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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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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來, 小娃娃,你看這個圖片,你能看到撒子?”

“羊咩咩”

“咦, 我們假設, 有個小朋友搶了你最喜歡的玩具你會怎樣?”

“打她”

“那如果哪個小朋友沒有爸爸媽媽沒有親人每天還餓肚子呢?”

“打輕點”

“……那他要是有好多好多家裏人,過來想要找你報仇呢?”

“找我婆打回去”

……

簡單的醫院診室裏, 穿著白色衣服的女醫生溫聲細語地問著一個又一個小問題,然後在手裏勾勾畫畫,勾畫完了以後, 又伸手和小崽子玩起了拍拍拍,逗著小崽子在地上結結實實翻了幾個打跟鬥,還打了幾個拳

一片歡聲笑語之後, 女醫生取下來戴著的眼睛, 輕輕揉了揉額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立馬從幼兒園老師轉變為高中教導主任了

“經過初步診斷, 這位同志你擔心的精神分裂問題應該是不存在, 這孩子性格敏感感知能力很強,你所說的她的胡言亂語,有沒有一種可能”女醫生非常嚴肅地說道

“她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 什麽殺豬殺雞這些血腥場面, 並不適合她看?小孩子很會聯想,尤其是這孩子非常敏感”

“……哈?”秦言傻眼

“但,但是她以前看了也沒事啊, 咱們的村裏也沒哪家孩子會怕這個, 而且她膽子很大的”

“孩子和孩子是不一樣的,有的孩子無所謂, 有的孩子就會有影響,教育孩子應該要因材施教才對。而且,見不得這些不代表膽子小”醫生思考了一下,給秦言仔細解釋

“這孩子膽子很大,只是非常敏感,感知能力很強,你看她說的那些夢亂七八糟的,但是她其實是不怕的。她害怕的是你們出事”

醫生精準地說道

“而且有些故事並不適合她這個年齡看,小孩子正在發育階段,前兩年感知能力差沒什麽,現在正是學習記憶的時候,很容易受影響。你仔細想一想,在這個孩子出現這種癥狀之前,是不是有發生過什麽事情影響她?”

“啊,我想想啊,這娃娃天天跟著我們應該是沒”秦言正想否定這個可能,就猛的想起了,“有,前段時間我們在鎮上,她”

“我們碰到了壞人,有家裏人受傷了”秦言微微改了口,即便是面對醫生,也不太想提及自家閨女

“那就對了,並且,當時受傷最嚴重的,應該是你的大閨女,她口中一直念著的大孃是吧?”女醫生並沒有多問,只是順著猜測下去

“這樣事情就連起來了,她現在這情況應該是上次事情的後遺癥,孩子一直記到現在,並且,她覺得安全感在她爺爺身上,你們應該有提過什麽吧?”

“……她爺爺,她爺爺是建國時候的烈士”

秦言輕喃,眼中染上了些傷感,看向邊上晃著腳丫子的孩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梗住一般,酸澀又難受

“那就更能說通了”女醫生看向秦言的目光多了幾分敬意,話語中也多了幾分斟酌,烈士啊,不管在哪裏都是讓人尊敬的

“雖然人已經走了,但是在孩子眼中,她爺爺很厲害,是能保護她姑姑也能保護你們的存在。現實裏她沒見過人只能在夢裏幻想,再見到一個很厲害穿著軍裝的人時候,就產生了移情,認錯人,這是很常見的事”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很難分清楚現實和夢,就需要你們當家長的去引導她,讓她分清楚……”

聽完醫生的一番話,秦言有種幡然悔悟的感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但是又酸酸軟軟的,把人抱在懷裏,輕輕地摸著她的臉,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她過來看只是聽著裏面上一個正經精神病人也是一天天鬼啊鬼啊,聽得她心裏一個咯噔,趕緊帶著孩子過來看看,反正就當買個心安

