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襲

平靜的清晨，女知青宿舍爆發出一陣騷亂，緊接著幾名女知青從宿舍裏撤了出來，她們站在門口，不時地往宿舍裏面瞟了幾眼。

“這個肖晴晴怎麽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這次又是惹什麽事了”

“不清楚啊，看張小婷那樣，肯定是大事。”

“這個月都第幾次了，真倒黴，和肖晴晴這個喪門星住一起，我都想換宿舍了。”女知青們圍聚在一旁小聲的議論著。

沒過多久，張小婷把正在洗漱的肖晴晴從她所居住的女知青宿舍揪了出來，不由分說就要拉著她往連隊辦公室走。在張小婷的眼裏，肖晴晴不但專橫跋扈，而且心狠手辣，谷杏子昨晚遇襲的事情鐵定是她幹的。

“我說了不是我!”肖晴晴踩著門檻子扒拉著大門大聲辯解道。

“除了你還會有誰我看你就是嫉妒杏子，想讓她變得和你一樣。”張小婷緊隨其後，推搡著肖晴晴，兩人出了宿舍門。

“真不是我，張小婷，你這是汙蔑。”肖晴晴懊惱的攏著自己雜亂的長發，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

張小婷插著腰厲聲說道: “那你拿出證據來，昨天晚上你在哪裏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我，我…。我就在宿舍睡覺啊。她們都可以作證。”肖晴晴向自己的室友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我們不清楚，她回來的挺晚的，我們都睡了。”

“是啊，不關我們的事啊，別牽扯到我們。”和肖晴晴一個宿舍的幾個女知青第一時間撇清了和肖晴晴的關系，不願意為她作證。這正是張小婷意料中的結果，她的氣勢又高漲幾分，居高臨下的說: “看到沒有，肖晴晴，你說你在宿舍，但是沒有人肯替你作證。”

肖晴晴怔了怔回嘴道: “張小婷，你這人怎麽那麽蠻不講理!”

張小婷大聲嚷嚷著: “拿不出證據!肖晴晴，我看蓄意傷人這個罪是板上釘釘了，你這個害人精，你跟我走!我要去向連長告發你!”

張小婷拽起肖晴晴的胳膊就往連隊辦公室走。

張小婷個高力氣大，肖晴晴被他鉗制著根本沒有辦法掙脫。兩人拉拉扯扯來到連隊辦公室。

剛踏進連隊辦公室的門檻，張小婷就擺出一付不肯罷休的姿態，一屁股坐在連隊辦公室的調解室裏。

“這位同志，你先冷靜一下，喝口水。”連隊的指導員姓王，是個敦厚的北方漢子，他給張小婷和肖晴晴分別倒了一杯水: “連長去上頭開會去了，這兩天可能回不來，我替他來了解一下情況，坐吧。”王指導員示意肖晴晴坐下。肖晴晴就著座位坐下。

張小婷嗤一聲，往一旁挪了挪，她沒好氣的說: “我才不要和她坐一塊，她是害人精，是傷人兇手。”

“張小婷，你的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別一口一個害人精的，我肖晴晴幹過的事情我都有膽承認，但是這樁事不是我幹的，你也休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面對張小婷的職責，肖晴晴義憤填膺。

“哼”張小婷冷笑一聲: “我們杏子平時待人和和氣氣，從不和人結怨，除了你!我想不出有第二個人會對她下狠手。”

聽聞此言指導員知道這件事應該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鬧，於是坐到她們對面，手指交叉，對著張小婷告訴道:

“這位同志，話可不能那麽說的，來咱們連隊告狀是要講證據的，你沒有證據的話，我們是不好辦的。”

張小婷頓時擰起了眉毛: “王指導，我就是證人，這人心腸歹毒的很，已經不止一次坑害過我朋友了，前幾次她都沒有得逞，這一次我要把她的醜陋行徑全都說出來，你聽我慢慢給你說。”張小婷拉著王指導員的一只胳膊，肖晴晴趕緊扯過另一只。

王指導員一個頭兩個大，腦袋嗡嗡作響，瞬間不知道該聽誰的好。肖晴晴辯解道: “王指導，她這是在汙蔑我。你聽我跟你說。”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了喬蘭的聲音，她的身影也緊接著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小婷，抓錯人了，不是她。”喬蘭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她吞了口唾沫接著說: “杏子剛剛醒了，說兇手…。不是肖晴晴。”

張小婷半張著嘴巴，茫茫然的扭頭看了肖晴晴一眼。 “不是她，那還能有誰”

