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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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幾分乞求的語氣。

他沒聽到一般低頭想著什麽。忽然說:“對了,我有證據!”

她一楞:“什麽證據?”

他抽出袖刀,嚇了她一跳。

他卻只是把袖刀反握在手中,順手拔下頭上簪子,渾然不管烏發散落,用簪尖撬刀柄上嵌著的骨白子珠。

她的心一沈,上前想不著痕跡地把刀拿走:“別這樣,把子珠撬破了就糟了。”

他動作強硬地把刀一奪,她手上一痛,下意識地縮回來,看到自己右手手心被袖刀鋒利的刀刃劃開一道口子,血沿掌沿淅瀝滴落。

他不知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了也顧不上她,埋頭又撬了一下,“嗒”的一聲,小小的雛鳥顱骨從凹槽中脫出掉在桌面上。

良曉鯉暗叫一聲不好,伸手去搶,卻沒有他手快,被先一步搶到手中,她那只受傷的手只在空空的桌面上拍下一個血掌印。

擡頭看時,只見他低眼看著他手心裏的子珠,面色慘白,一誤不發。

半晌,喃喃道:“不可能……怎麽會……”

突然擡手將子珠狠狠摔向地上。她早有準備,飛身撲過去,將圓圓的小東西接在手心——子珠與中姑獲錦者息息相關,可不能摔破了!

膝蓋摔得火辣辣的疼,好在子珠接住了。

秦雲止兩眼空洞:“那應該是風起的子珠……怎麽會是我的?不對……不對……”

她吃力地站起來:“雲止,你別怕,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似是此時才記起她的存在,定定看向她,眼中卻毫無昔日溫情,而是充滿了警惕和敵意:“你……你是洗心師……如果風起是亞魂,你會殺了他嗎?”

“我不會!”她果斷答道。

他卻滿臉不信的樣子:“你別過來……”

“雲止,你先冷靜一下。”

他卻冷靜不下來,他忽然轉身破門而出。她忙追出去:“雲止你要去哪裏?回來!子珠在這裏,你不能遠離……”

然而哪能追得上?這個會輕功的家夥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她一路狂奔到銀龍堡大門外焦急四顧,卻不知該朝哪個方向尋他。懊惱地叫了一聲,坐倒在臺階上。展開手,看著手心裏被自己的血染紅的子珠。撩起衣角擦去上面的血跡,掂在指間就著晨光仔細看。雛鳥骷髏兩個眼洞中間,刻了一個“止”字。

剛剛,秦雲止也是因為這個字最終崩潰的。

究竟誰是主魂、誰是亞魂,之前一切懷疑和猜想,終於有了證物。

佩戴在身邊多年的、原以為是秦風起的子珠上面,沒有刻“風”或“起”字,而是刻了雲止的“止”。

這是雲止的子珠,那麽,那具中了姑獲錦的身體,應該是秦雲止的身體,而不是秦風起的。

她站起身來,在近處茫然亂找了一陣也沒望到他的身影。仰天長嘆一聲,不知該如何是好。秦雲止若是跑到距離子珠十裏之外、一日不能返還的話,是會有性命之憂的。她如果帶著子珠動身去尋他,若尋的方向不對,反而會拉遠與他的距離。

想來想去,最理智的還是留在原地等待——姑獲錦會用無法抗拒的力量催著雲止回來。

把他的子珠謹慎地貼身藏好,慢慢走回去,特意開著大門不敢關上,生怕他回來時進不來。

心中憂慮著秦雲止神智昏亂地在外面亂跑,不知會不會出什麽意外。就算是一日之後被姑獲錦與子珠之間霸道的牽絆強扯著回來,也會經歷那種欲裂的頭痛……她整顆心都揪起來,沈重的腳步幾乎拖不動。茫然走了一段,記起來應該去看看劉鬥。

本來打算等秦雲止蘇醒後幫劉鬥解掉牽夢郎,卻猝不及防地發生這些事,劉鬥的毒還沒解,木人一般呆在屋裏呢,只知道睡著閉眼,醒著睜眼,沒人下令水都不知道喝一口。她得去讓他吃點東西,可別餓死了……

推門走進去,還沒看清裏面情形,就聽到竹哨聲尖銳地響起,同時勁風撲面,有個人影猛撲過來!

她連閃避一下也來不及,下意識做出的反應只是護住身前——那裏藏著秦雲止的子珠,可不能撞碎了!

