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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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是良曉鯉。

於堡主讓幼靈在南側客房裏準備了一桶水,對良曉鯉謊稱在裏面給她準備了衣服,以確保她會選擇南側這間。然後於堡主拿了木棒躲在門內,就等著一棒打暈她,將她的腦袋按在水盆裏淹死,用她這個與於家人一樣身上有“溺縛咒印”的人的命,頂上今年該上繳的人頭。

接下來呢?與她同來的秦雲止難道不會追究嗎?於堡主大概會把死因推到溺縛咒頭上。秦雲止怕是沒那麽好糊弄吧?那麽,於堡主就會幹脆……

她猛地轉身朝客房的方向跑去,心中萬分懊悔沒有早一點參透於堡主的心機。萬萬料不到這老家夥竟歹毒至斯!

幼靈最後一刻阻止她進入陷阱,計劃落空、喪心病狂的於堡主自會選擇另一個目標下手——睡在隔壁的秦雲止。那家夥摔傷了頭,怕是睡得格外沈,可千萬不要……

腦子裏胡亂轉著一團亂緒,待跑近客房的時候,就聽見一陣鬼哭狼號傳來:“壯士饒命……饒命啊……”

是於堡主的哭叫聲。她心中一松,險些摔倒在地。捂著心口緩了緩氣,走進北側客房內,只見於堡主仰面躺在地上,胸前還踏了一只腳。那只腳的主人擡頭看過來,道了一聲:“良閣主。”

眼神冷冽,聲若碎冰。是秦風起。

他說:“這老者不知為何偷襲我,幸好袖刀不在手上,否則我睡夢中驚醒出手不知輕重,恐怕已經把他殺了。”

倒地上的於堡主聽到這話,忽地來了精神,嚷嚷道:“對了,那把刀還押在我這裏呢,快放我起來,否則你們永遠別想……”

良曉鯉嘆口氣,拿出袖刀交還秦風起:“這兒呢,給你。”

於堡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旋即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朝向幼靈:“不肖女!你這個不肖女!”

袖刀被劉鬥挾持而走是在秦風起摔暈之後,全然不知此刀失去又得回的波折。不過他也習慣了這種經歷斷片的情形,也不多問,把刀鋒在於堡主腦袋上方亮了亮:“說,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襲擊我?”

良曉鯉道:“他講話慢,我來說吧。”

她俯視著已嚇得篩糠一般的於堡主:“可是……於堡主,我覆述第二遍的時候,不想這個故事裏再帶有謊言。”

於堡主的眼睛只盯著秦風起手中刀刃,魂飛魄散間哪敢說個不字,只顧得點頭。那付惜命的樣子是如此貪婪——也不知道他被囚禁在缺吃少穿的銀龍堡中偷生一年又一年,能有什麽意思。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之前那個看起來昏昏沈沈柔柔弱弱的公子,怎麽一睜眼變得兇神惡煞,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哪裏能想得到真的是“換了一個人”,而且,就算是秦雲止,那付柔弱也是裝了十倍出來搏良曉鯉疼惜的,哪是他一個老頭子能幹得掉的?

秦風起移開腳,於堡主爬到椅子邊上攀著扶手站起來,又跌坐在椅中,哭哭唧唧、搖搖晃晃,一付快要歸天的模樣。誰會哪能這麽孱弱的老家夥剛剛還執起木棒想要殺人?

門外的夜色濃稠得像要湧進門來,桌上擱的一盞燈火苗要被壓滅似的恍恍惚惚。於堡主忽然擡起頭來驚恐地朝外看,幼靈也緊緊抱住運兒往裏退去。於堡主沙啞著嗓音道:“快關上門!今天是四月四,溺縛咒……要找上門來了!”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站起來推著幼靈:“你還不快去關門!”

一百二十、又是姑獲錦

良曉鯉眉一皺,上前把於堡主扯開又用力一推:“你站都站起來了,自己不會過去關嗎?”

於堡主瞪著眼道:“若是邪魔在門口怎麽辦?”

良曉鯉惱火道:“若有邪魔在門口,你就不怕女兒和孫子有事嗎?”

“兒孫自當盡孝,怎麽能讓我這個老人家過去?”

秦風起雖然還沒弄明白事情原委,但這兩句對話已讓他怒從心起,不由出聲道:“真是個老……”良好的修養又讓他說不出來。

“老畜牲。”良曉鯉毫無壓力地把他的話補全。

於堡主氣青了臉。

良曉鯉自行過去關了門,這才把從於堡主那裏聽來的故事剔除廢話、揀要緊的說給秦風起聽。

“八年前四月初四,於堡主家大少爺半夜走失溺死荷缸,死狀渾似銀龍堡賴以謀生的銀龍酒中泡的蛇,找不到他殺痕跡。當時就有銀龍蛇報覆、中邪一類的風言風語,但大家只是半信半疑。

第二年同一日的晚上,二少爺溺死廚房水缸,死狀與大少爺相似。所有人相信了中邪一說,大少奶奶帶著兒子逃離銀龍堡,一天之後因頭痛欲裂,鼻血長流,自行奔回。這時,每個於家人都在身上發現了同樣印記。”

聽到這裏,秦風起眼中一閃:“姑獲錦?”

