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事都不要出聲，在這裏等我回來找你！”轉身便朝另一個方向跑去，跑了一段又站住回頭看，等著爬上來的人發現他，也好把護衛引開。

可是一望之下呆住了。爬上來的人不是那名護衛，而是解羽。他的半幅白袍染著血，手裏拎著那把不久前還刺在風起身上的短刀。

雲止怔怔地看著解羽走近，冒出破碎的一句：“風起呢？”

“你說呢？”解羽的眼裏鎖著最黑沈的陰霾。

雲止微微搖著頭：“不，不……他說他會活著，他會等我回去找他……”

“風起已經死了，雲止。他為了救你，死了。”

“你……你這個兇手……”

雲止渾身顫抖著，想朝他撲過去，卻聽解羽厲聲道：“你才是兇手！”

他的動作一頓：“你說什麽……”

“他是聽說買家買了你和小棋是用來陪葬，這才為了救你而死的啊，雲止。本來該死的是你，不是他！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弟情啊。” 解羽的臉上不知如何也粘了血，襯得他的笑容格外淒厲。

雲止的魂魄如破碎了一般，揪住解羽的手都失了力道，整個人搖搖欲墜，倒像是靠著解羽的支撐才不倒下去。

解羽沒有溫度的目光近在分寸：“是你害死了風起，你說，你該不該死？”

雲止胸臆間悲傷滔天，頭腦一片紛亂，根本理不出頭緒。呆怔的間隙，肩部突然劇痛，解羽用來殺死風起的那把刀已經刺入他的肩部。

雲止怔怔看著露出在左肩外的刀柄，還有握在刀柄上的解羽的手。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解羽借著這一刀的勢頭與他離得更近，伏在他耳邊說：“你也該死……可是……妹妹不想讓你死，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呢？”

他說一句便向前走一步，雲止傷處劇痛渾身脫力，發不出聲音，被他逼得一步步後退。

只聽解羽又說：“我知道你和風起都偷偷練功夫，我沒有告發你們。可是你們誰領情了嗎？我在你們眼裏只是澗主的幫兇，澗主的狗。”

“你不是會輕功嗎？那便試試施展你的功夫吧。你記著，是解歌救的你，永遠不要忘了她。”

雲止已經處在昏迷的邊緣，哪裏能聽明白他在說什麽？

只覺解羽用力將他一推，他向後仰去，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像跌進了無盡虛空。原來解羽已經逼著他走到了高崖邊，將他推了下去。重傷之下，他哪裏還施展得出那三腳貓的輕功？只能聽天由命地墜落，接著就是轟然大響，在墜落撞擊中失去意識。

失去意識的剎那他沒有對死亡恐懼，全身全心只有一個意識：風起不能死。

崖上，遠遠躲在樹上的小棋透過密密的枝葉，並沒有看清解羽拿刀刺入雲止肩膀，只以為他們靠得很近好像在說什麽，直至雲止的身影突然消失，她才意識到出事，尖叫了一聲“雲止哥哥”，蹭著樹幹往下爬，爬到一半突然感覺下面有什麽，低頭一看，頓時渾身冰涼。

解羽就站在樹底下仰面看著她。他身上染滿血跡，臉上毫無表情，那對平時還算溫和的眼睛，正在死氣沈沈地盯著她。

莫名的恐懼讓她抱著樹幹一動不敢動了。

她聽到解羽的低語聲透骨生寒：“你記著，解歌，風起，或者還有雲止，都是因你而死。解歌不願你死，你便活著吧。可是，你必須背負著罪過痛苦地活著，不許有一絲一毫的快活。”

直到他轉身走開，那種帶著陰森死氣的目光還凝結在她的脊背不散，讓她抱著樹幹久久動彈不得。

她看到解羽走到他們爬上來那個地方，低著頭靜靜站著，好像在等什麽。過了一會，有個人吃力地糾扯著藤蔓爬上來，是那個護衛。一邊往上爬一邊氣喘籲籲地說著：“解羽公子，抓到那兩個小家夥了嗎？”

解羽說：“抓到了。”一邊朝他伸出手去，看樣子是要拉他一把。

護衛中過麻藥，手腳正力竭，順勢便握住了解羽的手。

然而解羽突然將他的手向外用力一甩……護衛摔下去的時候，不知有沒有看到少年死氣彌漫的眼神，不知有沒有體會到那種深刻的恐懼。

總之，護衛慘叫著摔下去的，身體在斜坡上撞擊幾下發出悶響，落地時已沒了聲息。

解羽站在那裏，回頭看一眼僵在樹幹上的小棋，然後攀著藤，沿原路下去了。

小棋不知過了多久，抱住樹的手忽然脫力摔了下來。幸好離地不高，沒受什麽傷。她爬起來，也從原路慢慢蹭下去。蹭到底下，先是看到那個護衛摔得奇怪地扭曲著的身體。

卻沒看到解羽。

再沿著崖底走了一陣，估摸著到了雲止摔下來的地方，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的影子。難道雲止逃掉了嗎？

