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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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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

季星然擡頭,果然看到了季心貝挽著常河的胳膊站在店門口。

沈香蘭站在旁邊,有些楞神地看著他們。

季心貝往店裏看,看到了季星然,朝他招了招手: “季星然,不對,沈星然,你也在呀。”

季星然沒有搭理他,繼續給店裏的客人點餐。

季心貝好像沒有發現季星然的刻意無視一般,挽著常河的胳膊往店裏走,站在季星然身邊: “星然哥……”

“好的,請稍等。”季星然給客人點好了餐,拿著點菜單轉身繞過季心貝往外走。

季心貝被當成了透明人,更看著旁邊的常河眼神好像在黏著季星然似的,他心裏十分不爽,面上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扯了扯常河的袖子: “常河哥哥,星然哥好像討厭我了,怎麽辦”

常河追著季星然背影出去的眼神被迫收回來,他安撫季心貝: “星然他……應該只是太忙了,心貝,你別多想。”

“真的嗎”季心貝嘆了一口氣, “希望如此,我只希望星然哥不要因為我不開心就好了。”

常河的眼裏多了幾分憐惜,明明他是個受害者,現在卻在不計前嫌地為加害者著想,真是太善良了。反倒是季星然,真的是不太懂事,就算他的生活遭遇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這又不是季心貝造成的,對季心貝發什麽脾氣呢。

常河心裏那點因為季星然從少爺生活一下子跌落到如此落魄的貧困生活的可憐被季心貝三言兩語化解了。

“我們也別光站在這兒了,坐下來吧,等星然忙完了我們再和他說話,也照顧一下阿姨的生意。”常河拉著季心貝在空位置上坐下,招了招手, “點單!”

季星然和沈香蘭在小吃車處一起準備客人點的餐,聽到店裏的聲音,沈香蘭側首看了一眼,放下手裏的活: “孩子,我去吧,你在這忙,等我回來炒,我去給他們點餐。”

“不用,我去,您繼續忙。”季星然阻止了沈香蘭,在沈香蘭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拿起點菜單走進店裏。他知道,沈香蘭不太願意他和季心貝直面接觸,不管沈香蘭是出於什麽原因,他只覺得沈香蘭在這裏備菜是最好的安排,不應該因為季心貝和常河而耽誤別的客人的時間。

季星然拿著紙筆站在他們旁邊,低著眼: “二位好,你們要吃點什麽”

“心貝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常河問季心貝,見他搖頭說隨便,他又看向季星然, “有沒有什麽推薦的”

季星然擡眸看了一眼季心貝: “季心貝應該比我更熟悉這裏。”

季星然的語氣很平淡,季心貝卻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般突然炸了,猛地站起來,提高了聲音: “沈星然你什麽意思!你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嗎搞清楚,你現在才是窮逼,你才是家裏擺攤的!你才應該熟悉這裏!”

季心貝很激動,店裏店外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季星然也楞住了,只是單純陳述了一句事實,沒想到會引得季心貝這麽大的動靜,他看著季心貝怒得發紅的眼睛,心裏敲響警鐘,季心貝不會采取什麽過激行為吧

季星然盯著季心貝,想悄悄往後挪動腳步,以防季心貝沖上來,但是他還沒動,一個寬厚可靠的背突然擋在他眼前,季星然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點菜單和筆也被抽走了。

“二位想吃什麽”路歸舟拿著紙筆,眼神不鹹不淡地看著他們二人,好像已經做慣了這樣的事情一樣。

季心貝卻在他的眼神下迅速冷靜下來,他楞楞地看著路歸舟,突然失了聲。

路歸舟好像沒有註意到季心貝的失神一樣,語氣平淡: “如果不知道點什麽菜的話,我推薦爆辣肥腸,本店的招牌。”

常河率先反應過來,趕緊應聲: “那就一份爆辣肥腸。”

“好的,稍等。”路歸舟在點菜單上“唰唰”寫下幾個大字,也沒有把點菜單交還給季星然,而是拉著季星然一起往外走,直接把點菜單交給沈香蘭。

沈香蘭結果點菜單,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爆辣肥腸”四個字,有點反應不過來。

路歸舟出聲提醒: “這是您的客人點的菜。”

