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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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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偌大的房間裏, 密密麻麻地放著一臺又一臺的機子,密密麻麻的按鈕簡直是看得人眼睛都快要花了,但是兩個穿著講究的男人站在裏面, 眼睛都不用多看點, 手熟練地在按鍵上按動,十分到游刃有餘

從裏到外嘗試了一遍, 兩個人一番溝通交流,統一了意見,又指揮專門維修的人改了方向, 果然很快找到了問題所在

“原工,羅工,真是麻煩你們了, 今天這通訊總是一卡一卡的, 差點卡漏了兩個消息,可是嚇死我了”負責人擦了擦腦袋上的冷汗, 臉上帶著些後怕

他們軍區是大軍區, 這每日來往的消息非常多, 要是漏掉一個重要的,尤其是耽擱救援耽擱可真是不得了

“沒出事就好,這設備時間太久了, 好些零件都有些問題, 等回頭想辦法重新弄一批新的回來”原墨蹙著眉頭,臉上有些沈凝

國內到底是發展晚了太多年了,各種機械設備比起國外有很大一段的差距, 很多方面都得依賴國外, 還有很長一條路需要走

“行了,別想太多, 一步一步地腳踏實地的,總能跟上的”羅工拍了拍原墨的肩膀,然後樂呵呵看向這邊負責人,說道

“到底還是缺人,你們啊,也可以多在那些新兵蛋子裏看看,指不定就有這方面人才出來,把咱們軍區通訊往上提一提”

他們到底不是專業的,只是有些東西有共同之處,他們見過摸過的多,這邊才死馬當活馬醫把他們叫過來的

索性問題不大

“找著呢,但是哪有這麽簡單啊,那新兵蛋子好多連字都不認識咧,老火哦……”負責人苦著臉,就和他們聊了起來

這大家都是屬於文職技術類的,說起來共同話題又還是挺多的了,但是總的還是,說的更多的還是家國情懷、軍區未來、技術展望,就非常正經了

不過大家都是忙人,也沒有說太久,眼看著通訊設備又恢覆正常了,原墨和羅工收拾收拾就出去了

科研所和信息科所在的位置不是很遠,但是也說不上近,他們科研所東西比較機密,位置也很獨立,周圍有人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種

經過上次熊孩子事件以後就更機密了

說起來,軍區的熊孩子是真不少,想到之前的事情,原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頗有種滿面春風的輕快和志得意滿

“看你這表情哦,怎麽,最近生活有什麽喜事啊?”羅工在一邊揶揄,“我這個兩個不聞窗外事的人,最近都聽到不少熱鬧呢”

“有多熱鬧?”原墨挑了挑眉,儒雅斯文中透出幾分得意

“切你小子想我說好話就直說,給我裝吧你”羅工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沒好氣地說道

“怎樣?這好事成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你小子的婚事,大家可是盼來不知道多久了,到時候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不著急,這才多久?”原墨雖然心中也是迫不及待,甚至於在很久之前就連一輩子都想好了,但是也知道不能著急

尤其是現在她們一家人才剛過來軍區,什麽都還沒有弄好的,總得需要時間適應一下的,更何況

他看得出來阮丹青現在還沒想結婚,雖然心塞,但是再等等吧,作為一個大男人,要穩重要淡定要沈得住氣要耐得住性子要

“哈哈哈是人小姑娘不願意吧?”共事這麽久了,羅工一眼看出原墨的沈郁,哈哈笑了一下,調侃

“也是哈,別個小姑娘比你小個七八歲的,長得漂亮又能幹,以前也就算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人家肯定不著急了”

“羅哥”原墨面色嚴肅了幾分,正色道,“她年紀還小,也才剛工作,本來就不著急結婚,不管有沒有現在這一出,都是這樣的”

“我說到耍咧,不是那個意思”羅工也意識到話裏的不對了,訕訕道,“那個娃娃我之前也見過,人正得很,家裏頭也教得好”

一看就不是那種人

“嗯,我知道您沒那個意思,但是有些話還是得慎重一些,這年頭對小姑娘本來就要苛刻一些”原墨聲音低低沈沈

“像我們的事,之前受影響最大的是她,現在其實還是她”

“你啊,行行行,你自己看,你們年輕人啊”羅工搖搖腦袋,不說這小對象的事了,又道,“不過她媽媽的事你曉得不?真有啷個兇?”

