好我們也都知道,幾個孩子性子是不一樣,但是心裏也都是有數的。你們真的不用想太多”

聽到她這麽說,魏語心裏好受了些,再看看秦言沈靜的模樣,認真的表情,知道她說的也是的心裏話

魏語心裏不由自主地就升起了一股驕傲的自豪感,看,她的女兒,即便是在外面長大、是過著‘苦’日子長大的,依舊長成了一個懂道理能理解人體貼能幹的人呢

就是吧

“那你啷個不喊我去幫小樹找老師?”魏語想著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梗著梗著的,還有些小委屈

“你連這點東西都要和我們分得這麽清楚?”

“那是分清楚的事嗎?”說起這個,秦言也是沈穩淡定不起來了,嗓音那麽一扯,拉大了那又嫌棄又惱怒的聲音

“那兩個龜兒子多大的人了,真以為自己是奶娃娃啊?你幫他們找嘛,幫他們出錢嘛,你能幫他們一輩子啊?又幫他們養娃又還要養她們倆,老子是冤大頭啊?

兩個龜兒子東西,給老子滾遠點,搞快點弄好了睡老,莫一天天跟二流子一樣在外頭溜來溜去,看到都煩”

二樓的樓梯轉角處,阮冬青和陶桉樹夫妻倆抱著已經困著地花花,訕訕地拿上水桶毛巾這些,躡手躡腳慫頭慫腦地從樓上下來,然後麻利溜走去外面澡堂洗澡了

至於秦言的話,他們那是一句話都反駁不了的

畢竟,前一天才說好靠自己、後一腳就花了好幾塊錢的人,再後面還要花好幾十塊的人沒資格說話

他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就看到他們兩個小就以為是娃娃嘛,她們兩個娃兒都四歲老,這能一樣?啷個,你們城頭養娃兒能養到二十歲三十歲咧,她們三十歲娃兒都十五歲老,到時候兩個廢物東西是不是還要花花來養?”

別說,還真別說,這個可能性是真的越想越大的,尤其是她們家花花打小就是個勤快能幹的孩子,而這倆廢物東西是能做到自己聊天小崽子燒火的

秦言想著想著臉色就猙獰了起來,兩個廢物東西,又想啃老又想啃小的,她絕對不能讓他們這麽幹

以前她一個人能輕松壓制,現在的話,秦言看向了魏語

這倆老頭老太太正是愧疚的時候,整天沒事幹就想找找存在感發散一下情感,這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那倆鬼機靈的找到後臺了,指不定就壓不下去了

畢竟,這能不自己努力,他們幹什麽那麽拼命啊?

不行,不行

“你們要是想找點撒子做點撒子,那就去找丹兒,這娃娃性子踏實,從小就照顧那死妹仔,後面回村子又要幫到帶娃兒又要幹活,家裏頭吃苦最多的就是她。你們要真想幫點撒子買點撒子,就去給她弄”

想了想秦言也是真心地說道

“她現在又跟到原墨處對象,這娃兒容易想多,你們不如多幫她撐撐腰就好。她也喜歡學習這些,給那兩個人找老師不如給她找,我反正是不懂這些咧,只有你們來”

要說家裏的孩子,讓秦言操心最多的絕對是小女兒阮冬青了,但是讓秦言最心疼最在意的那肯定是大女兒阮冬青

又懂事又聽話又勤快又能幹又貼心的,沒誰會不偏心

但是偏不了根本偏不了,有老二這麽個又懶又饞又不喜歡幹活又矯情的小兔崽子對比,誰都會覺得她是偏心老二的

想想秦言都氣

她那是偏心嗎?她那明明是拿那倆廢物夫妻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絕對不能讓他們再找倆靠山了,還是那種大山的靠山,絕對不能!

魏語本來有些郁悶難過的心情也因為秦言的這番話變得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出那小外孫女還小外孫女婿的性子?本來倆人也就從沒掩飾過的

但是在她眼中她們其實都還是孩子,看顧著想對他們好是正常的,尤其是讀書這種正經事。不過,她也不得不承認秦言說的話有道理

她們夫妻倆是都還小,但是她們孩子可不小了,她這當外婆的把他們當孩子,總不能她們真當孩子吧?