沈香蘭趕緊點頭: “哦哦,好的,謝謝您。”

這個男人的氣勢太足,她根本不敢多看,更加不敢問。剛才季心貝在店裏突然瘋了一樣的失控,她很擔憂,季心貝是不是在季家過得不好,才會積壓這麽多不好的情緒,她也擔憂季星然,他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孩子,遭遇如此打擊,心裏肯定不好受。

但是她此刻還要忙,不能好好問問他們,她要賺錢,實在是有心無力。

沈香蘭和季星然說: “星然,朋友來了你就去陪陪朋友吧,我這裏一個人忙得過來。”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季星然沒說話,他的手還在路歸舟的手裏,他不想陪路歸舟,他試著把手抽回來,試了幾次,卻都失敗了,他擡眼瞪著路歸舟,路歸舟卻看都沒看他,而是在和沈香蘭說話。

路歸舟: “好,那我就占用星然了。”

季星然警覺: “去哪兒我還要幹活的,你別帶著我亂走。”

路歸舟微微一頓,拉著季星然的手走回店裏,在剛才的座位坐下,季星然被帶著坐在他旁邊。

季星然不想和路歸舟坐在一起,他想起來去幫沈香蘭的忙,還沒起身,季心貝就突然走過來,在路歸舟對面坐下,季心貝過來了,常河不明所以,但是對季心貝剛才突然的異常心餘餘悸,怕會發生什麽事,也跟著過來,坐在了最後一個空位——季星然的對面。

四人桌剛好坐滿。

季星然看著季心貝的動作,微微皺起眉,起身離開的想法被暫時擱置,他心中升起警惕,他要看看季心貝又要玩什麽花招。

季心貝一開口就是道歉: “對不起,星然哥,我最近老做噩夢,夢到以前吃苦的日子,我剛回家,很沒有安全感,一直沒睡好,因為落水,身體也不舒服,所以剛才才會突然失控了,那不是我的真實想法,真的很對不起。”

季星然沒說話,淡淡地看著他表演。

“星然,你不相信我嗎雖然你把我推下水,我差點被淹死了,雖然你也沒有和我道歉,但是我真的不怪你,我理解你心裏不平衡,我理解你恨我,這都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不要因為我和媽媽鬧脾氣好不好你離開家,媽媽很想你。”

季心貝說得十分誠懇,好像怕季星然聽不清一樣,話音鏗鏘有力,店裏其他客人投來吃瓜的目光,就連在店門口炒菜的沈香蘭都聽見了,回頭眼神覆雜地看向季星然。

季星然本來完全不在意季心貝的話的,他也不打算辯解,反正從來也沒有人會相信他。

但是這次季星然卻做不到完全平靜了,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扭頭看向旁邊的路歸舟,不想路歸舟也在看著他,季星然好像被抓包了一樣,瞳孔縮了縮,又迅速轉回視線,聽著自己加快的心跳,在心裏暗唾自己,他剛才分明就是很在意路歸舟對他的想法,但是他為什麽要在意,他現在和路歸舟已經沒有關系了!

季心貝一直在看著對面的兩個人,發現他們都沒有和他說話,他心底升起不甘,繼續添把火說: “星然,我相信你也不是個壞孩子對吧,雖然你明知我不太會游泳,還把我推下水,但是你也只是一時想不開對吧。”

季星然聽著季心貝顛倒是非,他再次升起為自己辯解的心,他咬著牙: “根本就不是,是你把我推下水的。”

季心貝聽到季星然的話,只是嘆了一口氣,似乎很無奈: “星然,監控都拍到了。”

季心貝靠著監控所以才肆無忌憚,但是他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誰又能相信他為自己蒼白的辯護呢季星然的指尖插入手心,隱隱的疼痛不僅沒有激發他的怒氣,反而讓他更加無力。算了。

“星然!炒好了,幫忙過來上菜!”