羅工其實是北方人,早年就在川蜀定居,娶到媳婦兒就是這邊的,現在說話時不時就要夾雜兩句川話

“兩耳不聞窗外事?”原墨轉頭,默默地看著他

“……偶爾還是要耳聽八方”羅工面不改色的,展現了來自讀書人的淡定沈穩收放自如

厚臉皮

原墨有些無語,但是想了想也沒拒絕這個話題,畢竟他那未來丈母娘既然這麽做,就不怕別人說。雖然接觸並不是很多,但是她的性子很好看

敢愛敢恨、能屈能伸、性子強硬,但是同時又非常講理

“秦孃孃她人很好,脾氣是稍微強硬了一點,但是平時很講道理,會的東西也很多,是個讓人非常敬佩的人。羅哥你改天見到人就知道了,不過”原墨說著停頓了一下

“不過撒子?”羅工好奇

“你還是少和人接觸,不然”原墨微微一笑,調侃了回去,“我怕嫂子會把你耳朵擰掉,來自北方的耙耳羅”

“你小子”羅工氣急,這小子揭短啊

原墨微微一笑,笑容中深藏功與名,這年頭誰還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耳聽八方它自己來啊

兩個人調侃著往外面走去,剛轉過走廊,又和一群信息科的人對了個正著

原墨和羅工在這方面還是比較有名氣的,這些人都認識他們,知道他們是過來幫忙的,主動打了打招呼,然後兩邊客客氣氣地擦肩走過

擦身過去,原墨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幾分,多了幾分深思,那一群人裏面,就有才來軍區沒多久的秦思丹,也是他覺得很奇怪的人

不說私事,就從公事上說,也是值得註意的

“行了,別想那麽多了,這位啊,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羅工也知道原墨說的事,他搖了搖頭,語重心長

“就她後面那位,那用得著這些?別想那麽多了,你可別意氣用事,小姑娘們嘛,有點矛盾多正常啊”

原墨輕輕搖了搖頭,不過到底也沒再說什麽,這些事有專業的人去理,他們頂多就是給點線索

至於是真線索還是廢線索,那就得那邊去分辨了

也可能是他想多了吧,原墨若有所思,不過到底是暫時放下了這事

公事上問題不大就好,至於私事,嗯,以前還擔心一下,現在秦言阮冬青等人都過來了,也沒什麽需要他擔心的了

更準確一點的是,這一家子都在身邊了,就沒有需要他的地方了

想想更心塞了

而這邊和他們擦邊而過的秦思丹低斂眸子,裏面帶著幾分被懷疑的惱怒,但是緊跟著就是輕諷,懷疑又怎樣?她有老天爺給她開的掛,老天爺都站她這邊的

想到剛才聽到的消息,她又勾了勾嘴角,像是不經意地和其他人提起

“說起來,昨天晚上領導院那邊沸沸揚揚的,也不知道又怎麽了”

“那邊這幾天可熱鬧了,我來軍區這麽久了,就這幾天最熱鬧”旁邊的年輕人立馬附和了起來

在這個娛樂方式稀少的時候,大家的日常,那可不就是聊八卦湊熱鬧嘛

“我曉得我曉得,我就住那邊,聽說趙家那個娃兒大晚上送醫院去了,也不曉得是啷個了”

……

一群年輕人就著這個話題說著就停不下來,從趙家延伸到廖家,再延伸到秦言等人,又延伸到原墨

反正,八卦之際就在八卦嘛

起頭打算把大家往秦言揍人揍出事方向引的秦思丹:……

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一點思考能力都沒有

只知道八卦

別說,還別說,年輕人按頭同意

“你曉得跟姐一起工作的那兩個大姐不?”遠在軍區的另一邊,阮冬青也悄悄咪咪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鬼鬼祟祟了起來

“你莫看她們兩個平平無奇,她們大有來頭”

“撒子來頭?”陶桉樹也跟著鬼鬼祟祟了起來

阮冬青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前後左右看了一圈沒人跟著,然後繞到那邊樹下,繼續說道

“那個王姐,她老公竟然就是我們那服裝廠的那個負責人,你說你看不看得出?”

