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酒精

關燈
毫無意外的,躺在人群正中央的男人,就是常起。

那個一貫將自己整理的一絲不茍的男人,毫無形象的躺在血泊之中。發絲濕潤的黏在額頭上,閉上的眼睛卻像是依舊笑著的。

白杞終於知道,這一切不是游戲,是現實發生的事情。她的任何一個舉動,都會產生連鎖的反應,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清楚的展現在她的面前。

常起的死,在這一刻,終於讓她認清了自己,只多麽的不負責任。

“裏面躺著的是你男人?”顧睿禾看了一眼,淡淡問道。

白杞失魂落魄的朝外面走著,她心裏明明已經有了預感。可是當這份預感來到她的面前的時候,一切又都是那麽的沈重。

人為什麽會變得那麽的脆弱?為什麽一個人的愛,可以沈重到付出生命地步?

“你對你所有的男人,都是這麽多情麽?”

白杞回過頭,斥道:“你又懂什麽?躺在那裏的是一條人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命,今天下午我還見了他!你知不知道,他原本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知道,不是活人,也不會跳下來。”他淡淡的語氣,讓白杞聽著很想掐死他。

“所以一個人可以冷血到什麽地步?為何你一丁點難過都沒有?”

顧睿禾眼神看了過來:“他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為何要理睬他的死活?”

他的眼神就像是他的脾性一樣冷血,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

白杞倒吸了一口氣冷氣:“對,他跟你沒有一丁點的關系,為何我要怪到你的身上。”她低下頭,喃喃,“害死他的人,是我啊……”

顧睿禾看著她。

白杞蹲下身子,抱著自己的膝蓋:“為什麽,為什麽我要那麽說。他那時候應該很痛苦吧,一定很痛苦吧,所以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來結束掉自己絕望的生活。他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會這樣?”

“你殺了他?”

他的疑問,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白杞的心上。揚起的臉上一片慘白,她顫抖著的雙唇,眼神哀傷的看著他。

“是不是我的出現,就是一個錯誤?”白杞聲音顫抖。

顧睿禾默然不語。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如果萬蘭蘭就這麽死了,常起他一定不會有事吧……他應該還會好好的活著,不會像現在這樣。為什麽變成了這副局面……”

“你死了也無濟於事。”顧睿禾抓著她的胳膊,強硬的將她拉起來。

顧睿禾拎著她,塞進車裏,將車門“碰”的一聲關上。

他繞去另外一邊上車。

“我不想繼續了,我想離開這裏。”白杞伸手就去開車門。

顧睿禾直接坐進車裏,將安全鎖落下,白杞怎麽掰也打不開。

“如果不是因為秦南,我可真不想理會你這種女人。”顧睿禾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腳油門就出去了。

回到家裏,他拉開車門,伸手拉她,被她給躲掉了。

“不用你,我自己下去。”

她下了車,直奔自己的家,進了家門就將門給鎖了。

這個房子是常起買的,處處是常起的痕跡,冰箱裏還塞滿了他今天中午帶來的食物。

她沖進廚房,從櫃子裏翻出兩瓶酒,開了蓋子對著嘴就逛一下就兩大口,卻被嗆到,差點喘不過來氣。

高濃度的烈酒跟刀子一樣滑進喉嚨,她扶著洗手臺,幾乎將肺都咳出來了。

都說烈酒能療傷,尤其是心傷,喝了酒,將一切都忘了,就不會感覺難受了。

她又舉酒瓶,灌進去一口。

“732,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應該過來?”她對著面前的空氣,大聲說道。

家裏空寂寂的,只有廚房的燈打開了,家裏空蕩蕩的到處都靜的可怕。

“少喝點酒,喝酒傷身。”732難得溫柔的勸道。

“這具身體本來就不是我的,我何必擔心?”她苦澀的說道。

白杞咬著下唇,嗓子裏一直到食道,辣的讓她想哭。

“常起的死跟你無關,他本就是和家裏斷絕關系以後才過來的,就算你沒有出現,他看到小蘭花的屍體,這樣會走上這條路。”

她搖頭:“不一樣。”聲音喃喃,“這不一樣的。這一回,是我將他親手推進火坑,我才是那個真正害死她的人。”

“白杞,你清醒一點!”

“你叫我怎麽清醒!”白杞揚手重重砸了酒瓶,微黃的酒漿灑了一地,玻璃渣濺的到處都是,“害死他的人是我,你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又怎麽能理解我的心情?”

“所以你要我也殺一個人,就為了理解你這種蠢得要死的心情?”732冷靜的說道。

“你來這裏是做任務的,不是來感嘆人生的。”732的聲音,冷酷的沒有一絲感情,“你的人生早就結束了。”

她附在洗手臺上,發絲潮濕的貼服在臉上,顫抖的雙肩透露出她情緒的脆弱。

“人,真的太脆弱了。”她啞著聲音說道。

“所以,你要努力才能變得不那麽脆弱。好好做任務吧,這種事以後還會有很多的,你不必跟為別人一定會有的死亡,過分自責。”

“所以,常起的死亡方式就是對的麽?”她突然問道,眼前似乎浮現起常起的那張臉,帶著一點點怯意的溫柔的笑容。

“對,不論如何,他今天都會死,都會為了小蘭花。”732說道。

白杞咬著下唇,無神的眼睛看著正在滴水的水龍頭,看著上面銀色的漆面上反射著一張精致的面容,充滿憔悴和哀傷,不論如何,這張臉都不屬於她。

她撐著胳膊站了起來,不小心踢到放在腳邊的另外一瓶酒。酒瓶倒了下去,就將從裏面流出來,透明的液體從瓶口中流出,滾滾流了出來,那圈潮濕的液體隨著時間越來越大,倒映著她的身影。

她踩在上面,碎了影子。

她腳步不穩的又摔在地上。

“醉了?”732問道。

白杞扶著頭,心裏沒那麽難過了。不知是因為732的勸說,還是酒精的麻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