就像神婆一樣

但是現在,她真的快被自家崽子給萌化了,眼睛都有幾分酸澀,但是她是奶奶,得忍住,不能哭

“不過”一番解釋之後,女醫生又把眼鏡帶了回去,臉上神色嚴肅了幾分,把手中的測試表遞了過來

“真正的問題是這個,你看看”

“我不識字”秦言弱弱的沒什麽底氣地說

“現在不是在掃盲嗎?”女醫生懷疑,就秦言這樣,誰也想不到她是文盲啊

秦言心虛地低下頭沒說話,當初掃盲的時候,村裏根本沒想過她一個城裏回來的人,認字就認識那幾個菜名

她又放不下這個臉,也就沒主動去,反正這個年紀了,識不識字也不重要了,不過這個時候,秦言又覺得識字好像是有些些必要的,總有需要用到的一天

“行吧,那我簡單和你說吧,問題就是,你家孩子沒有精神分裂相關的癥狀,但是,她有非常明顯的的躁狂行為,並且,還有潛在的反社會人格傾向”

“什麽什麽反社會?”秦言加大聲音,“她才四歲,她拿什麽反社會?拿尿床反嗎?”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說,她的社會感知能力非常強,但是,她同理心基本沒有,你看我剛才問的問題”

女醫生給秦言看了看一連串的問題,關於所有的不利於她的行為,搶東西、偷東西、欺負她、罵她,她的回答全都是打

不管對方有多慘還是多厲害,全是打,區別只是打輕點還是叫人一起打的事

“有問題嗎”秦言瞪大眼睛,深深震驚了,扯了扯嗓門

“被欺負不打回去,還要慫著挨打嗎?照你這麽說,我還也反,我們一個村子的人都翻,全國都人都反”

“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

醫生揉了揉耳朵,深深嘆了嘆氣,先是在躁郁行為旁邊寫了‘疑似遺傳’四個大字,然後放下東西,和秦言詳細解釋

“你的這種反應是沒問題的,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但是她只是個四歲的孩子,這個階段應該是是不能逆的也是具體的,不會像成年人這樣想太多。正常孩子,就算嘴上說著打人,但是心裏也該是害怕的,叛逆一點的孩子應該是興奮,你家孩子沒有”

“她只是堅定的認為,受了欺負要反擊,不管對方是什麽情況,她很矛盾,她的感知能力非常強也非常敏感,但是,她只能感知不能理解……”

秦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明顯得覺得,普通話有這麽難以理解的,什麽矛盾什麽感知的,她完全理解不了,只知道自家崽子好像確實有點問題

她仔細想了想著孩子出生到現在的情況,拋棄自家孩子濾鏡,她也不得不承認醫生說的好像,能對的上

最典型的,就是之前阮冬青和賀紅打架的時候,小崽子突然出去拿著小凳子就砸人腦袋,那事情當時簡單略過了,大家也沒有多想,只當她護人

現在想想,一般孩子,別說孩子了,就是大人也不一定能這麽果斷的,她是真的一點不怕,也一點都不覺得哭嚎的賀紅可憐

“等,等等,我有些聽不懂這個,醫生可以麻煩你等一下嗎?我去找年輕人過來,我怕我記不住”秦言有些茫然

她也說不準現在這情況和撞鬼比起來,哪個更嚴重

“你去吧,孩子就放著吧,我再問問她你別擔心”

醫生嘆了嘆氣,看向秦言的目光有些同情,作為一個專門研究這方面的專家,她再是知道這種情況有多難了

國內這方面才剛起步,少有這種例子,大部分人有點問題也不會想到精神上去。在絕大部分人看來,只有傻子瘋子才是精神病,也因此,她這裏每天要麽沒人,要麽來的就是很難溝通的瘋子傻子

這突然來了這麽一個漂亮美人,就算沒預約,後面沒病人的女醫生也半點不介意免費加個班的,就是沒想到看病的其實是這小孩子

職業病啊職業病,醫生嘆氣,有些同情這當家長的,也同情這孩子,畢竟誰也說不準這事之後,這家長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疼愛孩子

