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勘察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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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察隊
此時，正值盛夏，下工後，肖晴晴踏著鬼祟的步子潛伏到了谷杏子的宿舍門口，正想扒門偷看裏面的情形，誰知道， “吱吖”一聲，門開了，張小婷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出現在門口。
“肖晴晴，你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快點離開。”肖晴晴沒想到那麽快就被抓了個正著，她直起腰，恢覆了往日的驕傲姿態。
“我來看看谷杏子，聽說她受傷了。”說著，肖晴晴的眼睛往向屋瞟。
張小婷不耐煩的啐了一口: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許你進去看她。”
“小婷，讓他進來吧。”屋內傳來谷杏子的聲音。張小婷的大嗓門谷杏子是早就聽見了的。
“聽見沒有，人叫我進去呢。”肖晴晴仰起頭驕傲的伸長脖子，繞過張小婷走了進去。好不容易上了藥，喬蘭正在幫谷杏子更換換紗布。
“傷成這樣了”肖晴晴換了發型，她擺弄著兩條垂在胸前的大辮子饒有興味的笑說道: “這下好了，我們又一樣了。”
“餵，你不要落井下石好不好!”張小婷氣鼓鼓的跟進來說道: “看完沒，看完好走不送。”她指了指門外。
“谷杏子，看看你現在這張臉，嘖嘖嘖，這下子，鄭志國肯定會對你死心的吧。”看著肖晴晴一臉的幸災樂禍，谷杏子反倒是沒有生氣，她回答道: “對啊，這下你開心了吧!”
“嗯，開心，開心過後，我竟然對你產生了一絲同情，你不是自視甚高嗎現在還不是跟我一樣，變得醜陋不堪。”肖晴晴慢條斯理的擡起雙手，輕輕的落在谷杏子的肩膀上。
谷杏子意味深長的笑了: “說真的，我真不需要誰的同情，面貌醜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醜陋的人心。”
“谷杏子，你別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不好，故作堅強給誰看”肖晴晴有些氣惱，她看不慣谷杏子的滿不在乎，在她眼裏，沒有一個女人是不在意自己的臉的。臉毀了，沒有看到谷杏子哭天搶地，尋死覓活，她的心裏特別不痛快。
“嘶，蘭蘭你輕一點呀。 “谷杏子疼的臉抽筋，喬蘭在替谷杏子包紮傷口的時候，不下心下重了手，害的谷杏子倒吸了一口氣，喬蘭連連道歉: “我輕點就是了，你別亂動。”
“喏”肖晴晴將一罐藥膏放在桌子上。 “我用過的，治療傷疤還算有效。”
見谷杏子接過藥膏的手稍稍一滯，肖晴晴猛然湊近她。
“怎麽不敢收啊。”
“你敢送我就敢收。”谷杏子眼珠一轉，她眉眼彎彎地說著，然後她把藥膏揣在兜裏算是收下了。谷杏子不是軟包子，但直覺告訴她這次肖晴晴沒有心懷惡意。
“肖晴晴，謝謝你。”谷杏子抿著嘴，笑微微向她點了點頭。谷杏子真摯友好的笑容令肖晴晴臉皮一熱，這種笑容是別人從沒有給過她的，她忙幹咳幾聲掩飾內心的尷尬和悸動: “不用謝我，我只是希望我的對手能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這樣的比賽才精彩。”說著她想說的話，肖晴晴趾高氣昂的離開了。
“杏子，你真打算用這個”張小婷打開藥膏沾了一點在手上。
谷杏子扭頭一瞧，就著張小婷的手聞了聞。 “當然用啊，不用對不起人家的一片心意嘛。”張小婷翻了個白眼，她把藥膏放到谷杏子面前。 “你行，你膽子夠大。”
“你啊，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谷杏子戳了戳桌子上的藥膏呢喃道。
清晨，夜色漸漸消退，一抹曙色滲透進宿舍。遠處響起一陣斷斷續續的起床號。身為病號的谷杏子還未換藥，就從屋裏溜了出來，她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嘆道: “早晨，真是美好。 “還沒在院子裏自由一會，她就被張小婷逮了正著，並被她強行塞回了屋。
谷杏子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艷紅的傷疤幾乎橫慣了她的側臉。 “小姑奶奶你小心點成嗎”張小婷打來了熱水，她放下臉盆，擰了熱騰騰的毛巾在她的左邊臉上擦了幾下。 “好幾天沒洗臉，瞧你這臉花的。”
谷杏子閉著眼睛擡著臉，迷蒙的水汽中，臉上的汙垢隨著張小婷的動作慢慢褪去，露出白凈的臉龐。張小婷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她打開肖晴晴送的藥膏替谷杏子上藥。
“上完藥，我想出門去河邊走走。”谷杏子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口小白牙，她松松地攥住了張小婷的手搖晃著討好道。
“不行，你這傷口還沒愈合，不能見風。我已經替你跟趙組長請了假，她批準了。”張小婷隨手把毛巾往桌上一扔，對谷杏子的討好置若罔聞: “你啊，就好好的呆在屋子裏休息吧。”張小婷把谷杏子趕到床邊。
“好吧…。 “谷杏子百無聊賴的仰頭往床上一躺。
“我去上工了，回來給你帶飯吃。蘭蘭，你也趕緊的!”
