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獵戶家的大齡閨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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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晨露濃重,南枝本來是淺眠,等著他松懈下來,就逃走。誰知到最後自己竟然真的睡著了。

她這是跑到後山了?

南枝看著眼前遍布的蒼天大樹,就算現在已是初冬,還是有些不知名的樹木上掛著深綠的葉片。

昨夜熱烘烘的那堆柴火,如今只剩下點點火星。

南枝眼中有些詫異,那些柴火早該滅了,難不成他一宿未眠守著添柴火。

那麽現在他是走了嗎?

心中一喜,但是雙腿在地上盤了一晚,南枝只能慢悠悠的扶著身後的大樹起身。

她是站起來了,自己披在身上的那件熊皮鬥篷卻掉到地上。南枝恍然,這下才看見原來鬥篷下面還有一件不屬於自己男子外衣。

她摸著那件外衣的手像是抓上了灼熱的炭火,趕忙將它扔在鬥篷上面。

腿倒是不麻了。

他走了嗎?南枝環顧四周,後山她來過,看著四周情況,不遠處還有村裏的獵戶下的套,還沒有進的太深。南枝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

山間的風嗖嗖的,像是吹進人的骨子裏一般。她瘦削的肩膀不自覺有些發顫。

她把衣裳正好扔在火堆上。猶豫了一會兒。

只把鬥篷提起,拍了拍上邊沾上的些許火灰,重新披在身上。好暖,竟然那殘碎的微火,沒把這皮子點燃還給加熱了。

不對!南枝心裏有些不自在,皮子厚實,還受了些潮是暖和了,但是那人的衣衫···

她趕緊把那件黑色的外衣提起來,那點子火焰已經被撲滅了,為什麽還有焦味?

南枝把這件外衣翻了個面,果真!前胸處有些許孔洞,最大的自己小指伸進去還富餘。

他挽了自己錯處,自己卻把人家衣裳點壞了,他要是瞧見會惱了吧?

南枝眼中不禁浮上些許心虛。

“我去看了眼附近的環境,朝著這邊走,便有山路。怎麽了?”男人清潤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沒什麽。”

她一臉做錯事的模樣,落在尋嗣眼中化成的斑斕的柔光。

尋嗣見她一手提著自己的長弓,另一只臂上搭著自己的外裳。

這一世界似乎男女大防甚重,尋嗣想,自己怕是唐突了。

南枝垂著頭,不敢出氣,現在一想昨晚自己幹的蠢事,簡直想把她變成柴火扔進爐子了燒了算了。

而且,她似乎,和一個已有家室的男子,一起在山裏呆了一晚。

當沖動不再,心裏冷靜下來。南枝這才驚覺自己做的事有多麽的愚蠢,但是比這更可怕的是···

少女心思百轉千回,等她眼中闖進一只如玉細膩溫白卻不失棱角男子的手,她下意識的迅速往後退了幾步。

“你這天殺的小子,看我不砍了你!”

南阿爹找了南枝整夜,他在劉秀才家門口看見了只光禿禿的羽箭,上面沒沾血。但是箭頭上卻出現了利器相擊的痕跡!

地上有腳印,但不清晰,看著好似只有南枝一人的,南阿爹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殺/人未遂,自己害怕便逃進山裏。

南阿爹心裏焦急,就著大概的方向一路找來,他對這一帶的山脈極為熟悉,路上又撿到其它的幾只羽箭。

好不容易找到了,竟然看見一個狂浪的小子搶閨女衣裳。他力氣極大,手上正好有幾只箭。便使了力道向他扔了過去。

尋嗣見來人不善,趕忙將南枝護在身後,南枝這才發現原來昨晚擋了自己箭的東西是他藏在腰間的一柄軟劍。

“哐,哐,哐。”

他手腕靈活,那難以控制的軟劍在他手中好似有了靈魂一般。

羽箭落在地上,震落了殘葉上的水珠。

“南枝,別怕!阿爹在!”

南枝根本不知道來人是誰便被他護在身後,這下聽見是阿爹的聲音,哪裏還停得住,她才離了尋嗣背後,便被阿爹扯過去護著。

南阿爹把自家閨女仔仔細細的瞧了,有力氣委屈,他應該還沒得手。

但自己還是來的太晚了!

尋嗣知曉這是南枝阿爹後,頓時是哪裏都不自在,尤其是他還用一種極為瘆人的眼光看著自己,尋嗣更是迷茫。

“你小子,長得人模狗樣,看不出竟然長著一副花花腸子,道德敗壞,今天我南老頭在這兒!你若是敢動我閨女一根汗毛,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做墊背的!敢扯姑娘家的衣裳,瞧著也是個有幾滴墨水的,凈幹些下作事!”

南阿爹自知不是此人對手,但是要自己看著閨女受辱更是不可能!

他像是一直護崽的殘獸,明明知道敵人是健壯的獵戶還是要將幼崽護住。

尋嗣沒有處理這種關系的經驗。他現在是凡身,外衣在南枝哪裏,太陽還沒出來,山間正是露重的時候,他肌膚上已經有了細小的凸起。

南枝卻是知道阿爹誤會了。

“不是!不關他的事,他昨晚擋了我的箭,還給我生了火,這衣裳,這衣裳是他的!”