她見過太多太多的人,有些人一確定是精神病了家長就放手不管、有些人剛開始家長疼愛後面不管,也有剛開始不耐煩知道是生病了反而耐心的……

盡管知道告知後情況不一定會好,但是出於職業素養,她必須把真實情況告知對方,只是心裏也總是同情的,同情那些病人同情家屬,到最後,看著桌子對面的人,她開始同情自己了

“……你怎麽會在這?”女醫生,準確點大名叫原姝的女醫生嘴角僵硬,面無表情地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非常眼熟的、光聽聲音就能猜出來的原墨

“我陪我對象過來就醫,她手過敏了”

原墨翩翩然走到了原姝面前,直接坐下,雙手交叉手肘抵在桌子上,嘴角噙笑,風度翩翩,儒雅斯文,聲音溫和,卻染上了幾分銳利

“說吧,二姐,花花是個什麽情況?根據我和這孩子的相處,針對你說的孩子反社會這一方向,我有三個問題……”

“你這個反駁點不夠準確,私人感情最會影響判斷,所以……”

兩個人你來我往你一句我一句,就開始了自己的辯論

完全蒙在鼓裏的其他人就站在一邊,懵懵看著兩個面對面三分相似的姐弟倆,端著斯文的勁,嘴巴嘟嘟嘟嘟跟機關槍一樣開始了長篇大論

都是中國話,分開都聽得懂,這怎麽湊在一起了就一點都聽不懂了啊

**

原墨和原姝針對花花的日常表現展開了三萬字的長篇爭論,最後誰也不能完全說服誰,只能暫時找到一個中和點

躁郁癥這種在日常火辣辣的川蜀可以暫時不提,反社會這種大帽子也過於嚴苛,但是感知理解能力弱、缺乏同理心這一點是不能否認的

“準確一點來說,花花只是在針對敵人的時候缺乏同理心,在別的時候,尤其是在家人面前,她是一個非常善良可愛能體諒會心疼家人的普通孩子”就這,原墨也針對進行了反駁

“……我沒和這孩子相處過不和你爭論這一點,但是,作為同樣研究了解過這方向的人,我希望你少一點私人情感”原姝把手中的單子遞給原墨

針對小孩子的思維邏輯,對於很多問題她采用直接詢問、誘導詢問、反方向詢問各種方式來的,但是無一例外的,這小崽子在面對外人、面對正經事的時候,邏輯非常強烈,並且充滿了攻擊性

原姝不著痕跡瞥了一眼那邊軟萌萌站在親奶奶腿邊扒拉跟小奶包子一樣的小崽子,也是頭一次見這種類型的

不愧是能集結小天使小惡魔兩個截然相反稱呼的小孩子啊

“攻擊性比起一般孩子確實強很多,但是基本是在自己利益家裏利益受侵犯的時候才表現出來,平日好好引導註意一下,她一定會長成一個非常厲害能保護家人保護自己的大孩子”

原墨看了看檢查,眉頭微微蹙了蹙,但是還是這般說道

“當然,如果不好好引導,以後也有一半的可能會犯大錯”原姝毫不客氣地說著

“我覺得不會有這個可能”原墨反駁

“哦,不要你覺得,我要看事實”原姝淡定

“二姐你要結合實際,不能光看書本材料,照本宣科得出的結論並不準確”原墨潑冷水

“我一向都是書本和實際結合的,和某些只會研究冰冷機器的人不一樣”原姝冷笑

……

眼看著這姐弟倆好不容易暫停一會兒又開始爭論了起來,一路聽得迷迷糊糊的秦言沒忍住一巴掌拍桌子上

“停停停,有什麽好好說,你倆在這吵撒子吵哦?聽都聽不懂”

‘躁郁癥典型’原姝手指在桌子上輕敲

‘你適合去鄉下走走’原墨無語,‘理論結合實際現狀,也不看看國內什麽情況’

‘我監獄一堆實際’原姝反駁

‘特殊樣本特殊結果’原墨繼續

“停,你們倆個”秦言深吸一口氣,打亂這姐弟倆的交流,沒好氣道,“能不能和我們好好說說?老子聽不懂”