“來了來了。”喬蘭叼著牙刷風風火火的從門口跑了進來，她漱了漱口。 “你們聽說了嗎連長昨天回來了，今早化工廠那邊組織了一個早會，連隔壁的文工團都請來了，排場都擺開了，肯定有什麽大消息要宣布。”
“你怎麽那麽肯定”谷杏子問道。
“直覺告訴我這次肯定是大事。”喬蘭理了理衣服袖口繼續說道: “上次化工廠正式投入生產的時候，也是請了文工團，聽說這次的場面也很宏大。”
很快，女知青都收拾好去化工廠了，宿舍附近安靜的嚇人。
既然不讓出門，谷杏子閑著無聊，就開始著手掃院子。平日裏沒空打掃，女知青宿舍門前的院子裏早就堆積了不少生活垃圾。正掃著地，谷杏子的眼睛一亮，發現了張小婷掉落在門口的工號牌。
“沒了工號牌怎麽行，得給她送去。 “谷杏子狡黠一笑，她彎腰撿起工作牌放在手心掂了掂。
今日早會，果然是大排場，一大早，化工廠的知青們就都聚集在主席臺前，等待著大會的開始。谷杏子包著頭巾戴著草帽，費了老大勁才在人群中捕捉到張小婷的身影。
“小婷! “她朝張小婷揮揮手。
“你怎麽來了”張小婷從人群中冒出了一顆腦袋。
“給你，你的工號牌，我給你送來了。”
張小婷接過工號牌皺了皺眉頭埋怨道: “我不是說了讓你在屋裏呆著嗎你怎麽那麽不聽話。”
“我聽話，你看，我包著臉來的，不會見風。”谷杏子自認為萬無一失。
“那就好，趕緊回去吧。”張小婷催促道。
谷杏子乖巧的應了一聲，就往人群裏鉆，好不容易擠到人群另一頭。
“快看，連長帶著勘探隊來了!”人群中有個眼尖的男知青頭帶頭喊道: “大家快鼓掌歡迎。”剎那間，谷杏子被淹沒在熱烈的掌聲和湧動的人群中。勘察隊的隊員們個個高大英俊，身姿挺拔，吸引了大部分女知青們的驚艷的目光。她們對著勘察隊不斷的鼓掌高呼著，又不敢上前與他們握手，現場反應甚至比迎接連長陳進元上任時，還要熱烈。
谷杏子循聲望去，目光立即停留在走在隊伍最前面那個身穿白色襯衫，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身上，他不正是自己心尖上的那個人嗎
對比谷杏子印象裏那個玩世不恭，嬉皮笑臉的男人，他的樣子太不一樣了。此時的海延風收起了自己頑皮的本性，他昂首挺胸的走在隊伍最前面，正一本正經的與連長攀談著什麽，時而點頭，時而微笑。陽光下，他那光潔白皙的臉龐竟然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谷杏子是對他再熟悉不過的，可是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覺得迎面而來的海延風是那麽陌生。
不，不能見他。谷杏子那麽想著，趕緊從騷動的人群中擠了出去。偏偏那麽湊巧，混亂中谷杏子的腳被人絆了一下，她踉蹌了幾步，大喇喇的摔倒在眾人面前，幾個女知青忍不住掩口一笑，看了個大笑話。
很顯然，陳進元對眼前這位女知青的粗陋行為是很不滿的，他見狀臉色微變，趕忙向谷杏子使了個顏色，語氣並不嚴厲:
“哎呀，這位女同志，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啊。還不快起來。”
谷杏子哪顧的了其他，慌亂中，谷杏子趕緊別過臉，手指顫抖的捂住頭巾，不讓自己的臉暴露出來。。
“沒關系的陳連長。”海延風走了過去，他紳士的彎下腰，禮貌的向面前無措的女人伸出手，溫和的說: “同志，沒摔傷吧”
跌倒在地的谷杏子頓時嚇的魂飛魄散，她無視海延風的幫助，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接著慌不擇路的逃離了現場。留下海延風一個人杵在原地，海延風尬笑一聲，收回了手。
說實在的，在見到朝思暮想的那個人的一剎那，谷杏子的心都快停止跳動了。她的喉嚨哽咽的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腦袋裏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逃。