一雙手朝她肩上探來,力道強硬,大概是想按住她將她制住,對方卻料不到她剛巧渾身失力渙散,被力道推得往旁邊倒去,腦袋撞到門框上,眼前一黑。

她最後的意識是有雙手臂接住了她,有人慌張喚道:“曉鯉……”

是解羽的聲音。

她帶著這個念頭沈入黑暗。

一百三十二、他們因她而死

良曉鯉感覺自己被魘住了。心中堵著一份焦灼,卻拼盡力氣也動彈不了一下,眼皮似有千斤重。直到一下顛簸之後,身體知覺忽地回來,她猛地睜開眼睛,心跳亂頻,呼吸急促,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她動了一下,發現手被反綁,腳也被捆住。她肩頭忽被覆住,那人掌心發涼,聲音低柔:“曉鯉。”

是解羽。

她感覺身下晃動,自己是靠在行進的馬車中,車內沒有點燈,只有車窗縫隙處洩露進一點微光,隱約能看到解羽的剪影。

從昏睡中初醒的心慌漸漸平覆些,衣中某處感覺到硌硌的一珠。還好,雲止的子珠好端端地在那裏。

出聲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花空澗。抱歉……我並沒有想傷你,只想讓車夫幫我帶你離開,不料他出手莽撞,把你撞暈了。”黑暗中,他的聲音柔柔和和,滿是歉意。

“我們本來也準備去的,你何必用這種手段?”

“你們?”解羽的聲音幽幽涼涼,“你們指的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是你與雲止,還是你、雲止和風起?”

“我跟你說過,他患有雙魂癥,不是鬼。”

“我知道你是洗心師,自有你的一套解釋。可是這種事,按洗心師的道理說是雙魂癥,若按玄學的道理……就是鬼附身。”

這事若講究起來,她一時半會可說服不了他。幹脆不跟他說這些,只道:“你停車,我們等等雲止一起。”

解羽的聲音忽地陰寒:“你自己尚不知道處境如何,還顧得上管那一人一鬼?”

她現在的確顧不上自己。她不願繼續向前,自是因為秦雲止的子珠在她身上。她暈過去時還是早晨,現在天都黑了,她與秦雲止之間的距離不知已有多遠。等到天亮時就超了一日一夜,超距又超時,秦雲止的姑獲錦毒勢必發作!

她卻不敢把這事說出來。生怕把秦雲止的系命之物落到解羽手中,他又打出什麽鬼主意。時間的每一寸流逝都如車輪碾在心上,想到秦雲止可能遭受的痛苦、面臨的性命之憂,她焦急得如一團火在心間。

沖著前方喊起來:“劉鬥!劉鬥!”

解羽冷笑道:“我用哨音給他下了駕車的令,除了我,沒人能讓他停下。”

她牙一咬,腰一擰,用全身力氣沖車門撞去,被解羽一把就輕松推回去:“你不要命了麽?車行得這麽快,摔下去會死。”

黑暗中,她看到他眼中冰冷的反光。她忽然讀懂了什麽:“解羽,你恨的是我,不關雲止的事,是麽?你給我一點時間見雲止一面,然後你讓我去哪裏我都聽你的。”

他沈默一下,問:“你為何一定要見他?”

“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他說。”她飛快答道。車中昏暗,她看不情他的表情,只能從語氣甚至呼吸頻率中分辯他的情緒。聽他發出輕笑,她就暗叫一聲糟糕。

果然,他伸手在她身上搜了幾下,她擰著身子躲閃,還是被他把東西搜了去。

“原來是這樣。”他掂著子珠說。

不過,是興趣缺缺的語氣,拿到秦雲止的子珠似乎並沒有多開心。她松一口氣。好在,他對秦雲止沒有興趣。

然而他卻作勢要往外扔:“你不必見他,我把子珠扔到外面去,他被頭痛引著自會來撿。”

她嚇得叫起來:“別別別,萬一摔碎了呢?萬一被人踩壞呢?萬一被野獸叼去呢?”

他悠悠道:“由他去吧。活著那麽辛苦,死了不是更好麽?”

良曉鯉聽出發病的征兆,他在把他的想法強套到別人身上。與一個渾然不講道理的人理論是沒有意義的。她現在只能祈願秦雲止能在頭疼發作時,不受阻礙地追趕著子珠而來。

她瀉氣倚在車壁,沈沈冒出一句:“解羽,你為什麽恨我?”

黑暗中他的臉微微一偏,朝她看來。看不清他的面容,卻感受到冰冷的註視。

見他沈默著,她接著道:“我從小在錦鯉閣長大,遠門都沒出過,在你來找我求醫之前從未見過你,更別提得罪過你。你為什麽這麽恨我?”

解羽是恨她的。他在錦鯉閣醫心時,她就發覺了一份恨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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