沈香蘭的聲音適時響起,季星然起身離座。

季心貝看著季星然的背影,心裏感覺痛快極了,他壓抑著喜悅,看著坐在他對面的路歸舟,面上是精心準備的無奈和委屈: “先生,你是星然的朋友嗎”

他當然不是閑著無聊過來的,他今天精心打扮過,帶著常河找過來,本來就是想看著季星然現如今落魄的模樣,看看他被踩在泥裏的樣子,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才是季家的真少爺,假的就該回到他該回的地方去。

但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這樣一個絕色男人,穿著考究,氣度不凡,一看就大有來頭,常河和這個男人站在一起,完全就不夠看。

但是這個男人竟然是季星然認識的人。

季星然都落到如此地方了,這個男人還會因為他找過來。

季心貝的心裏開始陰暗滋長,男人肯定是因為季星然是季家的少爺才認識他的,他才是季家的少爺,這個男人本來也應該是他該認識的,而不是季星然。

所以,他要把屬於他的奪回來,季星然就應該記著自己的身份,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不該妄想不屬於他的事情。

季心貝心裏陰暗的發瘋,面上卻是一片無辜,他嘆了一口氣: “星然對你的態度真不好,你來這裏找他,他不好好招待你,還給你甩冷臉,真是不應該。如果是我,我肯定吃的喝的都給你備好,親自招待,不能冷落你。”

季心貝自顧自地說了一通,卻沒得到他想聽到的路歸舟的讚同。

路歸舟看著季心貝,眼神不帶一絲溫度,語氣冰涼: “就是你,害星然落水的”

季心貝的表情一僵: “什麽”

路歸舟卻沒有如他所願地再重覆一遍,只是依然冰冷地看著他。

季心貝感覺好像有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心裏的壓力頓時倍增,他有些慌亂: “是,是他推我落水的,他自己不小心被慣性帶下去了,”

季心貝又著急忙慌地拿出手機,很快打開監控視頻,遞到路歸舟眼前,想要給路歸舟看: “有監控的,真的,你看。”

路歸舟卻完全不關心所謂的監控視頻,他眼裏醞釀著暴雨雷鳴,季心貝被這樣的暴戾嚇得一下子失去了聲音。

“先生,心貝才是受害者,你怎麽可以用這樣的態度對他”常河聲音響起,雖然他的聲音有點飄,但是季心貝好像得到了支持一般,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對,您是被季星然騙了!他其實根本就不是他外表那樣無辜乖巧……”

玻璃杯和桌面碰撞,猶如驚堂木拍案,季心貝沒說完的話被嚇了回去。

“星然是什麽樣的人,輪不到你來評價。”路歸舟對眼前的人厭惡到了極點,甚至想讓此人消失於世,但是他不能這樣做。

雖然不能這樣做,但是給他一些教訓還是可以的。路歸舟冷冷地看著他,等季星然回來,讓季星然決定怎麽做。

季心貝在路歸舟的眼神下,咬著牙,不敢出聲。

“店裏還有客人,你搞這麽大動靜做什麽。”季星然很快就回來了,帶著一盤色澤誘人的爆辣肥腸放在桌上。

路歸舟看了一眼紅油爆辣肥腸,收回視線,說: “他汙蔑你。”

季星然心裏很覆雜,他剛才被沈香蘭叫出去說要幫忙上菜,但是沈香蘭其實還沒炒好,他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雖然如此,他其實一直聽著店裏面的動靜,整個店就這麽大,他聽力不錯,季心貝又沒刻意收著聲音,所以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當然也聽到了路歸舟說的話。

路歸舟是唯一一個相信他的人。就連看著他長大的老管家都對他嘆氣搖頭,但是他只是說了一句“不是”,路歸舟就認定了他說的是事實,即使季心貝拿出了監控視頻。

他明明決定把過去和路歸舟認識的那一個月當成一場美夢了,他已經決定了再也不要見到路歸舟了,可是現在,路歸舟在他面前,說, “他汙蔑你”。

季星然斂下眼眸,咬著唇內的軟肉,想記住這疼痛,讓疼痛告訴他不要動搖。

路歸舟好像沒有發現季星然的不對勁,眼神涼得好像要殺人: “乖寶,他欺負你,你想怎麽辦”

路歸舟這話表明了是要給季星然撐腰,季心貝臉色一變,常河更是黑了臉,雖然他也覺得路歸舟的氣勢逼人,但是季心貝和季星然都在這裏,為了面子,他硬著頭皮開口: “這位先生,你什麽意思這是法治社會,難道你還想打人嗎”