“我曉得你的意思,不過讀書還是大事情,你們剛過來對這邊也不是很熟悉,這樣子,我來幫你們找老師,錢也是我出”魏語說著擺了擺手,示意秦言先別說話,她繼續道

“這個錢不是給她們出的,是給我自己的女兒出的,本來也沒幾個錢,你和我計較這點搞撒子?不過你說的有道理

男人嘛,還是得有點壓力才行,不然太輕松老不努力也不得行。你那邊你就給她們兩個記賬,到時候喊他們夫妻倆慢慢還給你”

“這樣應該沒得問題撒?你要是再計較,那就是真的跟我生分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秦言還能說什麽呢?總歸的孩子也是教育到了,錢也是她‘賺’了,魏語的心也是盡到了

就是總覺得是哪裏怪怪的

那倆破孩子,人是他們找的,最後情得是她這當媽的來還的

“好嘛好嘛,你們不嫌麻煩就找唄,我反正還省事了”秦言撇嘴

“省事好噻,小娃娃嘛,事情本該就該喊大人來搞”魏語又樂呵呵了起來,帶著皺紋的臉笑吟吟的,看向秦言的眼神中帶著寵意

她的孩子嘛,多大都是孩子

我才不是小娃娃

秦言想這麽反駁的,她都是有孫女的人了,但是看著魏語笑吟吟的樣子,她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在心裏面嘀嘀咕咕的

慈母多敗兒啊,太敗兒了

她果然還是得多看著點啊

這個家,沒有她可怎麽辦啊

想想都焦人

**

魏語是個行動派,說了要幫著陶桉樹找老師,沒過幾天,老師就已經在家裏等著了

“這是許敬,你可以喊他許爺爺,他以前就是教書咧,前兩年才退了下來,莫說是初高中那些東西了,大學的他也能教,是個非常厲害的老前輩。以後每天他每隔一天給你上一次課,小樹你要好好聽,莫辜負你媽你媳婦的期望”

魏語神色帶上了幾分嚴肅

“你要是腦子不夠學的一般就算了,但是你要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咧不好好學,那後頭也就幹脆莫學了回去種地去”

當然種地是不可能種地的,好歹是她的外孫女婿,再怎麽也得找個工作的,但是醜話還是得說在前面

男人,還是得有些壓力的

陶桉樹平日還是有些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這會兒也是難得地正經,褪去平日的無憂無慮,他清俊的臉上寫滿了認真,說話也帶著陳懇

“外婆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學的,我也曉得我以前不是很靠譜,但是我以後會努力好好學習,後面作出一番事業,帶著東東和花花把日子過好的”

“哼,希望你說到做到吧”

魏語瞥了瞥人,倒是沒說要是做不到外面有的是人能做到這種話,激勵人歸激勵,倒也沒必要踏謔人

她們小倆口日子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沒得說認了親了,就讓人一秒改過,非要變得上進能幹厲害

她們是有點權,但不是有靈丹妙藥呢

“行了,老許啊,你們師生兩個自己聊聊了解一下,有撒子你就說撒子,不用看到我們的面子”魏語和許敬說道

“嗯,放心,你們在我這沒得面子”許敬一點不客氣地說道

“……走了”

魏語被噎了一下,心道,也不怪這老家夥這麽早早就‘退休’,他家裏人是怕他在外面被打吧?

她這一走,屋子裏就剩下了許敬還有陶桉樹兩個人了

平心而論,許敬其實長得有些瘦小,他是標準本地人,個頭不到米七,腿也不長,皮膚白凈,瘦瘦小小的。但是他就站在那裏,就有一種不威子怒等氣勢,讓人很難把他和小白臉、好欺負這個詞聯系到一起

而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嬉皮笑臉的陶桉樹在這會兒,那就跟個小鵪鶉一樣,站在那裏任由這比他矮了大半個腦袋都許敬上下打量,就跟豬圈裏的豬仔一樣,任人宰割沒啥反應的

“長大了啊”

良久,許敬收回了大量的目光,拍了拍陶桉樹的肩膀,很快又收回了感慨的神情,繼續當他威嚴的小老頭

“很好,過來吧,我帶了卷子過來,你先做做我看看”

而陶桉樹的目光也帶上來幾分驚訝

“您還,記得我?”