出於職業素養,原姝立馬開口想要回答病人家屬問題,然後就被原墨給直接打斷,他在那裏喧賓奪主了起來

“簡單點來說就是,花花的性格報覆心有點嚴重,然後膽子也非常大,天不怕地不怕咧,你們以後要少在她面前說什麽打打殺殺的暴力事,她容易有樣學樣”

“就這?這個話也不對啊,膽子大就更不該怕=了噻?”秦言頭疼了,秦言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懂讀書的重要性了

“這個我懂”

一直都沒有說話,真正的作為花花的最直系的正經家長正經監護人陶桉樹說話了,比起平日嬉皮笑臉無憂無慮的,他此刻臉色是少有的難看焦灼

“簡單來說,就像是鬥狗是吧?一開始可能只是普通厲害的小狗崽,抓起去用暴力用血刺激,關到鬥獸場裏去,就會被同化,最後變成最兇最惡的大狗?”

這個環境是很重要的,但是狗崽子也很重要,並不是只要是狗就行。大部分狗,在這種環境下只會夾著尾巴只會哀嚎只會慫,但是有些狗天生就能融入進去,一點點從一只看起來精神的普通小狗,變成沒人敢惹的狗王

放在動物世界是很正常讓人能理解的事,但是放到人類社會的話,這並不是個好的現象

“你這個形容,也可以這麽說吧,所以引導很重要,周圍環境也很重要,她現在動不動就知道打的,絕對也少不了你們之前這麽教過她”原姝揉了揉腦袋,也有些不理解了

“正常來說,小孩子被欺負,你們不應該教她找家長嗎?”

“也,也教啊”秦言現在是聽懂了,那聽懂了就開始心虛了,

找家長當然是說過的,但是找家長後面還得接上打回去三個字

秦言完全想不明白,秦言頭疼地看著那邊蹲在媽媽腳邊,鼓著嘴像小松鼠一樣吃糖、像棉花糖一樣軟糯的小崽子

看不出,一點都看不出的

就這麽個小崽子能反什麽社會?

還能靠臉萌死人來反嗎?

不科學,完全不科學啊,早知道她就找神婆了,秦言在心裏唏噓,這都什麽事啊,她覺得還是撞鬼好

撞鬼了鬼好歹還能滅,小崽子出了問題,還能滅小崽子嗎?

那必須不能啊

“哎呀,你們就說以後該啷個搞吧?這小娃娃一個咧,反不反咧鬥不鬥咧也,一巴掌拍過去就乖乖老。你說是不是,小崽崽?”秦言睨了睨那邊的花花,得到小崽子一個氣鼓鼓的眼神

然後花花就轉身,腦瓜子鉆到另一邊,用屁股沖著秦言了

剛才這小崽子依舊鬧著要去樓上,秦言一個大巴掌打屁股上,她可算是消停了

對於未來的害怕,明顯是沒有眼前的巴掌疼啊,她慫得很快

反不了,根本反不了一點

“盡量少用暴力,你們家長要給她樹立一個好的典範,教育她有問題找家長找公安找老師……”

原姝深深嘆了口氣,要不是自己親弟還在一邊‘虎視眈眈’的,其實她還想讓秦言也測一測的

這也太暴躁沖動一點了,教孩子哪是這麽教的啊

但是思前想後,她這一把年紀了連女孩子小手都沒牽一個的弟弟主動承認自己有對象了,雖然可能對方這家庭是覆雜了一點,年齡輩分可能也大了一點點

但是

好歹她弟弟知道處對象了啊,以後也不會就這樣一個人孤孤獨獨的生活

原姝雖然心情十分覆雜,但是作為國外留學歸來的高材生,見過太多國外的亂七八糟關系,又是專門研究神經心理的

她也不是那種老封建了,勉勉強強的,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弟弟的心理,雖然對方這家庭,但是無痛當爺爺的