陶桉樹吸了口涼氣,想著王姐那每天一根頭發往天上紮,一條圍裙補了又補破洞又劃線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啊

“聽說她是因為娃兒有病,需要花錢,所以夫妻倆個節儉得很”阮冬青補充說道

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然後異口同聲

“帶娃兒果然好難”

還好還好,她們家崽崽是皮了點,但是身體是健健康康的啊

“那那個宋姐咧?”陶桉樹又問

“她啊,這個更不得了了”阮冬青說起她來了,那都是深吸一口氣,面色都嚴肅了起來,看得陶桉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她姐就是家屬院的消息頭子”阮冬青拍了拍手,大喘氣地說道,“就是那個,我們每次路過家屬院一看就是最中間那個,不是我說,那是路邊過只螞蟻都逃不脫咧”

“媽耶,那是有點子東西咧”她一說陶桉樹就知道是誰了

他們路過家屬院的次數還不是很多,但是,每次都能精準地對上,那明亮的八卦的目光

來自於同好的氣息,絕對不會錯的

“那是哦,我都沒想到,看起來那麽平平無奇的兩個大姐,那都是不簡單咧。我懷疑這個軍區裏的其他家屬都不簡單,小樹哥哥我們要謹慎一些”阮冬青嚴肅地說道

“我也覺得,一定不能喊別個發現我們”陶桉樹也是深吸一口氣的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臉色嚴肅,聲音帶著沈痛,把周圍打探得清清楚楚的,讓樹上的人也緊跟著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小心仔細地不發出任何聲音

她懷疑自己遇到特務碰頭了

下一秒

“又懶又饞”

小夫妻倆再次異口同聲,然後哈哈笑了起來,你摟我我抱你的,你親一口我再親一口,臉頰粉粉,眼眸水潤,唇角輕揚,眼睛彎彎

“我們要有個好點的形象”阮冬青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口,聲音清清脆脆的,“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兩個已經不是以前的我們了”

“我,以後的服裝廠主設計師。你,未來的大學生以後的大領導”

“我們要”

“偽裝一下,保持良好形象”

陶桉樹拍拍胸口,那也是相當的自信點,桃花眼中流光溢轉,清俊的臉龐揚著笑,看著那叫一個俊雅迷人一表人才,尤其是他壓著聲音,清爽少年音又多了些低沈

“我們也是大人了,花花也是大崽崽了,我們要給她攢錢攢東西”

“姐姐過兩年也要結婚了,我們也要給她攢嫁妝”阮冬青也是一臉正色,稍帶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認真

陶桉樹的神色也多了幾分認真,相比較崽崽,他們姐姐的問題才是更大的,更是擺在眼前的,是需要她們兩個一窮二白啥啥沒有的窮光蛋迫在眉睫的

想想,他們臉上多了幾分沈痛

“我們還有多少存款來著?”阮冬青看向陶桉樹,她們家裏的錢是他來守到,雖然

“二塊七毛八”陶桉樹心情越發沈痛了,繼續說道,“花花過來把東西全部送人了,她要買蠟筆買鉛筆買本子,又要花五毛錢。我們兩個出門車費吃喝又要一塊錢,那就只有一塊錢了”

真是好令人心痛的消息啊,夫妻倆面色沈痛,握著對方的手,只覺得做大人的責任也太重了一些

“小樹哥哥,說起來,花花有好多錢來著?”阮冬青話音又是一轉,眼珠子轉動了起來

雖然說大人的責任太重了,但是當大人了,腦袋靈活一點應該沒問題吧?

“二十三塊五毛八,還有二十六在媽那裏,她總共有五十九塊五毛八”陶桉樹也露出了微笑

“這還差四毛二湊整,所以我們”

“先拿她就九快五毛八用到,後頭還給她”夫妻倆再次異口同聲,然後,喜滋滋手牽離開這裏

花錢,回去花錢咯

大人嘛,就是要自由支配金錢

夫妻倆默契十足

“……”

等到兩人走了好一會兒,樹上呲溜一下掉下來個半大的小女孩,她看著五六歲的模樣,身著軍裝,頭發短短的,皮膚曬的黢黑,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兩個人的背影,抓著自己亂糟糟沾著葉片的頭發,嫌棄地撇了撇嘴

“哪來的兩個瓜娃子哦”

哦,還有個紅包又要沒了的小倒黴蛋

嘖,虧她還以為自己能抓到特/務當上兵了呢

小女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懶得在外面溜達了,想想幹脆直接往回走了,她明顯是在軍區裏面長大的,對這邊的環境很是熟悉,動作也是不急不慢的,雙手往腦袋後面一輩,瀟瀟灑灑大搖大擺地就這樣走著

一直從這邊偏僻角落一路走到了人多的宿舍樓,來往的人也多了不少,她繼續自顧自的走著,誰也不搭理的,一直到走過了那邊的家屬院來到了這邊領導院區

“你們幾個在搞撒子?”她一個邁步子,逮住了這邊在‘幹壞事’的孩子們,她神色嚴肅,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孩子,一個瞇眼

“你們想搞撒子?是不是又在欺負人?信不信我打到你們?”

