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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家的大齡閨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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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雖非得大儒教化通識大智之人,但也絕不是罔顧禮法之徒。我願迎南枝為妻,望您成全。”

南枝被他扶起,他自己卻一甩長袍跪在阿爹身前。

他是尋家三郎,聽著就和他們不是一類人,那樣大的家族,那樣的門楣真的是像她這樣的女子可以踏足的嗎?

但是因他此言南枝心中難免有了起伏,這個人不像其餘男子那般狂浪,和自己相處了一夜,應當也是恪守立法,南枝相信,若不是阿爹撞見,恐怕,他會將自己安全送到山下。那時沒有一個人會知道,自己和外男在山間獨處一夜。

但是現在,阿爹撞見了,雖然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誰會相信?

“你不必如此,我南枝不是硬趕著要嫁人,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用不著你負責任。”

“阿爹,女兒沒有受什麽委屈,您既然說他是您遠方的侄子,那麽他也只能是這個身份。”

尋嗣聞言,目光便落在了身邊的少女身上。雖然不是那一張面孔,但是她的神魂,她在自己心中留下的印記,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心,不往她那處去,這裏不是外界,他也不是往生官。

這樣的身份,他當真不願,再有人成為阻隔。

就是她自己也不行。

他貌似出神不語,但是南枝覺得他好似生氣了。

南枝看向別處,她是有一些失落的,他就像是話本故事中的男子,但是自己絕不會是那個得了他的女子,那種門第,南枝不敢想。

“南枝,我說了一切罪責由我承擔,你別怕!”

南枝還以為他會順勢向阿爹直言,收回自己的話,現在他滿眼心疼的看著自己倒是讓她無所適從。

“我怕什麽?”

她心中茫然,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昨夜,昨夜小婿實難克制,不忍她受山間冷風侵襲,便褪了自己衣衫,本無意輕薄南枝,但···請您成全!”

“我尋嗣在此立誓,此生只有一南枝一人足矣,望您成全!”

他折下自己的身軀,額頭感知到地上的寒意。

南枝眼中雖有驚詫但隱隱藏著的東西,南阿爹懂。她向後退了幾步,躲閃的看阿爹的神色。他的外裳的確在自己這處,自己睡著後,難道他真的行了不軌之事?

恐怕南枝自己都不知道在聞及此事時,她面上那轉瞬的驚恐後,強裝的漠然冷靜下,是隱隱的欣喜,不像她對其餘男子那般厭惡。

南阿爹怎會不了解自己的女兒?看著自己面前這一對鴛鴦,尤其是自己閨女,唉!女大不中留啊。

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這桿煙槍,心裏空落落的,他是想把這個“燙手山芋”給托付出去,但是真的有一天一個陌生男子,要將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寶貝帶走,關鍵她還願意!

難受啊。

“曉得了。”

“阿爹!”“多謝岳父大人!”

他內心的欣喜就算是再怎麽強裝鎮定,南枝也能感受得到,她垂著頭,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怎麽是個呆子,知道把自己扶起來,那地上多涼,自己現在還跪著。

南阿爹見自家閨女一個勁的往那處瞟,暗暗的瞪了她一眼,怎麽了還沒嫁過去,就跪不得了?

南枝不好開口,又不敢給阿爹說,只能心裏悶悶的生氣。

阿爹真是,不是說自己有婚約,現在看來果真是騙人的。

尋嗣跪的的高興,一點都不冷。他能感受到南枝若有若無的視線,跪的越發筆挺。

“就是這兒,給我把門砸開!”

“南枝!你給我出來,你殺我不成,可憐我周寶兄弟命喪你這毒婦的刀下!一命償一命。你給我出來!”

南枝早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但是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是劉秀才,但是昨晚自己那一支箭根本沒有傷人!

南阿爹面上神情也變得凝重,他下了炕,將尋嗣從地上扯起來,“你帶著南枝先走,外面的事情。我來應付。”

“阿爹,為什麽要走,我根本沒有殺人!”

南枝急了,提起裙角就想出去和他們理論一番。

還未等南阿爹動作,尋嗣便已經擋在她身前,在她側臉時,他隱隱看見了南枝的眼眶些許發紅。

“莫要多事。讓阿爹先去探探。”

“嗯?”

他擋在門前,南枝沒了出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到窗邊開了一條小縫。

南阿爹到底還是沒有出們,他就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喧嚷,沈默的害怕。

外面來了二十幾個壯漢,長得兇神惡煞,全都不是熟面孔,看著一身靈活的短裝打扮,腰間還都別著長刀,像是專門雇來的打手。

為首的劉秀才還是那副尖酸模樣,頭上纏了白布,他身後的那兩人,駕著一副竹制的擔架,蒙著白布,隱隱約約的看著,下面是一個男子身形。

劉秀才心裏一陣後怕,若不是那人提醒,他還真的想不到,這女人竟然有這種心思,若不是周寶出來擾了她,那一箭射偏了,現在躺在這兒的就是他!