“不然呢?你在小看我的記性?”許敬微微皺眉,嚴肅中又帶著古板,道,“我這輩子帶過七千九百六十三名學生,每一個我都記得”

就是年紀小小的那一批他再看到人不一定能對得上號了

不過陶桉樹就不一樣了,這小子的長相和性格都,太出眾了,讓人很能忘記,更別說他們距離上次見面,也沒過去多少年,不過是

區區十年罷了

對許敬來說,小問題了,他可是過目不忘的人

“我還以為你小子當時出事了呢”他那會兒還回去找過這小子,不過這就沒必要說了

“沒,我當時跟著跑去鄉下了,又剛好找到我父母了”陶桉樹面色恭敬地說著,也帶著幾分歉意

當時賭場那邊出事了,陶桉樹見勢不對就直接跑了,拿著這些年一點點打探到的消息還有一點存款艱難找回了家,最後卻發現他當年其實並不是走丟被拐的,而是被賣出去的

可想而知他當初的心情了

但是好在都已經過去了,他早就學會和自己和解,和生活和解,他現在有媳婦兒有孩子有家庭有親人,還是要朝前看的

不過這也不代表過去的事全都要拋到腦後,那些年的生活說不上好,周圍也大多是些爛人,但是也不是說沒一個好人的

他能一步一步,現在至少還是個‘正經人’,許敬這個當初的老師占了一部分的

許敬這個人,在文人的圈子裏也算是赫赫有名了,他是堅定的古板教學者,也是堅硬的守舊人,他嚴肅他古板他眼中容不得一點沙子,他不懂變通,他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強硬

也因此,他的口碑兩極分化嚴重

喜歡他的人喜歡他的學生視他為兄為父,不喜歡他恨他的人那是轉頭就走

但是許敬也不在意,他這個人其實很以自我為中心,也有很多缺點,也很會得罪人,但是至少對於陶桉樹來說,他算是自己少年時候的一丈木尺,給他多了幾分丈量分寸

雖然說,他那會兒其實只是去偷學的,也只算是打雜幹活的

現在知道自己還被記住,陶桉樹心中詭異地還多了幾分興奮放松,就好像,他那些年少不堪的經歷,其實也不是全然那麽不堪的了

少年時候踮著腳、站在窗子邊外偷偷羨慕的目光,最終落到了實地,然後,化做了一張張密密麻麻寫滿了知識文字的卷子

和他對視

並且註視著他

然後猛的化作一條尺子

“啪”

“你這些年都在做些什麽?你看看你這個字,歪歪倒到有氣無力,你是病入膏肓的嗎啊??還有這個題這個題,這是初中的知識,你結業證怎麽拿的!”

“偏題了,偏題了,你看看你寫的是什麽文章,簡直是狗屎不通,狗屎都不如……”

打得陶桉樹呲牙咧嘴,眼神恍惚,腦子蒙圈,前途黑暗

距離,距離真的產生美啊

**

秦言滿足了,秦言開心了,秦言看著那破女婿現在一天天被罵得劈頭蓋臉眼神恍惚連衣服都是前一天的舊衣服,那叫一個爽歪歪的樂開了花啊

“瀏陽河彎過了幾道彎,幾十裏水路……”①

中午時候,聽著樓上又傳來的怒罵的聲音,秦言心裏那叫一個爽歪歪啊,開心得直接哼起了小歌兒,一邊唱著小曲兒,一邊在一樓的大雜物間窸窸窣窣翻找了起來

自從他們過來以後,這裏就變成了秦言她們放‘雜物’的地方,主要就是家裏攢著的糧食幹貨那些,還有像是背篼鋤頭鏟子這些日常需要的工具

秦言找了兩個大的背篼疊在一起,又拿上兩把鐮刀還有繩子這些,背上背篼就朝著外面走去了

一出門

“嘿呀”一聲的,秦言給嚇得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一巴掌拍了過去,沒好氣地罵道

“龜崽子,找打啊你,還敢哈老子”

