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跑去找無覓師父，求無覓救救他們。無覓也十分震驚，想不到澗主這種錢也賺。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押送兩個孩子的不止有解羽毛，還有兩名身手頗高的護衛。

風起焦灼道：“我會用暗器，我要去救他們。”

無覓：“先不說你自學的暗器功夫其實十分淺薄，就算是你能制伏護衛和解羽救出他們，你自己怎麽辦？你的子珠在澗主那裏，你總是要被迫回來，回來後澗主也不會放過你……”

風起眼中帶著赴死的絕決：“如果不管他們，任他們以陪葬這種可怕方式死去……今後就算是我獨活著，也生不如死。”

無覓沈默一陣，眼中堅定慢慢沈澱。她說：“你等著，我今晚設法把你的子珠偷出來，你帶著子珠去救他們，然後你們三個人就逃跑，永遠別回來。”

風起進心楞怔道：“可是……如果被澗主發現你……”

無覓微微一笑：“就像你說的一樣，如果坐視你們那樣死去，我今後活著的每一天會像生活在地獄。”頓了一下，又道，“這樣的日子，我也過夠了。”

一百四十五、我恨你們每一個

入夜之後，無覓主動去服侍澗主，風起則悄悄準備好了暗器，等著無覓偷來他的子珠。

他等了整整一夜，等到後半夜也沒等到無覓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天亮後解羽一行人是要乘坐馬車上路的，他必須提前出發 ，趕在他們前頭，在必經之路上伏擊。

他不能乘坐有專人看管的滑索吊籃，是從後山的陡崖離開花空澗的。就是很多年前曾有人試圖從那裏用藤索逃跑，被解羽舉報後摔死人的那個地方。那條險道一直沒被封死，因為它本來就是花空澗的一個後門，一條退路。若沒有這條通道，深淵間的繩索一斬，花空澗豈不是宛若大海孤島，就是餓也餓死了。

不過，自從出了摔死人那件事，再也沒人敢打逃跑的主意。再者，花空澗的人們除了澗主之外，其他人都受姑獲錦的約束，如一條無形鎖鏈勒在咽喉，就算是平坦大道擱在眼前他們也沒辦法離開。

而風起和雲止這幾年除了偷偷輪換著學功夫，也悄悄將這條路探了個明白，知道抓哪條藤、踩哪個坑才不會摔下去。

風起顧不上自己沒帶子珠的事，天亮之前沿著這個地方下到崖底，趟過穿谷而過河水，從另一邊找到以前就確定的能攀上去的路徑，艱難爬到了深淵的另一邊，趕在解羽他們的馬車啟程之前先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多裏地才發現一處路兩邊山壁狹窄、多樹，可以藏身在路一側，居高臨下偷襲的地方。

至於此時他已距離他遺留在花空澗的子珠超過十裏遠，一日之後若不能返回便會頭痛欲死的這些事……他完全拋諸腦後了。

這輛馬車行近的時候，他對著兩名護衛和車夫打出了淬著麻藥的暗器。

麻藥是無覓設法給他弄到的。花空澗主是個蠱毒高手——所以他才會制作姑獲錦那種陰毒之物。無覓伺候他多年，有機會偷了幾樣毒藥出來。而風起終究只選了麻藥，沒有用致命的毒藥。他不想殺人。

此時，兩名護衛中的一人只被暗器擦傷，中毒不深，這會兒功夫竟然已經醒轉。

風起軟靠在車廂壁，拚著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發聲：“雲止，快帶小棋走……”

見風起狀似已在彌留之際，雲止顧上殺解羽報仇，撲回風起的身邊：“哥……”

風起話音越來越弱：“至少……幫小棋逃走，讓他替我們……好好地……活下去……”

雲止聽明白他的意思，卻不能接受，用力搖頭：“我可以死，你不能死。”

車外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那名護衛抽出了他的佩刀。

為了讓雲止快些帶小棋走，風起看著他，翕動著沁血的嘴唇：“好，我不死，我能堅持住。你先……帶小棋跑……”

得到這句承諾，雲止點了一下頭，回身對著車門踹了一腳。外面的護衛剛剛爬到車門外，又被撞得跌到車下去。雲止抱起自從看到風起中刀就呆若木雞的小棋，跳下車去，沒頭沒腦地沿著路朝前跑去。身後那個侍衛咒罵著爬起來追趕。