南枝趕緊把外衣塞給他,面上燒的通紅,尋嗣還懵著。根本察覺不出這父女倆的故事,只知道在她把衣裳塞給自己後,南阿爹的表情便是由青轉紫,看著自己的眼光雖然沒有那般瘆人,但是其中毫不摻假的打量像是要把他裏裏外外看穿一般。

南枝面對這樣的阿爹,一開始就露了怯,乖巧的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說。

尋嗣見她這樣,便也沈默。

南阿爹瞧著自己眼前的這兩個木頭樁子,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更是怒火沖天!但是若是從男人的眼光看,這小子倒是有幾分瀟灑的,自家閨女這種模樣他也能坐懷不亂,要麽是不行,要麽是自身約束極好。

尋嗣的腰下部位頓時遭受了一股不明視線的非善意打量。

他順著這股視線,對上了南阿爹打量的眼睛,對方隨即給他一聲“哼!”

“跟我回家!”

南枝不敢說話,乖巧的把地上的羽箭拾起把弓拿上,跟在阿爹身後。

她又羞又怕,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還有你,也跟上。”

尋嗣錯愕,南枝見他穿上外衣,上邊還有不可忽視的小洞,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他還楞楞的跟著,南枝心裏卻已經知道阿爹的打算。

“給我吧。”

他雖是詢問,但是手上動作明顯的快了一步,他收起軟劍,在腰間的那條帶子就像是劍鞘一般。

雙手空著把南枝手上的東西“搶”過,他動作優雅矜持,但是卻不容反駁。

南枝躲閃不及,當她的手背觸及一片柔軟的清涼,頓時驚得松開了手。

下意識的南枝的視線闖進了另一雙眼眸,她的心臟狂跳,耳尖頓時變得灼燙。

“幹什麽磨磨唧唧!”

南阿爹平日不愛言語,今天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路上催個不停。

“哎呦,南阿爹,這是你家親戚?”

剛進村口,便聽見熟人在自家院子朝著他們喊。

“我遠方的侄子。”

那人原本沒想著他會回話,他平日也不和南阿爹一處,那人上過戰場,身上有鬼魂纏著,但是村裏實在沒來過這麽一個貴氣的人,和南枝前後走在一處竟是合眼的很。

“南阿爹竟然還有這樣的親戚!”

他嘟嘟囔囔的,但也就是一時的驚嘆,畢竟這年頭吃飽飯才是正經,要抓緊攢糧食才行,瞧著他們,肯定是南阿爹拉著自個兒侄子昨晚上山了,難怪南枝這麽早去接。

一路上多虧了尋嗣的功勞,南阿爹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多的關註。還都是同村的,他這人,是你和他好他就和你好,要不然就算是整天見面,只要另外一個人不吭聲他也不說話。這下簡直是把他這麽些年沒打過的招呼都打了。

一進門,南枝就察覺到阿爹身上的氣量變了。

他一個眼神都不給,自顧自的往他房裏走,若是以往,南枝肯定先回自己房裏換一身衣裳,但是現在,她只慫著跟著阿爹。

“跪下!”

男人聲音不是那般驚響嚇人,但是其中的失望,無奈,硬生生的把南枝的膝蓋踢彎。

南阿爹坐在炕沿上,室內只有他的那桿子煙槍偶爾磕炕沿的聲音。

“你叫什麽名字,家中可有妻小。”

南枝聞及,驚訝的看向自己阿爹,看見他壓迫的眼神,終是沒有開口。

他有妻子,阿爹總不會讓自己給他做妾。

“鄙人姓尋,單字一個嗣。家中,家中並無妻兒。”

他饒是再怎麽遲鈍,也已經察覺南阿爹的意思,他言罷,見到的是南阿爹頓時一松的神態,也有南枝驚愕的眼神。

“不!阿爹,他有妻子。他是騙你的!”

“晚輩乃是禹州尋家三郎,您大可查明!”

他當真沒有妻子?難不成,昨晚是為了讓自己安心才那般說。

南枝再怎麽不願承認,但是當他真的這般確切,自己心中是真的有一絲歡喜。

“你母親可是鄭家三小姐?”

尋嗣在這世界的娘親確實是,但他不清楚,為何南阿爹會這般問,就連南枝也想知道,那可是禹州,阿爹怎麽會這般清楚?

只見他又深深的咂了兩口煙槍,南枝熟悉了這種味道,倒也不覺得嗆,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不自在。

她悄悄的打量站在自己右前方的男人,原來他叫尋嗣,聽著家世應當也是極好的 ,阿爹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她的雙手不自覺的攪著自己的鬥篷,阿爹房間有火炕,便一直不願意燒炭盆,南枝無奈,只能一直給阿爹把炕燒的暖暖的。屋子裏的溫度倒也合適,但是昨晚一晚沒有添柴火,屋裏和外面簡直沒有什麽區別。

他瘦削的站在自己身前,現下卻是越來越近。

南枝驚訝他的大膽,竟然在阿爹面前直接將自己扶起。阿爹未發話,她怎麽能起身。

尋嗣才不管她的掙紮,他只知道自己身後那個丫頭,跪在冰冷的地上,凍得發抖。

南枝不解他的舉動,卻被他接下來的話給打亂一切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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