原姝心裏糾結來糾結去,面上還是非常有職業素養地,和秦言她們說著後面的註意事項

小崽子的心理問題可大可小,一半一半的,但是一旦有個萬一什麽的,就真的不得了了,還是得好好引導一下

尤其是,這個家庭氛圍真的得改一改啊,有些問題還是得重視起來的

原姝非常認真地批評了一番秦言等人教育孩子的方式,又羅列了一大堆的正面教材還有反面教材,全程她都是嚴肅著一張臉的,非常堅定地維持著自己的醫生形象,職業素養那是非常到位,說得秦言她們很快忘掉這人其實也勉強能算是熟人

一群平日罵罵咧咧葷素不忌肆無忌憚的人這會兒慫著腦袋弓著背,心虛後悔又無辜

這年頭,養孩子原來得有這麽多講究的?

完全不知道啊,秦言心想

記記記,以前真是可憐小崽子了,阮丹青全神貫註

哇,我好慘,我媽都沒對我這麽講究的,阮冬青悲憤

還好只有一個孩子,陶桉樹發自內心感慨

但是不管心裏怎麽想的,一家子面上那都是非常認真的,認真好學的反應讓原姝都有些感動了

這才是正經親人該有的反應的

原姝神情柔和了幾分,又細心地囑咐了一些,等到差不多了,反問

“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秦言等人瘋狂搖頭,就現在這些都已經夠她們消化很長一段時間了

“行,那我就下班了吧?”

原姝笑了起來,然後,一秒都不能忍地脫下了身上的制服,露出了裏面簡潔的黑色襯衣黑褲子

她手那麽一伸,就取下了頭頂的齊脖短發還有頭套往桌子上一扔,一頭宛如瀑布的秀麗長發披散,打了個哈欠以後,非常隨性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狠狠放松了一下,就對上了一堆目瞪口呆的嘴臉

“你們好啊,我是原姝,原墨的親二姐”

她站了起來,個頭竟然比秦言還要高一些,她隨性一笑,知性優雅,又帶著幾分天然的松弛,然後沖著秦言伸了伸手,神情帶著些熱絡

“秦言同志是吧?哎呀,你可真漂亮,難不怪我那快三十歲都成老光棍的弟弟都動了心,我都以為他會打一輩子光棍呢哈哈,你可以叫我二姐……”

“……”

“那是我未來丈母娘,原老二你要不要去看看眼睛?”原墨青筋跳動,真覺得他姐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克星

他在她眼中到底是什麽形象啊?

“我對象是這個”原墨直接把僵在一邊跟木頭一樣的阮丹青拉了過來,咬著牙,又非常鄭重地說著

“阮丹青,丹青畫那個丹青,我以後要結婚的對象”

原姝看著一副溫婉輕柔長相的阮丹青楞了好一會兒,她會以為秦言才是自己未來的弟妹,就是因為她知道原墨絕對不會找阮丹青這種類型當對象

沒想到

“我的錯,我的錯,我這個眼睛啊,是該去眼科看一看了,哦喲好漂亮的小姑娘啊,配原墨這木頭真是可惜了……”

原姝反應過來,很快就更高興了起來,過來拉著阮丹青僵直的手,熱絡得不成樣子咧

雖然只要她弟願意結婚,年齡家庭都不是問題,但是單身小姑娘怎麽也比當奶奶的大姐姐好啊,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淚

他們家對於孩子結婚的標準就是,是個人就行了

現在這麽標志正常一人兒,那是不能再完美了,原姝抑制不住的開心咧

不過她是開心了,阮冬青就是傻眼了,瞪大眼睛死死看著她姐,然後大叫一聲

“我不同意!!!”

“啪”秦言一巴掌拍了過去

病房徹底安靜了下去

“……”

家教,註意家教啊

**

“所以其實你跟你大哥還有二姐三個人都在這邊?”