當然，女知青跌倒的事情仿佛並沒有對接下來的歡迎大會造成什麽影響，對其他人來說這只是一場小小的意外而已。
他們依舊愉快的交談著。女知青們依舊瘋狂的歡呼著。
“你們都是鄺隊長的得意門生，肯來我們這個小地方做勘探指導，真是我們莫大的榮幸啊。 “走在前方的陳進元敬業的為勘探隊引路。
“陳連長你別這麽說，地方不論大小，都是為祖國的勘探事業獻出一份力量嘛。相信我們會合作愉快。”海延風邊走邊答，這些漂亮的回答是他早就打好草稿的。
聽他這樣講，陳進元便也笑說道“小海同志，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陳進元於海延風握手。
另一頭，谷杏子在小河邊上狂奔著，此刻，她的腦子像是一團亂麻。伴隨著起伏的腳步，臉上的傷痕依舊在隱隱作痛。
“太好了，他出現了。”她的內心先是一陣狂喜，緊接著只剩下空洞和絕望。
“可是，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出現”自從谷杏子的臉受傷後，她還是第一次感覺那麽絕望。她身體微晃，臉色蒼白，接著她的腦袋一陣暈眩，她無力的跌坐在小河邊。谷杏子對著清澈的河水，摘下草帽，在揭開頭巾的一瞬間，臉上觸目驚心的疤痕無情的跳躍進她的視線，仿佛在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容貌已毀。谷杏子再不忍多看一眼，她急於調整回原來的自己，卻感覺難上加難。
“你沒事吧。”身著白衣的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谷杏子的身後。谷杏子怔怔的捂著臉回過頭，當看清來人的相貌的時候，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谷杏子跌跌撞撞的站起來。
“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嘴笨不會安慰人，但是，我的肩膀可以給你靠。”於先英撓了撓頭，走到谷杏子面前，聳了聳肩膀，示意谷杏子可以過來靠。
谷杏子強忍著內心快要決堤而下的感情洪流，她望了望眼前男子純凈儒雅的臉龐，發自內心的回了一句: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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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盛夏，下工後，肖晴晴踏著鬼祟的步子潛伏到了谷杏子的宿舍門口，正想扒門偷看裏面的情形，誰知道， “吱吖”一聲，門開了，張小婷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出現在門口。
“肖晴晴，你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快點離開。”肖晴晴沒想到那麽快就被抓了個正著，她直起腰，恢覆了往日的驕傲姿態。
“我來看看谷杏子，聽說她受傷了。”說著，肖晴晴的眼睛往向屋瞟。
張小婷不耐煩的啐了一口: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許你進去看她。”
“小婷，讓他進來吧。”屋內傳來谷杏子的聲音。張小婷的大嗓門谷杏子是早就聽見了的。
“聽見沒有，人叫我進去呢。”肖晴晴仰起頭驕傲的伸長脖子，繞過張小婷走了進去。好不容易上了藥，喬蘭正在幫谷杏子更換換紗布。
“傷成這樣了”肖晴晴換了發型，她擺弄著兩條垂在胸前的大辮子饒有興味的笑說道: “這下好了，我們又一樣了。”
“餵，你不要落井下石好不好!”張小婷氣鼓鼓的跟進來說道: “看完沒，看完好走不送。”她指了指門外。
“谷杏子，看看你現在這張臉，嘖嘖嘖，這下子，鄭志國肯定會對你死心的吧。”看著肖晴晴一臉的幸災樂禍，谷杏子反倒是沒有生氣，她回答道: “對啊，這下你開心了吧!”