“嘻嘻”

花花露出白白牙齒,仰著腦袋笑得眼睛彎彎的,臉頰上肉肉擠在一起圓圓的,讓秦言忍不住捏了兩下,又給她擦擦腦袋上的汗水

“一天只曉得跑咧,餓了?”

花花點點腦瓜子,然後指著秦言後面的背篼,軟乎乎的

“耍,我也要去婆”

“老子是去幹活咧,就你只曉得耍”秦言沒好氣地戳戳花花腦殼,拉著花花往家裏的廚房過來

她今天弄了涼蝦呢,甜味適中不膩人,最重要的是,是加了冰塊的!!!

要說秦言最喜歡廖家哪一點,那就是裝備非常齊全,有洗衣機,對於她們這種愛幹凈每天都要換洗衣服的人來說別提輕松了,冰箱就更別說了,讓炎炎夏日越發涼快了

自從秦言過來以後,廖家的冰箱裏每天都是滿滿的,尤其是冰塊,每天都是凍滿了的,用了又添用了又添,完全短不了

至於什麽吃涼吃多點肚子疼啊,秦言表示,這些只會不夠用完全不會多的,也不看看她們家那是多少人了

秦言現在也沒個正經工作的,就是家裏唯二的閑人,除了她,另一個,那自然就是一邊呼呼喝著涼蝦的花花了

“還喝”花花一口氣喝完小半碗兩下,嘴裏嚼著‘蝦’,眼睛亮晶晶的還想喝

“下午再喝,先去吃飯,水喝多了就吃不下飯”

秦言說著,把那邊的一小盆涼蝦端了過來蓋上蓋子,裏面的冰塊化得差不多了,冰冰涼涼的正好,她很是滿意

“走了,去吃飯,吃完了我們等下還要去山裏頭找野菜蒿草粽葉子,馬上就是端午了,驅邪驅邪,尤其是你”秦言瞥著花花,冷笑了起來

“晚上回來就給我泡個蒿草澡”

強力祛邪,她就不信這都熏不走這個邪

花花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婆,表示自己最近是乖乖的呢

兩個人說完就朝著食堂那邊走去了,其實大部分時間,秦言都是自己煮飯的,食堂的飯菜都是大鍋飯,味道和自家的相比,那還是很有差別的

而且吧,要是一個人的話肯定是吃食堂方便的,她們這一大家子的,除去阮丹青這個食堂包飯的人,剩下大小四個人,算上魏語廖明六個人,吃食堂的話一天怎麽也得一塊五,還是打底的

一個月按照四十五來算,自己煮飯的話,一百斤細糧十塊錢、十斤豬肉十二塊、十斤魚肉八塊、兩斤牛肉三塊、蔬菜七塊、油鹽調料五塊

那質量差別真的別提有多大了,再節約一點的三十其實也是能夠的,但是秦言還真不會這麽算,她主要還是想一家子吃好點

尤其是魏語廖明兩個老頭老太太,一個個瘦了吧唧的,年紀還不小,不吃好點看著怪造孽的

她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魏語捏著自己越發圓潤的腰肢,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氣了