從醫院出來,秦言等人紛紛好奇地看向原墨,本來以為他是一個人背井離鄉,感情是一家人搬遷啊

“對,我在軍區那邊,我二姐在醫院,我大哥在省城大學當老師,大家平日都很忙,基本上一兩個月才會見一次”原墨認真道

“那只是他,我和大哥兩個基本上每星期都會見面的,誰能有他忙哦”原姝站在阮丹青的旁邊,親熱地探頭說道

“我和我哥都有時間,以後你們忙的話,周末我們也可以幫著帶孩子的”

“我們時間挺多的”秦言想也不想地說道,這自家孩子,還是得自家帶著放心呢,再說了

“你們自己都沒結婚,哪會帶什麽孩子?”

是的,原墨的哥哥姐姐,一個三十五一個三十四,到現在都是沒結婚的人,並且看這個樣子,是都沒這個打算的

果然家庭教育很重要啊,秦言深深感受到了

就原墨說的家庭狀況,再加上這三個老光棍的,要說她們不結婚不是受家庭影響她都不相信

“這倒也是,不過不怕,我們可以學,未來親家嬢嬢莫擔心,以後她們小倆口結婚啊,缺點什麽差點什麽盡管開口,我跟他哥哥絕對想法子解決。對了,你們覺得什麽時候結婚合適啊?我看了看時間,六月份就有個好日子……”

對於自家弟弟的婚事,原姝那叫一個熱情啊,熱情得秦言等人是猝不及防的

“二姐”最後還是原墨忍無可忍,打斷她這不著調的表現

要說為什麽就他一個月才來見人一兩次了,除了忙碌,更多的就是因為她們的催婚了,一個兩個自己不結婚的,就知道可著他這個最小的弟弟催

煩都煩死了

在他的警告下,原姝總算是閉嘴了,阮丹青也是狠狠地松了口氣,緊握的手也松了下來,然後揣進了兜裏,低著頭看著地下

依然說處對象的事好像沒有反悔的機會了,但是結婚的話,阮丹青並不想現在考慮的,她現在,心裏有些別的想法,但是還沒想好

踏入婚姻,對她來說還是一件有些遠的事情

但是,對於原墨呢?對於她媽她們呢?

阮丹青咬了咬唇,也知道這個時候的其他人,處對象再到結婚,基本是花不了多久的,快一點的甚至幾天,慢點的最多也就一年的

好煩,處對象好煩啊,要想好多問題

她忍不住側過臉偷偷瞪了瞪那邊還在和原姝說話的原墨,只覺得自己完全是上了賊船,這人之前明明說的就是追求!

雖然她沒讀多少書,但是不能說她聽不懂話啊

現在確定了關系不說,還相當於直接見‘家長’了,真的讓阮丹青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原墨故意的,這人在阮丹青心中的形象,在今天反正已經是塌了徹底了

真討厭

真討厭

不只是阮丹青,在這個時候,還有一個人同樣的怨念滿滿,那就是此刻站得最高看得最遠的在陶桉樹肩膀上坐著的小花花了

她眼睛鼻子還因為之前大哭而紅著,這會兒還鼓著嘴巴,手抓著前面的頭發,氣呼呼地在心裏說著壞話

討厭討厭討厭

真的好討厭啊

她婆是個大壞蛋

她那麽好一個小崽子,那麽棒一個小崽子,那麽努力帶她去找壞蛋死鬼爺爺的小崽子,被她打屁股不說,現在還背負上了‘神經崽’的稱號

別以為她人小就不知道神經病是罵人的,她小崽子好著呢,才不是壞崽子,她說的都是真的,嗚嗚但是沒人信

一個壞蛋兩個壞蛋三個壞蛋四個……

“哎媽呀,痛痛痛,花兒你老漢我得罪你老啊?”陶桉樹吃痛,因為小崽子特殊情況而焦慮的情緒被疼掉了大半

又是頭皮疼又是心疼頭發的

“你莫鬧,有本事拔你婆的頭發去,欺負你老漢算撒子哦”陶桉樹抱怨,他就是家庭最底層的倒黴蛋,就連小崽子都能踩一腳

好慘,不行,他要往上爬,他要努力,起碼能踩這小崽子腦袋上去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非常痛苦的,把這小崽子送給他媳婦兒了