“嗯，開心，開心過後，我竟然對你產生了一絲同情，你不是自視甚高嗎現在還不是跟我一樣，變得醜陋不堪。”肖晴晴慢條斯理的擡起雙手，輕輕的落在谷杏子的肩膀上。
谷杏子意味深長的笑了: “說真的，我真不需要誰的同情，面貌醜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醜陋的人心。”
“谷杏子，你別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不好，故作堅強給誰看”肖晴晴有些氣惱，她看不慣谷杏子的滿不在乎，在她眼裏，沒有一個女人是不在意自己的臉的。臉毀了，沒有看到谷杏子哭天搶地，尋死覓活，她的心裏特別不痛快。
“嘶，蘭蘭你輕一點呀。 “谷杏子疼的臉抽筋，喬蘭在替谷杏子包紮傷口的時候，不下心下重了手，害的谷杏子倒吸了一口氣，喬蘭連連道歉: “我輕點就是了，你別亂動。”
“喏”肖晴晴將一罐藥膏放在桌子上。 “我用過的，治療傷疤還算有效。”
見谷杏子接過藥膏的手稍稍一滯，肖晴晴猛然湊近她。
“怎麽不敢收啊。”
“你敢送我就敢收。”谷杏子眼珠一轉，她眉眼彎彎地說著，然後她把藥膏揣在兜裏算是收下了。谷杏子不是軟包子，但直覺告訴她這次肖晴晴沒有心懷惡意。
“肖晴晴，謝謝你。”谷杏子抿著嘴，笑微微向她點了點頭。谷杏子真摯友好的笑容令肖晴晴臉皮一熱，這種笑容是別人從沒有給過她的，她忙幹咳幾聲掩飾內心的尷尬和悸動: “不用謝我，我只是希望我的對手能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這樣的比賽才精彩。”說著她想說的話，肖晴晴趾高氣昂的離開了。
“杏子，你真打算用這個”張小婷打開藥膏沾了一點在手上。
谷杏子扭頭一瞧，就著張小婷的手聞了聞。 “當然用啊，不用對不起人家的一片心意嘛。”張小婷翻了個白眼，她把藥膏放到谷杏子面前。 “你行，你膽子夠大。”
“你啊，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谷杏子戳了戳桌子上的藥膏呢喃道。
清晨，夜色漸漸消退，一抹曙色滲透進宿舍。遠處響起一陣斷斷續續的起床號。身為病號的谷杏子還未換藥，就從屋裏溜了出來，她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嘆道: “早晨，真是美好。 “還沒在院子裏自由一會，她就被張小婷逮了正著，並被她強行塞回了屋。
谷杏子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艷紅的傷疤幾乎橫慣了她的側臉。 “小姑奶奶你小心點成嗎”張小婷打來了熱水，她放下臉盆，擰了熱騰騰的毛巾在她的左邊臉上擦了幾下。 “好幾天沒洗臉，瞧你這臉花的。”
谷杏子閉著眼睛擡著臉，迷蒙的水汽中，臉上的汙垢隨著張小婷的動作慢慢褪去，露出白凈的臉龐。張小婷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她打開肖晴晴送的藥膏替谷杏子上藥。
“上完藥，我想出門去河邊走走。”谷杏子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口小白牙，她松松地攥住了張小婷的手搖晃著討好道。
“不行，你這傷口還沒愈合，不能見風。我已經替你跟趙組長請了假，她批準了。”張小婷隨手把毛巾往桌上一扔，對谷杏子的討好置若罔聞: “你啊，就好好的呆在屋子裏休息吧。”張小婷把谷杏子趕到床邊。
“好吧…。 “谷杏子百無聊賴的仰頭往床上一躺。
“我去上工了，回來給你帶飯吃。蘭蘭，你也趕緊的!”
“來了來了。”喬蘭叼著牙刷風風火火的從門口跑了進來，她漱了漱口。 “你們聽說了嗎連長昨天回來了，今早化工廠那邊組織了一個早會，連隔壁的文工團都請來了，排場都擺開了，肯定有什麽大消息要宣布。”
“你怎麽那麽肯定”谷杏子問道。
“直覺告訴我這次肯定是大事。”喬蘭理了理衣服袖口繼續說道: “上次化工廠正式投入生產的時候，也是請了文工團，聽說這次的場面也很宏大。”
很快，女知青都收拾好去化工廠了，宿舍附近安靜的嚇人。
既然不讓出門，谷杏子閑著無聊，就開始著手掃院子。平日裏沒空打掃，女知青宿舍門前的院子裏早就堆積了不少生活垃圾。正掃著地，谷杏子的眼睛一亮，發現了張小婷掉落在門口的工號牌。
“沒了工號牌怎麽行，得給她送去。 “谷杏子狡黠一笑，她彎腰撿起工作牌放在手心掂了掂。
今日早會，果然是大排場，一大早，化工廠的知青們就都聚集在主席臺前，等待著大會的開始。谷杏子包著頭巾戴著草帽，費了老大勁才在人群中捕捉到張小婷的身影。
“小婷! “她朝張小婷揮揮手。
“你怎麽來了”張小婷從人群中冒出了一顆腦袋。
“給你，你的工號牌，我給你送來了。”
張小婷接過工號牌皺了皺眉頭埋怨道: “我不是說了讓你在屋裏呆著嗎你怎麽那麽不聽話。”
“我聽話，你看，我包著臉來的，不會見風。”谷杏子自認為萬無一失。
“那就好，趕緊回去吧。”張小婷催促道。
谷杏子乖巧的應了一聲，就往人群裏鉆，好不容易擠到人群另一頭。