說著,她又看向那邊被欺負的小崽子,小崽子白白嫩嫩,比她矮了小半個頭,臉蛋圓圓肉嘟嘟,眼睛大得像是畫出來的卡通人物,這會兒委屈巴巴地蹲在那裏,大眼睛都快溢出水了,手上都是泥,就連臉上也沾著些,可見是被欺負慘了

“高三娃,你們你個瓜娃子,又給老子欺負人是不是?”說著,短發小女孩撿起一邊的棍子就直接沖上去了,和這邊高三娃幾個打了起來

他們幾個,也就是趙大虎的‘小弟’,平日跟著他一起狐假虎威為非作歹的,是軍區裏出了名的惹人嫌

但是他們還是有點準則的,那就是打架惹事就那些個差不多年紀的、也還是男孩子,畢竟是軍區出來的,欺負女孩子嘛,有點丟人

影響也不一樣的

再加上前天才被狠狠收拾了的,當老大的趙大虎還不在這裏,短發小女孩又是軍區出了名的猛女,幾個人那是被追著打來打去,頭發都被快被揪掉了,那是一陣的混亂

花花難得看到這麽‘活潑’還是這麽短頭發的女孩子,歪了歪腦袋,像個小陀螺一樣轉來轉去,看他們從這裏打到那裏,再從那裏打到這邊,最後看著小女孩按在高二娃身上大,還很新奇

好厲害啊

花花本來就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起來更亮了,她忍不住在一邊鼓起了掌,啪啪啪的掌聲在這邊別提有多明顯了

程雁那捏著拳頭的手啊,就那麽打不下去了

她轉頭對上花花亮晶晶的大眼睛,再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還有自在的小模樣,這才有一點點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剛才是不是看錯了哦?

“你們剛才在搞撒子?”程雁瞇著眼睛,本來就亂的頭發更淩亂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眉毛濃厚,眉宇間帶著英氣,穿著一身綠色軍裝,整個人就是一副小男孩的樣子

“我們在看她埋我們的罐頭”高二娃悲憤,眼睛都快閃出眼淚花了,被這麽按著一通撓,他上次被打的屁股又開始疼了

他委屈啊

“啷個還敢欺負她哦”

上次一群人頭發都沒動她一根的就慘成那樣了,再去欺負人,那是嫌自己命長了啊。他們這群孩子是熊是不聽話,但是不是傻啊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啊”程雁懂了,但是對於自己打錯人那是一點都不心虛的,拍了拍手就那麽站了起來,理直氣壯的

“那我替你下次欺負的人提前報仇了”

高三娃幾個:……

啊啊啊啊想打她,但是不能

他們忍

要說他們這群人以前在軍區有什麽克星,面前的程雁就是其中一個,性子活躍正義感強,還能打能撓從不怕事,他們惹不起只有躲

現在多了一個絕對絕對不敢惹的花花

然後現在,兩個人湊一起了,高三娃幾個人那是絕望地看著程雁打完人就大搖大擺地朝著花花那邊過去,沖她伸了伸手

“你這個妹兒我好像見過一樣,我叫程雁,今年子六歲,你以後可以喊我雁姐,你叫撒子?”

“我叫花花,今年子四歲半,你可以喊我花姐”花花眨巴眨巴大眼睛,也伸出自己沾滿了土的小手,奶聲奶氣的

兩個四五歲的小崽子,完成了兩輩子頭一次的牽手

在一切都沒有開始的時候,也開始了兩人長達一輩子的友誼

不過在這個時候,兩個人都還是個五短身材的小崽子,也僅僅是覺得對方看起來有點點順眼呢

“你剛才在埋撒子哦?”程雁就著手把花花給拉了起來,好奇地看著她,腳底下顏色松軟都不一樣的土坑

“埋狗屎”花花拍拍胸口,奶聲奶氣地說著

“撒子狗屎!那是我們撿到咧的罐頭”高三娃悲憤,根本忍不了,看著這理直氣壯的小崽子,悲憤交加怒氣上頭,然後

委屈巴巴

“那是肉罐頭啊”