“哼”手上正抓著一把頭發的花花輕哼一下,小霸王花屬性冒了出來,看著眼前黑黝黝的頭發又有些蠢蠢欲動了起來

“你拔我一顆頭發我就拔你兩顆”阮冬青幽幽的聲音從花花腦袋上傳來,有氣無力但是威脅滿滿

“你媽現在正在瘋狂的邊緣,你最好聽話點,不然回去就把你送學校去喊老師教”

阮冬青可不像秦言那樣對自家小崽子有強烈的濾鏡,這自己生的崽子,大熊孩子看小熊孩子的,她可比秦言更了解這小崽子的熊和

反叛?

只不過她以前只是覺得小崽子脾氣大而已

阮冬青印象最深刻的其實還不是之前花花拿著小凳子打賀紅的事,而是是花花八九個月的時候,那時候小崽子還在喝奶,雖然喝的大部分其實是奶粉,但是她這當媽的其實每天也會餵點奶的,光喝奶粉總是差了點什麽

那次怎麽說呢,剛餵了兩口阮冬青有些不舒服就沒餵了,她還記得小崽子當時很不樂意,用黑黝黝的眼神兇兇地看著她,真的是很兇的那種,但是阮冬青沒在意

但是等到第二天時候,小崽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奶的時候直接狠狠用力咬了下去,非常用力的死咬不放,最後都是陶桉樹過來用力把人掰開的那種

當時阮冬青疼得眼淚汪汪,陶桉樹手上也是血,但是小夫妻倆誰也沒說,他們雖然年紀小雖然不懂事,但是本能的還是想要保護自己崽崽,不敢讓秦言知道

不過在那之後這小崽子是過上了純奶粉的日子

第二件讓阮冬青印象深刻的事情發生在花花一歲半的時候,這個時候的小崽子已經能晃晃悠悠走路,平日露出還沒長完的小白牙甜滋滋的,無害又可愛,夫妻倆就會把人放到一邊玩

那天小崽子很是安靜,她們夫妻倆發現不對的時候,就看到她滿身是血,手上抱著一只被啃了大半只耳朵,牙都被拔了的小兔子,見她們看過來,小崽子亮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笑得天真無邪,聲音奶呼呼的

“吃”

他們就知道肯定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是他們也說不上來,只是對待小崽子也更上心了,並且完全把人交給了秦言和阮丹青

花花怕秦言

花花喜歡阮丹青

所以花花會去規避秦言不喜歡的行為,也會去學著阮丹青的行為,慢慢的慢慢的好像也看不出什麽了,直到那天她擡起了凳子往賀紅腦袋上砸

阮冬青就知道,小崽子還是那個小崽子,不能掉以輕心

管,必須管嚴一點,阮冬青心裏難受,聲音也就越發幽幽了起來

“好想把你頭發拔光光,這樣你個小屁孩就不得到外面惹事了啊”免得以後大了還反社會去了還要挨打挨槍子

花花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她媽身上常年掛著的黃色變成了紅色,然後,再長出了絲絲的黑氣

所以,她說是這麽說的,做也是真想這麽幹啊

別說是她了,就是那邊的陶桉樹,身上顏色也是半斤八倆黑紅交加的

“啊啊啊啊婆,婆婆救我,我要我婆”

花花立馬就叫了起來,不想要這對突然變異的危險的壞父母,他們變壞了

“鬧鬧鬧又發撒子瘋”

秦言沒好氣地看著花花,雖然剛才是很擔憂的,但是怎麽說呢,就像一個人前腳因為刺激就要努力上進,後腳沒了這個刺激源,瞬間就沒那個勁了

就這小崽子的小模樣,反正暫時是反不了天的,先不著急,等她會去找老神婆看了再下結論

秦言是這麽想的,但是奈何小崽子叫得滲人,她還是把人接了過來

一到她的懷裏,花花就跟沒有安全感的小倉鼠一樣,頂著小腦袋就往她懷裏鉆,恨不得吧腦袋鉆進她胳肢窩裏的

“煩躁躁咧,你搞撒子?”秦言無語

“我媽老漢要打我,她們要把我扔老”花花扯著嗓子叫喚

黑氣,就代表惡意,這個花花懂

紅色,就代表激烈的情緒,興奮生氣發瘋,花花新的總結

所以完整的連起來就是

“他們兩個瘋老,想把我扔老換新娃娃”