她已不知道哭泣，又走了一陣，走到馬車那裏。馬車旁倒著另一個護衛和車夫。按理說，這兩個人只是中了風起塗了麻藥的暗器。可是這倆人也死了，兇器大概是插在護衛身上的那把刀，那是護衛自己的佩刀。

她呆呆地想：我們逃離的時候，這兩個人沒有中刀吧……是誰殺的他們？

腦中飛快地掠過解羽把另一名護衛推下陡坡的情形。

是解羽。

一百四十七、自我懲罰的小孩

雖然小棋只是個小孩，但仍猜出來了。卻想不通他為什麽殺這些人，也沒有精力去想。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爬到車廂裏，手腳立刻浸入已冰涼的血。她爬到風起身邊，看到他睜著眼，還以為他還活著，然而叫了他幾聲他也不答應，摸摸他的身子，已經冷冰了。

她跪坐在他身邊，腦中只響著解羽的話音：“解歌，風起，或者還有雲止，都是因你而死。”

“你必須背負著罪過痛苦地活著，不許有一絲一毫的快活。”

大概過了一百年那麽久吧……

車廂外忽然傳來馬車聲和話音：“出事了，這輛車遭劫了，死人了！”

一些腳步聲響起，車內的小棋沒聽到一樣，毫無反應。

有人拉了一下半開的車門，叫起來：“師父，這裏有個活著的女孩子！”

小棋頭都沒擡一下，目光只鎖在風起臉上不移開。

有人上馬車來了，問了她幾句話，大體是你叫什麽名字之類，她卻好像已沒有能力聽懂人說話了。

那個人伸手抱起她，卻發現她一雙手緊緊抓著死去的少年的衣服。那人便溫聲勸慰著，試圖把風起的衣服從她手中扯出去。她的手指卻僵硬了一般不肯松開。

車外有人顫抖著聲音道：“閣主，這些人大概是被仇家追殺，萬一那些歹人回來可如何是好？我們得快些離開這裏。”

那人迫不得已將風起的那塊衣角扯裂下來，任她抓著被血染透的一片布，抱著她跳下車。

小棋看到風起的距離突然拉遠，一直一聲不吭的她突然如小獸一樣掙紮起來，把抱著她的人的臉上撓出幾道血痕。

旁邊的人驚道：“哎呀！這小瘋子！”

抱著她的人忍著她的撕打，反去斥責那人：“休要胡說！”

小棋也沒掙紮幾下，便渾身僵直暈厥過去了……

眼淚從側臥的良曉鯉的眼角滑下，滲入泥土。幻境中的掙紮反應到她的身上只是手腳微微抽動，哽咽了一句：“放開我……我不走……”那時的小棋雖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心中卻是這樣嘶叫的。

從奏完《踏夢》便像個空心人一樣臨風立在不遠處的崔燃終於幽幽冒出一句：“她終於與師父相遇了。師父把她帶回錦鯉閣時，我應該也在那裏吧？可是……我全都不記得了……師父把我的一切都抹殺，卻把一切都給了她，為什麽？憑什麽？”

接下來在良曉鯉幻覺中上演的便是她和崔燃都遺失的記憶了。崔燃來了興趣，走到她的近處以話語引導，讓她盡可能地把所見所聞用語言表達出來。

他輕聲問：“你到了錦鯉閣，看到了什麽？”

“我什麽也……不想看……”良曉鯉緊緊閉著眼，低聲回應道。

錦鯉閣的良閣主給她安排了個精致小院讓她住，她卻不肯進屋，只蜷縮在院子的角落裏，還找了一個筐子擋在身前，試圖把自己藏起來，就在那裏睡，任照顧她的侍女怎麽勸解也不肯進屋裏去，若是動手拉她，她便咬人。

如果侍女趁她睡著了把她抱到屋裏，她醒來後就會十分驚恐，沒命地跑到院裏，再去她的墻角呆著。

而且一直不肯開口說話。

有兩人個進到院子裏來了，正是把她帶回來的兩人，一個是良閣主，另一個他的徒弟，良閣主稱他為“曉燃”。

侍女迎上去，小聲跟良閣主匯報她的情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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