趙大虎現在不在,高三娃幾個那就是群龍無首的狀態,在家裏也不好玩,一群人約著就在外面亂竄,然後,就看到自己慣常玩的地方掉落的肉罐頭

哎嘿,那誰能錯過啊

就算他們這些軍區裏長大的孩子家裏條件都不算差,但是對於糖啊肉啊餅幹這些東西那還是相當抵不住的,幾個人撿起東西就鬼鬼祟祟地跑了

他們打算找個隱蔽一點的地方偷偷摸摸吃了,並且得一致發誓瞞著不和他們老大說

是虛假的兄弟情了

幾個人正在進行這一步隱瞞了,那邊花花就不知道又從哪裏跑了過來,睜著大眼睛,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們

手裏的罐頭

有點子眼熟啊

高三娃幾個現在是一看到花花就條件反射的屁股疼,見她盯著肉罐頭不放,從來只有搶別人份的幾個崽子那是手一抖啊,哆哆嗦嗦的、欲哭無淚的把罐頭遞了過去

“我,我們才撿到都還沒吃咧”

花花本來只是好奇,並且出於昨天偷偷埋了別人罐頭的小心虛湊了過來,一聽是撿的啊

撿的就是免費的、就是不存在的、就是無所謂的、就是不能吃的

她們村子那邊前些年有小孩子在外面撿了吃的往嘴裏塞最後被毒死的事情發生,所以大人都是嚴令禁止耳提面命的再三強調外面掉的東西不能吃,別的小崽子忍不忍得住花花不清楚,但是她那是記得相當清楚的

果斷的,花花接過罐頭就又開始埋了起來

她是聰明花,還把罐頭打開了倒地上一起埋,這樣就可以當化肥了呀,花花喜滋滋地又踩了兩下,奶聲奶氣地說道

“種一個罐罐,明年長好多好多罐罐”

“……你怎麽不把你自己埋進去?”高三娃見她不僅不後悔還驕傲上了,咬牙,繼續悲憤哀悼自己逝去的肉罐頭

花花眨巴眨巴大眼睛,若有所思

!!!

等,等等,高三娃忍不住想到,埋進去一個小崽子,然後明年長出很多很多個這樣子的小崽子

心臟驟停、目眥盡裂、後悔不及

“別,你別埋”一個就夠他們受的,一群的話,他們真的別混了

“死人才埋土裏,哈戳戳”花花嫌棄地看向高三娃,看著他們黑漆漆臟兮兮蠢兮兮的樣子,鼓了鼓嘴,更是嫌棄了

再看看自己新認識的新朋友,同樣也是黑漆漆的皮膚,淩亂的頭發,臟兮兮帶著泥的衣服,但是看著還是清清爽爽呢。

“走,我們不跟他們這些壞東東耍,我們去那頭耍”花花朝著程雁伸了伸手,可可愛愛地歪著小腦袋說道

“行啊,你是新搬過來咧吧?走,我帶你去耍,我曉得哪兒好耍”程雁也咧起了牙齒,白白的,和黑黑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兩個人一拍即合,說走就要走了

“那個……”

在另一個角落裏,楊濤喊住了兩人,本來就因為帶孩子精疲力盡,現在看起來更是生無可戀了,就連說話都染上了虛弱,還有痛苦

“楊嘉哥哥”

因為,在他出聲後的下一秒,那本來還霸氣側漏大姐大的程雁一秒跑了過來,軟著聲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扭扭捏捏,黏黏糊糊

“你也在這裏啊,你是來找我的嗎?”

絕望,真的好絕望

知道自己親媽是被抱錯的時候楊嘉自己沒絕望,知道自己不再是師長外孫的時候他也沒絕望,被趙大虎那些人欺負的時候他依舊沒絕望,但在這一刻,看到自己這個精力旺盛過於活潑的新侄女和程雁這個粘人精走到一起的時候

楊嘉徹底絕望了

他好像都看不到未來的路了

他們兩只的孽緣糾結得回到兩年前,這人隨著家裏調過來,剛開始人生地不熟又喜歡跑走迷路了,楊嘉看到了順路帶回去了,然後

就被黏上了

這人在外面是霸氣側漏是大姐大是小霸王,在楊嘉這黏黏糊糊天真無邪的小粘人精,如果楊嘉沒有不止一次看到她是怎麽和別人打架的話還好,但是見得多了,就有些雞皮疙瘩

好怕她說著說著一拳打過來啊

“你們認識呀?”好在花花過來解救了他,她看看這小叔叔又看看新朋友,再看看,然後軟綿綿萌萌噠道

“雁姐,這是我小叔叔哦”