她欣賞地點點頭,讚道:“你比雲止反應快得多了。”只點到這裏便能抓住重點,果然還是專業破案的啊!

秦風起被誇獎了,只斂了一下眼神。冷漠地謙虛一下的意思。

她看得心中暗嘆。這若換成秦雲止,還不得立即驕傲得要上天啊……哎,想遠了。

於堡主卻在旁邊心驚肉跳,驚懼的目光在秦風起身上打量來打量去。剛剛良姑娘說什麽?“你比雲止”怎樣怎樣?之前她稱呼這位秦公子時,叫的不就是“雲止”嗎?如果現在這位不是秦雲止,那他是誰?什麽時候換的人?一樣的臉,一樣的打扮,唯有氣質截然兩樣……

還有,良曉鯉覆述的內容明明秦公子之前也聽過了,為什麽要重說一遍給他聽?

現在站在面前的究竟是人是鬼?

於堡主背上生寒,暗暗打了個哆嗦,卻哪裏敢問。心裏只想這些有的沒的,竟沒註意到秦風起剛剛說的是什麽。

倒是幼靈抓住了重點,出聲問:“什麽錦?”

她答道:“姑獲錦,一種毒,能把人拘束在某處,離開十裏之外超過一日就會頭痛而死。中毒者頸後會出現一個紅色骷髏印子。”

幼靈怔怔說:“是毒……不是邪咒嗎?”

“是有人給你們於家人投了毒。不過,這種毒也的確夠邪門,與邪咒也差不多了。”

聽到“投毒”二字,於堡主暫時忘記恐懼,跳起來厲聲道:“是投毒?!是誰?是誰要害我們於家!”

秦風起道:“依以往兇案規律,自然是有仇才會下毒手,你想想可有仇家?出手這麽狠,應該是深仇大恨了。你可能猜到是誰?”

“深仇……大恨?”於堡主的目光忽地躲閃起來,慢慢坐回椅中,吶吶說,“往日銀龍堡生意做得大,難免招人同行眼紅,對頭多的是,這可怎麽猜……”

良曉鯉冷眼旁觀,自是又捕捉住謊言的味道。既然他不肯坦誠,索性先不說破,把邪咒殺人事件分析完再來揪他。

她接著講下去:“二少爺溺死之後,便有了溺縛咒一說。他們相信已被邪咒束縛在此地,一年一個,依次被莫名力量溺殺。頭兩年遇害的是大少爺和二少爺,所以大家相信是先對家裏兒輩男子下手,第三年四月四應該輪到三少爺了。但是,那天死的卻不是三少爺,而是三少奶奶。死狀與前兩個不同了,她是淹死在密封的井中,被發現前井蓋還被鎖著,頭朝下,腳部露出水面。你是這麽說的吧?於堡主?”

於堡主連連點頭:“是這樣,是這樣,二位說奇怪不奇怪?井蓋鎖得好好的,她是怎麽進去了?你們說邪不邪?”他縮著身子,臉上交織著恐懼和神秘的表情。

她卻仍從他眼中捕捉到一絲閃爍。良曉鯉走近一步,徐徐問:“於堡主,您真的相信三少奶奶是被邪咒所殺?”

“當……當然了!”於堡主說。

秦風起出聲道:“不對。井蓋封鎖完好、屍體頭部朝下,這明明是個手法粗糙的殺人拋屍現場。打開井蓋上的鎖、把已經死去或是昏迷的人頭朝下扔進去、再鎖上井蓋。因為有之前兩起詭案的影響,一時間會不由自主往邪咒上想,但只要查驗屍首就能看出人是落水之前死的、還是落水之後死的了。”

於堡主道:“那個時候我們家的人已經不敢離開銀龍堡,又不能報官,哪有人查驗屍首?”

秦風起:“即便官府在人不來,你們自己也沒看出端倪嗎?”

於堡主:“是我小兒子一個人把他媳婦的屍體撈上來掩埋的,這種晦氣事別人也沒上前,哪會看出什麽端倪。”

秦風起“哦”了一聲:“那就是他幹的了。必是屍體上有無法掩飾的致死傷痕,所以他才刻意自己處理的。”

旁邊幼靈忽然長嘆一聲:“爹,那時我就跟你這樣說過,你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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