可能得晚節不保了——魏語憂愁

不過這些秦言就不知道了,她這段時間閑的啊,那別提多舒坦了,每天早起走兩圈,然後弄弄早飯,又轉兩圈,想想中午要做什麽飯菜,再走兩圈,又思考晚上做什麽飯菜

不急不忙的,那叫一個舒坦啊

這不,這會兒端午節還差幾天呢,她就開始興奮沖沖地想著端午做什麽粽子了

什麽白粽、赤豆粽、棗粽、豆沙的、蜜棗、八寶、桂花、三色黍麥粽子

什麽蛋黃總、鹹肉粽、臘肉總、蝦仁粽、菇肉粽……

她通通都弄

‘閑’了那麽多年了,今年有機會了,她一定要大顯身手一回

至於吃不完嘛,送人送人,剛好她們家過來走親竄戚的也只有送吃的咧

這周圍領導熟人,她兩個閨女的同事對象、對象親戚、老師老師親戚什麽的,秦言那是早就算得清清楚楚的,都有做好準備的

沒辦法啊,這都就是當媽啊,秦言背上背著背篼,手上端著涼蝦,旁邊還跟著個小崽子,心裏升起濃濃感慨

結婚晚還是有結婚晚的好處的,她大閨女還是不著急的好

祖孫倆熟門熟路地朝著食堂這邊走來

這會兒已經十二點半了,人稀稀松松少了不少,秦言帶著花花直接走到這邊後廚,把涼蝦往桌子上一放,背篼再往旁邊一放,就著這邊打好的飯菜三倆口吃了,擦擦嘴,拿上一邊的圍裙就去阮丹青那邊

“先去吃飯去,我來,那邊放到涼蝦,記得給小王小宋她們留點”

“好”阮丹青也不磨蹭,她們今天還要早點搞完,然後去外面找東西呢

母女倆就這樣快速換了班,其他人也是見怪不怪的,自從秦言過來軍區以後,一有時間總會過來幫阮丹青分擔一些的,說起來也是幫其他人減輕一點壓力,她還經常帶些吃的過來,大家自然是更不會有什麽意見了

王姐和宋姐更是還抽空和她打了聲招呼

秦言也樂呵呵回了笑容,手上麻利地給還在排隊的人打著飯菜,那滿面春風嬌媚輕快的模樣,別提多打眼了

二十歲左右的小年輕紅著臉打著飯菜,純屬害羞,要說有什麽其他心思還是少有,大部分小年輕還是更喜歡小年輕的

但是三十歲上下的嘛,那經歷事情多了些,見過的人和事要多一些,那心理也會更強大一些,臉皮,那必須更厚啊

那琢磨的樣子,從小到大就不缺追求者的秦言那是一眼就看出來的,她輕哼一聲,面上不變,心裏看著這些男的耍小心思的

這個矮了點

這個黑了點

這個普通了點

……

不管是哪個,和她那死鬼丈夫比起來,都還是有段差距的,這就叫由奢入簡難啊

嘖嘖

秦言麻利地排隊的人打著飯菜,瞅著好些個臉熟的人,那也是該咋樣咋樣,相當的鐵面無私毫無感覺了

這些人嘛,基本上不是看臉,就是看她後面的老頭老太太兩個了,作為一個寡婦,秦言心裏門清,她這才來幾天,都有人明裏暗裏問上門的,讓她心裏對軍區的濾鏡也少了大半

怎麽說呢,大事不說,在生活上嘛,大家其實依舊是普普通通且世俗的了

嗯,也不奇怪了

秦言一邊發散思維胡思亂想,一邊看也不看來人的就給人打飯,當著無情的打飯機器人,一直到面前這人打了飯菜還不走,在窗口邊上自言自語甩頭發揚眉的

“你就是廖師長家的孩子吧?久仰久仰,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見,我是宋照,三師政委家……”

秦言不耐煩的神色漸去,探出腦袋看向這人

這人啊,她聽之前聽小宋說過,是騷擾她閨女的‘二流子’嘛

油頭粉面不高不矮大肚子,啰裏啰嗦神經病的

“給老子滾一邊去,日龍包,莫在這給老子擋到”她一菜勺打了過去,伴隨著砰一聲,上面油膩菜汁直接糊人一臉,這下子是真的油光滿面了

隨即,秦言面不改色地換了個湯勺,神色淡定子,緊接著沖著那剩下的人就吼了起來

“後面的趕緊的,別磨磨蹭蹭,是男人就給我利索點”

後面的人:……

果然謠言,咳,傳言能傳開是有它的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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