他當時可是一陣後怕,至於周寶,自己不想殺他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莽撞,貿然闖進屋內,見了不該見的人。

“怎麽不出來,血債血償!父老鄉親們都看看,他南家的閨女殺人滅口!心狠手辣,那是自小殺禽獸殺極了眼,現在竟然對自己同村的哥哥下了手,可憐我周寶兄弟,那時多實在的人啊!”

南枝家院子原本在這望崖村算是大的,但是他們一行人再帶著前來看熱鬧的村民,現在看著竟然還有些擁擠。

“你莫要胡說,南枝一個女子,哪裏來的力氣殺人?更何況那周寶還是個精壯的漢子,你這話說出去,誰信?”

葉慈著急的扯了扯妹妹的衣角,這中牽扯到人命的事哪裏是她們敢摻和進去的。

“你這婦人懂什麽?也是,今日我就讓大家夥看看,這惡婦的狠毒手段”

葉婉見他向往自己這處來,心裏也害怕,方才自己怎麽就那般大膽。

但是她真的不信,那麽靈巧的女娃娃會殺人。

南枝沒想到與自己只有粗淺來往的葉二嫂子竟然這般信任他,但是自己真的差點就殺了人。

多虧了他。

南枝悄悄瞥了一眼身後的男子,他神色凝重,見自己看他,回以一個讓自己安心的視線。

“清者自清,更何況你還有我這個證人。”

他的手微微泛著冷,兩人誰也沒有想過什麽男女大防,南枝只知道,他握著自己的那只手上有源源不斷的力量。

吱呀~

南阿爹將大門打開,正好見著劉秀才把蒙著屍體的白布提起。

“出來的正好,看看你那好閨女做的惡事!”

“天啊!”

“別看。”“太慘了!”

村裏的男子平日射殺山獸,見了這一幕心裏也是唏噓不已。更何況是婦人,畢竟不是所有女子都像南枝一般處理慣了,在場的幾個平日裏多舌的,竟是都顫巍巍的站都站不住。

要知道,那可真的是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好肉,他們竟然也只是給周寶的身體粗粗的蓋了下/身。

除了脖子上那致命的一道刀痕外,他身上林林總總的竟然有不下二十道刀痕,那痕跡,像極了南枝家常用的剔骨刃。

這年頭,刀劍都是受朝廷管制。尋常鐵匠做不出能這般鋒利的刀,村裏只有南枝家有。

劉秀才站在屍體旁,他的身體也不住的發顫。但是如果今天再不把人給帶走,下一個躺在這裏的就是他!

人到是出來了,但是不是自己想要見的人。

“叫罪魁禍首出來!南枝,你難道要你老爹幫你頂罪不成?”

“休要胡言亂語,你憑著一具屍體,就說是我閨女幹的?這天大的冤屈,有我南震雄在一天,就不可能!”

南震雄?

跟著劉秀才來的那二十幾個男子中,有一個五官尤其深邃,瞧著不像是此處的人。他一路擡著屍體,現在站在隊伍中間。

他眼中浮出輕蔑,同名同姓罷了,那人,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在了邊關。

黃沙枯骨,一個被“通敵叛國”男人,在這世間哪裏容得下?

“南震雄?”

劉秀才這才知道南阿爹的姓名,一個山野的粗漢子,也配的上這樣一個名號?

“呵,管你是誰,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南阿爹提著拳頭上前,他驚著退到那些精壯男子中間。

這老漢,身上還有幾分嚇人的功夫。

“你有何證據是我女兒所為?空口白話就想讓我閨女蒙受冤屈,做夢!”

對啊!憑著一具屍體就說是南枝幹的,這劉秀才本就對南枝有心思,又被下了那般大的臉面。

村裏人本就是半信半疑,如今看著劉秀才被問的啞口無言,心裏早就站了隊。

“你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言亂語,南枝是我們大家夥看著長大的,東一口西一口的餵著,吃的也算是百家飯!”

那是村裏一位上了年紀的太太說話了。南枝頓時止不住了,太太身體不好,快要八十的人了,還要為了她出來。

她忍不住就想出去,卻被一雙大手牢牢禁錮,男人言語確切從容:“他們就是在等你出去,且看他們還有什麽後招,你現在出去倒是趁了他們心意!”

她掙紮未果,眼中寒意更甚。

“她左臂上有一圓形血紅印記,龍眼大小。”

小姑娘,可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想見你了。

拓跋弘眼中清亮,深邃的五官落在南枝眼中。

尋嗣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 ,順著她的視線,透過窗縫。

他心中頓時一片空蕩,那男子他怎會不認得?

若是自己和熾魔不參與,南枝會逐漸變成一具嗜血的傀儡,操縱者,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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