“快看，連長帶著勘探隊來了!”人群中有個眼尖的男知青頭帶頭喊道: “大家快鼓掌歡迎。”剎那間，谷杏子被淹沒在熱烈的掌聲和湧動的人群中。勘察隊的隊員們個個高大英俊，身姿挺拔，吸引了大部分女知青們的驚艷的目光。她們對著勘察隊不斷的鼓掌高呼著，又不敢上前與他們握手，現場反應甚至比迎接連長陳進元上任時，還要熱烈。
谷杏子循聲望去，目光立即停留在走在隊伍最前面那個身穿白色襯衫，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身上，他不正是自己心尖上的那個人嗎
對比谷杏子印象裏那個玩世不恭，嬉皮笑臉的男人，他的樣子太不一樣了。此時的海延風收起了自己頑皮的本性，他昂首挺胸的走在隊伍最前面，正一本正經的與連長攀談著什麽，時而點頭，時而微笑。陽光下，他那光潔白皙的臉龐竟然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谷杏子是對他再熟悉不過的，可是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覺得迎面而來的海延風是那麽陌生。
不，不能見他。谷杏子那麽想著，趕緊從騷動的人群中擠了出去。偏偏那麽湊巧，混亂中谷杏子的腳被人絆了一下，她踉蹌了幾步，大喇喇的摔倒在眾人面前，幾個女知青忍不住掩口一笑，看了個大笑話。
很顯然，陳進元對眼前這位女知青的粗陋行為是很不滿的，他見狀臉色微變，趕忙向谷杏子使了個顏色，語氣並不嚴厲:
“哎呀，這位女同志，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啊。還不快起來。”
谷杏子哪顧的了其他，慌亂中，谷杏子趕緊別過臉，手指顫抖的捂住頭巾，不讓自己的臉暴露出來。。
“沒關系的陳連長。”海延風走了過去，他紳士的彎下腰，禮貌的向面前無措的女人伸出手，溫和的說: “同志，沒摔傷吧”
跌倒在地的谷杏子頓時嚇的魂飛魄散，她無視海延風的幫助，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接著慌不擇路的逃離了現場。留下海延風一個人杵在原地，海延風尬笑一聲，收回了手。
說實在的，在見到朝思暮想的那個人的一剎那，谷杏子的心都快停止跳動了。她的喉嚨哽咽的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腦袋裏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逃。
當然，女知青跌倒的事情仿佛並沒有對接下來的歡迎大會造成什麽影響，對其他人來說這只是一場小小的意外而已。
他們依舊愉快的交談著。女知青們依舊瘋狂的歡呼著。
“你們都是鄺隊長的得意門生，肯來我們這個小地方做勘探指導，真是我們莫大的榮幸啊。 “走在前方的陳進元敬業的為勘探隊引路。
“陳連長你別這麽說，地方不論大小，都是為祖國的勘探事業獻出一份力量嘛。相信我們會合作愉快。”海延風邊走邊答，這些漂亮的回答是他早就打好草稿的。
聽他這樣講，陳進元便也笑說道“小海同志，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陳進元於海延風握手。
另一頭，谷杏子在小河邊上狂奔著，此刻，她的腦子像是一團亂麻。伴隨著起伏的腳步，臉上的傷痕依舊在隱隱作痛。
“太好了，他出現了。”她的內心先是一陣狂喜，緊接著只剩下空洞和絕望。
“可是，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出現”自從谷杏子的臉受傷後，她還是第一次感覺那麽絕望。她身體微晃，臉色蒼白，接著她的腦袋一陣暈眩，她無力的跌坐在小河邊。谷杏子對著清澈的河水，摘下草帽，在揭開頭巾的一瞬間，臉上觸目驚心的疤痕無情的跳躍進她的視線，仿佛在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容貌已毀。谷杏子再不忍多看一眼，她急於調整回原來的自己，卻感覺難上加難。
“你沒事吧。”身著白衣的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谷杏子的身後。谷杏子怔怔的捂著臉回過頭，當看清來人的相貌的時候，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谷杏子跌跌撞撞的站起來。
“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嘴笨不會安慰人，但是，我的肩膀可以給你靠。”於先英撓了撓頭，走到谷杏子面前，聳了聳肩膀，示意谷杏子可以過來靠。
谷杏子強忍著內心快要決堤而下的感情洪流，她望了望眼前男子純凈儒雅的臉龐，發自內心的回了一句: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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