雲止本來也比小棋大不了幾歲，抱著她跑得十分吃力。

幸好因為護衛麻藥勁未過，跑得跌跌撞撞歪歪扭扭，一時倒也追不上他們。

小棋被抱著跑了一段，他們身後追來的人手中刀的寒光映在瞳中，她從失魂狀態猛地醒轉，叫道：“雲止哥哥，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見她回過神來了，雲止便將她擱下，拉著她的手沒命地逃去。

花空澗深淵前，良曉鯉的手腳微微蜷動，低喃出一句“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解羽自是知道那場如戲過往演到了哪一出。

他，殺了風起。

把短刀刺進風起腹部之後，他自己也渾身脫力，雲止的手掐上他的咽喉時，他眼前發黑，盼著自己被他掐死。可是雲止沒一會便松了手，他漸漸又緩過來了。視力恢覆時，雲止和小棋已經逃了，只有風起倚坐在那裏，微睜眼看著他，血已在身下積了一灘，胸口略有起伏，呼吸卻是一下弱似一下。

解羽朝他爬過去，血染進他衣袍。他看住風起眼中將熄的光亮，啞聲道：“風起……你覺得自己救了他們，覺得自己是個英雄，是個俠客，死得其所，暢快爽意，是嗎？”他的眼淚湧出來，“你們都是好人，唯有我是惡人，是嗎？你可知道……可知道我的打算嗎？我也是要救他們的啊！我知道小棋不需要子珠，只要把雲止的子珠給他，他們就可以逃生了，而我的子珠也在蛇簪上隨身帶著，我原打算與他們一起逃跑的！你為什麽要來！你跑來逞什麽聰明，逞什麽英勇！……你為什麽不說話？你不信麽？你不信我有這個打算嗎？我給你看看……”

他的眼中染著腥紅的瘋意，“嚓”的一下，抽出了插在風起腹上的那把刀。

利丸拔出，刀口沒再湧出多少血，風起的身子也沒跟著顫抖一下。

解羽把刀舉到風起眼前，嘶聲道：“你看！你看啊！刀柄上原本鑲玉的這個地方，我換上了雲止的子珠！我原是要找機會把刀給雲止的！我從澗主那裏領了兩枚子珠，一出來就要交給護衛保管的，我昨夜逮了一只鳥崽子作了假的子珠，費盡心機把雲止的子珠替換出來……你連規矩都沒弄明白，連子珠該在誰身上都沒弄明白就冒冒失失地趕著來做英雄……我……我……我不後悔殺你，誰讓你們都把我當惡人的！連妹妹都，都視我為惡魔……”

他一邊哭罵著一邊推搡，風起的身子隨著他的動作滑倒，無聲無息。解羽這才註意到他睜著的眼裏早已沒了光彩。也不知風起是什麽時候咽氣的，不知他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辯白。

解羽呵呵慘笑起來，從顫抖的齒縫中冒出破碎的低語：“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恨你們每一個人……”

他眼底燃燒的痛苦漸漸冷卻直至冰點。拎著血漬粘膩的短刀，起身邁出車廂。

天氣陰沈沈的，時值正午。遠處的道路筆直，隱隱可見倉皇而逃的兩個身影，還有跌跌絆絆追著的護衛。

一百四十六、風起不能死

“雲止哥哥，我不敢爬，我怕掉下去。”昏睡中的良曉鯉囈語著。

雲止一手抓著糾結藤蔓，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幫她穩住身子，沈聲道：“小棋別怕，你手上抓好，腳踩我踩過的地方，我拉著你，不會掉下去的！”

雲止見追他們的那個護衛暈頭轉向，便帶小棋離開道路，朝著不遠處的陡崖跑去，在陡崖一側發現一道較緩的坡，抓著藤蔓可以爬上去。而這種路線對麻藥未散的護衛來說就難於上天了！

小棋在他的鼓勵下跟著朝上攀行，攀到一半時，護衛追了過來。不過幸好如雲止所料，這家夥在底下爬一截摔下去、爬一截摔下去，等他二人都攀到了崖頂上，護衛還在下面折騰呢。

兩人爬到上面，癱在地上瀕死一樣喘息了一陣才緩過來。雲止望了望前方，山勢還算平緩，仍是重重密林不見盡頭。他猶豫著是陪小棋逃跑，還是讓她自己走，他回去救風起。

這時卻聽到藤蔓簌簌晃動聲，有人爬上來了！雲止大驚，難道是那護衛上來了？

四周樹木不多，比較空曠，只靠腿逃跑免不了被抓住。情急之下，他將小棋拉到近處的一株雙生樹下，拖著她的腳讓她爬了上去

小棋抱住樹幹朝他伸出手：“雲止哥哥你也上來……”

他卻只低聲丟下一句：“不管發生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