扭扭捏捏沈迷‘早戀’的程雁宛如遭遇晴天霹靂一般,震驚地看著楊嘉和花花,然後,哭著跑開了

她就是想來段青梅竹馬早戀一下,不想來叔侄禁忌戀啊

“她啷個老?”花花呆呆地看著哭泣離開的小猛女新朋友,迷茫又無助,擡頭看向楊嘉

“……她,有點子神戳戳咧,花花莫跟到她學”

楊嘉一年難盡地看著程雁的背影,再看看自家小侄女白白嫩嫩軟乎乎的小模樣,艱難地這般說道

他小小年紀,真的承受了太多的東西了

花花點了點頭,又撓了撓自己的腦瓜子,想也沒想到,就接受了自己有一個神戳戳的新朋友

沒關系,反正她都有一對哈戳戳的父母了,再多個神戳戳的新朋友,那完全不是事呢

“那我們回家?”楊嘉心力疲憊,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提議

“好叭”

新朋友也跑了,花花無所謂了,牽起楊嘉的手,兩個人看都不看一眼那邊高三娃等‘受害人’一眼的,蹦蹦噠噠就跑了

留下幾個人委屈巴巴圍在那坑邊上,哀悼今天逝去的肉罐頭,也用肉罐頭來祈禱他們老大快快好起來快快回來

他再不回來他們這些小弟根本沒法混了啊

“阿切”

醫院裏面,蒼白著臉的趙大虎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後看著到嘴的白粥,忍不住就又到床邊嘔吐了起來,然後吵吵嚷嚷

“拿開拿開拿開我不吃”

“醫生說還是要吃點哦,不然傷胃乖乖”許秀娟坐在床邊,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又把粥碗遞了過去

“不吃我說了不吃”趙大虎還是之前的趙大虎,脾氣相當暴躁的,伸手就把許秀娟手裏的碗給打掉,然後拿起枕頭往她身上砸

“你煩不煩啊”

“哎呀,你個娃兒”許秀娟有些猝不及防,立馬又擔心地看著人,著急道,“我看看,燙到手沒得?”

“好煩好煩好煩……”

趙大虎在那裏各種叫喊發洩,只覺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的,很想砸東西扔東西,看著許秀娟這個媽也煩死了,看著白粥更是心煩,再看著門口

下一秒整個人僵住,舉著枕頭一動不動,然後一點點,一點點收回了手,像個小鵪鶉一樣坐在床上,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喲,我說是哪個那麽吵,原來是你啊?啷個,身體那麽快就好了?”秦言雙手抱胸,看著病房裏的場面嘖嘖稱奇

“沒見過啷個當娃兒咧”她目光帶著厲色,神情又有些嫌棄,“也沒見過啷個當媽咧”

要是她,早在人打碗的時候就一巴掌打過去了,哪裏還由著他打人啊

“你們咋個過來了?”在秦言的目光下,許秀娟有些不自在,也有些惱怒,要不是她們,她家孩子哪裏會進醫院?

“過來看笑話啊?”

“娃兒住院有撒子笑話好看咧?”秦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把手裏的飯盒蓋子打開,放上勺子遞到趙大虎手中,直接道

“自己吃”

只見剛才還不吃粥沖人發火的趙大虎乖乖的拿著飯盒,然後一口一口吃了起來,一開始還是小心翼翼勉勉強強,很快便狼吞虎咽了起來

這飯盒裏可不是白粥,而是加了肉的家裏菜葉子的肉粥,鹹淡合適肉香肆溢的,別提多好吃了

秦言看著他的吃相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再看向那邊欲言又止想說什麽的許秀娟,沒好氣道

“放心,這次只有小半碗,不多”

許秀娟訕訕閉上了嘴巴

畢竟,在這之前誰能想到呢,軍區赫赫有名蠻不講理的小霸王趙大虎,竟然會因為貪吃,因為大晚上藏著餅子偷偷摸摸一個人吃太多,而撐到洗胃住院了

真是人才

軍區裏,秦思丹聽著所謂的‘真相’,面無表情,狠狠地捏碎了手裏的熟雞蛋,那是把雞蛋當趙大虎了,想直接給他捏死算了

真他媽人才

撐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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