“肖晴晴，對不起，是我們沖動了。”喬蘭上前拉著張小婷的胳膊，向肖晴晴點了點頭表示了歉意。

肖晴晴頓時松了一口氣，她恢覆了驕傲的姿態橫了張小婷一眼: “看見沒有，”

張小婷近乎譏誚地挖苦肖晴晴說: “讓你平時不和人搞好關系，自傲的像一只蠢孔雀，看吧，即使你是被冤枉的，在這種關鍵時刻根本沒人會來幫你澄清，肖晴晴，你做人真的很失敗。”

張小婷的一番話，直擊肖晴晴的內心，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種奚落，她驟然覺得有些落寞，但依舊硬著口氣回嘴說: “我做人自有我一套準則，不勞你費心。”張小婷還想再說道一番，喬蘭看氣氛不對忙上前攔著她說: “快走吧，杏子還在衛生室躺著呢，沒有我們照顧是不行的。”

看著喬蘭和張小婷遠去的背影，肖晴晴的內心是苦澀的，她很後悔自己沒能及早敞開心扉，擁有幾個能全心全意對自己的朋友，這樣，現在的她也不至於那麽孤立無援。

清醒過後的谷杏子回憶起昨晚遇襲時候的情景。昨天夜裏，和往常一樣，谷杏子蹲在小河邊洗衣服。夏日裏一刻不停的蟲鳴聲在她的耳邊聒噪著，她的心裏煩躁不安，總覺得那天鄭志國的眼神和語氣很可怕，像是會對自己有所行動。

谷杏子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冷不防的黑暗中從她的背後揮來一只手，一巴掌捂住了她的臉，那只手上攜帶著毛巾，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味道霎時侵入她的口鼻。谷杏子不清楚那是什麽味道，只覺得腦子一片暈眩，她掙紮了幾下很快她失去了意識。

當她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了衛生室的病床上，右邊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感讓她意識到自己出事了。谷杏子的臉上纏繞著紗布，紗布表面凝結著一片鮮紅的血跡。一旁的喬蘭正語無倫次的安慰著她，並哭唧唧的說張小婷已經去找傷人兇手肖晴晴對質了，谷杏子立馬打發喬蘭讓她去攔著張小婷。直覺告訴她，這件事絕不是肖晴晴所為。

這會兒摘了紗布的谷杏子正拿著鏡子，她仰起臉，半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谷杏子端起鏡子往臉上一照，鏡子裏她的右臉上赫然劃著一道鮮紅的傷口。還好只是一道，谷杏子又照了照另外一邊臉頰，依舊光滑白嫩。谷杏子有些慶幸的放下了鏡子。

“杏子。”張小婷和喬蘭一前一後跑進了衛生院“你醒了不許照這個破鏡子。”張小婷伸手奪過谷杏子手裏的鏡子，放倒在一邊。

“杏子，你的臉傷的不輕，剛才衛生員說，可能會留疤。”喬蘭抽了抽鼻子。

“喬蘭，你怎麽那麽多嘴!”張小婷顯然對喬蘭的直言不諱很有意見。喬蘭趕緊捂住了嘴巴。

“我知道。”谷杏子垂下了眼瞼，神色平淡。

張小婷蹲下身子，放輕了聲音問道: “這真的不是肖晴晴幹的嗎你看看你的臉，和她傷的一樣。”

“不是肖晴晴，傷我的那個人，身上有一股味道，很特別，我聞得出來。”

“可惡的傷人兇手，我一定要替你抓住他，交給連長處置。”張小婷一臉怒不可遏。

“沒憑沒據，就算抓到了又能把他怎麽樣而且不過一點小傷，連長那麽忙哪有空管這些”谷杏子躺在病床上，擺弄著手裏的紗布。

張小婷愁容滿面，她捧起了谷杏子的臉說: “可惜了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兒了，你爸媽知道該多傷心。”

“不過一張臉罷了，沒了漂亮臉蛋兒難道我就不活了”谷杏子笑了: “你可別替我瞎操心了。”看見了谷杏子的笑容，張小婷也如釋重負的也跟著笑，她摸摸谷杏子額頭上的碎發一臉欣慰的說: “是啊，那我就不瞎操心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杏兒，自從上此牛車事件後，你是真的長大了不少，你已經成熟的已經不需要我這個做大姐的保護了。”

“怎麽不需要”谷杏子環抱住張小婷的腰撒嬌道: “我記得你說過，你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張小婷的手輕柔的撫過谷杏子的短發。

她低聲答應到:” “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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