花花緊緊摟著秦言的脖子,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擰頭看向阮冬青和陶桉樹,鼓著小嘴,黑漆漆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非常篤定地說著

“婆,她們壞”

很好,這裏是越發紅黑的阮冬青和陶桉樹夫妻倆,面對小崽子的汙蔑她們嘴角一抽,對視一眼,眼中帶著同樣的滄桑和憂愁

這破孩子是真的沒法要了

“邊去,凈講胡話,她們倆個這兩年帶你都曉不得累哭老好多次,會舍得丟你?”秦言翻個白眼

“你怕是高看她們兩個老”

夫妻倆:……

那不是累哭的,他們真沒脆弱到那個份上

“那哪個曉得哦”

花花氣鼓鼓緊緊摟著秦言的脖子,沖著夫妻倆輕哼一下,然後擰過頭就不看他倆了,生氣的意味是相當明顯了

其實吧,或許還是應該看看神婆

這一瞬間,陶桉樹和阮冬青都是這般想到,這小崽子好像真的有點子東西

當然,他們沒想扔她!好歹是自己親生的,抽吧抽吧又是個新崽子的

呸,花花才不管她們,這會兒她氣呼呼地把腦袋搭在秦言的腦袋上,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看著對面的街道

生氣,她超級生氣的,她以後都不理她們了

反正在夢裏面她們都把日子過得好好的,才不需要她一個‘壞崽子’擔心,真是超級超級討厭

超討厭

花花癟著小嘴,黑漆漆的大眼睛裏逐漸溢出了晶瑩的水分,眼角也慢慢紅了起來,紅著濕漉漉的眼睛,一路上都沒跟這小夫妻倆說話

包括中途一群人在飯店吃飯,那也是特意坐得遠遠的,一個眼神都不給她們的

冷漠無情,又委屈

作為‘罪魁禍首’的原姝都從一開始的熱情熱絡,到後面低著腦袋吃飯,吃完了趕緊灰溜溜跑了

作為一名神經科醫生,她堅守職業理念她無愧於心

作為未來的親家姑姑,她心虛不已

對不起了啊老弟,剩下的交給你了,錢不夠用記得找姐

離開前,她用眼神這般示意原墨

“……”原墨有句話不知當講不該講的

但是他也說不了什麽,因為事情主角後面都完全不說話了,這種時候說話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花花那是誰都不理了,等到她們回到軍區以後,更是直接膽子賊大絲毫不客氣地就跑魏語她們那邊去了,晚上也不回來的,拒絕和阮冬青陶桉樹夫妻倆在同一個地方的意思非常明顯

那是相當有脾氣了

偏偏魏語和廖明老兩口啥也不知道,只當小崽子不開心了依賴她們,只知道傻樂自家親外孫女‘親近’自己,那是大手一揮表示其中一件房間就是花花的,她想住多久住多久

秦言等人欲言又止

花花小腦袋一埋,屁股一撅,小手一揮,表示她已經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一個人休息了,誰都別管她



‘你倆自己看著辦吧’秦言嫌棄

‘看看你們幹的好事’阮丹青難得生氣

阮冬青和陶桉樹被迫背上這麽一口大黑鍋,那是臉都快黑了,更是深刻地意識到了這小崽子的難搞

這才四歲啊

放狠話陰陽怪氣找外援先下手為強一氣呵成

他倆輸得不虧,不愧是,她們倆的崽啊,夫妻倆咬牙切齒,對視一眼,然後拔腿就走

不理就不理

誰還不是個(大)寶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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