路歸舟輕笑了一聲,好像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他看著季星然,等他的回答。

不只是路歸舟,在場所有人,包括正在吃瓜的兩位客人,甚至還有店門口的沈香蘭,都看著季星然。

季星然成了全場的焦點,他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將聲線平穩下來: “不怎麽辦。”

路歸舟微微一楞: “什麽意思”

季星然語氣平淡: “就是字面意思。”

路歸舟擰起眉: “乖寶,你不用有任何顧慮,是我沒保護好你,你受了委屈,他們應該付出代價。”

季星然說: “我沒有顧慮,沒有受委屈,也不用你什麽做主撐腰,什麽都不用做。”

路歸舟還想說什麽,季星然又冷著聲開口: “我也不希望路先生自作主張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路歸舟還沒說話,季心貝卻是突然開口了: “季星然,誰要你在這裏裝大善人了你以為這樣我會感激你嗎,這本來就是你應該的!”

“裝”季星然面帶嘲諷,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誰會稀罕你的感激呢”

季星然看了一眼常河,曾經總粘著他說喜歡他,要和他永遠在一起,現在卻坐在季心貝旁邊,從來沒有為他說一句話,從來沒有問他一句這件事是不是有這麽誤會,他和別人一樣,都把他打成了加害者。

“星然,今天不怎麽忙,你先回去休息吧,店裏我一個人就夠了。”沈香蘭從店門口走進來,打斷了季星然的思緒。

季星然看向她,沈香蘭卻避開了他的視線,看著季心貝,眼裏滿是覆雜。

“沈阿姨,你這是在維護沈星然嗎”季心貝卻不願意讓季星然離開,他鎖著眉,眼眶微紅, “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都抵不上你和他幾天的情感嗎”

沈香蘭呆楞楞的,看著季心貝說不出話來,她被“沈阿姨”三個字刺得心疼。

她剛才一直站在店門口,沒有參與季星然和季心貝的矛盾,她活了這麽多年,摸爬滾打,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怎麽會看不出來季心貝是故意在這裏這麽大聲地說季星然的事情呢。

但是到底是當成自己的孩子養育了近二十年,沈香蘭的心是肉長的,她也不是什麽絕對理性的智者,她當然會偏向自己養大的孩子。

一直到了此刻,兩個孩子矛盾激化,她怕真的會鬧出什麽事,才走進來,想讓他們兩個分開,讓季星然離開。

但是她沒想到季心貝會這樣和她說話,這樣的生疏,叫她“阿姨”,好像他們曾經不是母子,明明他們只是分開了一個多月。

季星然心思細膩,沈香蘭的表情也沒有掩飾,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她的難過悲傷呢。

他心裏煩躁: “季心貝,你今天來看熱鬧也看夠了吧,發瘋也瘋夠了吧,回去吧。”

季心貝血氣上湧: “你說誰發瘋”

季星然已經不想再和他糾纏了,但是他發現他好像拿季心貝沒有辦法,他不會動手,和季心貝講道理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得已報警,警車來了,對店裏的生意也不好。

正當季星然感覺很無力時,路歸舟的聲音響起,語氣不鹹不淡: “你是常家的孩子吧,聽說令尊正在對雲山區的一塊地勢在必得”

常河心生警惕: “你想說什麽”

“把他帶走,不然,你們常家做好資金鏈斷裂的準備吧。”

常河的臉色黑了,他雖然沒有參與管理家裏的公司,但是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了。他雖然不認識這個男人是誰,但是男人氣宇不凡,一看就是長居高位,他的話不得不讓常河心生顧忌,他不敢賭。

常河很快就做好了決定: “心貝,我們走吧。”

季心貝不願意,臉色通紅: “為什麽季星然說我在發瘋,他這樣侮辱我!”

季心貝註意到常河緊鎖的眉頭,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調整表情,眉眼耷拉,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 “常河哥哥,我只有你了,你也不願意幫我嗎”

若是平常,常河真的會對季心貝心生憐惜,但是今日他竟然有些認同季星然的話了,季心貝今天就是來發瘋來的。

此刻他看著季心貝,因為表情變化太快,顯得有些猙獰。

路歸舟敲了敲桌子: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常河顧不上這麽多了,拽著季心貝的胳膊起來,不顧他的反抗,硬拉著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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